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古

法語J34nB310_p0578b30　示無默戴居士

戴君無默居士，山僧始至西陵時，即相從問道，夙於J34nB310_p0578c02般若有大因緣，在聲色塵勞中，不由人教而自知有J34nB310_p0578c03此段奇特大事可以超生脫死，且言：「誓以此事，今生J34nB310_p0578c04若不了辦，決不肯休。」大哉！此心一發，則已省得無限J34nB310_p0578c05塵勞事了也，深為可羨。近日學此道而要如我居士J34nB310_p0578c06如此深信堅固者，不道全無，只是還少。疇昔嘗需語J34nB310_p0578c07指示入道捷徑，山僧從其請而詳細開導於彼篇葛J34nB310_p0578c08藤中，意已盡矣。今不待請而再為葛藤者，因其愛向J34nB310_p0578c09有理路言句上解會領覽。解會領覽乃聰明靈利人J34nB310_p0578c10窟宅，古人事不獲已，說出許多閒言長語，本要為眾J34nB310_p0578c11生拔生死疑根，眾生不達其方便，而反於其中作盡J34nB310_p0578c12聰明道理，豈知聰明道理作到無纖毫透漏田地，終J34nB310_p0578c13不可敵他生死，只成得箇弄業識疑團而已。當人分J34nB310_p0578c14上不得自由自在者，只是者些作聰明道理底為害J34nB310_p0578c15為殃。永嘉所謂「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茲心意識」者J34nB310_p0578c16是也。如今要得乾坤獨露、脫體無依，但只將者作聰J34nB310_p0578c17明道理底一刀斬為三段始得。秖者斬底刀子亦只J34nB310_p0578c18在當人自己手裏，他人為我下手不得，要我自己拼J34nB310_p0578c19得性命直斬一刀，方為有力量大人。若也貪生怕死，J34nB310_p0578c20你不殺他，他便殺了你，你與他性命相負。你殺卻他，J34nB310_p0578c21則家國晏然；他殺卻你，則禍事非小。大慧云：「者箇道J34nB310_p0578c22理向事上覷則疾，若意根下思量卜度則轉疏轉遠。」J34nB310_p0578c23何以故？蓋者一些子是箇活潑潑地，無蹤跡可尋覓J34nB310_p0578c24者，你擬向東邊討他，他卻在西邊立地；你擬向那邊J34nB310_p0578c25討他，他卻在者邊立地；你擬不要見他時，他卻在你J34nB310_p0578c26面前露迥迥地，推不向前、約不退後，十二時中折旋J34nB310_p0578c27俯仰、築著磕著，一一天真、一一靈妙，向者裏著得一J34nB310_p0578c28隻眼則疾，若別作玄妙道理解會則轉疏轉遠矣。又J34nB310_p0578c29第一不得將心待悟、執迷求悟，若有此病則永無悟J34nB310_p0578c30期。記得居士曾問山僧：「不知弟子何時得悟去？」山僧J34nB310_p0579a01云：「你從來不曾迷，何用求悟？」此等說話正是劈面提J34nB310_p0579a02持。彼時因見居士不能當機直薦，復與泥裏洗土一J34nB310_p0579a03上者，蓋欲居士不執在迷悟上耳。德山云：「汝但無事J34nB310_p0579a04於心、無心於事，則虛而靈、寂而妙。」是知從上先德指J34nB310_p0579a05示人處，罔不向直截處著到，幾曾教你向外馳求，別J34nB310_p0579a06作道理來？據實而論，只以㘞地一聲為到家時。年來J34nB310_p0579a07此道大喪，握拂柄而為人師者，有以奇特玄妙為禪J34nB310_p0579a08道者、有以胡言亂語為禪道者、有以穿鑿古人公案J34nB310_p0579a09為禪道者、有以敲床豎拂指東畫西為禪道者、有以J34nB310_p0579a10無言無示一向黑山鬼窟裏坐地喚作寂然不動感J34nB310_p0579a11而遂通為禪道者。上來種種施設，各各自謂具向上J34nB310_p0579a12爪牙，全體作略，殊不知正是弄業識精魂，與本分事J34nB310_p0579a13上了沒交涉。又有一種光頭外道，或於叢林中隨隊J34nB310_p0579a14骨董住得一二半載，自己腳跟下黑洞洞地，也來城J34nB310_p0579a15隍聚落造妖捏怪，顛言倒語，簧鼓聾俗，以己之愚以J34nB310_p0579a16愚他人。如斯之流，別造地獄著你去。在我無默居士，J34nB310_p0579a17邪正已自辨得，山僧固無慮也。能久久不退初心，只J34nB310_p0579a18如此做去，時節到來，驀然打破漆桶，親見自家本來J34nB310_p0579a19面目。那時說正說邪也由我、不說正說邪也由我，說J34nB310_p0579a20生說死也由我、不說生說死也由我，說迷說悟也由J34nB310_p0579a21我、不說迷說悟也由我，說道理也由我、不說道理也J34nB310_p0579a22由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生死、迷悟、邪正、道理是甚J34nB310_p0579a23麼熱碗鳴聲？當恁麼時，更喚甚麼作邪正？喚甚麼作J34nB310_p0579a24生死？喚甚麼作迷悟？喚甚麼作道理？乃至又喚甚麼J34nB310_p0579a25作說不說？咄！恁麼打葛藤，直到阿逸多出世亦無了J34nB310_p0579a26期。且截斷。

生死病根拔不得，千生萬劫為害為殃。出一皮袋了，J34nB310_p0579a28又入一皮袋；出出入入，無有了期。性燥漢，虛空大地J34nB310_p0579a29直下掀翻，一摑粉碎，便見風清八表，光洞十虛，生死J34nB310_p0579a30根株覓其影跡，了不可得矣！即出入一切皮袋，亦不J34nB310_p0579b01曾離卻自家本位。到恁麼田地，山僧有三十拄杖要J34nB310_p0579b02你喫，而今且不打。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如曜十大日輪於太虛空中，J34nB310_p0579b04盡塵毛剎海，三世古今，晝夜六時，常放妙寶光明，無J34nB310_p0579b05幽不照，無暗不破，更無一絲毫隱晦處，無一絲毫障J34nB310_p0579b06礙處。雖然，更須向生佛未彰，明暗未逗已前，勦其光、J34nB310_p0579b07滅其影始得。如或不然，久後成箇撮光弄影之徒去J34nB310_p0579b08在。

詩偈

像讚

佛事

沙彌剃度。「頂門舊有娘生眼，佛祖從來罕辨明。今日J34nB310_p0584b07與君重剖出，毫光直射斗牛橫。」　付衣。「正體從來不J34nB310_p0584b08挂絲，今朝三事又全披。秖承千佛親儀式，豈是標形J34nB310_p0584b09虛事持？」

沙彌剃度。「金刀舉起寒光焰，愛網無明一斬休。不但J34nB310_p0584b11毀形兼脫俗，人間常作火中牛。」　付衣。「剃除鬚髮，秖J34nB310_p0584b12要無事。挂起垢衣，等行慈行。正恁麼時，全身奉重一J34nB310_p0584b13句作麼生道？古聖風標今聖格，一肩荷負在當人。」

為大量禪人舉火。「勝熱門中一火阬，誰堪拶入裏頭J34nB310_p0584b15行？輸他脫落皮膚者，鍛出金剛腦後睛。眼睛既露，見J34nB310_p0584b16箇甚麼？開眼也著，合眼也著。鑒地輝天，總拈卻？不拈J34nB310_p0584b17卻？」喝一喝，云：「火裏童兒沒量大。」

為善長和尚封龕。「炎炎烈日正焚時，別計匆匆自不J34nB310_p0584b19遲。此處光收他處照，頓令一眾起悲思。恭惟師嵒和J34nB310_p0584b20尚善長禪師，早歲闢教海之淵源。懷州牛喫禾，益州J34nB310_p0584b21馬腹脹；末後剖玄關之幽秘，南山猛虎咬殺東村大J34nB310_p0584b22蟲。分五教於一喝之下，而喝即是教、教即是喝；朗一J34nB310_p0584b23心於萬法之先，而法外無心、心外無法。貼秤麻三斤，J34nB310_p0584b24隨方貴賣賤賣；沒碑觜唇皮，到處東簸西簸。所以十J34nB310_p0584b25餘年來，話雖未行，名已早著。四大倏爾違和，真點胸J34nB310_p0584b26之芳蹤高蹈；一朝泊然告寂，泰首座之坐脫不師。雖J34nB310_p0584b27則提持大用全機，無奈癡人猶作者般見解。掣風掣J34nB310_p0584b28顛、逆行順行，知他有甚麼憑據？然而苟非弘覺入室J34nB310_p0584b29真子，何有如是作略？正當恁麼時，功位俱隱一句作J34nB310_p0584b30麼生道？千門靜掩月如水，只有垂楊舞綠煙。」

起龕。「日日要交院子，今日院子交了也；日日愁執事J34nB310_p0584c02無人，今日執事得人了也；日日要修造房殿，今日房J34nB310_p0584c03殿功畢了也；日日愁化緣不廣，今日化緣事周了也。J34nB310_p0584c04而今世出世事都已完畢，小弟特為造得箇無底船J34nB310_p0584c05子，謹命泥人備篙，木人備槳，請老兄登舟，即刻便行。J34nB310_p0584c06大眾！還知善長和尚臨行一句麼？欸乃一聲漁父傲，J34nB310_p0584c07斷頭船子下揚州。」

舉火。「百骸潰散非他潰，一物常靈只此靈。常靈潰散J34nB310_p0584c09全機妙，潰散常靈覿體真。此是我善兄和尚一生參J34nB310_p0584c10得悟得底，所以提持學者也只用者一著子，自家受J34nB310_p0584c11用也只用者一著子。打初了當此事也只用者一著J34nB310_p0584c12子，末後撩起便行也只用者一著子。生以不生生為J34nB310_p0584c13生義也，只用者一著子；死以不死死為死義也，只用J34nB310_p0584c14者一著子。今日者一著子落在龍牙手裏。」提起火炬J34nB310_p0584c15云：「被箇火把子一燎，影也不見了。大眾！者一著子體J34nB310_p0584c16逾虛空，無變無壞，因甚麼被火把子一燎，影也沒了？J34nB310_p0584c17不見道：『一法空時諸法空，諸法空中無一法。』箇是善J34nB310_p0584c18兄真證底，火焰堆中真實說。」

為玄智上人起龕。「五蘊山拳倒，涅槃岸不住。長空雨J34nB310_p0584c20霽時，正是轉身處。」是日大雨，至期忽晴。

舉火。「當陽拈出光焰智火，銷爍玄微沙界裸裸，黃鸝J34nB310_p0584c22啼過綠楊陰，雨後春山青朵朵。」喝一喝。

為止息禪人舉火。「大地火發時，快須撒手入。一回親J34nB310_p0584c24入得，赤骨通身律。赤骨律，絕消息，面門無位人，白汗J34nB310_p0584c25通身滴。」

為妙道禪人起龕。「別來陝府已忘年，邗水今朝月正J34nB310_p0584c27圓。驀地虛空驚撲落，鐵牛無腳走如煙。」

舉火。「涅槃無相作麼生證？」舉起炬，云：「者裏證得，是名J34nB310_p0584c29真證。涅槃無門作麼生入？」擲下炬，云：「者裏入得，是名J34nB310_p0584c30真入。妙上座！正當恁麼時，真實證入一句還委悉得J34nB310_p0585a01麼？復妙回途遊火聚，行從鳥道步騰騰。」

為隱修禪人舉火。「牛駕車兮車駕牛，車牛日駕運無J34nB310_p0585a03休；今朝頓脫車牛也，撒手回途火聚遊。」擲下炬，喝一J34nB310_p0585a04喝。

入塔。「涅槃堂裏不是汝安身立命處，佛祖界中不是J34nB310_p0585a06汝安身立命處，淨穢二土不是汝安身立命處。」投下J34nB310_p0585a07骨，云：「無如者裏安身好，啼鳥山華白晝閒。」

為自立禪人起龕。「不住空王那畔殿，回頭駕起白牛J34nB310_p0585a09車。自立自立！車在者裏，牛在甚麼處？還會麼？遍界堂J34nB310_p0585a10堂全體露，一聲歸笛暮雲斜。」

舉火。「生也不道，金雞啼破家林曉。死也不道，鐵牛齧J34nB310_p0585a12碎黃金草。長空雲雨散，古道清風掃。清淨法身絕點J34nB310_p0585a13埃，一回直入火光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