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獅祇園禪師語錄
伏獅衹園禪師語錄卷下
伏獅衹園禪師語錄卷下
J28nB210_p0433b02第一世南嶽讓禪師
J28nB210_p0433b03師詣曹溪參六祖，祖問：「甚麼處來？」師曰：「嵩山來。」祖曰：J28nB210_p0433b04「甚麼物恁麼來？」師無語。遂經八載，忽有省，乃白祖曰：J28nB210_p0433b05「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J28nB210_p0433b06祖曰：「還假修證否？」師曰：「修證即不無，染汙即不得。」祖J28nB210_p0433b07曰：「秖此不染汙，是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J28nB210_p0433b08是。」頌曰：
J28nB210_p0433b09第二世馬祖一禪師
J28nB210_p0433b12師在衡嶽習坐禪，讓和尚來問曰：「坐禪圖作什麼？」師J28nB210_p0433b13曰：「作佛。」讓乃取一磚於菴前石上磨，師曰：「磨作什麼？」J28nB210_p0433b14讓曰：「作鏡。」師曰：「磨磚豈得成鏡？」讓曰：「磨磚既不成鏡，J28nB210_p0433b15坐禪豈得作佛？」師曰：「如何即是？」讓曰：「如牛駕車，車若J28nB210_p0433b16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師無對。讓示偈曰：「心地含J28nB210_p0433b17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師聞，豁J28nB210_p0433b18然開悟。
J28nB210_p0433b19第三世百丈海禪師
J28nB210_p0433b22師參馬祖，侍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師J28nB210_p0433b23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搊師鼻，J28nB210_p0433b24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于言下有省。次日，J28nB210_p0433b25祖陞堂，眾纔集，師出捲卻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J28nB210_p0433b26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捲卻席？」師曰：「昨日J28nB210_p0433b27被和尚搊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J28nB210_p0433b28「今日鼻頭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J28nB210_p0433b29第四世黃檗運禪師
J28nB210_p0433c02師參馬祖，值祖遷化，時百丈廬於塔傍。師請問平日J28nB210_p0433c03得力句，丈舉再參因緣，言：「老僧被馬師一喝，直得三J28nB210_p0433c04日耳聾。」師聞舉，不覺吐舌。丈曰：「子後莫承嗣馬祖去J28nB210_p0433c05麼？」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J28nB210_p0433c06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J28nB210_p0433c07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J28nB210_p0433c08師之見。」
J28nB210_p0433c09第五世臨濟玄禪師
J28nB210_p0433c12師在黃檗會中，第一座令問話，師遂去問：「如何是佛J28nB210_p0433c13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遂辭檗參J28nB210_p0433c14大愚。愚問：「甚處來？」師曰：「黃檗。」愚曰：「有何言句？」師舉前J28nB210_p0433c15話，復云：「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為J28nB210_p0433c16汝徹困，猶覓過在？」師于言下大悟，曰：「元來黃檗佛法J28nB210_p0433c17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而J28nB210_p0433c18今又道佛法無多子。汝見箇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J28nB210_p0433c19於愚脅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J28nB210_p0433c20回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J28nB210_p0433c21「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遂掌。檗曰：「有風顛漢來者裡捋J28nB210_p0433c22虎鬚。」師便喝。檗曰：「侍者！引這風顛漢參堂去。」
J28nB210_p0433c23第六世興化獎禪師
J28nB210_p0433c26師初參臨濟充侍者，後在三聖會中，嘗曰：「我向南方J28nB210_p0433c27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的人。」聖聞J28nB210_p0433c28問曰：「汝具箇甚麼眼便恁麼道？」師喝。聖曰：「須是汝始J28nB210_p0433c29得。」後到大覺為院主，覺曰：「聞汝道向南方行腳一遭，J28nB210_p0433c30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汝憑箇什麼道J28nB210_p0434a01理與麼道？」師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來日從法堂J28nB210_p0434a02前過，覺乃云：「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兩喝。」師又喝，覺J28nB210_p0434a03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某甲于三聖師兄處學得J28nB210_p0434a04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J28nB210_p0434a05覺曰：「者瞎漢來這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J28nB210_p0434a06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開堂J28nB210_p0434a07拈香云：「此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于我太孤；本為J28nB210_p0434a08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J28nB210_p0434a09第七世南院顒禪師
J28nB210_p0434a12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J28nB210_p0434a13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J28nB210_p0434a14「汝看者瞎驢亂作。」僧擬議，師便打趁。
J28nB210_p0434a15第八世風穴沼禪師
J28nB210_p0434a18師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曰：「作奇特商J28nB210_p0434a19量。」師卻問：「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無J28nB210_p0434a20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郢州守請師J28nB210_p0434a21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J28nB210_p0434a22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盧陂長老出J28nB210_p0434a23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曰：「慣釣鯨鯢澄J28nB210_p0434a24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J28nB210_p0434a25語？」陂擬議，師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陂擬開口，J28nB210_p0434a26師又打一拂子。守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J28nB210_p0434a27何道理？」守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
J28nB210_p0434a28第九世首山念禪師
J28nB210_p0434b01師常密誦《法華經》，晚於風穴會中，一日侍立次，穴乃J28nB210_p0434b02垂涕告之曰：「不幸臨濟之道，至我將墜于地矣。」師曰：J28nB210_p0434b03「觀此一眾，豈無人耶？」穴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師曰：J28nB210_p0434b04「如某者如何？」穴曰：「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J28nB210_p0434b05能放下。」師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J28nB210_p0434b06以青蓮目顧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說箇什麼？若道J28nB210_p0434b07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箇什麼？」師拂袖而J28nB210_p0434b08退。穴擲拄杖歸方丈。侍僧曰：「念法華因甚不袛對和J28nB210_p0434b09尚？」穴曰：「念會也。」次日同真園頭上問訊，穴曰：「作麼生J28nB210_p0434b10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上鳴。」穴曰：「汝作許多癡J28nB210_p0434b11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師曰：「動容揚古路，不J28nB210_p0434b12墮悄然機。」穴謂真曰：「何不看念法華下語？」
J28nB210_p0434b13第十世汾陽昭禪師
J28nB210_p0434b16師歷參知識，最後到首山，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山J28nB210_p0434b17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J28nB210_p0434b18絕狐蹤。」師于言下大悟，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J28nB210_p0434b19摝始應知。」有問曰：「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曰：「正是我J28nB210_p0434b20放身命處。」
J28nB210_p0434b21第十一世石霜圓禪師
J28nB210_p0434b24師謁汾陽，每見必詬罵，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J28nB210_p0434b25俗鄙事。一夕，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歲月飄忽，J28nB210_p0434b26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曰：「是惡知識，J28nB210_p0434b27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J28nB210_p0434b28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
J28nB210_p0434b29第十二世揚岐會禪師
J28nB210_p0434c02師久依慈明，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J28nB210_p0434c03明曰：「監院異時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出，J28nB210_p0434c04師偵之，徑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汝J28nB210_p0434c05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一日，明上堂，J28nB210_p0434c06師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吾行荒J28nB210_p0434c07草裏，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J28nB210_p0434c08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J28nB210_p0434c09「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
J28nB210_p0434c10第十三世白雲端禪師
J28nB210_p0434c13師參揚岐，岐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J28nB210_p0434c14「聞伊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偈，岐笑而趨J28nB210_p0434c15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決，適歲暮，岐曰：「汝見昨J28nB210_p0434c16日打毆儺者麼？」師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J28nB210_p0434c17問，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後出世，上堂曰：J28nB210_p0434c18「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大眾！眼在J28nB210_p0434c19鼻上，腳在肚下，且道寶在甚處？」良久，云：「人面不知何J28nB210_p0434c20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J28nB210_p0434c21第十四世五祖演禪師
J28nB210_p0434c24師謁白雲，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J28nB210_p0434c25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又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J28nB210_p0434c26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令掌磨事。未幾，雲語曰：J28nB210_p0434c27「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舉J28nB210_p0434c28因緣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秖是未在。」師疑，自計J28nB210_p0434c29曰：「既悟了說得明得，如何卻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省J28nB210_p0434c30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雲，雲為手舞足蹈，師亦J28nB210_p0435a01一笑而已。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J28nB210_p0435a02風。」
J28nB210_p0435a03第十五世圓悟勤禪師
J28nB210_p0435a06師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問道，祖曰：「提刑少時曾讀J28nB210_p0435a07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秖要檀J28nB210_p0435a08郎認得聲。』」使應諾諾，祖曰：「且仔細。」師問：「提刑會否？」祖J28nB210_p0435a09曰：「他秖認得聲。」師曰：「秖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J28nB210_p0435a10為甚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J28nB210_p0435a11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欄杆，鼓翅而鳴，復自謂J28nB210_p0435a12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J28nB210_p0435a13消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秖許J28nB210_p0435a14佳人獨自知。」乃遍謂山中耆宿云：「我侍者參得禪也。」
J28nB210_p0435a15第十六世虎丘隆禪師
J28nB210_p0435a18師謁圓悟，悟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J28nB210_p0435a19能及。」舉拳曰：「還見麼？」師曰：「見。」悟曰：「頭上安頭。」師聞，脫J28nB210_p0435a20然契證。悟叱曰：「見箇甚麼？」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J28nB210_p0435a21肯之。有問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悟曰：「瞌睡J28nB210_p0435a22虎耳。」
J28nB210_p0435a23第十七世應菴華禪師
J28nB210_p0435a26師參虎丘未半載，頓明大事。後住歸宗日，大慧在梅J28nB210_p0435a27陽，有僧傳師垂示語句，慧見之，極口稱嘆，以偈寄曰：J28nB210_p0435a28「坐斷金輪第一峰，千妖百怪自潛蹤。年來又得真消J28nB210_p0435a29息，報道揚岐正脈通。」其歸重如此。虎丘忌日，師拈香J28nB210_p0435a30云：「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J28nB210_p0435b01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J28nB210_p0435b02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J28nB210_p0435b03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
J28nB210_p0435b04第十八世密菴傑禪師
J28nB210_p0435b07師參應菴，一日，菴問：「如何是正法眼？」師遽答曰：「破砂J28nB210_p0435b08盆。」菴頷之。未幾，辭回省覲，菴以偈送曰：「大徹投機句，J28nB210_p0435b09當陽廓頂門，相從今四載，徵詰洞無痕。雖未付缽袋，J28nB210_p0435b10氣宇吞乾坤，卻把正法眼，喚作破砂盆。此行將省覲，J28nB210_p0435b11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後句，待歸要汝遵。」
J28nB210_p0435b12第十九世破菴先禪師
J28nB210_p0435b15師參密菴於靈隱，師分座，有道者請益，曰：「猢猻子捉J28nB210_p0435b16不住，願垂開示。」師曰：「用捉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
J28nB210_p0435b17第二十世無準範禪師
J28nB210_p0435b20師謁靈隱，時破菴居第一座。同遊石筍菴，有道者請J28nB210_p0435b21益胡孫子話，師侍傍大悟。後開法，拈香供破菴。
J28nB210_p0435b22第二十一世雪巖欽禪師
J28nB210_p0435b25師初看臨濟三頓棒話，一夕上蒲團有省。後在無準J28nB210_p0435b26會中，每遇入室，舉主人公便可𨁝跳，舉衲僧巴鼻、佛J28nB210_p0435b27祖爪牙，更無下口處。經十年，偶佛殿前行，忽抬頭見J28nB210_p0435b28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始見J28nB210_p0435b29徑山老人立地處，正好三十拄杖。
J28nB210_p0435b30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禪師
J28nB210_p0435c03師參雪巖，凡入，巖便問：「誰與汝拖者死屍來？」隨即打J28nB210_p0435c04出。一日，因睹五祖真贊云：「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J28nB210_p0435c05來是者漢。」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巖問：「日間浩浩時作J28nB210_p0435c06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睡夢中作得主麼？」師曰：「作J28nB210_p0435c07得主。」巖曰：「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J28nB210_p0435c08處？」師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遂奮志入龍鬚。越五J28nB210_p0435c09載，偶同宿友推枕墮地作聲，廓然大徹，自謂如在網J28nB210_p0435c10羅中跳出，元來秖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自此J28nB210_p0435c11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無為，十方坐斷。
J28nB210_p0435c12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禪師
J28nB210_p0435c15師初觀流泉有省，詣高峰求證，峰打趁。既而民間訛J28nB210_p0435c16傳官選童男女，師因問：「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J28nB210_p0435c17時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于言下徹法源J28nB210_p0435c18底。於是峰書真贊付師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J28nB210_p0435c19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
J28nB210_p0435c20第二十四世千巖長禪師
J28nB210_p0435c23師見中峰參狗子無佛性話，因聞雀聲有省，具陳悟J28nB210_p0435c24因。峰斥之，師憤然。夜半，忽鼠翻貓飯器，墮地有聲，恍J28nB210_p0435c25然開悟。往質峰，峰問：「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食貓飯。」J28nB210_p0435c26峰曰：「未在。」師曰：「飯器破矣。」峰曰：「破後如何？」師曰：「築碎J28nB210_p0435c27方甓。」峰乃微笑，囑曰：「汝宜善自護持，棲遯巖穴。時節J28nB210_p0435c28若至，其理自彰。」
J28nB210_p0435c29第二十五世萬峰蔚禪師
J28nB210_p0436a02師謁千巖，巖問：「將什麼與老僧相見？」師豎拳云：「者裏J28nB210_p0436a03與和尚相見。」巖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J28nB210_p0436a04「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映潭。」一日，普請斫松J28nB210_p0436a05次，師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和尚酬價。」巖曰：「不值半J28nB210_p0436a06文錢。」師曰：「瞎！」巖曰：「我也瞎，你也瞎。」師曰：「瞎！瞎！」後充第J28nB210_p0436a07一座。一日，巖上堂，舉：「無風荷葉動，必定有魚行。」師震J28nB210_p0436a08威一喝，拂袖便行。巖示偈曰：「鬱鬱黃花滿目秋，白雲J28nB210_p0436a09端坐碧峰頭。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
J28nB210_p0436a10第二十六世寶藏持禪師
J28nB210_p0436a13師參萬峰，峰付偈曰：「大愚脅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J28nB210_p0436a14正偏。臨濟窟中獅子子，燈燈續焰古今傳。」
J28nB210_p0436a15第二十七世東明旵禪師
J28nB210_p0436a18師因睹松有省，依寶藏。一日，藏問：「心不是佛，智不是J28nB210_p0436a19道，汝如何會？」師向前問訊，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J28nB210_p0436a20許多時，還作者箇見解？」師乃發憤。至次日，驀然徹法J28nB210_p0436a21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露蹤。J28nB210_p0436a22借問箇中誰是主？扶桑迸出一輪紅。」
J28nB210_p0436a23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禪師
J28nB210_p0436a26師初參萬峰有省，遂廬于洞庭山。後一僧排其見解，J28nB210_p0436a27師棄菴謁東明。一日，明問：「曾見人否？」師曰：「見萬峰。」明J28nB210_p0436a28曰：「萬峰即今在什麼處？」師罔然。明曰：「恁麼則何曾見J28nB210_p0436a29萬峰？」師歸寮三晝夜，寢食俱忘，偶燈繩斷墮地，廓然J28nB210_p0436a30大悟。詣關前呈悟由，明曰：「老闍黎承嗣萬峰去。」師曰：J28nB210_p0436b01「和尚為我打徹，豈得承嗣萬峰？」明遂出關，陞座曰：「瞿J28nB210_p0436b02曇有意向誰傳？迦葉無端開笑顏。到此豈容七佛長？J28nB210_p0436b03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東明事，千古令人費唾J28nB210_p0436b04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濟宗一派續綿綿。」擲拄杖云：「千J28nB210_p0436b05斤擔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談。」以拂子擊三擊，下J28nB210_p0436b06座。
J28nB210_p0436b07第二十九世寶峰瑄禪師
J28nB210_p0436b10師因海舟造塔院，斧傷足有省，乃充火頭。一日，負柴，J28nB210_p0436b11舟見曰：「將棘刺去作什麼？」師曰：「是柴。」舟大笑曰：「是柴，J28nB210_p0436b12將去燒卻。」師遂起疑，力參究。偶被火燎眉面痛，取鏡J28nB210_p0436b13炤之，忽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師奪杖曰：「這條六尺J28nB210_p0436b14竿，幾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乃笑。師又呈偈曰：「棒J28nB210_p0436b15頭著處血痕斑，笑裏藏刀仔細看。不是英靈真漢子，J28nB210_p0436b16死人喫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語，可紹吾宗。」
J28nB210_p0436b17第三十世天奇瑞禪師
J28nB210_p0436b20師事能和尚，即令看一歸何處。後聞山鹿叫喚，會得J28nB210_p0436b21日用之中無不是語。往南京，過單縣，偶行間如夢而J28nB210_p0436b22醒，始覺從前所悟所證一場懡㦬。乃參寶峰，問：「什麼J28nB210_p0436b23處來？」曰：「北京。」峰曰：「只在北京，別有去處。」師曰：「隨方瀟J28nB210_p0436b24灑。」峰曰：「曾到四川否？」曰：「曾到。」峰曰：「四川境界與此間J28nB210_p0436b25境界如何？」曰：「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峰豎拳曰：「還有這J28nB210_p0436b26箇麼？」曰：「無。」峰曰：「因甚卻無？」曰：「非我境界。」峰曰：「如何是J28nB210_p0436b27你境界？」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峰曰：「汝豈不是J28nB210_p0436b28著空？」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峰曰：「西天九十六種J28nB210_p0436b29外道，你是第一。」師拂袖便出，乃付偈曰：「濟山棒喝如J28nB210_p0436b30輕觸，殺活從茲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花猶放J28nB210_p0436c01一枝新。」
J28nB210_p0436c02第三十一世絕學聰禪師
J28nB210_p0436c05師參天奇，奇問：「在世忘世是如何？」師曰：「了物非物。」奇J28nB210_p0436c06曰：「在念忘念是如何？」師曰：「於心無心。」奇曰：「心物俱忘J28nB210_p0436c07是如何？」師曰：「華山高突太行峨。」後居隨州關子嶺龍J28nB210_p0436c08泉寺，為開山第一世。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石J28nB210_p0436c09香亭。」僧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喪卻了也。」
J28nB210_p0436c10第三十二世笑巖寶禪師
J28nB210_p0436c13師參絕學，便問：「十聖三賢已全聖智，如何道不明斯J28nB210_p0436c14旨？」學厲聲曰：「十聖三賢爾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師J28nB210_p0436c15下語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莖菜墮水，逐水圜轉捉J28nB210_p0436c16不著，忽有省，喜躍攜籃歸。學見便問：「是什麼？」師曰：「一J28nB210_p0436c17籃菜。」學曰：「何不別道一句？」師曰：「請和尚別問來。」後圍J28nB210_p0436c18爐次，學問：「人人有箇本來父母，汝之父母即今在什J28nB210_p0436c19麼處？」師曰：「一火焚卻。」學曰：「恁麼則汝無父母那？」師曰：J28nB210_p0436c20「有即有，佛眼覷不見。」學曰：「汝還見麼？」師曰：「亦不見。」學J28nB210_p0436c21曰：「為甚不見？」師曰：「若見即非真父母。」呈偈曰：「本來真J28nB210_p0436c22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J28nB210_p0436c23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舉似師。」學肯之。
J28nB210_p0436c24第三十三世幻有傳禪師
J28nB210_p0436c27師聞燈花爆聲有省，遂謁笑巖求證。巖曰：「汝將從前J28nB210_p0436c28得力處說來。」師具實語，中間巖驀趯出隻履曰：「向者J28nB210_p0436c29裏道一句看。」遂將師話一時打斷。師通夕不寐，明晨J28nB210_p0436c30立簷下，巖見召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修羅障日月J28nB210_p0437a01勢，師當下脫然。
J28nB210_p0437a02第三十四世密雲悟禪師
J28nB210_p0437a05師因挑柴過一山灣，忽見一堆柴突露面前，有省，遂J28nB210_p0437a06依幻有和尚脫白。幻每罵詈，師慚悶交感。一日城歸，J28nB210_p0437a07過銅棺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正所謂大地J28nB210_p0437a08平沉底境界。時幻遷北京，師往覲，幻問：「汝有新會處J28nB210_p0437a09否？」師曰：「一人有慶，萬民樂業。」幻曰：「汝又作麼生？」師曰：J28nB210_p0437a10「某甲得得來省覲和尚。」幻曰：「念子遠來，放汝三十棒。」J28nB210_p0437a11師抽身便出。幻囑師扶佛法，師呈偈曰：「若論某甲扶J28nB210_p0437a12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J28nB210_p0437a13為賞罰。」
J28nB210_p0437a14第三十五世石車乘禪師
J28nB210_p0437a17師初在龍居，聞僧舉：「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J28nB210_p0437a18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忽有省。後參金粟，粟問曰：「那裏J28nB210_p0437a19來？」師云：「雲門。」粟曰：「幾時起身？」師打圓相。粟曰：「莫亂統。」J28nB210_p0437a20師云：「千里同風，特來喫痛棒。」粟曰：「既千里同風，到這J28nB210_p0437a21裏作麼？」師翹左足。粟曰：「未在。」師翹右足。粟曰：「錯也。」師J28nB210_p0437a22云：「風吹別調中。」一日，粟舉：「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問師，J28nB210_p0437a23師曰：「白日穿針。」粟連棒打出，師乃大悟，始見世尊拈J28nB210_p0437a24花、臨濟痛棒，一切差別無不了了。粟許之，云：「大有見J28nB210_p0437a25處。」後粟赴黃檗，請師繼席開法。
J28nB210_p0437a26伏獅袛園剛禪師行狀
J28nB210_p0437b02師諱行剛，號袛園，浙江嘉興府嘉興縣人。俗姓胡，父J28nB210_p0437b03字養素，母高氏、陶氏，師蓋陶出也。師自幼樸實，好念J28nB210_p0437b04佛，晨夕禮拜。歲十八，適庠生常公振，未期而寡。翁姑J28nB210_p0437b05在堂，盡心奉事。一日，忽思光陰迅速，空住閻浮，生死J28nB210_p0437b06到來，將何作主？愁悶日增，以不能參請知識為愧。日J28nB210_p0437b07夜精勤，長跪佛前，願此生得成正果。父母止生師一J28nB210_p0437b08人，惜如掌珠，誨勿茹齋。師于是絕飲食，父母憫之，方J28nB210_p0437b09隨師意。其年二十六歲，參天慈老師，依慈行為師。三J28nB210_p0437b10十一歲，父喪。三十三歲，往金粟參密老和尚。師問云：J28nB210_p0437b11「那裏是我安身立命處？」老和尚云：「念汝遠來，放汝三J28nB210_p0437b12十棒。」師禮拜退。自此以後，只體究「那裏是我安身立J28nB210_p0437b13命？」亦無入頭處。終日悶悶不樂，自惜空過時光。三十J28nB210_p0437b14四歲，喪母，決志出家。所有屋產衣飾等，一切俱捨。翁J28nB210_p0437b15姑兄嫂，留師不住。父母墓傍，向有祠屋，師又增置數J28nB210_p0437b16楹，棲身參究，立誓不往俗家。三十五歲，薙髮，復往金J28nB210_p0437b17粟密老和尚座下，受具足戒。師問：「心如杲日時如何？」J28nB210_p0437b18密云：「你曾悟麼？」師云：「實未究竟，求和尚慈悲開示。」密J28nB210_p0437b19連打三棒，師禮拜退。往鹽官，參二宮慈菴老師，求開J28nB210_p0437b20示。菴指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久無入頭。菴云：「你因J28nB210_p0437b21緣恐不在我處，可往金粟參石車和尚。」師從之，其年J28nB210_p0437b22三十有六。粟問：「你一向作甚麼？」師云：「參萬法歸一。」粟J28nB210_p0437b23云：「一歸何處？」師云：「不會，求和尚開示。」師打云：「你死了、J28nB210_p0437b24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遂跪粟前討箇落處，粟連J28nB210_p0437b25打云：「今日畢竟要你還我落處。」師云：「我實不會。」粟云：J28nB210_p0437b26「你是箇靈利漢，有甚不了？」師云：「只是不會。」粟云：「你參J28nB210_p0437b27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去。」師領話，又參一年，復謁粟，J28nB210_p0437b28亦無下口處。粟云：「你過了一年，原是這般模樣。」甚是J28nB210_p0437b29不悅，復云：「你從今此去若不大悟，不用見我。」師從此J28nB210_p0437b30回菴，七日為限，痛切追究，自恨愚拙，向佛痛哭睡魔，J28nB210_p0437c01又重將戒衣頂戴跪于佛前，遇境逢緣初不放過，晝J28nB210_p0437c02夜逼拶不得透脫。一日，正坐時，如暗室中忽見白日，J28nB210_p0437c03須臾又被浮雲遮卻，蓋工夫太急，不惜身命。一日，吐J28nB210_p0437c04紅三碗，飲食不進，其工夫實不放過，雖省發數次，本J28nB210_p0437c05參尚未覷破。又往金粟坐次，粟問慈行師：「你看那則J28nB210_p0437c06公案？」慈答云：「參誰字？」師在傍有省，遂答云：「問是誰？答J28nB210_p0437c07是誰？穿衣喫飯任施為。」粟云：「你主人公在甚麼處安J28nB210_p0437c08身立命？」師乃頓足。粟云：「你死了、燒了又作麼生？」師豎J28nB210_p0437c09拳，粟便打。師云：「和尚死了、燒了在甚麼處？」粟云：「海底J28nB210_p0437c10起紅塵。」師禮拜。粟云：「見處也好，未曾透脫。」師遂回菴J28nB210_p0437c11禁足，自己立誓：「若不透脫，決定不休。」二六時中切切J28nB210_p0437c12追究。於此漸漸得力，正在疑中，忽然裂破話頭，遂作J28nB210_p0437c13偈云：「父母未生前，虛凝湛寂圓；本來無欠少，雲散露J28nB210_p0437c14青天。」其年三十八歲。一日午間，剃頭下單，立地面前，J28nB210_p0437c15豁然一開，身心粉碎，魂飛膽喪，觸目遇緣，無不了了。J28nB210_p0437c16復到金粟，師問云：「動靜不相關，隨緣本自然；觸處非J28nB210_p0437c17他物，頭頭自現前。請問現前後如何行履？」粟云：「你向J28nB210_p0437c18何處安身立命？」師云：「金粟山頭萬枝松。」粟云：「非汝境J28nB210_p0437c19界。」師云：「打開珍寶藏，露出夜明珠。」粟云：「此話且置，還J28nB210_p0437c20我實悟底境界來。」師云：「出入潛龍，與師同用。」粟云：「未J28nB210_p0437c21在，更道。」師無語，粟便打，遂呈偈云：「直下承當事不差，J28nB210_p0437c22息機忘見始堪誇；心如杲日當空炤，爍破乾坤無物J28nB210_p0437c23遮。」又一日，粟問：「如何是你本來面目？」師云：「眉橫鼻直。」J28nB210_p0437c24粟云：「未在，更道。」師云：「雙手托開華藏界，當機覿面現J28nB210_p0437c25如來。」粟云：「如何是你日用事？」師云：「穿衣喫飯，隨緣瀟J28nB210_p0437c26灑。」粟云：「如何是你體？」師云：「體遍三千界，無去亦無來。」J28nB210_p0437c27復呈偈云：「體性圓明遍大千，如如無礙任隨緣。一真J28nB210_p0437c28獨露常光現，照破乾坤劫外天。」一日設齋，請粟上堂，J28nB210_p0437c29師問云：「向上宗乘即不問，纖塵不立事如何？」粟云：「藏J28nB210_p0437c30身露影。」師一喝，粟云：「喝後又作麼生？」師即禮拜。是後，J28nB210_p0438a01粟乃付如意，師呈偈云：「如意拈來一脈通，無今無古J28nB210_p0438a02耀虛空；若還識得真如意，不動如如在手中。」崇禎戊J28nB210_p0438a03寅二月初四，粟示徵疾，命師到山，粟問：「一靈真性，不J28nB210_p0438a04假胞胎時如何？」師云：「凝然湛寂。」粟云：「出胞胎後事如J28nB210_p0438a05何？」師云：「赤條條地。」粟云：「作家相見事如何？」師云：「當機J28nB210_p0438a06覿面。」粟云：「好好為後人標格。」遂付祖衣。粟云：「此衣表J28nB210_p0438a07信，善自護持。」并囑付云云。時師年四十有二，從是隱J28nB210_p0438a08跡胡菴，真操實履，攻苦食淡，艱辛備嘗。順治丁亥，潯J28nB210_p0438a09溪惟儒董居士，及李宅諸檀護，暨縉紳士庶，請住梅J28nB210_p0438a10溪董菴，師辭再三，勢不能已，方允其請。師先省候古J28nB210_p0438a11南老人敘法脈，然後入院，眾嘉師知大體。董菴今易J28nB210_p0438a12名伏獅禪院。師至院時，或謂師現身末山尼，恐此鎮J28nB210_p0438a13難以行化。及見師法矩嚴肅、性地朗徹、丰姿儀表卓J28nB210_p0438a14犖不凡，兼之平等接人，無論貴賤，一以慈悲本色接J28nB210_p0438a15待，動靜語嘿間令人意移神化，汪汪乎若江海之無J28nB210_p0438a16不納、覆載之無不容。其時遐邇聞風，戶履日滿。或又J28nB210_p0438a17以常住錢穀為念，師遂引丹霞終身一布衲、趙州所J28nB210_p0438a18臥惟一折腳床、匾擔山餐橡栗過日、楊岐破屋不蔽J28nB210_p0438a19風霜，清苦淡薄，元是衲子家風、祖先模範。昔芙蓉楷J28nB210_p0438a20和尚終身不發疏簿、不請化主，我當效之。至今散守J28nB210_p0438a21清規、不立化主，皆先師作法之良也。自是禪侶輻輳，J28nB210_p0438a22禪堂狹小，難以容眾，更闢西禪堂一所、寮房一帶，數J28nB210_p0438a23日落成。先師不過隨緣任運，並不以營建繫念，每年J28nB210_p0438a24結制，自淮海、閩廣、江寧諸省禪人，不憚險阻而來，先J28nB210_p0438a25師但以本分接人，掃斷佛祖葛藤、拈過諸方藥忌，得J28nB210_p0438a26師一機一境，便得終身受用，感禮不休。其勘辯學者、J28nB210_p0438a27決擇心法，雖久參宿學，不輕許可，縱禮意殷勤，朝斯J28nB210_p0438a28夕斯，冀獲印證，師痛棒熱喝如秋霜烈日，並不少貸，J28nB210_p0438a29其真切為人有如此者。厥後沐其教誨、沾其法味，即J28nB210_p0438a30獲諸方付囑，孰知俱從吾師大冶中烹煉得來，所有J28nB210_p0438b01法語偈言迅口衝出，了不經意，其必歸於警聾開蔽，J28nB210_p0438b02俾悟正知見而後已。間有憸人宵壬，素稱梗化，見師J28nB210_p0438b03即皈敬，改過自新。有簪纓世胄，貴介自矜，見師則虛J28nB210_p0438b04懷改容，稽首求教。文人墨士，世智多辨，見師則韜鋒J28nB210_p0438b05斂鍔，似訥如愚。又有老衲高賢，觀一切主席叢林無J28nB210_p0438b06足當其意者，聞師道行，無不心折，稱道不絕。謂古來J28nB210_p0438b07千有餘年，發明此事者，亦多大開爐韝，煆煉聖凡，如J28nB210_p0438b08星中揀月，惟師一人而已。以後承風接踵者比比，豈J28nB210_p0438b09非吾師首倡之力哉？當先師祖車和尚開法金粟，法J28nB210_p0438b10席甚盛，首以如意付先師，諸方禪侶，無不疑駭。至是J28nB210_p0438b11睹師從真參實悟中，顯大機大用，咸自遜謝。又昔天J28nB210_p0438b12童密祖翁，師初見時，尚未薙染，即以鄭十三娘目之，J28nB210_p0438b13信為不誣矣。及師之至德感化，有難測識。澉浦吳稚J28nB210_p0438b14仙居士，其室法名超慧，以稚仙之去世，請師對靈說J28nB210_p0438b15法。吳氏諸眷屬，未識師面者，皆預得異夢。夢中見師J28nB210_p0438b16神儀挺特，五色寶幢，空中垂下。及師至時，見師形儀，J28nB210_p0438b17宛若夢中無異，咸贊奇哉，嘆未曾有。以故闔宅篤信，J28nB210_p0438b18俱乞名為門弟子。當湖一音見兄，新搆禪堂，請師隨J28nB210_p0438b19喜。舟尚未泊岸，集千人諸善士，懷香跪迓，請益求示J28nB210_p0438b20者，無間晝夜。街衢巷陌，挨濟不通。師遂曳杖，闔邑僧J28nB210_p0438b21俗男女，皆垂淚懇留，師不顧。壬辰春，息乾師伯請師J28nB210_p0438b22往鹽官，為母昭覺師舉火。宰官達士，并優婆塞優婆J28nB210_p0438b23夷，咸以活佛出世，得覯慈顏為快。自城中郊外，蜂屯J28nB210_p0438b24蟻聚，羅拜道側者，幾以萬計。及舉火事竣，鄉紳士庶，J28nB210_p0438b25或請上堂小參，或求皈依開示。肩摩轂擊，杖履為之J28nB210_p0438b26不前。又或齎香儀為敬，或陳齋筵為供，師力辭不赴，J28nB210_p0438b27如行雲野鶴，即掛帆梅溪。不及見師者，舉如怨如慕，J28nB210_p0438b28如泣如訴，徒步至伏獅，識荊求教，如嬰兒離母，不可J28nB210_p0438b29名狀。四方緇素，咸稱曠古奇觀。自天童密老人後，未J28nB210_p0438b30之見也。壬辰仲秋，師以末法，不分皂白，出世者眾，即J28nB210_p0438c01不上堂，閉門守靜。故退院法語，有衲衣下事，問取堂J28nB210_p0438c02中二上座。退居且作神仙客，瀟灑清閒天地間語。癸J28nB210_p0438c03巳季秋，師往雲棲，修水陸儀文。見蓮大師遺風不墜，J28nB210_p0438c04戒律精嚴。謂言：「當今禪和，見到者多，行到者少。必須J28nB210_p0438c05嚴守戒律，行解相應，庶作中流砥柱。不可口口談空，J28nB210_p0438c06撥無因果，自誤誤人。戒之！戒之！」師其時不自彰名，作J28nB210_p0438c07一雲水道人，白龍魚服，不可測識。時琛隨侍。琛俗姓J28nB210_p0438c08孫，有兄字子燐，諱鍾瑞者，三教精研，眼空一世。與師J28nB210_p0438c09機緣相契，為師瓜葛。時亦隨侍，盤桓一月。密窺先師J28nB210_p0438c10行履，嘆為莫逮。師在伏獅，開化八年，聞其風者如雷J28nB210_p0438c11霆，瞻其貌者如春風，聆其教者如甘露。設假以歲時，J28nB210_p0438c12闡化宗猷，正未有艾。惜乎！昊天不弔。甲午春，慨有離J28nB210_p0438c13世之想。時義公珂，掩關潯溪般若菴。七月，師以手書J28nB210_p0438c14喚之。公至，師見欣然曰：「老僧世緣已盡，自知九月要J28nB210_p0438c15去矣！」公云：「和尚是何言歟？還須久住度眾。」師云：「白牛J28nB210_p0438c16固水草尋常，然而腳下無私，要行便行。」至八月初八J28nB210_p0438c17日，果示微疾，粒米不進，其容色如常。徒輩請醫投藥，J28nB210_p0438c18師不肯嘗。眾跪哀懇，師決云：「我病不須服藥，自知秋J28nB210_p0438c19殘，必要去也。」眾聞，涕淚不止。師云：「我休心已久，有何J28nB210_p0438c20繫戀？但末後數事，須得古南法叔來。」時古南老人適J28nB210_p0438c21謝事天童，回舊院。師聞之，喜曰：「是滿我念也。」即命徒J28nB210_p0438c22輩迎至。居士胡觀舟，師之姪也，同坐榻前，徒眾環立。J28nB210_p0438c23師面談巨細，命義公珂為伏獅第二代住持，指撥諸J28nB210_p0438c24事，井然有條。師雖自主，蓋欲古南老人為一證據耳。J28nB210_p0438c25時九月初二日也。塔院委義川朗料理，伏獅命義公J28nB210_p0438c26珂主席，檀護省候皆面言之，更言：「願始終護法。」十八J28nB210_p0438c27日，以祖衣二頂付義川朗、義公珂，囑云：「祖祖相傳一J28nB210_p0438c28脈，善自護持，深蓄厚養，隨緣化度。」至廿三日，喚大眾J28nB210_p0438c29集方丈，師云：「汝輩隨我有年，我去世後，當守我規矩，J28nB210_p0438c30無得效世俗行孝禮。」復云：「我還有三日世緣，寅時當J28nB210_p0439a01去。」廿六日後事周備。至中夜，師問：「外事完未？」眾云：「已J28nB210_p0439a02備。」即索浴更衣，趺坐說偈曰：「如月映千江，一輪光皎J28nB210_p0439a03潔。今示以趺坐，眾生瞻覷破。若問末後句——」撫掌云：「只J28nB210_p0439a04者是。」微笑而逝。時九月廿七日寅時也。至辰刻，頂門J28nB210_p0439a05煖氣如蒸，聞訃執香來弔者莫計，哀聲震野。龕留三J28nB210_p0439a06日，顏色若生，遺命塔全身於伏獅院之右。世壽五十J28nB210_p0439a07有八，法臘二十有三。嗣法門人：普聞授遠、怡然超宿、J28nB210_p0439a08義川超朗、義公超珂、一音超見、古鼎超振、一揆超琛。J28nB210_p0439a09奉教緇白弟子不能悉數，惟寶持、超湛、朗月、明內、雲J28nB210_p0439a10巖、通猛、穎覺、超珪隨之最久，終始如一，敬師不衰。師J28nB210_p0439a11相魁碩，面如滿月，舉止態度純乎丈夫氣概。瞻其儀J28nB210_p0439a12表，令人意消。居恒脫灑，談笑自若。每志慕古人，不尚J28nB210_p0439a13世趣。見徒輩少涉時習，即正色痛戒，不為少恕。臨事J28nB210_p0439a14應物，決志如神。常在機前，不落人後。一言一語，一舉J28nB210_p0439a15一動，無非利人為急。其自奉甚薄，間有善信餽遺，必J28nB210_p0439a16給大眾。其心周匝篤摯，細行必矜。嘗出敝衣百結，云：J28nB210_p0439a17「吾住靜時所服，勞苦重務，一身兼之。」嘗言：「昔年在俗，J28nB210_p0439a18家稱素封。及一心向道，寸絲不掛，空手出家。」時值暑J28nB210_p0439a19天，惟身穿夏布粗衣而已。一日到金粟，方遇隆冬，酸J28nB210_p0439a20風旁射，透骨僵立，發願施眾僧纏足布。回菴，即貸錢J28nB210_p0439a21五千，躬自紡織，夜以繼日，數月成之。送至金粟，人沾J28nB210_p0439a22其惠。其平時海內僧眾，或興建，或接待，有求于師，皆J28nB210_p0439a23不負其來意。殆相習成風，乃稍稍謝絕，蓋末法奔競，J28nB210_p0439a24務外者多，師復有所儆也。至其出世，過當湖鹽官時，J28nB210_p0439a25檀施雲委，師隨散諸山禪林，修祖塔齋僧，囊中無剩。J28nB210_p0439a26琛輩隨侍左右，目擊如此。入雲棲時，遇輿夫舟子，途J28nB210_p0439a27中乞丐，視之如恫瘝，乃身隨施隨捨。遇善人貧士，陰J28nB210_p0439a28為周給，各踴躍歡呼而去，其惠濟有不能殫述。一生J28nB210_p0439a29擔荷祖道，力為叢林，全副精神，盡在裏許。當金粟車J28nB210_p0439a30和尚臥疾時，及門竟有假源流承嗣者。先師不畏虎J28nB210_p0439b01狼，隻身挺出，為法故也。至今禪流談及清源流一事，J28nB210_p0439b02嘆其才識卓絕。閱諸方語錄，涉攻訐毀訾，則掩卷不J28nB210_p0439b03觀。謂三教一家，初無二義。況在法門，同條共貫，不可J28nB210_p0439b04參差，自取罪戾。徒輩有臥疾，躬持湯藥，親自撫摩。有J28nB210_p0439b05欲省親，勸其孝敬，勝于奉師。或有忤俗，必委曲調和，J28nB210_p0439b06俾其悔悟。以是及門徒眾，咸望之凜然，親之藹然。久J28nB210_p0439b07之幡然，願執事終身者也。門人集其語錄，有前錄一J28nB210_p0439b08冊，源流一冊，又錄一冊，後錄一冊，嗣有全錄行世。每J28nB210_p0439b09念先師道行高深，安所措辭。然不得不露布一番，式J28nB210_p0439b10昭後昆，以俟續傳燈者採焉。嗚呼！儀型未遠，法乳難J28nB210_p0439b11酬。不肖超琛才識譾陋，如蠡測海，以管窺天。茲所述J28nB210_p0439b12者，百不計一。尚俟緇林明眼，白社高賢，運如椽手筆，J28nB210_p0439b13錫金玉鼎言，以垂不朽。法門幸甚，琛輩幸甚。
J28nB210_p0439b14順治乙未孟秋七夕日J28nB210_p0439b15嗣法門人超琛稽首百拜謹狀
塔銘
J28nB210_p0439b22自少林以來，單傳直指，千有餘年，支分派別，不絕如J28nB210_p0439b23線。至天童密老人，驅策龍象，雷轟電掣，為佛法中興J28nB210_p0439b24焉。嗣老人者，十有二人，石車乘禪師其一也。下而法J28nB210_p0439b25孫，以暨曾玄，難更僕數，要未有以現身大士，直證菩J28nB210_p0439b26提，如袛園禪師者也。師名行剛，嘉興人，姓胡氏，父養J28nB210_p0439b27素，生止一女，即師也。師幼有至性，好禪誦，父母不聽J28nB210_p0439b28所願，為相攸于常氏而歸焉。未期而寡，金珠貝玉，粧J28nB210_p0439b29貲甚具，師一切屏去，獨市作麤布衣數十襲，貯之笥J28nB210_p0439b30中，為終焉之計。事翁姑盡孝，且以其間茹素奉佛，誓J28nB210_p0439c01欲了生死大事，於是參天慈師。逮密老人住金粟，旋J28nB210_p0439c02往參焉，時未薙染，老人即以鄭十三娘目之，自是只J28nB210_p0439c03體究安身立命處。父母相繼歿，遂廬于墓傍，即今之J28nB210_p0439c04胡菴也。次年薙染，從密老人受具足戒，哀求開示，時J28nB210_p0439c05年三十有五矣！又往鹽官，參二宮慈菴師，菴指參萬J28nB210_p0439c06法歸一，一歸何處。久無入頭，痛切追究，體不沾席。菴J28nB210_p0439c07令參石車禪師于金粟，粟指參本來面目，不得透脫，J28nB210_p0439c08晝夜逼拶，至嘔血數升不輟。復參金粟，有穿衣喫飯J28nB210_p0439c09任施為之答，當機不讓，然猶未之許也。一日薙頭，下J28nB210_p0439c10單立地，豁然開悟，觸目了然，時年三十有八。再參金J28nB210_p0439c11粟，有直下承當之偈，屢承問答，機鋒迅捷。粟付以如J28nB210_p0439c12意，呈偈略云：「若還識得真如意，不動如如在手中。」粟J28nB210_p0439c13旋示微疾，命師到山，遂付祖衣，授受之間，豈虛也哉？J28nB210_p0439c14時師年四十有二。復閉關胡菴者九年，攻苦食淡，蓋J28nB210_p0439c15將閱而不聞也。潯溪、梅溪兩邑紳士，請居梅溪伏獅J28nB210_p0439c16禪院，師固辭不獲，始允其請。院故潯溪董氏家菴，師J28nB210_p0439c17至，首闢禪堂，創立矩矱，森嚴峻絕，法席儼然，緇白瞻J28nB210_p0439c18禮，殆無虛日。師以平等接人，始終不異，及有參叩，痛J28nB210_p0439c19棒熱喝，不少假借。當世士大夫家紈綺閨閣，無不湔J28nB210_p0439c20除洗滌，北面向道，無論識與不識，聞其風者，皆手額J28nB210_p0439c21曰：「古佛再世也。」澉浦吳氏請師對靈小參，家人咸為J28nB210_p0439c22異夢，見師神儀甚偉，幡幢羽蓋交導而前。師至，果如J28nB210_p0439c23夢中所見，舉家嘆異，即余先室錢宜人矢心皈依，師J28nB210_p0439c24命名超蔭。臨歿時，逝而復蘇者，再語家人曰：「向冥途J28nB210_p0439c25中有以姓氏問者，應之云：『我袛園弟子超蔭。』所過未J28nB210_p0439c26嘗驚怖。」則師之為神天瞻敬者，信矣。甲午八月，師示J28nB210_p0439c27微疾，其徒強進以藥，師不肯服，曰：「老僧世緣已盡，秋J28nB210_p0439c28殘去矣。」九月廿六夜，索浴更衣，次早說偈而逝。遠近J28nB210_p0439c29奔赴，然香慟哭，奉全身于伏獅之左，梅溪王鄉紳捨J28nB210_p0439c30地而塔焉。生壽五十有八，僧臘二十有三。嗣法弟子J28nB210_p0440a01七人：普聞遠、怡然宿、義川朗、義公珂、一音見、古鼎振、J28nB210_p0440a02一揆琛。奉教弟子寶持、湛朗、月內、雲巖、猛穎、覺珪等，J28nB210_p0440a03餘不能悉數。師形貌魁碩，瞻其丰采，儼然一丈夫。再J28nB210_p0440a04過當湖，鹽官僧俗羅拜道左，杖履為之不前，咸垂淚J28nB210_p0440a05請留，師不顧也。末法濫觴，夤緣假托，積習成風。師門J28nB210_p0440a06庭嶮峻，勘辯學者不輕許可。尤嚴持戒律，嘗言：「當世J28nB210_p0440a07禪和，見到者多，行到者少，必須勤心持守，行解相應。」J28nB210_p0440a08平居自奉甚薄，諸方餽遺金幣香茗，必給大眾，餘則J28nB210_p0440a09隨散諸山叢林，囊無遺也。所著有前錄一冊、源流一J28nB210_p0440a10冊、又錄一冊、後錄一冊，今彙為一冊。余自昔宦游，登J28nB210_p0440a11博山、匡廬諸禪林，早跂師名。及遯跡梅里，親沾法雨，J28nB210_p0440a12先室錢宜人遂得受持師訓。猶子婿胡生觀舟，又師J28nB210_p0440a13俗姪也，其徒以事狀介觀舟，請為之銘，余不敢辭。銘J28nB210_p0440a14曰：
J28nB210_p0440a15賜進士出身、協正庶尹、奉直大夫、吏部主事、改禮部J28nB210_p0440a21晉階一級、前江西廣信府推官、兩舉卓異、省直同J28nB210_p0440a22考試官吳鑄頓首拜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