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
J28nB207_p0293c02J28nB207_p0293c03 J28nB207_p0293c04J28nB207_p0293c05拈古
J28nB207_p0293c06舉：「雲門示眾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J28nB207_p0293c07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當時若見，一J28nB207_p0293c08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雪竇云：『便與掀倒J28nB207_p0293c09禪床。』」
舉：「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J28nB207_p0293c15覷，士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祖直上覷，士乃作J28nB207_p0293c16禮，祖歸方丈，士隨後入，云：『弄巧成拙。』」
拈云：「我不似馬祖委曲，待他道：『不昧本來人，請師J28nB207_p0293c18高著眼。』和聲便打，不惟截斷葛藤，抑且免伊弄巧J28nB207_p0293c19成拙。」
舉：「百靈問龐居士云：『石頭得力句曾舉似人否？』士云：J28nB207_p0293c21『亦曾舉似人來。』靈云：『阿誰？』士點胸云：『龐公。』靈云：『直是J28nB207_p0293c22妙德空生，也讚歎不及。』居士卻問百靈：『阿師得力句J28nB207_p0293c23曾舉似人否？』靈云：『亦曾舉似人。』士云：『阿誰？』靈戴笠便J28nB207_p0293c24行。」
拈云：「百靈勘驗龐公，卻被龐公勘驗。雖然，畢竟龐J28nB207_p0293c26公輸他一籌。何故？著賊也不知。具眼者辨取。」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J28nB207_p0293c28一領布衫，重七觔。』」
拈云：「隔墻見角便知是牛，隔山見煙便知是火，直J28nB207_p0293c30饒恁麼地也未在，須是有轉身一路始得。忽有問J28nB207_p0294a01牧道：『者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只向伊道：『閑收落葉J28nB207_p0294a02供茶鼎，一曲松風到耳邊。』」隨一喝，云：「眾兄弟！若見J28nB207_p0294a03得者一喝，與趙州同參；其或未然，各歸家去摸取J28nB207_p0294a04看。」
舉：「周金剛自造《金剛經疏鈔》，自蜀出峽，行至澧州，路J28nB207_p0294a06上向一婆子買油餈點心。婆問：『大師！車上是甚麼文J28nB207_p0294a07字？』周云：『《金剛經疏鈔》。』婆云：『經中道：「過去心不可得，現J28nB207_p0294a08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大德要點那箇心？』周不J28nB207_p0294a09能答。」
拈云：「當時若婆子問：『我要點那箇心？』但向云：『快將J28nB207_p0294a11油餈來。』待伊將至，即劈面便掌。若能如是，不惟壁J28nB207_p0294a12立真風，亦令者婆子知我祖師門下別有生涯一J28nB207_p0294a13路。」
舉：「夾山善會禪師因有問：『如何是夾山境？』師云：『猿抱J28nB207_p0294a15子歸青嶂裏，鳥銜花落碧巖前。』法眼道：『老僧二十年J28nB207_p0294a16只作境話會。』」
拈云：「不作境話作麼生會？」拍手云：「婦搖機軋軋，兒J28nB207_p0294a18弄口喎喎。」
舉：「洞山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眾兄弟東去西去，直J28nB207_p0294a20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石霜云：『何不道出門便是草？』J28nB207_p0294a21同安云：『直饒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
拈云：「洞山一期逞俊，爭知當地草深？堂中若有具J28nB207_p0294a23眼者，待老漢語未絕，但呵呵大笑云：『少賣弄。』不惟J28nB207_p0294a24勘破洞山，亦乃坐斷石霜、同安二大士舌頭。更有J28nB207_p0294a25一箇未欲舉破，乃呵呵大笑，歸方丈。且道具什麼J28nB207_p0294a26眼？」
舉：「石霜慶諸禪師因拈裴相國笏問云：『在官人手中J28nB207_p0294a28為笏，在天子手中為圭，在老僧手中喚作什麼？』裴無J28nB207_p0294a29對，乃為留下。」
拈云：「石霜壓良為賤，裴公有理難伸。諸人還知石J28nB207_p0294b01霜落處麼？若也不知，往往作名相是非得失會去。」J28nB207_p0294b02牧道者云：「非但裴公不得名，假使盡大地人來，亦J28nB207_p0294b03不得正眼覷著。何故𠰚？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J28nB207_p0294b04流豈可明？」
舉：「前寶壽問後寶壽：『父母未生已前，那箇是本來面J28nB207_p0294b06目？』後寶壽罔措。一日，在市見二人相爭，有一人相勸J28nB207_p0294b07云：『你得恁麼無面目？』壽遂大悟。」
拈云：「擊竹見花，頭頭築著本地風光；洗缽踢瓶，物J28nB207_p0294b09物全彰神通妙用。還會他道得恁麼無面目處麼？」J28nB207_p0294b10遂卓拄杖一下。
舉：「僧問長慶：『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J28nB207_p0294b12慶云：『怕爛卻那？』僧問睦州：『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J28nB207_p0294b13無答時如何？』州云：『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J28nB207_p0294b14人？』」
拈云：「若問牧道者：『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J28nB207_p0294b16時如何？』對他道：『藏盡梵天月，猶存漢地星。』」
舉：「僧問風穴：『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穴云：『木雞啼J28nB207_p0294b18子夜，芻狗吠天明。』」
拈云：「風穴老漢接機快便，只是閉門不落閂，徒勞J28nB207_p0294b20己力。忽有人問牧道者：『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J28nB207_p0294b21搊住便掌。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道是同，未免J28nB207_p0294b22喫牧道者棒；若道是別，亦未免喫牧道者棒。何故？J28nB207_p0294b23不是倚勢欺人強與棒，大都緇素要分明。」
舉：「僧問智門：『如何是佛？』門云：『踏破草鞋赤腳走。』僧云：J28nB207_p0294b25『如何是佛向上事？』門云：『拄杖頭上挑日月。』雪竇云：『千J28nB207_p0294b26兵易得，一將難求。』」
拈云：「鴉作鴉鳴，鵲作鵲噪。」
舉：「道流在佛前背坐，僧曰：『道士莫背佛。』道流曰：『大德，J28nB207_p0294b29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甚麼處坐得？』僧無對。」
拈云：「但向他道：『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隨J28nB207_p0294c01一喝，云：『識得坐處麼？翻轉身來始得。』」
舉：「南泉同歸宗、麻谷去禮覲忠國師，路次，於地畫一J28nB207_p0294c03圓相云：『道得即去。』宗便於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J28nB207_p0294c04云：『與麼則不去也。』宗云：『是什麼心行？』泉於是相喚回。」
拈云：「是則是，南泉只解簸土揚塵，歸宗和泥合水，J28nB207_p0294c06麻谷據款結案。三大士雖則各展家風，要且極則J28nB207_p0294c07事未夢見在。我當時若見，於地畫一圓相，即震威J28nB207_p0294c08一喝，云：『者賊！我識得你了也。』拂袖便行。且看他別J28nB207_p0294c09有什麼伎倆穿者一夥鼻孔？你諸人又作麼生？」擲J28nB207_p0294c10拄杖，下座。
米胡和尚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否？」山曰：「悟即J28nB207_p0294c12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何？」胡深肯之。
拈云：「米胡設此一問，鈍置殺人。仰山恁麼道，可謂J28nB207_p0294c14扶強不扶弱。雖然，亦未免落他陷阱。大眾！還知仰J28nB207_p0294c15山落處麼？不得春風花不開，及至花開又吹落。咄！」
雪竇示眾：「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J28nB207_p0294c17字無人識。」
拈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佛眼J28nB207_p0294c19覷不出。」
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常令一女子給侍。一日，J28nB207_p0294c21令女子抱定，曰：「正當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J28nB207_p0294c22三冬無煖氣。」女子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養J28nB207_p0294c23得俗漢。」遂遣出，燒卻菴。
拈云：「泯空凡聖，蕩盡纖塵，峭壁寒峰，迥絕攀仰，自J28nB207_p0294c25非一麟，曷以堪此？但惜庵主有陷卒之機，尤少奪J28nB207_p0294c26帥之力。當時待女子抱定道：『正當恁麼時如何？』劈J28nB207_p0294c27面便掌，云：『且立者邊著。』管教婆子別有生涯。」
百丈因溈山、五峰、雲巖侍立次，乃問溈山：「併卻咽喉J28nB207_p0294c29脣吻作麼生道？」溈曰：「卻請和尚道。」丈曰：「不辭與汝道，J28nB207_p0294c30恐已後喪我兒孫。」又問五峰，峰曰：「和尚也須併卻。」丈J28nB207_p0295a01曰：「無人處斫額望汝。」又問雲巖，巖曰：「和尚有也未？」丈J28nB207_p0295a02曰：「喪我兒孫。」
拈云：「百丈等閑致問，忒殺嶮峻，便弄得家翻宅亂，J28nB207_p0295a04父子不和。今日還有解交者麼？」遂擊拂子三下。
杭州淨慈斷橋妙倫禪師，上堂：「德山低頭，夾山點頭，J28nB207_p0295a06俱胝豎起一指頭，玄沙築破腳指頭。」拈棒云：「都來不J28nB207_p0295a07出山僧拄杖頭。何以見得？」卓拄杖云：「一葉落，天下秋。」
拈云：「開疆闢土，革故鼎新，固是淨慈老漢為人的J28nB207_p0295a09赤心片片。瓶山今日也要平分風月，貴在諸昆仲J28nB207_p0295a10共知。」驀拈如意，云：「德山、玄沙、夾山、俱胝，總在瓶山J28nB207_p0295a11如意頭上，各各顯揚無量妙義。還委悉麼？不因夜J28nB207_p0295a12來雁，怎見海門秋？」
斷橋上堂：「荊山有玉，獲得者不在荊山。赤水有珠，拾J28nB207_p0295a14得者不在赤水。衲僧有無位真人，證得者出入不在J28nB207_p0295a15面門。」驀拈拄杖曰：「會麼？幽州江口石人蹲。」
拈云：「瓶山即不然。荊山有玉，獲得者只在荊山；赤J28nB207_p0295a17水有珠，拾得者終在赤水；衲僧有無位真人，證得J28nB207_p0295a18者總在面門出入。瓶山與麼道，在諸方必然別有J28nB207_p0295a19長處。」便下座。
金陵天界古庭堅禪師別無際和尚次，際問云：「子別J28nB207_p0295a21在甚處？」庭云：「佛祖行不到處。」際云：「還許人來否？」庭云：J28nB207_p0295a22「坦然無礙。」際云：「從上古人阿誰有超祖之智？」庭云：「黃J28nB207_p0295a23檗。」際云：「子見黃檗麼？」庭云：「縱是黃檗，也須見擯。」際云：J28nB207_p0295a24「敢在我這裏說大話？」庭云：「正眼無私。」際云：「觀子知見，J28nB207_p0295a25吾非子之師也。」庭云：「無有過量，豈免貶剝？」際云：「是！是！」J28nB207_p0295a26庭以兩手掩耳而出。
拈云：「看他父子酬酢，大似赤眼撞著火柴頭，縱奪J28nB207_p0295a28可觀，互換有準，然檢點將來猶欠一著在。當時若J28nB207_p0295a29問瓶山：『從上古人阿誰有超祖之智？』便與掀倒禪J28nB207_p0295a30床，拂袖而別，免得遞相鈍置。」
嘉興敬畏無趣如空禪師，問講主：「經前一句逼塞虛J28nB207_p0295b02空，經後一句充滿大地，包括一句函蓋乾坤。正恁麼J28nB207_p0295b03時，法師向什麼處下口？」主無對。師良久曰：「善來法師。」
拈云：「敬畏與麼接引，大似倚勢欺人，怎奈傍觀者J28nB207_p0295b05哂？今日有問瓶山：『正恁麼時，向什麼處下口？』但向J28nB207_p0295b06道：『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如來行處行。』」
無趣，除夜眾集，偶聞爆竹聲，師問曰：「是甚麼？」曰：「爆竹J28nB207_p0295b08聲。」師曰：「破了也。」僧乃有省。金明云：「一人有慶，兆民賴J28nB207_p0295b09之。」
拈云：「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徑山無幻性沖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密傳心印？」師J28nB207_p0295b12呵呵大笑，僧罔措。復問：「傳箇什麼？」師打曰：「開門漁笛J28nB207_p0295b13近，明月在滄州。」
拈云：「徑山老漢覿體全提，婆心太煞，可惜者僧不J28nB207_p0295b15知落處。若知落處，便好拈卻炙脂帽子、脫卻鶻臭J28nB207_p0295b16布衫，豈不洒洒落落？或有問瓶山：『如何是西來密J28nB207_p0295b17傳心印？』但向道：『天廚妙供非珍饌，一味園蔬飽即J28nB207_p0295b18休。』更問：『傳箇什麼？』連棒打出。」
無幻燒火次，僧到，問曰：「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曰：「與J28nB207_p0295b20我搬取一束柴來。」僧搬柴了，又問，幻曰：「這奴子好惡J28nB207_p0295b21也不知。」便打。
拈云：「撲落非他物，處處逢渠；縱橫不是塵，頭頭撞J28nB207_p0295b23著。諸昆仲！這僧若是作家，待他云：『與我搬取一束J28nB207_p0295b24柴。』將柴劈面便摵，必致老漢懡㦬有分，豈不丈夫。J28nB207_p0295b25自性天真佛在甚麼處？」乃呵呵大笑，便下座。
無幻舉：「臨濟大師拈拄杖示眾云：『我這裏是活的，一J28nB207_p0295b27切臨時要用便用。』天如以拂子搖曳示眾云：『我這裏J28nB207_p0295b28也是活的，一切臨時亦是要用便用。』」遂擲下拂子云：J28nB207_p0295b29「臨濟止欠這一著在。」幻拈拄杖云：「我這裏臨時要用J28nB207_p0295b30便用，不論死活。雖然——」以拄杖畫圓相云：「臨濟、天如總J28nB207_p0295c01出這箇不得。」
拈云：「者三老漢總是山門相角、廚庫相揩，各立生J28nB207_p0295c03涯，到處露蛇藏虎，有甚奇特？」瓶山則不然，舉起如J28nB207_p0295c04意云：「我這裏臨時要用便用，說甚麼死活出入？何J28nB207_p0295c05故？我為法王，於法自在。」遂擲下。
嘉興興善南明慧廣禪師，示眾：「前年年，鼻孔無半邊；J28nB207_p0295c07去年年，兩眼不能全；今年年，三十精骨獻青天。我禪J28nB207_p0295c08已說了，汝等作麼生？參！」
拈云：「興善為眾竭盡心力，叵耐負恩者多。且道今J28nB207_p0295c10日瓶山作麼生參見？」隨喝一喝，云：「無人識得渠。」
建寧普明鴛湖妙用禪師，一日闇齋黃廉使陞任廣J28nB207_p0295c12東，入山作別，問：「臨行一句，乞師指示。」師云：「三千里外，J28nB207_p0295c13逢人不得錯舉。」金明別云：「看腳下。」
拈云：「大小普明恁麼為人，總非好手。瓶山則不然，J28nB207_p0295c15待問臨行一句，但向道：『饑餐渴飲渾無事，鳥語山J28nB207_p0295c16花匝地春。』」
嘉興金明介庵悟進禪師與方伯王言遠茶次，談及J28nB207_p0295c18法門事，乃云：「近見得道者易，莫非菩薩否？」師云：「居士！J28nB207_p0295c19你豈不是菩薩？只恐不自信耳。」士點首。
拈云：「有問瓶山：『近見得道者易，莫非菩薩否？』便向J28nB207_p0295c21道：『此去龍淵不遠。』且道與金明老漢相去多少？眾J28nB207_p0295c22兄弟！若作世諦流布，佛法未夢見在；更作佛法商J28nB207_p0295c23量，何啻千里萬里。畢竟如何？只恐不是玉，是玉也J28nB207_p0295c24大奇。」
頌古
J28nB207_p0296a02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J28nB207_p0296a03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後雲門云：「我當時若見，J28nB207_p0296a04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皇宮纔降醜全彰，指步郎當更舉揚。可笑雲門多意J28nB207_p0296a06氣，卻將好肉又成瘡。
世尊初於臘月八日明星出時，忽云：「奇哉！一切眾J28nB207_p0296a08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雪嶺隈藏六載深，忽然一睹現明星。元來此道真奇J28nB207_p0296a10甚，眉底人人眼有睛。
西天初祖摩訶迦葉尊者，見世尊在靈山會上，拈J28nB207_p0296a12起一枝華，以青蓮目普示大眾百萬聖賢，惟迦葉J28nB207_p0296a13破顏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J28nB207_p0296a14相無相，微妙解脫法門，付囑於汝。汝當護持流通，J28nB207_p0296a15無令斷絕。」
世尊拈起花，迦葉破顏笑。一種沒絃琴，彈盡古曲調。
世尊一日陞座，大眾纔集，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J28nB207_p0296a18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老胡特地指迷蹤，卻把文殊別調中。無限家私狼藉J28nB207_p0296a20盡，白雲深處顯規風。
世尊三喚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
三喚自三應，明明一箇新。誰知蓆帽下，元是昔愁人。
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咄云：「吾J28nB207_p0296a24四十九年住世，未嘗說一字。汝請吾再轉法輪，是J28nB207_p0296a25吾曾轉法輪耶？」
四十九年早二三，法輪請轉更何堪。不說一字誰相J28nB207_p0296a27委，無限清風總指南。
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J28nB207_p0296a29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J28nB207_p0296a30而坐。須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
收衣洗足坐無言，音響如雷徹四筵。善現驀然讚希J28nB207_p0296b02有，大千經卷一時宣。
文殊所說般若經，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J28nB207_p0296b04不入地獄。
春裏花開秋裏月，天堂地獄湯澆雪。世祖功成三十J28nB207_p0296b06六，雲臺怎似釣臺別。
東土初祖菩提達磨大師，即西土二十八祖。初至J28nB207_p0296b08金陵，見梁武帝。帝問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J28nB207_p0296b09「廓然無聖。」曰：「對朕者誰？」師曰：「不識。」帝不領悟，師遂J28nB207_p0296b10折蘆渡江。至魏後，帝舉問誌公。公曰：「陛下識此人J28nB207_p0296b11否？」曰：「不識。」誌曰：「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曰：「當遣J28nB207_p0296b12使詔之。」誌曰：「莫道陛下詔，盍國人去，它亦不回。」
缺齒胡僧入大梁，卻將不識為君揚。翻身獅子無尋J28nB207_p0296b14處，空使傍人指帝鄉。
文殊三處度夏：一月在魔宮，一月在長者家，一月J28nB207_p0296b16在淫坊。夏畢，卻歸。世尊會中解制。迦葉欲白槌擯J28nB207_p0296b17出，纔舉此念，見會中有無量釋迦、無量文殊、無量J28nB207_p0296b18迦葉、無量楗槌。迦葉既見，世尊云：「汝擯那箇文殊？」
平常疏逸無拘檢，淫院魔宮自在行。莫把是非橫計J28nB207_p0296b20我，浮生穿鑿不相干。
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J28nB207_p0296b22神力，為父母說法。
骨還父兮肉還母，現身運力逞家醜。直饒還得甚分J28nB207_p0296b24明，錯認簸箕作熨斗。
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皆應諾。師曰：J28nB207_p0296b26「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
三呼三應不虛徵，句後方通正眼清。常憶江南三月J28nB207_p0296b28裏，鷓鴣啼處百花明。
南泉曰：「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
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鼕鼕野老祭江神，也是蝦J28nB207_p0296c01跳不出斗。
歸宗因泥壁次，白舍人來，師便問：「君子儒？小人儒？」J28nB207_p0296c03白曰：「君子儒。」師乃打泥盤一下，白遂過泥與師，師J28nB207_p0296c04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曰：「不J28nB207_p0296c05敢。」師曰：「秪有過泥分。」
歸老機先疾似風，泥盤一擊妙難窮。俊哉不費纖毫J28nB207_p0296c07力，萬里家山咫尺通。
歸宗因江州刺史李渤問：「嘗聞須彌納芥子，渤則J28nB207_p0296c09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師曰：「人傳史君讀J28nB207_p0296c10萬卷書，是否？」曰：「不敢。」師曰：「身如椰子大，萬卷書向J28nB207_p0296c11甚麼處著？」李俛首而已。
不識自家寶，承言滯外塵。萬卷書一句，俛首見天真。
麻谷因良遂來參師，見來閉門，將鋤頭去削草。遂J28nB207_p0296c14又來扣門，師曰：「誰？」曰：「某甲。」師曰：「鈍根阿師下去。」凡J28nB207_p0296c15數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門曰：「和尚莫謾良J28nB207_p0296c16遂，良遂若不來禮拜，洎被十二本經賺過一生。」師J28nB207_p0296c17乃開門令通悟，由印可之。遂返都城講肆散席，告J28nB207_p0296c18諸徒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
異哉麻谷泄天機，閉戶攜鋤說向伊。良遂知時人不J28nB207_p0296c20委，誰知左右不曾離。
唐州紫玉山道通祖師，因于頔相公問：「佛法至理，J28nB207_p0296c22乞師一言。」師曰：「但問將來。」曰：「如何是佛？」師召于頔，J28nB207_p0296c23公應諾。師曰：「更莫別求。」
召諾分明無隱乎？幾人于此見淆訛，直提更莫別求J28nB207_p0296c25法，還覺眉毛在也無？
一日，紫玉因于頔相公問：「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J28nB207_p0296c27漂墮羅剎鬼國？」師曰：「于頔客作漢，問恁麼事作麼？」J28nB207_p0296c28于失色。師指曰：「者箇便是黑風漂墮羅剎鬼國。」于J28nB207_p0296c29作禮而謝。
黑風吹墮問如何，覿面提持于頔呼。饒汝粉身并碎J28nB207_p0297a01骨，不知酬得此恩無。
潭州華林善覺禪師，裴相國訪師問曰：「師還有侍J28nB207_p0297a03者否？」師曰：「有，只是不可見客。」曰：「何妨。」師乃喚曰：「大J28nB207_p0297a04空小空。」二虎自菴後出。裴見之驚悚。師語二虎：「有J28nB207_p0297a05客且去。」二虎於是哮吼而去。曰：「師作何行業感得J28nB207_p0297a06如斯。」師提起數珠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老僧常念J28nB207_p0297a07觀世音。」
情緣俱放下，馴獸盡神通。偶爾示裴老，大空與小空。J28nB207_p0297a09更提數珠起，慈悲轉不中。千峰勢到岳邊止，萬派流J28nB207_p0297a10歸海上融。
靈雲因見桃花悟道。
天衣懷禪師舉：「古云：『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J28nB207_p0297a15不相逢。無量劫來賃屋住，到頭不識主人公。』」老宿J28nB207_p0297a16云：「既不識，當初問甚麼人賃？恁麼拈太遠在。須知J28nB207_p0297a17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處，活人路上有死人無數。J28nB207_p0297a18且道那是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那是死人路上活J28nB207_p0297a19人出身處？若檢點分明，拈卻炙脂帽，脫卻鶻臭衫。」
秋聲颯颯覺清涼，日炙風吹徹體彰。賃房住，忒郎當，J28nB207_p0297a21生死路上好商量。咄！瞎漢，無限風流只這是，掀翻鶻J28nB207_p0297a22臭為人揚。
趙州因真定帥王公攜諸子入院，坐而問曰：「大王J28nB207_p0297a24會麼？」王曰：「不會。」師曰：「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J28nB207_p0297a25下禪床。」王尤加禮重。翼日，令將傳語，師下禪床受J28nB207_p0297a26之。侍者曰：「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床；今日將軍來，J28nB207_p0297a27為甚麼卻下禪床？」師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來，禪J28nB207_p0297a28床上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
當行三等接人平，起坐應須著眼清。不向箇中爭分J28nB207_p0297a30量，知君錯認定盤星。
普化常入臨濟院喫生菜，濟曰：「者漢大似一頭驢。」J28nB207_p0297b02化便作驢鳴。濟謂直歲曰：「細抹艸料著。」化曰：「少室J28nB207_p0297b03人不識，金陵又再來，臨濟一隻眼，到處為人開。」
古音不動時人耳，適遇子期互唱酬。一派長天煙水J28nB207_p0297b05碧，落霞孤鶩共悠悠。
同安常察禪師因僧問：「新歲方來，殘年已去，莫有J28nB207_p0297b07不受歲者麼？」師曰：「有。」曰：「如何是不受歲者？」師曰：「作J28nB207_p0297b08麼生？」曰：「恁麼則不受歲也。」師曰：「城上已吹新歲角，J28nB207_p0297b09窗前猶點隔年燈。」
折角泥牛不受時，茫茫泣路兩持疑。化工一夜移牛J28nB207_p0297b11斗，花綻枝頭春不知。
大嶺禪師，僧問：「如何是一切處清淨？」師曰：「截瓊枝J28nB207_p0297b13寸寸是寶，析栴檀片片皆香。」
一念纔生盡屬塵，爭知不起未為親。功忘物外赤松J28nB207_p0297b15子，不事君王寵辱驚。
金峰從志禪師因僧問：「四海晏清時如何？」師曰：「猶J28nB207_p0297b17是階下漢。」
海清河晏境彌高，猶列階前國士朝。變理總歸臣相J28nB207_p0297b19事，舜王端拱樂逍遙。
石門獻蘊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物外J28nB207_p0297b21獨騎千里象，萬年松下擊金鐘。」
晨鐘暮鼓掩柴扉，洪韻騰騰聞者稀。月夜髑髏驚破J28nB207_p0297b23夢，逐聲滯相不知歸。
風穴延沼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五鳳樓前。」J28nB207_p0297b25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問取皇城使。」
鳳閣重闈苔鎖深，燭消簾靜月沉沉。刻舟劍去三千J28nB207_p0297b27里，眼裏瞳人笑不禁。
石霜因僧在窗外，問：「咫尺之間為什麼不睹師顏？」J28nB207_p0297b29霜曰：「遍界不曾藏。」僧舉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J28nB207_p0297b30如何？」峰曰：「甚麼處不是石霜？」霜聞曰：「者老漢著甚J28nB207_p0297c01死急？」峰聞曰：「老僧罪過。」
觸目煙村度晚風，更無冶豔雜芳叢。佳人笑裏投春J28nB207_p0297c03色，三月桃花樹樹紅。
關南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南下禪床作女人J28nB207_p0297c05拜曰：「謝子遠來，無可祗待。」
借婆帔子拜婆年，禮義殷勤集大全。誰信刺花鍼穴J28nB207_p0297c07鼻，鴛鴦繡出浪頭眠。
百丈野狐
不落與不昧，脫體無忌諱。一翳著眼中，空華便亂墜。J28nB207_p0297c10若作佛法商量，金毛撞入野狐隊。
蜆子和尚混俗閩川，不蓄道具，不循律儀。冬夏一J28nB207_p0297c12衲，逐日沿江岸採掇蝦蜆充腹，暮即宿東山白馬J28nB207_p0297c13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禪師聞之，J28nB207_p0297c14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歸，嚴把住曰：「如何J28nB207_p0297c15是祖師西來意？」師遽答曰：「神前酒臺盤。」嚴放手曰：J28nB207_p0297c16「不虛與我同根生。」
當機直指酒臺盤，相見相逢萬萬千。惟有華嚴同蜆J28nB207_p0297c18子，放行把住解推遷。
保福與甘長老相看，鄭十三娘纔坐，師乃問：「承聞J28nB207_p0297c20十三娘子參見溈山，是否？」曰：「是。」曰：「溈山遷化向甚J28nB207_p0297c21麼處去？」鄭起身偏床而立。甘曰：「閒時說禪，口似懸J28nB207_p0297c22河，何不道取？」鄭曰：「鼓這兩片皮，堪作甚麼？」甘曰：「不J28nB207_p0297c23鼓這兩片皮，又作麼生？」鄭曰：「合取狗口。」
語見人心苗見地，通身手眼耳如聾。更看截斷當機J28nB207_p0297c25疾，寶印全提繼祖風。
地藏翫月曰：「雲動有，雨去有。」僧曰：「不是雲動，是風J28nB207_p0297c27動。」師曰：「我道雲亦不動，風亦不動。」曰：「和尚適來又J28nB207_p0297c28道雲動。」師曰：「阿誰罪過？」
雲動風動，一倒一起。普門大士，何曾是女。
僧問無幻和尚：「如何是提婆宗？」幻云：「一字不著劃。」J28nB207_p0298a01僧云：「某甲不問這箇。」幻云：「圓相不著圈。」
一字不著劃，圓相不著圈。百千諸佛義，盡在轆轤邊。
南明在徑山看雪次，因侍僧云：「滿山都是雪。」南云：J28nB207_p0298a04「隨聲逐色漢。」僧云：「乞師離聲色道一句。」南云：「滿山J28nB207_p0298a05都是雪。」
舉似滿山雪，驗賊便追贓。青楖化龍去，癡人戽夜塘。
鴛湖同雪嶠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問云：「這半箇J28nB207_p0298a08在那裏去了？」鴛良久云：「會麼？」雪云：「也只得半箇。」鴛J28nB207_p0298a09云：「這半箇在那裏去了？」雪亦良久，鴛云：「也只得半J28nB207_p0298a10箇。」雪相與大笑。
自來彼此正團圓，纔向人言見又偏，遍界不藏光燦J28nB207_p0298a12爛，相將攜手過峰巔。
鴛湖訪雲門澄和尚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如何？」J28nB207_p0298a14澄云：「聞令師出關耶？」湖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J28nB207_p0298a15所到，又作麼生？」澄揖云：「請出，我要止靜。」湖拂袖便J28nB207_p0298a16行。
大鵬搏飆，蒼龍出海。動絃別曲，旁觀色改。相攜相語J28nB207_p0298a18自縱橫，明州有箇憨布袋。
鴛湖訪密雲和尚云：「特來親覲。」密豎拳云：「見麼？」湖J28nB207_p0298a20云：「見。」密云：「見箇甚麼？」湖云：「大家在這裏。」密休去。金J28nB207_p0298a21明云：「入水見長人。」
是賊識賊精識精，一回相見一回新。大家這裏同皇J28nB207_p0298a23化，莫向江邊苦問津。
僧問金明：「如何是虛空髓？」師便打。
虛空百雜碎，棒處血淋淋，鴛鴦親繡出，逐塊覓金鍼。
拈云：「老胡指天指地，固是平常；惟我獨尊，翻成特J28nB207_p0293c11地。雲門大似吹毛求疵，雪竇好若墻倒眾人推。雖J28nB207_p0293c12然，牧道者恁麼批判，眾兄弟還知諸大老接物利J28nB207_p0293c13生底手段麼？」驀拈拄杖畫一畫，云：「殺人刀，活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