山西柏山楷禪師語錄
柏山楷禪師語錄卷之五
柏山楷禪師語錄卷之五
J39nB466_p0856a02 J39nB466_p0856a03拈古
J39nB466_p0856a04釋迦降生至雲門偃曰天下太平。
世尊睹明星悟道至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
拈曰:「世尊未睹明星,眼光爍破四天下;已睹明J39nB466_p0856a09星,瞎卻一雙眸。直饒恁麼,猶欠悟在。龍山與麼J39nB466_p0856a10批判,還有旁不甘底為瞿曇作主者麼?有,則一J39nB466_p0856a11棒打破你腦蓋。何故?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J39nB466_p0856a12坤致太平。」
世尊陞座,文殊白椎。
拈曰:「世尊陞座,旁觀者清;文殊白椎,當局者迷。J39nB466_p0856a15世尊便下座,也是忍氣吞聲。雖然如是,還知世J39nB466_p0856a16尊與文殊靴裏動指頭落處麼?秖是鴛鴦繡出J39nB466_p0856a17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世尊因普眼菩薩見普賢不可得,至空中乘六牙白J39nB466_p0856a19象。
拈曰:「普眼遍觀三千大千世界,覓普賢了不可J39nB466_p0856a21得,殊不知普賢在普眼鼻孔裏,普眼纔起,見普J39nB466_p0856a22賢在空中,且道是普賢不是普賢?龍山要將三J39nB466_p0856a23大老縛作一束,拋向諸人面前,諸人還見麼?咄!J39nB466_p0856a24一翳在眼,空花亂墜。」
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世尊有六通至那一通你問我。
拈曰:「仙人問得甚好,黃面答得更奇。且道仙人J39nB466_p0856a27會不會?今有一等弄泥團漢,向世尊一呼一諾J39nB466_p0856a28處,會那一通,也是鐵做面皮;要會那一通,驢年J39nB466_p0856a29去。」
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至一塚間,至罔知生處。
拈曰:「諸人盡道耆婆罔知生處,殊不知世尊被J39nB466_p0856b02耆婆熱瞞。且道第三髑髏畢竟生在甚麼處?天J39nB466_p0856b03堂不收,地獄不管,東家作牛,西家作馬。」
世尊一日陞座,默然而坐。阿難白椎請世尊說法,至J39nB466_p0856b05不為二乘聲聞說法。
拈曰:「額頭汗出,口裏膠生。會中有二比丘犯律,J39nB466_p0856b07家醜不可外揚,誓不為二乘人說法,也是枷上J39nB466_p0856b08重著杻。」
世尊因七賢女遊屍陀林,至惟有諸大菩薩乃解此J39nB466_p0856b10義。
拈曰:「帝釋散花,清酒紅人面;賢女索物,財帛動J39nB466_p0856b12人心。仔細檢點將來,二俱一坑埋卻。世尊曰:『憍J39nB466_p0856b13尸迦!我諸弟子大阿羅漢不解此義,惟有諸大J39nB466_p0856b14菩薩乃解此義。』即且置,秖如世尊還解此義麼?J39nB466_p0856b15咄!切忌開眼說夢。」
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至如良馬見鞭J39nB466_p0856b17影而行。
拈曰:「世尊有起死回生之金舟,正是遇斯等人J39nB466_p0856b19反成毒藥,引得後代兒孫向世尊良久處起模J39nB466_p0856b20畫樣。雖然,畢竟外道見個甚麼道理便悟去?切J39nB466_p0856b21忌向世尊良久處會。」
世尊因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佛左降二鐵圍山。
拈曰:「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左降。二鐵J39nB466_p0856b24圍山且從,秖如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人、阿修J39nB466_p0856b25羅、地獄、鬼、畜生,一時齊起佛見、法見,世尊又如J39nB466_p0856b26何施設?阿呵呵!哩囉哩!家無讀書子,官從何處J39nB466_p0856b27來?」
世尊因文殊至諸佛集處,至罔明彈指,女子於是從J39nB466_p0856b29定而出。
拈曰:「這則公案,諸方拈提者極多,儱侗者亦不J39nB466_p0856c01少。今時杜撰卜度者更甚,皆己眼未開,奚能知J39nB466_p0856c02此落處?然則天地人物,君臣父子,世出世間,一J39nB466_p0856c03草一木,無不自然之理。所以道:『長者長法身,短J39nB466_p0856c04者短法身。』『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一絲毫也J39nB466_p0856c05那移他不得。何也?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J39nB466_p0856c06天一色。」
《楞嚴經》曰:若以能推至認賊為子。
拈曰:「世尊恁麼道,芭蕉聞雷開。龍濟恁麼道,葵J39nB466_p0856c09花向日轉。是與不是,拈向一邊。且道喚甚麼作J39nB466_p0856c10心?年年清明節,處處烈紙錢。」
世尊見文殊在門外立,至何以教我入門。
拈曰:「這則公案,諸方盡向門裏門外商量,大似J39nB466_p0856c13鄭州出曹門,遠之遠矣。殊不知,世尊意不在言,J39nB466_p0856c14文殊來機亦赴。諸仁者!若要親見世尊與文殊J39nB466_p0856c15底落處,且向三叉路口等個人來,自然向你道J39nB466_p0856c16破。」
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至誰是彌勒?
拈曰:「舍利弗恁麼問,須菩提恁麼答,各與三十J39nB466_p0856c19棒。彌勒大士恁麼道,正好貶向無生國裏。且道J39nB466_p0856c20三大老過在甚麼處?不妨檢點看。直饒檢點得J39nB466_p0856c21出,也好與三十棒。何故?不見道:明珠在掌,有功J39nB466_p0856c22者賞。」
頌古
J39nB466_p0856c24世尊初生。
指天指地口勞刀,禍福無門惟自招,引得雲門施毒J39nB466_p0856c26手,至今遍地血腥臊。
世尊陞座,文殊白椎。
世尊纔陞座,文殊便白椎,一等沒絃琴,千古令人疑。
女子出定。
雞寒上樹,鴨寒下水,果結樹頭,花開碓嘴。罔明文殊,J39nB466_p0857a01高山海底,舉似諸方,分明記取。
J39nB466_p0857a02瞿曇女子,雙明雙暗。罔明文殊,同生同死。咄!昨日西J39nB466_p0857a03園種黃瓜,今朝東圃栽茄子。
殃崛產難。
豆子山頭打瓦鼓,但看來年五月五。赤口白舌盡消J39nB466_p0857a06除,不必門前懸艾虎。懸艾虎,處處龍舟競出舞。
廣額屠兒。
日殺牛羊真是佛,屠刀放下隔天涯,更言我是千佛J39nB466_p0857a09數,惹得瞿曇亂撒沙。
世尊臨入涅槃,文殊大士請佛再轉法輪。世尊J39nB466_p0857a14咄曰:「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說一字。汝請J39nB466_p0857a15我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也。」
作賊怕拷,欠債怕討,臨末稍頭,漏逗不少。
無夢無想。
夜長好打睡,床短難展腿。三更夢入兜率宮,醒來還J39nB466_p0857a19在被窩裏。
J39nB466_p0857a20有角泥牛耕世界,無鞍木馬走東西,夜來烏雞誰捉J39nB466_p0857a21去,天明石女趕黃鸝。
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
一喝元無縫罅,忤逆聞雷害怕。堪笑黃蘗太無端,吐J39nB466_p0857a24舌翻成話杷。
百丈野狐。
不昧不落,都來是錯。雨過苔青,雲開日灼。
趙州勘婆子。
寶壽在市立,見二人相打,一人近前打一拳曰:J39nB466_p0857b02「你恁麼無面目。」聞之忽然大悟。
一拳打破鼻孔,將相本來無種,擔了一擔精金,換他J39nB466_p0857b04一堆骨董。
寶壽陞座,三聖推出一僧。
三聖推僧,寶壽便打。戲法無真,黃金無假。瞎卻鎮州J39nB466_p0857b07一城人,笑殺東村王大姐。
趙州勘二庵主。
抬捺由來作者知,個中一字兩頭垂,分明毒藥醍醐J39nB466_p0857b10句,驗盡諸方老古錐。
竹篦子。
羅紋結角眼麻迷,遍地刀鎗覿面揮,水洩不通凡聖J39nB466_p0857b13絕,無毛鷂子撲天飛。
J39nB466_p0857b14不觸不背,依然犯諱,擬議思量,髑髏粉碎。
J39nB466_p0857b15不得有語,不得無語,三千里外,且莫錯舉。
J39nB466_p0857b16速道!速道!開口便打,眼目定動,可知禮也。
僧問趙州:「和尚姓甚麼?」州曰:「常州有。」曰:「甲子多J39nB466_p0857b18少?」州曰:「蘇州有。」
常州有,蘇州有,七個銅錢買一斗。歸來煮了半大鍋,J39nB466_p0857b20十人喫了九人嘔。咦!猴愁摟搜頭,狗走抖擻口。
善道禪師與仰山翫月次,山問:「這個月,尖時圓J39nB466_p0857b22相甚麼處去?圓時尖相又甚麼處去?」善曰:「尖時J39nB466_p0857b23圓相隱,圓時尖相在。」雲崖曰:「尖時圓相在,圓時J39nB466_p0857b24無尖相。」道吾曰:「尖時亦不尖,圓時亦不圓。」
尖時任他尖,圓時任他圓,互相更忉怛,諸師總杜田。
文殊菩薩命善財採藥,善財於地上拈一莖草,J39nB466_p0857b27度於文殊。文殊接得,示眾曰:「此藥亦能殺人,亦J39nB466_p0857b28能活人。」
那吒太子析骨肉還父母。
黃龍三關。
我手何似佛手?袖破露出兩肘,烹了一壺釅茶,邀賓J39nB466_p0857c06來飲好酒。
J39nB466_p0857c07我腳何似驢腳,舉步何曾踏著,但看初八廿三,大地J39nB466_p0857c08百川潮落。
J39nB466_p0857c09人人有個生緣,家家鹽鹹醋酸,拈起三片好瓦,放下J39nB466_p0857c10卻是碌磚。
玄沙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靈雲見桃花,眼睛齊突出,堪笑謝三郎,虛空裏揣骨。
玄要。
第一玄,寒時普天寒,江湖都凍徹,斷絕渡人船。
J39nB466_p0857c15第二玄,熱時普天熱,石女唱巴歌,▆得頭腦裂。
J39nB466_p0857c16第三玄,乾坤掌上安,拈來只一撮,盲龜何處看。
J39nB466_p0857c17第一要,江南三月鷓鴣叫,路上拾得死貓頭,分文不J39nB466_p0857c18直人人笑。
J39nB466_p0857c19第二要,出入無門不上道,三叉路口賣餈糕,鬧市街J39nB466_p0857c20前安屎窖。
J39nB466_p0857c21第三要,寶劍逢人不出鞘,袖裏金鎚覿面揮,鐵額銅J39nB466_p0857c22頭皆失照。
四科揀。
奪人不奪境,朔風吹面冷,寒梅帶雪開,明月移花影。
J39nB466_p0857c25奪境不奪人,白雲鎖柴門,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
J39nB466_p0857c26人境兩俱奪,須彌撚為末,撒出遍三千,收來只一撮。
J39nB466_p0857c27人境俱不奪,飯罷了洗缽,水上按葫蘆,動著活潑潑。
萬法歸一。
萬法歸一一歸何,風吹石臼念摩訶,趙州飯罷洗缽J39nB466_p0857c30去,怎似南泉打破鍋。
倩女離魂,那個是真?
天清地濁,堆山積嶽。初八廿三,百川潮落,兩個泥牛J39nB466_p0858a03鬥入海。錯!錯!
賓主句。
賓主纔分絕顢頇,君臣合處有多般,一毛頭上三千J39nB466_p0858a06界,百億須彌納芥寬。
丹霞燒木佛。
丹霞天寒燒木佛,院主無事墮眉鬚,萬丈崖前三角J39nB466_p0858a09石,五老峰頭頂太虛。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別破蘊和尚頌十二則。
菩提無樹風幡話。
菩提無樹鏡非臺,萬丈洪波就地來,風幡不動人心J39nB466_p0858a16動,殃及兒孫被活埋。
萬法歸一,青州布衫。
萬法歸一一也非,爛卻東鄰甕裏虀,七觔衫子當面J39nB466_p0858a19擲,平地無端起骨堆。
趙州親見南泉,鎮州蘿菔。
趙州親見南泉,鎮州出大蘿菔,兩個啞子相逢,攜手J39nB466_p0858a22牽南拽北。咄咄咄!
迦葉倒卻門前剎竿。
兄呼弟應實堪憐,剎竿倒卻費周旋,直饒深領師兄J39nB466_p0858a25意,也是無端鼻孔穿。
趙州庭前柏樹子。
庭前柏子西來意,殿後枯樁喚甚麼?趙州古佛口門J39nB466_p0858a28窄,唱出唐言梵語何。
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不欲見佛。
老母不欲見同生,珊瑚枝上月偏明,十指掌中皆是J39nB466_p0858b01佛,跳入黃河洗不清。
婆子燒庵。
把定乾坤皆失色,放行枯木也花生,當初只道茅長J39nB466_p0858b04短,燒了原來地不平。
趙州使得十二時辰。
一拶無端起迅雷,箭鋒相拄電星飛,世間多少癡禪J39nB466_p0858b07客,十二時辰使殺伊。
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
八面旌旗不透風,風行草偃建奇功,為報將軍休輕J39nB466_p0858b10躁,兵隨印轉辨來風。
馬祖日面佛,月面佛。
日面月面佛陀耶,自古風流出當家,落花臺上重鋪J39nB466_p0858b13錦,瑪瑙街前布赤沙。
婆子請趙州轉藏。
趙州不善了殘經,月下深沙努眼睛,若教全轉如來J39nB466_p0858b16藏,彌勒重來也不能。
僧問雲門:「殺佛殺祖?」
雲門老漢舌頭長,遍界明明不覆藏,月落三更穿市J39nB466_p0858b19過,出水紅蓮戴露香。
僧問:「大顛擯首座,意旨如何?」師曰:「不圖打草,只J39nB466_p0858b21要驚蛇。」曰:「首座有過無過?」師曰:「坐的看立的。」曰:J39nB466_p0858b22「不會。」
首座不遷怒,大顛不二過。一個黑漆桶,雙槌打不破。J39nB466_p0858b24直饒打得破,填溝塞壑去。
僧參本來面目公案,工夫至一念不生,上方丈J39nB466_p0858b26白師曰:「一念不生時,莫是某甲本來面目麼?」師J39nB466_p0858b27不答,僧罔措。
一僧參不思善、不思惡,本來面目。
不思善,不思惡,兩個泥牛轟鬥角。錯錯,初八廿三,百J39nB466_p0858c02川潮落。
J39nB466_p0858c03不思惡,不思善,陝府鐵牛騎佛殿。夜來一陣秋風起,J39nB466_p0858c04庭前落葉兩三片。
經題。
以不以,八不八,一切魔王都嚇煞。不但波旬不相知,J39nB466_p0858c07縱然諸佛也疑著。
垂示
J39nB466_p0858c09師室中嘗設六問,以驗學者。
木能生火,為甚麼又怕J39nB466_p0858c10火燒?
火能燒一切物,為甚麼不能燒空?
水能淹J39nB466_p0858c11一切物,為甚麼不能淹風?
地輪依水輪,土塊落水,J39nB466_p0858c12為甚麼又沉?
風輪無相,為甚麼能使水興波作浪?
J39nB466_p0858c13四性生剋互用,不即不離,為甚麼水火不仝器?
汝J39nB466_p0858c14等諸人若能於此六問著語親切,許你能轉地水火J39nB466_p0858c15風。若不然者,定被地水火風所轉。
J39nB466_p0858c16師室中嘗設三關接人:一、瞿曇出世,大地人喚他作J39nB466_p0858c17佛。未出世時,喚他作甚麼?一、後至雪山,端坐六年,睹J39nB466_p0858c18明星,忽然大悟。今人夜夜見星,因甚不悟?一、此事不J39nB466_p0858c19可以見聞覺知。離卻見聞覺知,且道喚甚麼作此事?
座銘
J39nB466_p0858c21師因事室中,書座銘十二則。
不得是己非人,不可J39nB466_p0858c22得利失義。是我者不得忻,非我者不得惡。參J39nB466_p0858c23而有得,不可自狂;學而有得,不可自滿。寧可行J39nB466_p0858c24到而言不到,不可言到而行不到。得富貴而不J39nB466_p0858c25可奢華,遇寒苦而不可失志。身不可一時不端J39nB466_p0858c26莊,心不可一刻不誠實。
像贊
J39nB466_p0858c28海上觀音
J39nB466_p0858c29達磨
J39nB466_p0859a03又
J39nB466_p0859a07布袋和尚
J39nB466_p0859a11雲慈上人
J39nB466_p0859a15明空禪德
J39nB466_p0859a19太原千壽寺震化鑑和尚
J39nB466_p0859a23雜錄
J39nB466_p0859a27送天生老人住老君觀
J39nB466_p0859a28壽龍泉關主人
J39nB466_p0859b01過榆林無定河遊萬佛洞
J39nB466_p0859b05偶感
J39nB466_p0859b09和古德念珠韻
J39nB466_p0859b14示電機禪人
J39nB466_p0859b17示彥其禪人
J39nB466_p0859b19別寒山偈
J39nB466_p0859b22師退普通,過龍山華嚴庵,見山林幽邃而喜之
J39nB466_p0859b24示榆林梁居士
J39nB466_p0859b27偶言
J39nB466_p0859c01淨土五首
J39nB466_p0859c03山居律二首
J39nB466_p0859c14山居絕句六首
J39nB466_p0859c21偶成
J39nB466_p0860a04四威儀
J39nB466_p0860a06因事偶感
J39nB466_p0860a15佛事
J39nB466_p0860a17通慧師侄火。「今朝二十七,通慧大事畢,拈起火把子,J39nB466_p0860a18煉出黃金骨。黃金骨即且置,畢竟向甚處安身立命?」J39nB466_p0860a19遂擲下火炬,曰:「燄中鐵馬產嬰兒,白髮絲絲吐皎月。」
J39nB466_p0860a20為師祖掃塔設供。「生也不曾見祖生,老也不曾見祖J39nB466_p0860a21老,恁麼親見老翁心,珊瑚枝上日杲杲。莫謂不肖孫J39nB466_p0860a22來遲,卻是師翁去太早。德楷到這裏,通身是手,草不J39nB466_p0860a23能芟;遍身是手,塔不能掃。草既不能芟,塔又不能掃,J39nB466_p0860a24秖如報恩一句又作麼生?」以雙手拈香至頂上,作了J39nB466_p0860a25角童勢,旋一匝,復作女人拜,曰:「碎剪白雲當茗香,大J39nB466_p0860a26地漫漫煙繚繞。」便燒。
J39nB466_p0860a27復為通慧師侄入塔。「纔為師翁掃塔,水向春生。又送J39nB466_p0860a28師侄入塔,水歸東旺。即此兩重公案,不須起模畫樣。」J39nB466_p0860a29遂下骨襯。
J39nB466_p0860a30為清涼上人火。乃拈火炬打○相,曰:「會麼?若於此會J39nB466_p0860b01得,方知昔日生也不曾生,今朝死也不曾死,截斷生J39nB466_p0860b02死關,蟭螟竭海水,百年三萬六千朝,家家門前火把J39nB466_p0860b03子。」喝一喝,擲炬。
J39nB466_p0860b04澄明大德火。「生有辰,死有日,生鐵秤錘原是鐵。燈籠J39nB466_p0860b05緣壁上天台,露柱天明吞杲日。」乃喝一喝,曰:「紅爐燄J39nB466_p0860b06裏一片雪。」擲下炬。
J39nB466_p0860b07徒行珍火。師拈炬曰:「來無一物去也空,來去明明不J39nB466_p0860b08露蹤。石女拋梭機軋軋,木人打鼓韻鼕鼕。正恁麼時,J39nB466_p0860b09且道我徒還聞麼?」便下炬曰:「直饒翻轉面皮去,不若J39nB466_p0860b10與伊脫臭衫。」
J39nB466_p0860b11瑞林禪師火。「一向水是你挑、茶是你燒,一步兩個腳J39nB466_p0860b12跡,切忌照顧驢腰。而今水也不挑、茶也不燒,識得神J39nB466_p0860b13通并玅用,搬柴運水自逍遙。這是你的日用三昧,即J39nB466_p0860b14今又作麼生?」喝一喝,曰:「東西南北無門入,曠劫無明J39nB466_p0860b15當下銷。」乃下炬。
J39nB466_p0860b16新建普同塔為眾亡僧入塔。「新建普同,舊化靈骨,塔J39nB466_p0860b17戶大開,從這裏入。且道入後如何?大家相對嘴盧都,J39nB466_p0860b18終日談玄無法說。」
J39nB466_p0860b19行虔徒火。「恁麼來,燈籠夜半上天台;恁麼去,露柱天J39nB466_p0860b20明毛卓豎。且道不來不去又作麼生?」良久,擲下炬,曰:J39nB466_p0860b21「烈燄光中一朵蓮,無鞍木馬嘶風去。」
J39nB466_p0860b22入塔。曰:「藏身處沒蹤跡,六六三十六。沒蹤跡處莫藏J39nB466_p0860b23身,九九八十一。」喝一喝曰:「識得紅爐一點雪,卻是黃J39nB466_p0860b24河六月冰。」
J39nB466_p0860b25為天澤律師塔前設供。「這個天澤師,向來不相識。今J39nB466_p0860b26朝始覿面,豈借他人力?既不借他人力,如何是相見J39nB466_p0860b27一句?」良久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J39nB466_p0860b28道生禪人入塔。「君子務本,本立道生。撒手懸崖,始見J39nB466_p0860b29本真。」遂提起骨襯曰:「本真已現,道生在甚麼處?」乃送J39nB466_p0860b30下曰:「切莫打作兩橛。」
J39nB466_p0860c01月輝禪人火。「爾遺常住十兩金,我送闍黎一把火,勝J39nB466_p0860c02熱門中識得渠,烈燄光中誰是我?咄!莫亂走。」擲下炬。
J39nB466_p0860c03入塔。「有佛處不得住,天曉鐵牛耕世界;無佛處急走J39nB466_p0860c04過,夜深木馬上須彌。正恁麼時,且道無縫塔門在甚J39nB466_p0860c05麼處?」拈拄杖畫一畫,曰:「在這裏。」便送入。
J39nB466_p0860c06喇嘛火。師曰:「生在臨洮府,死歸陽曲縣。坐斷生死關,J39nB466_p0860c07直下急須薦。五老峰頭浪潑天,大冶紅爐飛雪片。正J39nB466_p0860c08恁麼時,如何是你轉身一句?」乃攛下炬曰:「夜半太陽J39nB466_p0860c09輝,明星當午現。」
J39nB466_p0860c10入塔。乃揮拂子,曰:「來也有因,去也有緣。因緣會遇,豈J39nB466_p0860c11非偶然?」遂下骨袋,曰:「無根樹下由伊坐,瑪瑙街前不J39nB466_p0860c12許行。」
J39nB466_p0860c13松林禪人秉炬。「一塵才起,大地全收。一葉墮地,天下J39nB466_p0860c14皆秋。」喝一喝曰:「家家門前火把子,體露金風夜不收。」J39nB466_p0860c15下炬。
J39nB466_p0860c16圓明上人秉炬。乃以炬畫一畫,曰:「識得一,萬事畢。直J39nB466_p0860c17下掀翻生死關,佛與眾生如電掣。倒騎木馬火中行,J39nB466_p0860c18看取一具金剛骨。」便下炬。
J39nB466_p0860c19止谷禪宿請為二親入塔。乃揮拂子曰:「生無所從,滅J39nB466_p0860c20無所去。生滅去來,如藤倚樹。忽然樹倒藤枯,畢竟歸J39nB466_p0860c21於何處?」良久,「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以拂子J39nB466_p0860c22作○相曰:「如是,如是。」乃下靈骨。
J39nB466_p0860c23嬾谷大師入塔。「生也不道錯,死也不道錯。卻有一錯,J39nB466_p0860c24如天普蓋;更有一錯,似地擎山;到底一錯,玉潤珠輝,J39nB466_p0860c25風高月冷。嬾谷大師到這裏如何甄別?」良久,曰:「數聲J39nB466_p0860c26清磬是非外,一個閒人天地間。」
J39nB466_p0860c27劍崖大師封龕。乃曰:「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上下J39nB466_p0860c28無遮護,朵朵白雲屯。」遂封。
J39nB466_p0860c29起龕。「南北三千里,我特來送你。相逢非偶然,須識佛J39nB466_p0860c30性意。秖如即今起程一句又作麼生?」乃卓拄杖曰:「虎J39nB466_p0861a01嘯風生,龍行雲起。」
J39nB466_p0861a02秉炬。「天然會裏拾得明珠,華林座前無人酬價。顯則J39nB466_p0861a03光含十虛,隱即難描難邈。不必步步價高,且請和盤J39nB466_p0861a04放下。不放下,留取人間光照夜。」下炬。
J39nB466_p0861a05入塔。拈拂子畫此○相曰:「向上一著,千聖不傳。」復畫J39nB466_p0861a06此○相曰:「我劍兄試道看,直饒道得,猶是最初句。J39nB466_p0861a07如何是末後句?」又畫此●相曰:「明眼人前三尺暗,折J39nB466_p0861a08合還歸炭裏坐。」乃送入骨襯。
J39nB466_p0861a09燦雲禪師火。「死有日,甕裏何曾走卻鱉;生有時,踏著J39nB466_p0861a10秤錘硬似鐵。生死有無兩重關,一條鐵蛇鑽不入。鑽J39nB466_p0861a11得入,火裏蓮開香習習。」擲下炬。
J39nB466_p0861a12碧水禪人火。「我無情,渠有義,相隨二八秋,從來不觸J39nB466_p0861a13諱。頭頂天,腳踏地,眉毛眼上橫,鼻孔雙出氣。無一物,J39nB466_p0861a14有何意?從今親證,火光三昧。」擲下炬。
J39nB466_p0861a15如然禪人封龕。「這漢住世,處處玲瓏,今朝弄巧,一竅J39nB466_p0861a16不通。」乃遞封條與維那,曰:「既掩此關,坐斷千峰。」
J39nB466_p0861a17起龕。「正欲行時驟雨來,任他風吹雨不入,須防平地J39nB466_p0861a18石頭關,滑倒莫言我不說。」卓拄杖一下。值雨故云
J39nB466_p0861a19秉炬。「老衲年高九十六,住世因緣今已足,火中鐵馬J39nB466_p0861a20趁麒麟,翻身踏破無生國。」
J39nB466_p0861a21見徹禪人火。「來時入林不動草,去時入水不動波,去J39nB466_p0861a22來於中無縫罅,石人拊掌笑呵呵。笑即不問,你而今J39nB466_p0861a23作麼生?」攛下炬曰:「丙丁童子來相見,轉身回步唱哩J39nB466_p0861a24囉。」
J39nB466_p0861a25入塔。「不用求真,惟須息見。且道見作麼生息?」乃卓拄J39nB466_p0861a26杖曰:「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遂下骨襯。
J39nB466_p0861a27無相禪人火。「這漢生也談玄說妙,死也說妙談玄。直J39nB466_p0861a28饒無得無說,聽取海口常宣。笑破森羅萬象嘴,火裏J39nB466_p0861a29花開朵朵蓮。」乃下炬。
J39nB466_p0861a30行遠徒火。「人我山高。慳貪病大,無藥可醫,火把送下。J39nB466_p0861b01且道送下後如何?」喝一喝曰:「嘉州大象耳聵,陝府鐵J39nB466_p0861b02牛白癩。」便下炬。
書問
J39nB466_p0861b04復邢居士
J39nB466_p0861b05伏承來翰,捧讀數四,內云:赤灑灑,空蕩蕩,知公方寸J39nB466_p0861b06無物。方寸中果然無物,有何生死可出?有何萬法可J39nB466_p0861b07了?認賊作子,顛倒知見,卻向何處安著?顛倒知見若J39nB466_p0861b08無,更起出生死、了萬法之心?正是業識茫茫,無木可J39nB466_p0861b09據,請公思之。讀書人何必向宗門下留心,只從天理J39nB466_p0861b10人欲上看去。且道天理人欲是何形段?是同是別?是J39nB466_p0861b11有是無?天理中還有人欲也無?人欲中還有天理也J39nB466_p0861b12無?人欲天理在甚麼處見?若向這裏看得徹頭徹尾,J39nB466_p0861b13人欲天理皆是強名。欲理既是強名,道之一字也用J39nB466_p0861b14不著。看到這裏,亦不得作無名想。若起有無得失、真J39nB466_p0861b15假凡聖一切等心,正是顛倒知見,非見道也。公謂服J39nB466_p0861b16氣可以不死,參禪可以了心。參禪實可了心,若論此J39nB466_p0861b17心,無了不可了,因不了而求了。了與不了,皆是識神J39nB466_p0861b18用事,播弄精魂,卜度穿鑿,非正知正見者也。然服氣J39nB466_p0861b19可以長生,老子應不死也,而不會宗旨,誠哉公不自J39nB466_p0861b20欺。若論宗旨,山野到這裏也無啟口處。果宗旨有疑,J39nB466_p0861b21可撥冗過寓,炊一食無米飯,喫得飽齁齁地,向明窗J39nB466_p0861b22下大家體究一番,務要知他祖師心肝五臟洞然了J39nB466_p0861b23了可也。呵呵!
與太谷眾相公
J39nB466_p0861b25諸公要明此一段大事因緣,決然不從人得。然做工J39nB466_p0861b26夫,但不得向心意識邊作道理、生解會,俱是諸公輕J39nB466_p0861b27車熟路,非生路也。設看語錄等書,皆作事理玅用消J39nB466_p0861b28繳,非祖師禪矣。尋常展卷,無有不會得底道理,惟有J39nB466_p0861b29祖師言句是金剛圈、栗棘蓬,吞不下、咬不破、沒滋味,J39nB466_p0861b30斷不可起知見、生情解,任你用盡聰明伎倆,無有毫J39nB466_p0861c01髮縫罅許你鑽研處。秖如祖師言句,意在言外,又不J39nB466_p0861c02可向言外領會,亦不得作不即不離想。既不得穿鑿J39nB466_p0861c03註解,則無下手處;若果無下手處,於道則近矣。前吉J39nB466_p0861c04人居士請去《指月錄》,如見古人婆心之處,直下便了,J39nB466_p0861c05切不得以缽盂安柄、為蛇添足。何則?經云:「是法非思J39nB466_p0861c06量之所能解。」諸公的要明此一段大事,須於日用中J39nB466_p0861c07靠定竹篦子,觸不得、背不得,畢竟喚作甚麼?參來參J39nB466_p0861c08去,直參到無分別思量之所能解處,驀然㘞地一聲,J39nB466_p0861c09摸著自家鼻孔,自然歸家穩坐,可以竿木隨身,逢場J39nB466_p0861c10作戲。向作戲中,似張果老倒騎一頭驢過龍山、楷長J39nB466_p0861c11老打雲門餅煮趙州茶,與諸公賀喜。
與太谷眾居士
J39nB466_p0861c13欲學斯道,必須大死一番始得。古德曰:「死盡偷心,方J39nB466_p0861c14堪入室。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所謂死心者,非沉空滯J39nB466_p0861c15寂,兀然坐在無事甲裏,名為死心也。須將善惡有無,J39nB466_p0861c16是非取捨等心,一齊放下,名之謂死心。心若死,則疑J39nB466_p0861c17情起。疑情起,與道則近矣。故曰:「佛說一切法,為度一J39nB466_p0861c18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又曰:「狂心若歇,歇即J39nB466_p0861c19菩提。」諸公!此心若不歇,必須於日用中,單提一個竹J39nB466_p0861c20篦子話頭,觸不得,背不得,畢竟喚作甚麼。二六時中,J39nB466_p0861c21念茲在茲,不得間斷。若參到水窮山盡,連身心世界J39nB466_p0861c22人物,亦總不知不見。於不知不見時,忽然打破漆桶,J39nB466_p0861c23方知古人道:「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是真語,是實語者J39nB466_p0861c24也。前承送淨土書,山野展讀再三,可與袁中郎並駕J39nB466_p0861c25齊驅,自為不朽之書也。如明得本分一著,三教即是J39nB466_p0861c26一個道理。故曰:「心淨即土淨。」如要土淨,須念到一心J39nB466_p0861c27不亂始得。然一心不亂,則一念萬年耳。試問諸公:有J39nB466_p0861c28西方可生?無西方可生?若有西方可生,即今西方在J39nB466_p0861c29甚麼所在?若無西方可生,先聖詎有誑人之理?見山J39nB466_p0861c30野恁麼問,不可作方便接引權實有無等論。若作是J39nB466_p0862a01論,即名謗法。信有西方可生,且明本分一著,有無自J39nB466_p0862a02然不問人而自知矣。欲要知此事,秖將向來一切史J39nB466_p0862a03書文章、知解學問直下捨盡,捨到無可捨處,亦不得J39nB466_p0862a04起空有二見。若起空有二見,即外道見,非正見也。諸J39nB466_p0862a05公要會正見,且待十月間,俟駕過峰頭,山野拄杖子J39nB466_p0862a06與諸公眉毛廝結,必然通個消息。那時山野只得古J39nB466_p0862a07拄上齶。
柏山楷禪師語錄卷之五終全
拈曰:「黃面小不識羞,韶陽老不知醜。直饒棒頭J39nB466_p0856a06有眼,也是劍去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