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腹智禪師語錄
雲腹智禪師語錄卷第二
雲腹智禪師語錄卷第二
J34nB309_p0558a02J34nB309_p0558a03 J34nB309_p0558a04小參
J34nB309_p0558a05「十五日已前,捏定死蛇頭,不通一線;十五日已後,放J34nB309_p0558a06出水牯牛,直衝沙界;正當十五日,也不放,也不收,全J34nB309_p0558a07體堂堂渾不露,塵塵剎剎覷無門。你等諸人還委悉J34nB309_p0558a08麼?」卓拄杖,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J34nB309_p0558a09小參。舉:「達磨至東土始見梁武帝,帝問曰:『朕自即位J34nB309_p0558a10以來,造寺修佛、度僧無數,有何功德?』磨云:『此但人天J34nB309_p0558a11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似有若無。』帝曰:『如何是真J34nB309_p0558a12功德?』磨云:『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與世求。』」J34nB309_p0558a13師云:「鼻祖八字打開,不覺眉毛拖地。武帝恁麼措問,J34nB309_p0558a14較若蕭何畫一,要知其間消息,別有春風一律。今明J34nB309_p0558a15宇薛居士亦能造寺修佛、行檀波羅蜜,亦不住在人J34nB309_p0558a16天小果位中。何也?為伊所作福德不應貪著,豈不超J34nB309_p0558a17古人一頭地去也?還會麼?若能如是見,方名越格人。」
J34nB309_p0558a18小參。「三界無法,何處求心?」拈拄杖,卓一卓,云:「若恁麼J34nB309_p0558a19會去,一任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脫或未然,欲得出頭,J34nB309_p0558a20待驢年去。」喝一喝。
J34nB309_p0558a21小參。「不冷不熱,五穀不結,飲水止渴,畏寒向火,上智J34nB309_p0558a22下愚,洞然明白,問著箇事,耳燒面熱。秖如洞山道:『寒J34nB309_p0558a23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又作麼生?中和與伊通J34nB309_p0558a24箇消息?熱有松風水石,寒有柴炭紙衾,也不是順風J34nB309_p0558a25放火,也不是誇富欺貪,恁麼受用,只是難消。還委悉J34nB309_p0558a26麼?有限身心時不待,無情寒暑日相催。」
J34nB309_p0558a27小參。驀豎拂子,云:「只是者箇拂子,因甚千沒奈何?萬J34nB309_p0558a28沒奈何?」忽擲下,云:「無事閑把住,冷地惹人愁。且道是J34nB309_p0558a29甚心行?只緣太親切,擬薦便支離。」
J34nB309_p0558a30小參。問:「拶斷黃金鎖,虛空飛鐵鷂;頡頏任去來,生死J34nB309_p0558b01絕朕兆。如何是獨脫一句?」師云:「眉毛在眼上。」進云:「恁J34nB309_p0558b02麼則天上人間隨念至,更嫌何處不風流?」師云:「照顧J34nB309_p0558b03腳跟。」問:「金風拂面滿林間,一物長靈不變遷,且道生J34nB309_p0558b04知禪德即今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師拈拄杖,云:「相隨J34nB309_p0558b05來也。」乃云:「休公薦徒請小參,山僧無法可當前,幸有J34nB309_p0558b06龍牙老漢在,杖頭指處得超然。雖然如是,且道那裏J34nB309_p0558b07是他去處?一塵纔舉似,全體現優曇。」
J34nB309_p0558b08中秋,小參。問:「萬象光輝時如何?」師云:「眼華作麼?」進云:J34nB309_p0558b09「人逢好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師云:「刺瞎汝眼。」J34nB309_p0558b10乃云:「年年歲月總一般,今年歷過閏八月,十五日已J34nB309_p0558b11前渾不覺,十五日已後黑漫漫。且道正當十五日,試J34nB309_p0558b12問諸人作麼觀?」良久,云:「舉目人皆見,光輝天下明。」
J34nB309_p0558b13小參。「春至華開俱漏泄,非青非黃非赤白。珍重闍黎J34nB309_p0558b14仔細觀,莫隨眼境妄分別。別葛藤,有話無人說。」喝一J34nB309_p0558b15喝,下座。
J34nB309_p0558b16迎華嚴象老人靈骨歸,示眾。「宗風院裏別來時,念有J34nB309_p0558b17餘年不見師,今日迎歸重一晤,了然面目儼如斯。汝J34nB309_p0558b18等不知,先師自龍蟠開法以來幾住名剎,後於楞伽J34nB309_p0558b19玉峰丁甲申之變,白刃春風,蜀中幾無完土,師乃拽J34nB309_p0558b20杖酉陽,時司主醇公親炙座下,即於大酉洞天新刱J34nB309_p0558b21一剎,延師駐蹕,後退居白果山華嚴禪寺。一日,師率J34nB309_p0558b22眾刈茅,見一古塔空無所藏,不知何時建造,待旬耆J34nB309_p0558b23年亦不知之,後一月唱滅,遂收靈骨瘞於斯焉。山僧J34nB309_p0558b24慮其塔近要服,特遣印寰等二千餘里迎歸。大眾!自J34nB309_p0558b25別後至今廿有四載方纔圓成,者則公案、此段因緣J34nB309_p0558b26信非偶然,不是冤家不聚頭,勿煩久立。」言畢,潸然歸J34nB309_p0558b27方丈。
J34nB309_p0558b28埽開山傳法禪師塔。「闢千秋法社,開人天眼目,轉無J34nB309_p0558b29盡輪,寧有窮矣?」遂拈帚召眾云:「鳥啼華笑長春,秖貴J34nB309_p0558b30家風如始。」
法語
J34nB309_p0558c02示風谷上座
J34nB309_p0558c03上座初參吾法叔雪門和尚,次謁洞上長老,久侍凡J34nB309_p0558c04師,而法門細大靡不經歷。至於寓黔中,數載迴龍接J34nB309_p0558c05納不厭,真乃濟人之心深切,他日法門柱石,未易言J34nB309_p0558c06也。且上座賦性簡直,未薰雜染,造道之器可佳,若以J34nB309_p0558c07初心而咨向往,何愁不到古人田地?然此者片田地J34nB309_p0558c08分付來多少時也?故云:「我立地待汝搆去。」所以三世J34nB309_p0558c09諸佛、歷代祖師出興於世,無非發明者片田地。若辦J34nB309_p0558c10肯心,必不相賺,只須一斷一切斷、一成一切成,更莫J34nB309_p0558c11思前算後,譬如金翅鳥王劈海直取龍吞,不向別處J34nB309_p0558c12流轉,管教得大受用,豈不慶快平生?那時推己利人J34nB309_p0558c13而兩得,又何慮檀度之不普哉?書此以為異日啐地J34nB309_p0558c14一聲之助,切莫到中和門下抱贓叫屈。
示海巒監院
J34nB309_p0558c16建叢林,立規矩,乃古今之賢士;修道德,齊禮樂,實住J34nB309_p0558c17持之紀綱。大抵扶樹宗教,須是其人。今公叢林整肅,J34nB309_p0558c18粥飯精潔,四來禪者景仰無窮,復請山僧拈提向上,J34nB309_p0558c19誘掖方來,多多益善。但肯就裏韜光斂彩,世事任緣,J34nB309_p0558c20究竟箇事復何難哉?奈病軀不能久留,今將行矣!書J34nB309_p0558c21此一段葛藤,以酬令德。
示共如庫司
J34nB309_p0558c23上人清涼作庫司,職滿束裝便歸去,缽盂錫杖仍舊J34nB309_p0558c24留,把茅且向九峰卓。恐汝未到休歇處,山野重重為J34nB309_p0558c25舉說,楊岐有箇金剛圈,要爾努力急跳出。跳得出時J34nB309_p0558c26伸腳眠,也無祖兮也無佛。
示法空禪人
J34nB309_p0558c28爾號法空,只須依此體會,更莫向外馳求。當觀諸法J34nB309_p0558c29本來空寂,不礙自性真空。蓋由逐境生心,種種取舍,J34nB309_p0558c30種種欣厭,種種憎嫉,種種遮障,所以光不透脫。汝但J34nB309_p0559a01向舉心動念處、坐臥經行時,直諦審觀。一朝豁開頂J34nB309_p0559a02門,正眼回觀諸法本來空寂,始不負汝法空之號也。J34nB309_p0559a03勉之。
示博知禪人
J34nB309_p0559a05衲子立志,須要氣骨如山,撼搖不動,行腳參方,亦當J34nB309_p0559a06具眼。有可親近者,久久相依,時中請益,必要討箇分J34nB309_p0559a07曉。向上提持,雖在師家本分一著,貴乎自悟。不見二J34nB309_p0559a08祖立雪斷臂,乞達磨安心,磨云:「將心來,與汝安。」祖云:J34nB309_p0559a09「覓心了不可得。」磨云:「與汝安心竟。」如此看來,不過以J34nB309_p0559a10心印心而已,寧有他哉?果能如是體會,不負行腳,到J34nB309_p0559a11頭終是覓山歸。
示印寰監寺
J34nB309_p0559a13覷破塵緣事,來透祖師機,識得盧能老,諸行悉無虧。J34nB309_p0559a14一偈超諸有,亙古五宗師,叢林作矩則,非是小根基。J34nB309_p0559a15吾今勤策汝,理事莫相違,果能向上趣,真是出家兒。J34nB309_p0559a16古德云:「與其老死丘壑,不若領眾行道於叢林者上J34nB309_p0559a17也。」汝其勉之。
示湛然明空二昆季
J34nB309_p0559a19參禪學道,唯要立志,志若不堅,久之則打退鼓矣!蓋J34nB309_p0559a20謂爾等從無始來,有廣大靈通底覺性,寂然湛然,縱J34nB309_p0559a21經塵劫,無有一毫遮覆,秖因漸染習氣,隨時遷移,不J34nB309_p0559a22覺被無明煩惱收攝去也。今雖知非由,然兒戲山僧,J34nB309_p0559a23恐汝立志不堅,信不及此,故葛藤如許。
示達心禪人
J34nB309_p0559a25明心達本,衲僧行履,既為生死出家,故當立地堅真,J34nB309_p0559a26不可逢人矜恃好處。況一生所作所為、所見所聞、惡J34nB309_p0559a27知惡解,無非習氣。若習氣不除,則有妨於正念也。且J34nB309_p0559a28爾在法門日淺,未經陶汰,豈可擅自稱師,云:「我是大J34nB309_p0559a29修行人。」不獨顢頇自己,亦取識者之笑爾。珍重!珍重!
示玄谷禪人
J34nB309_p0559b01出家兒立志須要孤硬,行事故當遠大,不可作庸人J34nB309_p0559b02之態,顢頇過日。蓋參玄之士,如珠走盤,此處不契,則J34nB309_p0559b03彼處發明,豈可甘心自畫耶?若恃聰明之資,不肯見J34nB309_p0559b04人,只管因因循循,隨逆順境轉去,此乃不唧溜中之J34nB309_p0559b05不唧溜漢也。公茂年出家,正好向道心堅固之際拌J34nB309_p0559b06命做去,有時腳跟線斷,㘞地一聲,便是汝放身捨命J34nB309_p0559b07處也,方了初志。汝其勉旃。
示福之汪居士
J34nB309_p0559b09居士幼時誤走歧路,致令居士不甚顛倒。邇來知非,J34nB309_p0559b10一念猛省,可謂急流勇退,真丈夫也。復乞法語,以為J34nB309_p0559b11朝夕究竟。山僧道:「只須向知非處絕倒,把斷要津,看J34nB309_p0559b12者顛倒底是箇什麼?」看來看去,看到心空及第處,不J34nB309_p0559b13見有一物出入往來,依舊只是箇汪福之。那時來喫J34nB309_p0559b14山僧痛棒。
示閏宇胡居士
J34nB309_p0559b16向上一事,獨選英靈。若果是箇漢,不問如何若何,便J34nB309_p0559b17乃單刀直入。蓋謂居士不曾見人,雖有如是根器,依J34nB309_p0559b18稀過了。然此事不可自恃聰明解會,亦不在語言文J34nB309_p0559b19字上搜求,亦不得作道理主持,亦不得作轉語印過。J34nB309_p0559b20只須向言無展事、語不投機處,徹底掀翻始得。儻若J34nB309_p0559b21半信半疑,虛過一生,莫言不道。
示占圍劉居士
J34nB309_p0559b23塵中作得主,世上罕有此。應物須及時,莫問張王李。J34nB309_p0559b24女嫁並男婚,不學龐老子。尋常日用中,行己貴有恥。J34nB309_p0559b25光陰莫虛度,努力超生死。一朝夢眼開,不孤今日矣!
示夏氏妙果
J34nB309_p0559b27我此法門,無論僧俗男女,平等一如,只要當人深信J34nB309_p0559b28此事,生死念切,不愁不到恁麼田地。汝雖女流,宛有J34nB309_p0559b29男子之見,特持片香乞法語,山僧愍其致誠,命名曰J34nB309_p0559b30「妙果」。蓋念佛修行,必證妙果,若依此而修,有時一念J34nB309_p0559c01知歸,則成佛無疑也。
示趙氏婆子
J34nB309_p0559c03念佛無巧拙,止要生死切。生死心若切,無有不了徹。J34nB309_p0559c04生死心不切,終是門外客。因循復因循,斷送老頭白。J34nB309_p0559c05即今須了辦,免教閻老責。有時省得來,方明真實說。
示明宇薛居士
J34nB309_p0559c07居士在世緣中千足萬足,乃能訪道於清涼,惜乎山J34nB309_p0559c08僧不解方便,單單止有條無情拄杖,擬欲奉汝一棒,J34nB309_p0559c09秖恐居士承當不下。若承當去,他日見道,以此為證。
書問
J34nB309_p0559c11復玄象廖居士
J34nB309_p0559c12讀來翰,深生慶慰,知居士金湯法門,為道篤切不拘J34nB309_p0559c13形跡,往往書中請益開示,並偈頌等語,致誠致誠。歷J34nB309_p0559c14觀古人挺特見於天下者,未有不得於刱闢而得於J34nB309_p0559c15因循者也,故惟豪傑能之耳。公夙有靈根,纔聞舉著,J34nB309_p0559c16胸次灑然,不甚欣躍,只將欣躍之心一齊坐斷,不起J34nB309_p0559c17解會,如獅子遊行不假伴侶、壯士屈臂不藉他力,秖J34nB309_p0559c18貴一念猛省、一切現成,正如力士額珠原未他失者。J34nB309_p0559c19恁麼會去,多少省力;捨此他求,則不可也。來諭所說J34nB309_p0559c20雖是不欺,但恐心意識之所著述,終難保任,務須徹J34nB309_p0559c21底掀翻始得。不見趙州八十行腳不休者,只要到佛J34nB309_p0559c22之一字吾不喜聞,方纔休歇。所以此事只在恒一,不J34nB309_p0559c23貴多聞。公能如此用心,一朝擊碎額珠,塵勞業識盡J34nB309_p0559c24淨光輝,那時也不疑佛、也不疑祖,三教鼻孔一串穿J34nB309_p0559c25卻,始知原來不姓廖、亦不喚作官人,便是一箇脫灑J34nB309_p0559c26閑道人也。何如?
J34nB309_p0559c27又
J34nB309_p0559c28大都此事須趁初心猛利討箇分曉,豎起脊梁,全身J34nB309_p0559c29翻轉,把世出世間一切見聞覺知、善惡境界一口吞J34nB309_p0559c30盡,不留毫末,自然蓋天蓋地,赤條條去也。不然,日久J34nB309_p0560a01歲深,心疲力倦,遇境逢緣,忘失初念。昔襄州龐蘊居J34nB309_p0560a02士初謁石頭,乃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J34nB309_p0560a03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後參馬祖,復躡前問,祖曰:「待汝J34nB309_p0560a04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更J34nB309_p0560a05不回頭轉腦、出言吐語、越古超今、蓋天蓋地者,是千J34nB309_p0560a06古在家學道底樣子。願居士深根固蒂,他日吸盡西J34nB309_p0560a07江,將此語一照,莫道山僧塗污公之面門也。
復清涼眾護法
J34nB309_p0560a09來書欲山僧再打鼓笛,此意甚佳,即當奉命。但病軀J34nB309_p0560a10疏僻,不諳世禮,恐弗能應酬人事,秖可於休下嚼橡J34nB309_p0560a11飲泉,以終餘生,惟高明諒之。
復總戎定宇段公諱時選
J34nB309_p0560a13來論謂:「看本來無一事,何為不得閑?」就中說話,秖見J34nB309_p0560a14目前虛豁,未到究竟田地,所以光不透脫,行事之際J34nB309_p0560a15未免無礙耳。昔張無盡見兜率悅禪師,一語契合,悟J34nB309_p0560a16得自己本有,不從人得,遂歸家穩坐,依然攝政立勳,J34nB309_p0560a17此不壞世間相而求實相之大丈夫也。今公之行履J34nB309_p0560a18堅真,學道篤切,不減無盡張公,秖少此絕倒耳。待過J34nB309_p0560a19普城,把手一笑。
復陽燄智旭上座
J34nB309_p0560a21適閱來翰,不甚慶幸。當此祖燈寥落之際,真實為道J34nB309_p0560a22者萬無一二,公一旦拋卻五經七史,灰心泯志,向者J34nB309_p0560a23冷地上作箇活計,又是世間第一等討便宜底人也。J34nB309_p0560a24至若究華嚴宗旨,乃公用心之善,當知此箇圓頓法J34nB309_p0560a25門廣大究竟,只在剖一微塵而出大千經卷,須當著J34nB309_p0560a26眼始得,不可容易放過。至於諸祖誡人迸文字而參J34nB309_p0560a27悟者,總為學語之流,尋行數墨,障自悟門,不肯體會J34nB309_p0560a28自己本命元辰為究竟事也。所謂看教明心,離指見J34nB309_p0560a29月,若只翫其文而不究其旨,猶若烝沙作飯,焉能飽J34nB309_p0560a30人乎哉?諭中謂彌勒樓閣人人本有,非善財參之而J34nB309_p0560b01始開,不參而遂闔等語,是則是,秖是未在,切莫作道J34nB309_p0560b02理一味印過,則老胡絕望之日近矣!不見善財經歷J34nB309_p0560b03一百一十由旬,參五十三師,及見彌勒,彈指方纔得J34nB309_p0560b04入,入已見阿僧祗彌勒、有阿僧祗諸佛現阿僧祗三J34nB309_p0560b05昧,又見彌勒從初發心修行一一奇妙之境,與自己J34nB309_p0560b06根本聖智悉在其中,盡得圓滿也。若言八窗洞達,四J34nB309_p0560b07顧玲瓏,如上所說,其中廣大無比,擴充無量,又豈類J34nB309_p0560b08八窗之微不能容一探竿乎?昔華嚴覺禪師初習《華J34nB309_p0560b09嚴》,誦至〈現相品〉云:「佛身無有生,而能示出生。法性如J34nB309_p0560b10虛空,諸佛於中住。無住亦無去,處處皆見佛。」遂悟華J34nB309_p0560b11嚴宗旨,講詞宏放,眾所歎服。一日,南堂靜禪師謂曰:J34nB309_p0560b12「觀公講說,獨步西南,惜乎未解離文字相耳。儻問道J34nB309_p0560b13方外,即今之周金剛也。」師即欣然罷講,南依圓悟。一J34nB309_p0560b14日入室,悟舉:「羅山道:『有言時,踞虎頭,收虎尾,第一句J34nB309_p0560b15下明宗旨;無言時,覿露機鋒,如同電拂。』作麼生會?」師J34nB309_p0560b16不能對,夙夜參究,忽然有省,作偈呈悟曰:「家住孤峰J34nB309_p0560b17頂,常年半掩門。自嗟身已老,活計付兒孫。」悟見許可。J34nB309_p0560b18次日入室,悟又問:「昨日公案作麼生?」師擬對,悟便喝J34nB309_p0560b19曰:「佛法不是者箇道理。」師復留五載,轉更迷悶。後於J34nB309_p0560b20廬山栖賢閱浮山遠禪師《削執論》云:「若悟有親疏,豈J34nB309_p0560b21有栴檀林中卻生臭艸?」豁然契悟,作偈寄悟曰:「出林J34nB309_p0560b22依舊入蓬蒿,天網恢恢不可逃。誰信業緣無避處?歸J34nB309_p0560b23來不怕語聲高。」悟大奇,持以示眾曰:「覺華嚴徹矣。」如J34nB309_p0560b24覺公之不肯便休,悟祖之為人到底,此意又不可不J34nB309_p0560b25使公知之。山僧所以區區如此者,蓋謂與公法情膠J34nB309_p0560b26固,不得不爾,幸勿以我為介。
復龍宇潘居士
J34nB309_p0560b28山僧飯罷,每日埽石打坐,亦不知有天上人間之事,J34nB309_p0560b29忽接來教,方知居士鑽故紙、打葛藤,殊不知此事道J34nB309_p0560b30箇直指已是曲了。何故?平地上牽枝引蔓,致令山僧J34nB309_p0560c01失足一跌。試問居士:「喚什麼作曇華?又喚什麼作菩J34nB309_p0560c02提?」不妨親來通箇消息去。
復金沙張居士
J34nB309_p0560c04接來教並偈語讀之,深省我杖頭耳。就中謂去我咫J34nB309_p0560c05尺,何不放三尺光者,是何言歟?據此識見,寧不孤負J34nB309_p0560c06己靈也?殊不知人人本有之光,輝天鑑地,耀古騰今,J34nB309_p0560c07世出世間,誰能侵占他一絲毫去?如人遠涉江南海J34nB309_p0560c08北,歸來舉目存心,其光無處不照,又何止三尺乎?
J34nB309_p0560c09又
J34nB309_p0560c10昨復來翰,其中已曲盡大意,多見居士不薦,一味要J34nB309_p0560c11說道理,以為會禪。不見《法華》云:「盡思共度量,亦復不J34nB309_p0560c12能知。」然此事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廣大靈通,古今絕J34nB309_p0560c13待,靈利作家,自合知歸,豈容話會者哉?若是中下之J34nB309_p0560c14流,自有三乘十二分教接引,好怪得我。又疑古今問J34nB309_p0560c15道之語堆集萬卷,不知此段因緣皆從南嶽、青原二J34nB309_p0560c16枝派別為五,方圓任器,水體是同。至於建叢林、立規J34nB309_p0560c17矩,蓋為眾廣事繁,因時治宜,或垂一言,或出一令,或J34nB309_p0560c18幽或顯,或抑或揚,非苟然也,無非發明箇事。其於德J34nB309_p0560c19山拈棒、秘魔擎叉、雪峰輥毬、普化搖鈴,其中直指者J34nB309_p0560c20不甚枚舉。且山野之意,凡有來者,但向上提去,不管J34nB309_p0560c21他信不信、行不行,任他顛倒。居士若實為此事,必須J34nB309_p0560c22將者些見解盡淨埽除,徹底一翻轉來,見得自己本J34nB309_p0560c23有,不從人得,那時開口閉口也得,說悟說迷也得,說J34nB309_p0560c24生說死也得,說心說性也得,說凡說聖也得,乃至說J34nB309_p0560c25禪說教、說定說慧,一切語言文字、資生業等,無有不J34nB309_p0560c26得。若只說道理,一味印過,從今生說至盡未來劫,未J34nB309_p0560c27敢相許。珍重!珍重!
復月空禪人
J34nB309_p0560c29上座來書,一一皆悟後語耳。若果如是,則幸也,山僧J34nB309_p0560c30細翫之未在。假饒徹底悟去,若將悟處硬作主宰,猶J34nB309_p0561a01是自顢,更須颺卻悟底,始得相應。爾果要真實參禪,J34nB309_p0561a02急須放下放下,勿欺自心可也。
J34nB309_p0561a03又
J34nB309_p0561a04來意區區所說者無他,只要山野拄杖點首。若果到J34nB309_p0561a05恁麼田地,自合識羞,又豈待人肯也?殊不知欲求無J34nB309_p0561a06上妙道,須是久受勤苦,千磨萬鍊,計窮力盡,無你心J34nB309_p0561a07思言議處、無你措手足處,豁然啐地折嚗地斷,㘞地J34nB309_p0561a08一聲,翻轉面皮,始知汝不吾欺也。不見南嶽讓見大J34nB309_p0561a09鑒之後,猶執事十五秋;馬祖見讓之時,亦相從十餘J34nB309_p0561a10載方了此事,豈容易而充選者哉?汝雖來往幾次,不J34nB309_p0561a11肯實心參究,亦且書生之態罔脫,未曾淘汰箇衲僧J34nB309_p0561a12氣象。若肯隨中和住得十年五載,習氣盡淨,無有絲J34nB309_p0561a13毫礙翳,蹋著本地風光,那時山野拄杖子點頭,猶未J34nB309_p0561a14晚也。勉之!
雜偈
J34nB309_p0561a16懷象崖老和尚
J34nB309_p0561a17寄東山止法兄
J34nB309_p0561a24示太峰上座
J34nB309_p0561a27示會也上座
J34nB309_p0561a30寄達遠上座
J34nB309_p0561b03寄彌光上座
J34nB309_p0561b06示印心監寺
J34nB309_p0561b09示印寰監院
J34nB309_p0561b12示惺初副寺
J34nB309_p0561b15贈天倪上座瀝血書經
J34nB309_p0561b18示月輝禪人
J34nB309_p0561b21示無作老衲
J34nB309_p0561b24示達心禪人
J34nB309_p0561b27示夢覺禪人
J34nB309_p0561b30示德坤禪人
J34nB309_p0561c03示道常監院
J34nB309_p0561c06示豁融禪人
J34nB309_p0561c09贈慈化陶居士
J34nB309_p0561c15贈法普陳婆子
J34nB309_p0561c18示司藥金成衣
J34nB309_p0561c21示紹宇李居士
J34nB309_p0561c24示正宇舒居士
J34nB309_p0561c27示定宇王居士
J34nB309_p0561c30示忠宇梁居士
J34nB309_p0562a03示瑞靈劉居士
J34nB309_p0562a06真讚
J34nB309_p0562a16初祖
J34nB309_p0562a17自讚順欽陳居士請
J34nB309_p0562a20佛事
J34nB309_p0562a25清涼挂板
J34nB309_p0562a26師豎椎,云:「會麼?此是佛祖弘規,人天軌範,縣之則中J34nB309_p0562a27外嚴肅,瞻之則上下整齊,擊之則乾坤震動,聲之則J34nB309_p0562a28沙界咸聞。正當恁麼時又且如何?」遂擊,云:「一擊敲開J34nB309_p0562a29千聖眼,箇中誰不證圓通?」
J34nB309_p0562a30為益乘婆子起龕。「萬緣俱放下,恩愛一齊拋,返向無J34nB309_p0562b01生國,堂堂路不遙。」遂以杖擊龕,云:「急須薦一聲,佛送J34nB309_p0562b02出塵囂。」
J34nB309_p0562b03為鳳川賀居士火。舉起炬,云:「了卻幻軀,頓空三際,鳳J34nB309_p0562b04川!鳳川!須當如是。」攛下炬,云:「大洋海底火燒天,直下J34nB309_p0562b05翻身信步去。」
雲腹智禪師語錄卷第二終
J34nB309_p0562b07門弟子益(慧 省) 益(眼 韞) (性空 寂雲 聯旭 道常 悟明 性一)同刻 (性慧 真智)對。J34nB309_p0562b08 東林了知助刻。 秀水謝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J34nB309_p0562b09 康熙庚申年大夏月 吉旦,禾郡楞嚴寺般若坊藏板。
雲腹智禪師塔銘
J34nB309_p0562c02天童密雲悟和尚崛起東南,中興濟北,即今天下振J34nB309_p0562c03振,皆其裔也。躬承記莂者十有二員,破山明其一也。J34nB309_p0562c04破山囑累亦多人,象崖珽其一也。象崖之嗣有所謂J34nB309_p0562c05雲腹禪師者,余不識其人,但余宦楚日久,師之飛譽J34nB309_p0562c06流聲震震在耳,神交有日矣!己未秋,其法嗣我淨禪J34nB309_p0562c07師謁余武陵谿,以銘塔見屬,余既心存嚮慕,又豈可J34nB309_p0562c08以不文自外也耶?按行狀,師諱道智,字雲腹,西蜀順J34nB309_p0562c09慶渠縣人。父姓李,母氏何,夜夢異僧托缽於門,覺而J34nB309_p0562c10有娠,乃壬子五月午時誕生也。總丱時,深厭世相,志J34nB309_p0562c11求出家,父不許而母憐之,遂從其志,送至本里水月J34nB309_p0562c12庵,禮六度公為師。二十受具,聽繩朴法師講《法華經》,J34nB309_p0562c13至「若坐若經行,除睡常攝心。以是因緣故,能生諸禪J34nB309_p0562c14定。」恍然有入。未幾,參雪門舍璞和尚,值上堂,便問:「三J34nB309_p0562c15江水響即不問,高境關頭事若何?」璞云:「千人萬人過J34nB309_p0562c16不得。」師云:「學人爭得到者裏?」璞云:「拿公驗上來。」師便J34nB309_p0562c17喝,璞直打出。久而辭去,往黃檗山參珽和尚,入門便J34nB309_p0562c18問:「從天放下即且置,就地轉身事若何?」珽云:「腳跟下J34nB309_p0562c19好與三十棒。」師當下疑情頓釋,炙脂帽子、鶻臭汗衫J34nB309_p0562c20一時脫落,自此機辯橫生,莫敢攖其鋒者。親承付囑,J34nB309_p0562c21六載巾缾,時節到來,應緣出世。當獻寇入川之際,蜀J34nB309_p0562c22中幾無完土,公數嬰其難,行道一如平時,無少沮焉。J34nB309_p0562c23首住三聖、悟燈,繼住黔之雲歸,安順之清涼、長壽。復J34nB309_p0562c24後有新城宰滄谿陶公者,傾囊倒橐,興復永寧之中J34nB309_p0562c25和,致幣敦迎,幾處住持,大似艸鞋著腳。一日,發楚遊J34nB309_p0562c26之興,士庶遮留不止,有「獨留明月與人看」之句。乘槎J34nB309_p0562c27南下,止澬江之崇福寺三載,將作終焉之計。寺與西J34nB309_p0562c28峰接壤,西峰荒廢,輿議請復劫灰。先是,逢人不出,堅J34nB309_p0562c29執再三,繼則出便為人。不三年,頓還舊觀,紺殿瓊樓,J34nB309_p0562c30綠疏青瑣,煥然一大寶坊也。自甲辰仲春入山,住持J34nB309_p0563a01十載,百廢俱興,群英畢集,乃遷本師珽和尚塔於酉J34nB309_p0563a02陽,瘞諸寺後,晨昏瞻禮,即此仁孝,足風千古。癸丑五J34nB309_p0563a03月初三日,示現微疾。廿七日,囑後事,書偈云:「破屋一J34nB309_p0563a04把火,灰飛地絕塵,露出鐵牛機,應物任隨行。」至廿九J34nB309_p0563a05日,沐浴更衣,端坐而逝,世壽六十一,法臘四十二。繼J34nB309_p0563a06席本寺嗣法門人我淨益聞禪師等,建塔於寺之前J34nB309_p0563a07峰,與開山傳法禪師塔相上下也。其嗣法弟子如太J34nB309_p0563a08峰鑑等六人,唱導一方。監寺如印公輩,廿載叢林,多J34nB309_p0563a09方勤苦。師之得人有如此。語錄行世多年,其正法眼J34nB309_p0563a10藏向上關鍵,自有諸方法眼賞鑑。余按行狀,摭其大J34nB309_p0563a11略,昭示來茲,復陳短句,用抒景仰。銘曰:
J34nB309_p0563a12康熙己未中秋前三日,三韓坦之魏峻槃談撰。
澬陽鳳山西峰禪寺中興碑記
J34nB309_p0563b02真丹名山,多為吾人袈裟覆卻,以是奇峰曲水,紆谷J34nB309_p0563b03崇嵒,絢爛乎梵宇琳宮,世俗人不可得而問矣!古云:J34nB309_p0563b04「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所住持,世間麤人所J34nB309_p0563b05不能見。」旨哉其言乎!如楚之長沙,上倚衡嶽,下瞰洞J34nB309_p0563b06庭,水闊山高,長沙稱勝。西去有江,則為澬水,峭石虯J34nB309_p0563b07松,鬱乎兩岸,山之明,水之秀,又甲長沙。《廣輿記》云:「益J34nB309_p0563b08陽浮丘山,峰巒倚伏,亞於南嶽。」觀此而峻拔可知已。J34nB309_p0563b09旋轉而東,複嶺如飛,重岡若舞,左翔右顧,百折千迴。J34nB309_p0563b10廿里許,突然一峰,大似衝霄之翥,故名鳳山。有寺宅J34nB309_p0563b11其下,則曰西峰,所謂聖道場地也。山頂有古樹,大數J34nB309_p0563b12人圍,其榮枯占寺隆替,明季枯矣!自甲辰仲春,雲腹J34nB309_p0563b13和尚入山,枝葉復蘇,至今蕃茂,與大溈寄檀靈樹同J34nB309_p0563b14一奇異。噫!人傑則地靈歟!此寺歷唐、宋、元、明,盛衰不J34nB309_p0563b15一,然千有餘年,鼓鐘弗歇,其地抑足重也。崇禎後,烽J34nB309_p0563b16煙四起,艸漫法堂,雲和尚靈符在掌,竿木隨身,一入J34nB309_p0563b17其中,山川增氣,峻閣崇樓,如從地涌,瓊旛寶幢,恍似J34nB309_p0563b18天垂,想古盛時,不過是也。謂之中興也,固宜修古塔、J34nB309_p0563b19建普同,遷本師珽和尚塔於酉陽,瘞諸寺後,慈與孝J34nB309_p0563b20並著也。癸丑,趨寂十載,住持繼席者,為我淨禪師,諱J34nB309_p0563b21益聞,尤能繼其志,述其事,廊廡日增,參徒日眾,食堂J34nB309_p0563b22菩薩子指常數千,大藏五千軸。有僧四人,往黔地募J34nB309_p0563b23資,久不就,一僧遂斷一手而歿,士庶感發,歙然而成。J34nB309_p0563b24乃過浙西,請方冊藏而歸焉,厥功懋哉!克家之子,能J34nB309_p0563b25荷父薪,是子是父,山賴以興。故諸門弟子念父子功J34nB309_p0563b26勳,欲記碑垂昭後學,乃謀記於余。余曰:「夫所謂記者,J34nB309_p0563b27不過表其往,著其今,垂其後已耳。以往論之,此寺刱J34nB309_p0563b28於唐,開山之祖為傳法禪師;中興於宋,為性空禪師。J34nB309_p0563b29歷代住持皆宗匠,散載燈錄炳如也,余何必記?以今J34nB309_p0563b30日論之,雲和尚諱道智,西蜀渠縣人,象崖珽和尚之J34nB309_p0563c01子,破山明和尚之孫,天童密雲悟和尚其曾祖也,視J34nB309_p0563c02洌則猶子輩也。開法蜀之三聖、悟燈,黔之雲歸,安順J34nB309_p0563c03之清涼、長壽,永寧之中和,及茲潭州之西峰也,七剎J34nB309_p0563c04住持。法嗣淨禪師,丕承先緒,光大前徽,父子令聞,口J34nB309_p0563c05碑載道矣!余記奚為?至於顯大機,發大用,喚南作北,J34nB309_p0563c06點鐵成金,驅耕夫牛,奪饑人食,敲骨打髓,罵雨呵風,J34nB309_p0563c07如此機關,如此作略,而流布語錄,盛行於世,言滿天J34nB309_p0563c08下矣!余即記之,又能窺其涯涘於萬一者哉?余記奚J34nB309_p0563c09為?再若殿堂壯麗,萬礎千楹,地土界址,橫阡直陌,將J34nB309_p0563c10詳寺誌已,何必記?以垂後論之,上之所謂載燈錄者,J34nB309_p0563c11足以垂後,父子語錄足以垂後,寺誌足以垂後,今日J34nB309_p0563c12何必記?語云:『仁言之,不如仁聲之入人深也。』歡喜讚J34nB309_p0563c13歎,遞代相傳,焉知不千秋?焉知不百世?口碑豈不足J34nB309_p0563c14以垂遠?豈不足以當記哉?何必以文字始為記?以是J34nB309_p0563c15辭之堅,而請記者益篤。余至此,則無言以對,高明者J34nB309_p0563c16另為下語。」
J34nB309_p0563c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