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月禪師語錄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五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五
J29nB235_p0417c02 J29nB235_p0417c03法語
J29nB235_p0417c04示覺非禪人
J29nB235_p0417c05欲究行腳中事，先將從前習氣憎愛境緣屏除殆盡，J29nB235_p0417c06只打理一箇空空蕩蕩身心，入於稠人廣眾之中，卓J29nB235_p0417c07然自立，或遭人罵，或遭人打，逆順甘苦，皆欲備嘗，一J29nB235_p0417c08朝踢翻漆桶，庶幾堪與龍象蹴蹋也。
示貴筑悟禪人
J29nB235_p0417c10若論此事，不向外求，只因境緣牽引，迷失無位真人，J29nB235_p0417c11不見本來面目，遂為生死流轉。忽然回光返照，急欲J29nB235_p0417c12推尋，如失了極重物，畢竟要親見親得，然後放下，直J29nB235_p0417c13逼拶到水窮山盡處，驀地相逢。咄！元來在者裏。
示月谿禪人
J29nB235_p0417c15八萬四千功德中，唯般若力最勝、最堅、最利，能割裂J29nB235_p0417c16世間愛網，能截斷生死根株，但恐不入紅爐，遂成頑J29nB235_p0417c17鈍。若向辣手邊久經鍛煉，滑石上重加磨礱，露出鋒J29nB235_p0417c18鋩，豈肯稍涉一毫之𦆆纖耶？
示字浪禪人
J29nB235_p0417c20派遠流長，佛法原無古今；世異事殊，人心亦有隆替。J29nB235_p0417c21所賴苦志衲子辨箇鐵石身心，不隨人起倒，或行腳、J29nB235_p0417c22或住山，全身擔荷此事，必要做到出頭處去，縱處荊J29nB235_p0417c23棘劍鋒，亦不惜性命也。勉之。
示松巖禪人
J29nB235_p0417c25松巖禪人，出俗年幼，浪跡夜郎，夙因奇遘。甘苦眾中，J29nB235_p0417c26進前退後，先聖宗乘，未曾專究。空過青春，徒消白晝，J29nB235_p0417c27寒暑迭遷，齒缺面皺。臥病巴山，莫能自救，感慨欷歔，J29nB235_p0417c28罪向誰首？今日重逢，眼目如舊，何似回光，追尋反覆？J29nB235_p0417c29將者關頭，猛然看透，散澹無拘，放身宇宙。佛可與伊，J29nB235_p0417c30罔欲人授，抑且不孤，在吾左右。信筆書來，一場漏逗，J29nB235_p0418a01讀之再三，全非虛謬。閒打葛藤，聊成一幅。
示雲在禪人
J29nB235_p0418a03學道之人不可依稀混過日子，卒無濟於己事，直須J29nB235_p0418a04平貼一片心地，好惡長短、是非毀譽都盧拋向汪洋J29nB235_p0418a05大海，動靜忙閒常在此中著腳，無上妙道自然開發，J29nB235_p0418a06遇境逢緣皆是佛祖出身處也。勉旃！
示五雲彭居士
J29nB235_p0418a08佛法無他，只貴鼻孔端正，然不可求之高遠奇妙，唯J29nB235_p0418a09在日用尋常間善用其心耳。古人云：「此是選佛場，心J29nB235_p0418a10空及第歸。」若空得去，佛也不欲做菩提煩惱，如紅爐J29nB235_p0418a11上一點雪，豈有欣厭取捨交攻於中哉？
示長輔費居士
J29nB235_p0418a13不二法門非語言可入，亦非空寂可攀，務要識得趨J29nB235_p0418a14向路頭，始不逡巡於外。然而路頭不在別處，即於腳J29nB235_p0418a15下荊棘石頭邊不可蹉過，一朝蹋破草鞋，盡大地是J29nB235_p0418a16箇毘耶城也。
示健翁張居士
J29nB235_p0418a18健翁張護法晚年事佛，修柏子堂，已成保社，乃延山J29nB235_p0418a19僧居焉。一日，入影堂禮雙桂老和尚像，有感有悟。予J29nB235_p0418a20云：「若見自己本來面目，即見者老和尚面目；即見從J29nB235_p0418a21上佛祖，而目便是他家兒孫也。」即於此日取法名曰J29nB235_p0418a22印直，以直心是道場，故別號健翁。護持法門，振大勢J29nB235_p0418a23力，精勤學道，魔外不侵，早成佛道，皆佛祖健兒也。復J29nB235_p0418a24贈一偈：靈山有約到今來，一遇同儕兩眼開。滿地兒J29nB235_p0418a25孫生佛口，直教佛口又懷胎。
示大徹禪人
J29nB235_p0418a27出家學道，不是隨人起倒，今日三、明日四，耽閣一生。J29nB235_p0418a28直須奮大志，看從上佛祖標格，畢竟要知他眉毛長J29nB235_p0418a29短，鼻孔淺深，頂門眼開，自己又欠少箇甚麼？手疾眼J29nB235_p0418a30快時，就要奪猛虎口中食，驪龍頷下珠，亦不為分外J29nB235_p0418b01也。勉之！
示明旨禪人
J29nB235_p0418b03既作佛祖兒孫，須行佛祖事業。能行佛祖事業，方稱J29nB235_p0418b04佛祖兒孫。持戒聽教參禪，總為明自己一件大事。大J29nB235_p0418b05事既明，百千法門，一一皆明。行住坐臥，無非清淨道J29nB235_p0418b06場。更不見有生死可疑，只是痛快一生。勉之。
示其任禪人
J29nB235_p0418b08乳虎有食牛之氣，太鵬有吞海之勢。此據本來根性，J29nB235_p0418b09有如是猛利，有如是軒昂。若待爪牙備，羽翼齊，自然J29nB235_p0418b10驚群動眾，威勢如王，豈尋常種類所敢望其項背者J29nB235_p0418b11哉？勉之！勉之！
示臥雲禪人
J29nB235_p0418b13學道不可性急，即勉強求悟，要人許可言句，自以為J29nB235_p0418b14諦當，恐終無濟於事。又不可性緩，今年也如是，明年J29nB235_p0418b15也如是，央庠度日，全無血性，恐驢年也未夢見在。須J29nB235_p0418b16向有疑處著力，不可移換，亦不問我此生悟不悟，只J29nB235_p0418b17看我每日疑不疑。如此用心，便是步步蹋實地，一出J29nB235_p0418b18頭來，自是與人不同，所謂會徹源頭一點清者是也。
示希有禪人
J29nB235_p0418b20佛法本現成，不會時不曾少，會時亦不曾多。若能善J29nB235_p0418b21用心，必不學禪客樣，必不說套頭語，恐不能瞞人，只J29nB235_p0418b22瞞得自己。臨濟三年不知問話，一日出身，是何作用。J29nB235_p0418b23雖然如是，平素斷不可坐在無事甲裏。畢竟有一莫J29nB235_p0418b24大的事，蘊在胸中，不肯輕輕放過。直須勘破佛祖舌J29nB235_p0418b25頭，透頂透底，略無疑滯，方是汝放下時也。勉之。
示允則禪人
J29nB235_p0418b27做出格人，行出格事，要負一段英銳意氣，孜孜切切，J29nB235_p0418b28以悟為期。大凡不倒斷處，即一番好下手處，任是銀J29nB235_p0418b29山鐵壁盡力拶將去，一旦冰消瓦解，自然不疑生、不J29nB235_p0418b30疑死、不疑佛、不疑祖，是時可稱慶快平生。
示無我禪人
J29nB235_p0418c02法門趨向沒殊途，腳下騰騰勿少迂，遲速同歸非巧J29nB235_p0418c03拙，直教萬里一條鐵。籌躕顧盻路頭岐，岐路忘羊咎J29nB235_p0418c04阿誰？祝指玄沙不度嶺，髑髏磕破剎那頃。毋徒杓卜J29nB235_p0418c05聽虛聲，我說寧如卿自行？撞到深山師子窟，成群作J29nB235_p0418c06隊爪牙發。忽然哮吼勢稱尊，特地驚聞異類奔，若是J29nB235_p0418c07丈夫皮有血，何妨景仰繼前哲？舊來題目亦多般，覷J29nB235_p0418c08捕真人赤肉團，今日恁麼相委悉，他時應笑太無端。
示大操禪人
J29nB235_p0418c10鷲嶺拈華勘悟迷，明明歷歷痛提撕，尚餘種草遺東J29nB235_p0418c11震，根器漸分略未齊。大樹一株千古盛，縱臨秋晚骨J29nB235_p0418c12猶勁，撐天拄地傲風霜，枝葉欣榮長掩映。去聖既遙J29nB235_p0418c13慧命微，男兒幾箇解當機？魔宮虎穴皆親入，豈向傍J29nB235_p0418c14人問是非？若著手心頭便判，莫教疑與信相半，進前J29nB235_p0418c15退後步遲遲，畢竟何時得倒斷？驀直行來路更便，到J29nB235_p0418c16家博飯故鄉田，吾今激切無他意，不負己靈爾勉旃。
示當臺禪人
J29nB235_p0418c18結佛祖冤家，須立大志，起大疑。志若勇銳，愈退愈進；J29nB235_p0418c19疑既堅凝，轉入轉深。胸次中隱隱躍躍，自有不容己J29nB235_p0418c20之勢。從此切之又切，猛上加猛，逼到情窮理極時，忽J29nB235_p0418c21然漆桶子快，眼光爍破四天下，正好喫東印痛棒也。
示心一禪人
J29nB235_p0418c23靜悄悄處得力，鬧浩浩處亦可橫身。若是厭喧求寂，J29nB235_p0418c24久則墮於無事之鄉。古德喚作急流水，又喚作黑暗J29nB235_p0418c25深坑，良可畏也。且如何得恰好去？功德天，黑暗女，有J29nB235_p0418c26智主人，二俱不取。山僧病筆露布如是，異日若守此J29nB235_p0418c27見，一棒打折驢腰，莫言不道。
示瑩白座主
J29nB235_p0418c29將有別才，詩有別長，教有別傳。然而別傳之事，亦不J29nB235_p0418c30從人得，須向各人己躬下，默默體取，將從前淆訛言J29nB235_p0419a01句，無義路鐵塊子，看教七穿八穴。又要逢人決擇，活J29nB235_p0419a02其機，大其用，然後向山間林下，保養聖胎，只待霜露J29nB235_p0419a03果熟，方堪與佛祖出氣也。
示涵輝禪人
J29nB235_p0419a05脫卻世間網，作大丈夫事，要辦鐵石肝腸，方學得古J29nB235_p0419a06人行履。如腰石舂米，立雪斷臂，坐破蒲團，典卻布單，J29nB235_p0419a07投火聚之中，混兵隊之內，皆是生死二字，看得甚切，J29nB235_p0419a08以致誠重勞輕，故不知有身命耳。然而初地時立定J29nB235_p0419a09一箇巴鼻，猛力做去，自不覺冷灰裏有粒豆燦也。
示璞隱禪人
J29nB235_p0419a11住山一事，蓋謂生死不明，見諦不徹，務要工夫得力，J29nB235_p0419a12冠樺衣麻，澗飲木食，皆隨緣分，唯握柄钁頭，東掘西J29nB235_p0419a13掘，只須覓取大休大歇之處，然後放身捨命。璞隱禪J29nB235_p0419a14人鳩友縛茅，亦欲效古，乞余數言勵志。異日相逢，但J29nB235_p0419a15問山中事何如，道得道不得，都盧痛與三十。
示蓬贏楊居士
J29nB235_p0419a17山野素志，深栖巖穴，佛法兩字，未曾啟口。因居士客J29nB235_p0419a18歲過訪，微微露箇消息，豈知不解蓋覆，引得一夥人J29nB235_p0419a19做計做較，箇箇欲學白拈賊，秖要偷過生死關頭。今J29nB235_p0419a20復歸來，也有些子伎倆，去去來來，亦在窺算，只未敢J29nB235_p0419a21大膽。嘻！切莫偷我破沙盆，誠恐一時和贓捉敗。
示雲所曾居士
J29nB235_p0419a23佛有一代時教，祖有千百則公案，皆在荊棘林中下J29nB235_p0419a24腳，忽然走出頭來，正好就路還家，如《金剛般若》所明，J29nB235_p0419a25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當時有箇賣柴漢聞此一句，豁J29nB235_p0419a26然契悟。居士終日持誦，安可草草放過？須把者著子J29nB235_p0419a27向未開卷前勘得破，始不被語言文字瞞。且道無所J29nB235_p0419a28住處如何生心聻？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示祥宇田居士
J29nB235_p0419a30在家學道，根器較大，只不可於染淨諸緣上自生分J29nB235_p0419b01別。六祖大師云：「淤泥定主生紅蓮。」豈不昭著古今？恁J29nB235_p0419b02麼信得及、搆得上，自見本體有一段大威光、大受用，J29nB235_p0419b03但不可自輕自忽，閒時忙時，逢緣理會，遇境生疑，一J29nB235_p0419b04朝露出頂門正眼，自不覺築著磕著，皆是佛法也。
示覺源柯居士
J29nB235_p0419b06念佛參禪，以了生死為極則，殊途一致也。蓋念佛即J29nB235_p0419b07看念的是什麼佛，參禪即看參的是什麼人，看來看J29nB235_p0419b08去，眼光露出，自不向外更覓別佛，始信古人道：「日用J29nB235_p0419b09事無別，唯吾自偶諧。」試問居士：作麼生是無別的道J29nB235_p0419b10理？若道得一句分明，許伊與龐公同一鼻孔出氣。
示本源禪人
J29nB235_p0419b12木有本，水有源，是以發生流行，變化無窮。永嘉大師J29nB235_p0419b13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當知拈匙放J29nB235_p0419b14筯，擇火焚香，一動一靜，皆要推其本，溯其源也。且極J29nB235_p0419b15則處如何理會？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
示弘旨何居士
J29nB235_p0419b17心外無法，法外無心，水鳥樹林盡解說法，牆壁瓦礫J29nB235_p0419b18悉皆放光，只要當陽勘破，方得者般境界現前，亦不J29nB235_p0419b19是別有一法可加於我，無非從此心流出，一一現成。J29nB235_p0419b20然而此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當在何處？若撥J29nB235_p0419b21得轉者箇關頭，便知維摩老漢一默中消息。
示古心禪人
J29nB235_p0419b23諸佛眾生皆同此心，只爭迷與悟而已。若要究明此J29nB235_p0419b24心，當於行住坐臥處、穿衣喫飯時，一一體認，畢竟要J29nB235_p0419b25見箇落處。恁麼逼拶將去，只教不疑自疑，日久月深，J29nB235_p0419b26工夫自然成片，一朝打失眼睛，方見得我與諸佛同J29nB235_p0419b27一面孔、同一受用，是時求迷悟生死了不可得。
示春巖禪人
J29nB235_p0419b29此事的要過量人，方能操到徹頭處去。然而日常用J29nB235_p0419b30心，只不可坐在無疑之地，但有一毫礙塞，畢竟不肯J29nB235_p0419c01放過，自然日益日損，透頂透底。諦觀先聖是何標格，J29nB235_p0419c02斷不可淺淺自待。凡是閒門破戶，必須一一踐履，直J29nB235_p0419c03入從上老古錐，深深閫奧，方是放身命處也。勉之！
示雨谷水頭
J29nB235_p0419c05六度萬行，非徒事勤苦，將以助發般若之力也。儻能J29nB235_p0419c06善用其心，只在古人言句上奮然疑將去，閒時、忙時J29nB235_p0419c07總是一箇疑情，不可一念暫生起滅，忽然桶底脫時，J29nB235_p0419c08方知從前無可奈何處是我得力處。高峰大師云：「泥J29nB235_p0419c09多佛大，水漲船高。」旨哉言乎！
示秀峰禪人
J29nB235_p0419c11祖燈秋晚，慧命如絲，叢林紀綱，罕能大振。縱有來學，J29nB235_p0419c12不遇本色鉗鎚，卒未有成良器者。若是不群之士，先J29nB235_p0419c13具箇行腳眼，識人好惡，拈下笠子，解卻腰包，決定要J29nB235_p0419c14見性命落處。楊岐栗棘蓬、金剛圈，或可吞跳也。
示雲嵩禪人
J29nB235_p0419c16學佛法人如一箇鐵橛子相似，直是搖撼不動，逆順J29nB235_p0419c17毀譽不二其心，得失是非不變其志，縱處於千萬人J29nB235_p0419c18中不見一人，唯有一點疑情念茲在茲，忽然勘破佛J29nB235_p0419c19祖肝膽，可以頓超凡聖、貫徹古今，是時正好蹋破草J29nB235_p0419c20鞋歸家穩坐。
示普濟禪人
J29nB235_p0419c22立雪斷臂，腰石負舂，歷盡艱辛，方堪誘接後昆，紹隆J29nB235_p0419c23先聖，豈輕忽所可致哉？況今保社零落，必抱遠大之J29nB235_p0419c24志，久為操履，深得一番痛快，逼到那羅籠不肯住、呼J29nB235_p0419c25喚不回頭時，若遇一機一境，卓卓有箇出身之路，方J29nB235_p0419c26是不受惑的人也。勉旃！勉旃！
示永嵩禪人
J29nB235_p0419c28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如此看來，J29nB235_p0419c29則佛法世法，豈有兩般？風柯月渚，深談不二法門；鵲J29nB235_p0419c30噪鴉鳴，皆露拈華妙義。滿眼滿耳，總是一箇大光明J29nB235_p0420a01藏。任運騰騰，騰騰任運，便是大解脫人也。
示明生禪人
J29nB235_p0420a03此事不論根器利鈍，只以勇猛為先，不顧危亡，單刀J29nB235_p0420a04直入，彈指收功，豈可於影響邊進前退後，較量悟與J29nB235_p0420a05不悟哉？
示占拙禪人
J29nB235_p0420a07食麻麥，栖巖穴，萬年一念，一念萬年，決不被物轉，不J29nB235_p0420a08隨境移。若身若心，晝三夜三，亦復不容片刻偷安，方J29nB235_p0420a09能了辦大事。趙州云：「老僧除粥飯二時，二十年不雜J29nB235_p0420a10用心。」夫豈徒然哉？
示大用禪人
J29nB235_p0420a12柏子老漢住在地肺之上，許多人蹉過，不知地肺何J29nB235_p0420a13在，卻向外邊掘取覓取，不知轉掘轉深，轉覓轉遠。老J29nB235_p0420a14漢今日露箇肺腑之言，但肯回頭看透自己肺肝，便J29nB235_p0420a15見天之肺肝、地之肺肝、佛之肺肝、祖之肺肝、天下古J29nB235_p0420a16今人之肺肝與自己之肺肝無一絲毫隔越，只是洞J29nB235_p0420a17徹明了，更不疑問別人也。為甚如此？天地與我同根，J29nB235_p0420a18萬物與我一體。
示修學典座
J29nB235_p0420a20修學典座，在廣嗣供眾一期，志願勤苦，不下古人，但J29nB235_p0420a21未盡識古人行徑。如雪峰在德山，溈山在百丈，皆有J29nB235_p0420a22超群之作。若識得二古人機用，豈止同一行門，即同J29nB235_p0420a23一鼻孔也。
示慈慧典座
J29nB235_p0420a25謀一身之計，不足成功；守一己之愚，不能發悟。若於J29nB235_p0420a26廣眾中辦箇心力，日用裏著隻眼睛，既任叢林之勞，J29nB235_p0420a27復提性命之事，始不孤負一生。昔文喜在廚中精誠J29nB235_p0420a28供眾，一日文殊於粥鍋中現身，文喜打曰：「文殊自文J29nB235_p0420a29殊，文喜自文喜。」且道他是什麼心行？若猶不會，看取J29nB235_p0420a30上頭註腳。
行實
J29nB235_p0420b02康熙癸卯，溢天、恆靖、松巖等同詣室中，請說行實。師J29nB235_p0420b03曰：「余之醜態，昔年有人借問，以不足為後昆法，未敢J29nB235_p0420b04舉似人，且忘失亦多，只好略述大既。余蜀北果州岳J29nB235_p0420b05池人也，父姜氏，母楊氏，因母早背，哀哀無聊，請僧轉J29nB235_p0420b06經，用資冥福。側聽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不覺悚然，乃J29nB235_p0420b07自讀全經，遂有出塵之念。後聞六祖惟圖作佛之語，J29nB235_p0420b08益增勇銳。一日白父，父不之許，自以刀斷髮，遍訪本J29nB235_p0420b09郡諸山老衲，卒無契合者。迺出渝州，遇淨宇法師講J29nB235_p0420b10《楞嚴》諸經，復上赤城青蓮高原大師處聽講《唯識》等J29nB235_p0420b11論，亦覺種種道理引發夙因。及至遇萬峰禪客，尋常J29nB235_p0420b12出言莫能酬對，乃奮志學禪。欲上萬峰，先遇象崖和J29nB235_p0420b13尚，遂請益，崖曰：『你且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余問曰：J29nB235_p0420b14『且道一是何物？』崖劈面一掌，余曰：『不須更看歸何處？』J29nB235_p0420b15崖曰：『且去。』一日，崖問：『離卻四大五蘊，清淨法身在甚J29nB235_p0420b16麼處？』余豎一拳，崖曰：『者是色身。』予曰：『眼華作麼？』崖乃J29nB235_p0420b17提起念珠云：『我喚作數珠，你喚作什麼？』予喝一喝便J29nB235_p0420b18出。因上堂，予出問：『世尊未出母胎，如何度人已畢？』崖J29nB235_p0420b19便打一棒，予擬再問，崖又打，予曰：『不容擬議處是否？』J29nB235_p0420b20崖曰：『不是。』予曰：『如何即是？』崖又打，予一喝歸位。又值J29nB235_p0420b21上堂，予問：『把住時鍼答不入，放行時七縱八橫，去此J29nB235_p0420b22二途還有施設也無？』崖乃拈起藕華，予便喝，崖云：『你J29nB235_p0420b23者一喝是賓是主？』予復喝，云：『再分明聽取。』崖亦喝。翌J29nB235_p0420b24日，予問：『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崖便喝，予曰：『只饒J29nB235_p0420b25棒頭領略、喝下承當猶是鈍漢，只如大闡提人到來J29nB235_p0420b26作麼生抵待？』崖云：『一刀兩段。』後因東川呂相國有西J29nB235_p0420b27粵之行，乃邀同上七星巖中，止于黔之思南，閱《傳燈》J29nB235_p0420b28諸錄二載餘。時象和尚已圓寂矣，每自念曰：『本省善J29nB235_p0420b29知識未參，何必他往？』遂鳩友出涪陵，復過忠路大樹J29nB235_p0420b30堂參本師破山老和尚，入門見法堂前有獅子哮吼、J29nB235_p0420c01百獸腦裂之語，進方丈問：『獅子哮吼、百獸腦裂，若是J29nB235_p0420c02獅子兒聞得又作麼生？』師曰：『同類是其同類。』予喝一J29nB235_p0420c03喝，師曰：『切莫逐塊。』予便出。至夜，室中延茶，師問：『一向J29nB235_p0420c04高隱何處？』予曰：『黔南思唐。』師曰：『到老僧者裏可謂甚J29nB235_p0420c05遠。』予曰：『溪山元不隔。』師以手指云：『者一桌果子有幾J29nB235_p0420c06種是蜀中的？有幾種是楚中的？看你喫那幾種？』予曰：J29nB235_p0420c07『喫則總喫。』師曰：『且喜不是一邊漢。』師受南浦請，途中J29nB235_p0420c08予喫跌，師欲重買馬不可得，乃謂予曰：『你若行不得，J29nB235_p0420c09不妨騎老僧馬。』予曰：『某甲行得。』師曰：『你既行得，又用J29nB235_p0420c10拄杖子作麼？』予日：『某甲得力處正是者條拄杖子。』師J29nB235_p0420c11曰：『只要你行得去。到南浦，住太白巖。』未幾，開縣本明J29nB235_p0420c12法兄謀諸檀越，復延過龍城紫雲寺結夏。予問：『護生J29nB235_p0420c13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未審殺箇甚麼？』師曰：『狗走抖擻J29nB235_p0420c14口，猴愁摟搜頭。』予曰：『殺卻者箇，天下太平去也。』師卻J29nB235_p0420c15曰：『殺箇什麼？』予豎拳，師曰：『你不會我說話在。』予曰：『不J29nB235_p0420c16會，不會。』便出。一日，師落堂示眾云：『做工夫只要善用J29nB235_p0420c17心。永嘉大師云：「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無心恰恰J29nB235_p0420c18用，常用恰恰無。」』舉三此，不覺從前礙膺處，當下冰消J29nB235_p0420c19瓦解，便得活潑潑地。予患腹瀉，師曰：『智者能調五臟J29nB235_p0420c20和。』予曰：『雞肚不知鴨肚事。』師曰：『只要你知者般事。』予J29nB235_p0420c21驟步云：『又要入廁去。』後值師上堂，予問：『如何是臨濟J29nB235_p0420c22下事？』師便喝一喝，予亦喝一喝，師曰：『我也喝，你也喝，J29nB235_p0420c23是甚麼意旨？』予曰：『得人一牛，還人一馬。』師笑曰：『你得J29nB235_p0420c24恁麼饒舌。』翌日，進方丈云：『昨日臨濟大師到法堂上J29nB235_p0420c25來，是某甲一頓痛棒打出三門外去也。』師曰：『你昨日J29nB235_p0420c26喝的是誰？』予又喝一喝，師直棒打出。予即於制內同J29nB235_p0420c27眾圓戒畢，到七月初七天童密雲師翁忌日，師乃書J29nB235_p0420c28從上源流一紙出堂付予，乃告眾曰：『無以報先師恩，J29nB235_p0420c29接箇香爐腳。』予乃受之。後隨師住鴉山栖鳳寺，師命J29nB235_p0420c30首眾，一期將畢，師受梁山金城寺之請，本明法兄作J29nB235_p0421a01偈送別，一眾皆和，予亦和云：萍蹤莫定若遊雲，收取J29nB235_p0421a02同歸一路行，擔荷直須齊著力，大家受用破沙盆。師J29nB235_p0421a03見頷之。到金城，建期補西堂位，師落堂告眾云：『向後J29nB235_p0421a04問話者不可頻頻到方丈起倒，但問取西堂便是。』予J29nB235_p0421a05曰：『某甲何人，敢當恁麼行事？』師曰：『老僧執事不是虛J29nB235_p0421a06設，要替老僧代勞的。』予日日與眾同事勉力激勸，師J29nB235_p0421a07欲留予相伴久住，予以病軀強辭，上夜郎山懷白堂J29nB235_p0421a08晏坐六載。時素懷上座與眾檀越請於九青山東印J29nB235_p0421a09開法，厥後遂有衲子相邀出湖南，予以雙桂老和尚J29nB235_p0421a10年尊，別來已久，乃出巴山，過高梁，特伸省覲。時雙桂J29nB235_p0421a11議補監寺，有指月師白云：『蓮月師當為代勞。』師曰：『他J29nB235_p0421a12正是為老僧代勞。』復顧眾曰：『老僧者數日目他語錄，J29nB235_p0421a13出語亦清，卻是老僧一箇放心的人。』次日，扇頭書偈J29nB235_p0421a14云：『十年缽袋阿誰補？深喜而今成禍胎。』時有李制臺、J29nB235_p0421a15眾護法歸渝，請予住塗山之覺林，師耑使送法衣來。J29nB235_p0421a16不及一載，師欲下浙江掃密雲師翁塔，又慮雙桂開J29nB235_p0421a17創辛勤，要人繼住，乃走三書喚予速歸，令得早上天J29nB235_p0421a18童，盡多年未展之孝思，從前皆予自起倒，如近來動J29nB235_p0421a19靜皆是你諸人所共見共聞者，又不待予之瑣瑣也。J29nB235_p0421a20各請歸堂去。」
偈上
J29nB235_p0421a22示問生禪人
J29nB235_p0421a23送劍眉禪人之曹溪
J29nB235_p0421a26寄藥山塔主懷壁禪人
J29nB235_p0421a29送瞿也禪人之江南
J29nB235_p0421b02送靜虛禪人南遊
J29nB235_p0421b05和黃檗象崖和尚山居關字韻
J29nB235_p0421b08和月平禪友詠雪
J29nB235_p0421b17贈來蘇心空禪師
J29nB235_p0421b28與凌雲松柏禪師
J29nB235_p0421c01與濟川楊文學夜坐
J29nB235_p0421c04初夏同沛兩王公並二三子野望
J29nB235_p0421c07柏子山與友人夜坐聽雨
J29nB235_p0421c10來蘇峰重晤折蘆道舊
J29nB235_p0421c13送聖可法弟還蜀
J29nB235_p0421c18示香城上座
J29nB235_p0421c21寄翠如上座
J29nB235_p0421c24贈子英張居士
J29nB235_p0421c27送天木禪人歸岳州省親
J29nB235_p0421c30訪天皇誨長老
J29nB235_p0422a03送別枕石法姪
J29nB235_p0422a06寄九青慧月監寺
J29nB235_p0422a09贈燕石法姪
J29nB235_p0422a14元日偶成
J29nB235_p0422a17寄中邑枕石法姪
J29nB235_p0422a20送溢天上座北遊
J29nB235_p0422a23示文璞庫頭
J29nB235_p0422a28贈香煙一如禪師
J29nB235_p0422b01寄大慧禪師
J29nB235_p0422b06與文字牛居士夜坐
J29nB235_p0422b09示發成崔居士
J29nB235_p0422b12送我石新戒還蜀
J29nB235_p0422b15送靜虛禪人歸蜀之中巖
J29nB235_p0422b18送無礙禪師還蜀
J29nB235_p0422b21送三如禪師還蜀之濮巖
J29nB235_p0422b24蘄水舟中喜晴
J29nB235_p0422b27閱景德傳燈錄
J29nB235_p0422c03聯芳偈
J29nB235_p0422c06付雪穎發通禪人
J29nB235_p0422c07付春巖性融禪人
J29nB235_p0422c10付溢天發海禪人
J29nB235_p0422c13付恆靖真祐禪人
J29nB235_p0422c16付子鏡性住禪人
J29nB235_p0422c19付繼美發英禪人
J29nB235_p0422c22付聖傑圓玉禪人
J29nB235_p0422c25付貫如道束禪人
J29nB235_p0422c28付巨著發義禪人
J29nB235_p0423a01付同野性同禪人
J29nB235_p0423a04付允南寂圓禪人
J29nB235_p0423a07付瞿諳寂弘禪人
J29nB235_p0423a10付東巖發宗禪人
J29nB235_p0423a13付紫橋發渡禪人
J29nB235_p0423a16付松野發璞禪人
J29nB235_p0423a19付雪幢發慧禪人
J29nB235_p0423a28付健若道乾禪人
J29nB235_p0423b01付次調克誨禪人
J29nB235_p0423b04付悅可道嚴禪人
J29nB235_p0423b07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