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為舟禪師語錄
介為舟禪師語錄卷十
介為舟禪師語錄卷十
J28nB205_p0269c02 J28nB205_p0269c03吳門雜錄
J28nB205_p0269c04囑卻迷泓知藏
J28nB205_p0269c05衲僧家出一叢林，入一保社，切究佛祖根源，了脫死J28nB205_p0269c06生大事，始不負參學之志。若乃為己為人，亦須具透J28nB205_p0269c07關眼目，方可到徹頭徹尾底田地。然後，拈一機一境，J28nB205_p0269c08教令直下勦絕，便掀翻禪床、趯倒淨瓶、焚拂禪板、肋J28nB205_p0269c09下還拳、劈面便掌，恁麼喚作全體大用，亦早已錯過J28nB205_p0269c10了也。不見臨濟祖師云：「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J28nB205_p0269c11藏。」時，三聖云：「怎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師云：「已後有J28nB205_p0269c12人問汝，向他道甚麼？」聖便喝，師云：「誰知正法眼藏向J28nB205_p0269c13這瞎驢邊滅卻？」試看他先德提持正法，豈若今時不J28nB205_p0269c14是落在文字障裏，便迺坐殺玄要句語中？又有等阿J28nB205_p0269c15師，見他後生輩寫得幾個字、畫得兩筆山水，就以聲J28nB205_p0269c16勢牢籠他，謂：「你隨老僧住住，將來不孤負汝。」引得他J28nB205_p0269c17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一心只要付法，偶湊騙得枚拂J28nB205_p0269c18子，去到三家村裏說青道黃，忽遇著個孟八郎，驀頭J28nB205_p0269c19一問，便面赤耳熱。報國亦不是壓良為賤，惟將驗過J28nB205_p0269c20的藥、病一併拈出，果服應效，管取四稜著地，何妨將J28nB205_p0269c21千金擔子與伊儘力肩去？第不得效麻纏紙裹的樣J28nB205_p0269c22子，到處惹人笑。是書此語，一任卻迷上座持去，示天J28nB205_p0269c23下人。
囑形山洽記室返昭陽舊隱
J28nB205_p0269c25吾有一寶秘形山，等閒莫與路人談。消磨垢淨輝天J28nB205_p0269c26地，照徹心宗獨指南。水國幽居宜養靜，研窮妙義契J28nB205_p0269c27同參。他年果熟香飄處，十字街頭任放憨。
囑天節中維那
J28nB205_p0269c29天節維那名源中，自入海雲之室，歷嘗諸方五味禪J28nB205_p0269c30有年矣。丙午秋，于報國領眾，至丁未春解制後，辭歸J28nB205_p0270a01省親，遂書囑云。偈曰：
J28nB205_p0270a02如來禪，祖師禪，拋擊聲中省悟前。焚沐酬恩遙禮謝，J28nB205_p0270a03絕攀大意樹枝懸。玄關透脫無師智，妙協不同獨腳J28nB205_p0270a04篇。得此香嚴真骨髓，維持正法永流傳。
囑且瀚澯副寺
J28nB205_p0270a06且瀚副事名源澯，昔到方山，次任海雲副寺，知因果、J28nB205_p0270a07明罪福，骨鯁氣和，行履清潔，可為今時衲子中間氣J28nB205_p0270a08也。一日，辭去遍參，于丙午秋復來報國，入侍寮，仍兼J28nB205_p0270a09理副事，以至山僧謝院之後，辭去結茆，固難以意留。J28nB205_p0270a10若道山僧把住、放行，逢人但恁麼語。偈曰：
J28nB205_p0270a11心離意識參同普，學絕聖凡碗脫丘，一滴源分四大J28nB205_p0270a12海，三條篾束萬峰頭。喝雷棒雨傾湫嶽，打鳳羅龍駕J28nB205_p0270a13鐵牛，且喜住山人本色，見超師可異常流。
同住規約
J28nB205_p0270a15馬祖、百丈開闢釋氏宗規，黃檗、臨濟特倡千古玄猷，J28nB205_p0270a16所以建叢林、立規矩、分賓主、定賞罰，辦道安心之士J28nB205_p0270a17有所歸焉。邇來，法門風運奢侈相習，亦不免忻厭之J28nB205_p0270a18半。然報國乃創始梁代，前茂林和尚中興之業，自茂J28nB205_p0270a19翁去世，雖有繼美之風，而或其力未充，故席院寥落，J28nB205_p0270a20人力星散。法屬、監院、亞圭者，結影撐持，欲起前人之J28nB205_p0270a21志，固乞郡邑薦紳、護法居士等公啟敦請，山僧於五J28nB205_p0270a22月初九日進院，不覺睹目動念，思古人曰：「安危，德也；J28nB205_p0270a23興亡，數也。」而苟德可將、苟數可憑，斯叢林規矩，豈可J28nB205_p0270a24忽哉？敢以先德煩略之誡，聊述數條，以勉同住者云。
復永寧素嚴和尚
J28nB205_p0270a26自先老人去世并入塔之後，不料種種異變異聞，雖J28nB205_p0270a27咫尺如隔天涯。忽接翰諭，兼讀尊刻，令人肺腑加虔。J28nB205_p0270a28永寧可謂卓然高出雲表，禹門頭角獨伸淮東天際，J28nB205_p0270a29欣慰，欣慰。予年齒衰頹，六種緣慳，無能振揚祖道，甚J28nB205_p0270a30抱愧焉。介石弟擬遷塔，因得手札，方諳始末，餘並無J28nB205_p0270b01一音入耳。此一舉必是旁以勢惑之，豈可附其尾亦J28nB205_p0270b02張其聲耶？陞塔之念，愚意久矣，奈無物，固爾因循。茲J28nB205_p0270b03慶美舉，幸先老人巾瓶猶傑出九峰之右也。但考形J28nB205_p0270b04揀選，恐日期太促，于七、八月間動得方妥。倘今年不J28nB205_p0270b05就，要在丁未秋可也。極欲圖晤面傾夙積因，寺中向J28nB205_p0270b06貽荒產，役累逼迫，固不得抽身遠出。如尊意果決，不J28nB205_p0270b07妨輸質當先，誠恐資力兼備者難，在先人面上，亦不J28nB205_p0270b08顧是非得失之虞可也。不宜緩，急就之為妙。餘不盡J28nB205_p0270b09述，幸亮裁奪。耑此草覆。
和順治 先皇帝贈玉林和尚還山詩原韻
J28nB205_p0270b11自古真人降帝家，指天指地作生涯。神光耀宇流清J28nB205_p0270b12韻，紫氣騰空麗彩霞。教徹宗通傳正脈，慈弘願濟等J28nB205_p0270b13河沙。玉樓煙染緇衣色，覆卻金毛獨露牙。
甲辰九日後，古帆法兄過吳門報國，以詩見惠，J28nB205_p0270b15一宿而返。思去之速，遂和，得黃字韻兼寄懷。
J28nB205_p0270b16霜老楓林落葉黃，何如籬菊晚來香？滿庭秋色排幽J28nB205_p0270b17徑，擊目天涯渺去航。意氣橫空鴻雁履，不朝深處臥J28nB205_p0270b18雲房。漫辭弘道勞心力，回挽頹風振古揚。
甲辰小陽月，訪繼起和尚，憩落紅亭，覽其匾序，J28nB205_p0270b20幡然一新，遂口占為贈靈岩亦名象山，形勢儼然，故鼻峰建亭，曰「落紅」。
J28nB205_p0270b21靈峰卓立青霄外，三萬六千波漾中。浩蕩胸襟廓聖J28nB205_p0270b22眼，千秋象顧落花紅。
乙巳秋，素嚴和尚往禾請藏經，路值龍風，水漲J28nB205_p0270b24丈餘，抵報國話懷兼送別。
J28nB205_p0270b25為法裒金一剎那，不辭風險入洪波。傾心濟物參同J28nB205_p0270b26契，任願弘休道韻和。燈破永寧千古暗，教流東海福J28nB205_p0270b27田多。停看落日吳門寺，曉載歸帆上北河。
訪豈凡金太傅
J28nB205_p0270b29記別靈峰不昧因，乘時化現宰官身，掌樞裁決誇明J28nB205_p0270b30哲，問喘和聲頌道民。才選名高柱下史，願弘信歷法J28nB205_p0270c01王臣，誓深塵剎將心奉，淨穢遊行佛日新。
寄仲將包居士
J28nB205_p0270c03三載江城賴護心，傾懷道義重如金。聊書短句詢幽J28nB205_p0270c04致，他日臨風話別音。
題朱鳳萱居士夫婦真子振寰請
J28nB205_p0270c06質稟陰陽生化育，根同天地歷清秋。松山偕老無餘J28nB205_p0270c07事，胤子延孫奉不休。
自讚卻迷知藏請
J28nB205_p0270c09謂渠是個傖漢，卻也骨力挺然。指迷者之路，而翳豁J28nB205_p0270c10青天；驅狂者之病，而電掣盲禪。不將語默恒規矩，一J28nB205_p0270c11味攔腮掌與拳，一拳拳落當門齒，報國風聲從此始。
自讚抱真請
J28nB205_p0270c13咄，是你！曾入天童悟祖之室，一棒打不回頭，後到禹J28nB205_p0270c14門浪裏，通身抖擻不及，只得一肩擔荷去也。抱爾真J28nB205_p0270c15兮拘執，師爾法兮壁立，露雙鼻孔與人看，了此目前J28nB205_p0270c16萬事畢。
丙午大年日，為吏部考功司張住漢封翁止文J28nB205_p0270c18老居士七旬壽。
J28nB205_p0270c19天生俊骨產麒麟，臘底梅花香異聞。維嶽喬松千古J28nB205_p0270c20秀，景庭鶴集舞凌雲。
五日壽法慧禪碩
J28nB205_p0270c22五日天中節，家家扶醉客。唯吾法慧翁，問壽于松柏。J28nB205_p0270c23松靈柏歲長，柏子松花香。蒼翠棲雲鶴，幽林語奏篁。J28nB205_p0270c24明晨千樹火，照夜一眉光。佳氣彌新斗，慶雲流滿堂。
辭報國兼懷徐昭法居士
J28nB205_p0270c26空生不覺滿頭霜，眼碧清秋陶徑香。黃葉雲飛天外J28nB205_p0270c27去，歲寒松柏只如常。
又辭報國寺寺居臥龍街西首，百花洲之東。
J28nB205_p0270c29一瓢雲掛臥龍頭，三載清風載月流。問道鐘聲歸何J28nB205_p0270c30處，滿庭香積百花洲。
因事自嘲
J28nB205_p0271a02赴席吳門寺，何如珠走盤。光旋雖不異，役世豈能安？J28nB205_p0271a03水火無情急，形骸須自寬。憶經來去事，莫與論心寒。
示幻雲知客
J28nB205_p0271a05雲化風神雨化天，滿林春色露長涓。有時幻出諸形J28nB205_p0271a06象，直教人稱自在禪。
和蜜蜂頌并引
J28nB205_p0271a08宋佛慈祥禪師者，嗣法圓悟，有蜜蜂頌五首勒石，J28nB205_p0271a09淹沒久矣，不意復出，於醉李金明寺掘泥土中得J28nB205_p0271a10之，諸方傳和者甚廣。予一日過如菴，訪仝門案頭，J28nB205_p0271a11得賞原什，其味淵深，遂次其韻。
J28nB205_p0271a12思懷詩詠蜜蜂時，憶佛慈心何日歸？碑斷采花聲滿J28nB205_p0271a13地，韻聯字腳帶香飛。
J28nB205_p0271a14萬子千孫天一涯，春風花裏自排衙。看看俱有青雲J28nB205_p0271a15志，隊隊成行入帝家。
J28nB205_p0271a16三春花發正當時，引起遊情去未離。采得中心香味J28nB205_p0271a17足，一聲韻入益清脾。
J28nB205_p0271a18一家和氣運春光，風入煙波意不忙。銳刺林間香捧J28nB205_p0271a19足，百花叢裏去承當。
J28nB205_p0271a20與龍池介石登禪師書
J28nB205_p0271a23先老人十周之際，某當躬叩塔頭，奈勢有不可往者，J28nB205_p0271a24而猶有畏焉。竊謂龍池一席，乃濟宗中興之始，非汎J28nB205_p0271a25汎之所，當今兒孫遍天下，淵源皆由此耳。自幻、密二J28nB205_p0271a26祖歸隱之後，漸屬寂寥，幸得先和尚復振祖父之風，J28nB205_p0271a27雖遭滄桑之易，遐邇瞻光益隆。不幸丁酉之變，家門J28nB205_p0271a28作祟，致有同根相煎之憂，一旦塔幢空寂，徑屬別往。J28nB205_p0271a29今賴賢法弟仍踵祖父之武，克紹入室之聲，德恢已J28nB205_p0271a30墜之業，林睹抽新之條，誰不望巖而聆謦咳乎？是有J28nB205_p0271b01不可往者，恐辱起家之麟也。巍巍祖庭，豈不宣弘正J28nB205_p0271b02令乎？是有所畏也。雖然，安忍坐視旁聽，令議者罪歸J28nB205_p0271b03法門乎？有謂今龍池遵鐵、古二和尚之式，凡同門概J28nB205_p0271b04以客禮相待。夫虛客座以待同門者，或前者之偶然，J28nB205_p0271b05而後者亦出其不意，可也；若擬此為恒，第恐聞達於J28nB205_p0271b06識者，深為法門不取也。良以祖道下衰，非人傑詎能J28nB205_p0271b07揚聲於末運？況區區之不肖者乎？固不當履諫爭之J28nB205_p0271b08階也。《語》云：「尊莫乎道，美莫乎德。」當斯之世，雖未見其J28nB205_p0271b09人，或于法門禮有可取者，自爾和氣攸歸，果欲達己J28nB205_p0271b10達人，庶遠恥辱也。吾法弟和尚，幸踞既傾之岸，必回J28nB205_p0271b11狂瀾之波，即風雲偃化，響應聲來，及門賴其光寵，緇J28nB205_p0271b12白慕其實歸，不致旁觀者噱，則存沒之幸矣。謹具先J28nB205_p0271b13老人供儀，遙申寸衷之至。
仇敬泉居士八十
J28nB205_p0271b15功名世壽與文王，直釣垂綸渭水長。夏復春光臨醉J28nB205_p0271b16里，潑天雲氣藕花香。
懷灌溪李居士
J28nB205_p0271b18應時桃柳浴春風，松菊猶存秋徑通。故國懷深情去J28nB205_p0271b19遠，吳山望近意難窮。煙樓撞破流芳葉，臺柏凌霄駐J28nB205_p0271b20玉驄。雲水天高一段路，不知何日論心空？
贈大頑法姪即舜山全居士
J28nB205_p0271b22莫大因緣一段事，頑空特地為申冤，銅頭鐵額蒿枝J28nB205_p0271b23拂，從此禪流濟北源。
送同門素嚴法弟旋荊谿歸永寧寺
J28nB205_p0271b25片帆纔掛秋江上，千里歸音振海濤。肩拍禹門空裏J28nB205_p0271b26過，射州城望佛頭高。
臘月初六日，為董耀庭居士七秩
J28nB205_p0271b28冬日雲開萬丈天，一光東照大羅仙。皓歌誰謂商山J28nB205_p0271b29隱，角里偏居向白蓮。溪上松風清似鶴，壺中月掛直J28nB205_p0271b30如弦。談空實相從心悟，不學人間寐語禪。
付囑都門普濟禪林覺幻監院
J28nB205_p0271c02黃檗聞百丈舉馬祖一喝，三日耳聾，不覺吐舌。睦州J28nB205_p0271c03識得臨濟，必成大樹，陰覆天下人。所以千古之下，獨J28nB205_p0271c04稱濟北宗風，而機辯奪群，傑出人表。至我天童師翁，J28nB205_p0271c05白棒掀天，繁衍中外；龍池先師，激空禹浪，雷轟普濟，J28nB205_p0271c06平地聲騰。唯覺幻監院，去華存實，抱逸青標，深藏頭J28nB205_p0271c07角，豈同點額之流？偈曰：
J28nB205_p0271c08密移玅用大雄峰，覿面全提箭拄鋒，傳此繼吾正法J28nB205_p0271c09眼，莫教滅卻瞎驢宗。
自讚永濟融長老請
J28nB205_p0271c11兩眉橫劍，雙眼一天。胸壑虛浩，口海流禪。機拔利鈍，J28nB205_p0271c12棒埽廉涎。是聖是凡居末位，恒沙佛不與齊肩。
又讚覺幻監院請
J28nB205_p0271c14普濟堂前露本懷，棒頭一擊禹門雷。衝開碧落千尋J28nB205_p0271c15浪，敕點飛龍遍九垓。
路出關山氣浩然，宗風獨立正人天。蹋翻三級禹門J28nB205_p0271c18浪，源化東流濟百川。
J28nB205_p0271c19送子歸程萬里還，春帆高挂水雲間。杖頭撥轉西來J28nB205_p0271c20意，正祖風規一笑顏。
寄盛京國子公殿下
J28nB205_p0271c22擊目天涯只咫間，遼陽秀氣結千山。王公古產英靈J28nB205_p0271c23地，玉葉金枝第一班。
寄北直天台寺宗極證長老
J28nB205_p0271c25遞燈吹卻較千差，暗地光生證克家。焚鈔獨輸宗正J28nB205_p0271c26眼，意超言外笑拈華。
贈中山石舸法姪繼師之席
J28nB205_p0271c28開辟中山駕石船，一帆雲挂濟無邊。載歸湖海風流J28nB205_p0271c29客，拋出金剛圈子禪。
酬華嚴寺雙樹房雪林老師原韻
J28nB205_p0272a04談吐如風豈易求，鶴形松骨逼人眸，百城參罷華嚴J28nB205_p0272a05室，雙樹林高萬壽樓。南澗久膺心法印，罄山相契箭J28nB205_p0272a06鋒投，而今弗覺輕攜杖，重整詩懷句絕流。
酬本山深秀堂人素師原韻
J28nB205_p0272a08松陵古寺迥雲巔，邀我鐘聲煙雨前，法說應心無所J28nB205_p0272a09住，花香優缽太虛懸。林深秀氣開三徑，位襲單傳印J28nB205_p0272a10五天，問道人從橋上過，橋流水定素如淵。
行狀
J28nB205_p0272a12 J28nB205_p0272a13師諱行舟，字介為，別號扣寂，楚之沔陽州趙氏子。父J28nB205_p0272a14諱世節，號季明，母杜氏，世服儒業。師於十一歲喪母，J28nB205_p0272a15廢學，出至黃安縣東林寺，矢志脫塵，禮純心師薙染。J28nB205_p0272a16十八歲，隨師伯童山參方，歷吳越間，習經論之學，五J28nB205_p0272a17年間潛通教典。師志意高遠，不甘以語言文字埋沒J28nB205_p0272a18此生，聞天童密老和尚宗風大振，亟往謁。值童上堂，J28nB205_p0272a19下座，師隨入方丈，便問：「今日上堂事如何？」童云：「下座J28nB205_p0272a20了也。你見個甚麼道理？」師云：「乞和尚指示。」童便棒，師J28nB205_p0272a21禮退，疑情頓起。一日，又入方丈，問：「虛空粉碎，大地平J28nB205_p0272a22沉，十方諸佛向什麼處安身立命？」童便棒云：「你只今J28nB205_p0272a23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師從此愈加疑悶。偶閱高峰語J28nB205_p0272a24錄，見萬法歸一公案，參年餘。圓具後，尋辭出山，之龍J28nB205_p0272a25華瑞白和尚，一見忻然，即送進堂。堂中規條嚴整，正J28nB205_p0272a26遂師意，從此晝夜苦參，不惜身命，嗽症極危，亦不放J28nB205_p0272a27參。一夕，聞二板飲茶，放手中茶甌，忽然會得「日午打J28nB205_p0272a28三更」意旨，舉「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至一切古今公案，J28nB205_p0272a29了了無疑。師既證徹，不自表暴。解制後，復上天童，往J28nB205_p0272a30還十餘年。老和尚每見，甚恰意，心器重之。續因費和J28nB205_p0272b01尚住金粟，師輒往就冬結制，安兩序職事，尚缺知客，J28nB205_p0272b02忽見師，費大喜，曰：「有這位好知客在，如何失錯？」即命J28nB205_p0272b03兩序送知客寮。費曰：「汝久住天童，一應規條惟汝練J28nB205_p0272b04達，今金粟務要悉炤行事。」師一味平等，未幾辭職，同J28nB205_p0272b05師伯往江陰結茅數載，緇白瞻風，剃度頗多，時與張J28nB205_p0272b06靜涵居士尤契厚。後雪嶠大師赴雲門，座下弟子曹J28nB205_p0272b07源大歇招師進雲門。師至，大師方示寂，請師為典客，J28nB205_p0272b08其營葬、造塔一應後事多屬師任。然大師生平呵佛J28nB205_p0272b09罵祖、眼空宇內，會下英俊極多，見師，必推師為老參，J28nB205_p0272b10熟諳法門紀綱。師從容荷負，不辭繁劇，督理叢林，樹J28nB205_p0272b11立窣堵於雲門辨才古塔之旁，竟為大師最後之法J28nB205_p0272b12檀焉。時先和尚正中興龍池祖席，諸方久參、宿學，遐J28nB205_p0272b13邇趨風，師聞之，始往親依，一見機緣契合，遂命為維J28nB205_p0272b14那。是時，英賢濟濟，師乃調攝有方，內外咸悅，朝夕惟J28nB205_p0272b15率眾扣激此事，日益智證，經年餘，便為入室真子矣。J28nB205_p0272b16嘉禾如如庵，先和尚創始之地，自赴龍池之後，虛席J28nB205_p0272b17十載。順治己丑二月，先和尚親送師入院，集合郡紳J28nB205_p0272b18衿，上堂囑付，命主其席，時與觀察履素黃公激揚法J28nB205_p0272b19要。居三年，師以，老和尚發跡之所，不敢獨自久留，屢J28nB205_p0272b20欲退謝，固辭不許。凡七歷寒暑，整造修飭，規模一新，J28nB205_p0272b21于是堅辭，老和尚，命古鑑禪師繼住。交代後，師往都J28nB205_p0272b22門，受普濟禪院之請，結制開法，闡揚向上一著，普利J28nB205_p0272b23人天。明年冬，南旋至毘陵，聞先和尚訃音，已八滅七J28nB205_p0272b24晝夜矣，奔赴心喪理後事，并請狀、請銘、監刊語錄。次J28nB205_p0272b25年五月，送板楞嚴入藏後，即請鐵關禪師繼席龍池。J28nB205_p0272b26進院之後，師以老和尚三年未滿，乃應瀨江方山近J28nB205_p0272b27席設立影堂，供養盡禮。三年中，凡龍池常住極艱瘁J28nB205_p0272b28事，無不竭盡心力，一眾咸賴，云：「龍池向自先和尚，道J28nB205_p0272b29崇德廣，海納山容，方來無不翕受。」十五年來，故六種J28nB205_p0272b30與闡提之輩，窺覷無門。後之相繼而住者，或以緣不J28nB205_p0272c01適稱，或以歲值多艱，不無宵小與外來者，借此搆難J28nB205_p0272c02于其間。師平日為師為友，當其義有所激、念有所之，J28nB205_p0272c03雖鼎鑊在前，師亦不懼，故龍池凡巨細事，悉為排難J28nB205_p0272c04解紛也。辛丑，師過嘉禾萬松庵，值有吳江海雲寺之J28nB205_p0272c05▆，師將遠行，不欲就。時值前住圓明正禪師力懇之，J28nB205_p0272c06師方允。初至海雲，頹落不堪，未久，諸廢畢舉，冬夏安J28nB205_p0272c07禪、設戒，衲子如歸，遠近信嚮。居三年，應蘇郡報國寺J28nB205_p0272c08之請。寺自茂林大師後，日漸凌替，田園荒蕪，征呼絡J28nB205_p0272c09繹。師志在振興，凡除弊起廢，有非他人所能勝者。會J28nB205_p0272c10當事嚴查度牒，遽動故山終老之志。戊申年，寓歸如J28nB205_p0272c11庵二載。吳江承天萬壽寺，係宋報本元禪師道場，龍J28nB205_p0272c12象雜沓，載在《僧寶傳》中，日漸廢弛。明嘉禾檀護陸公J28nB205_p0272c13光祖、馮公夢禎輩，屬吳江大姓，蠲金助田，經理故院，J28nB205_p0272c14為接納雲水之要津，邑中第一剎也。乃於康熙戊申，J28nB205_p0272c15共延青印法和尚主法，結制於內。一載，諸紳士方以J28nB205_p0272c16海雲夙誼，且以丈室乏人，非師弗克負荷，復過如庵，J28nB205_p0272c17敦迫，方允。進院日，四眾無不歡聲動地。因寺田多瀕J28nB205_p0272c18水，不能供課，師經畫事理，公私幸安。然慕年攻苦，兼J28nB205_p0272c19以嚴冬，不得休息，至庚戍，復發痰症，自春徂夏，形體J28nB205_p0272c20羸弱，而操作精明，一如平日。痰症轉加，諸護法請立J28nB205_p0272c21監院，稍節勞苦，由是命久執侍者從聞上座監院事。J28nB205_p0272c22值插蒔，晨起語監院曰：「我若一死，薄治龕，不用一切J28nB205_p0272c23虛禮，滋常住累。勸農勤作，務要加厚飲食，毋以我為J28nB205_p0272c24念。」午時，整衣趺坐，少傾而逝，蓋四月九日也。師賦性J28nB205_p0272c25磊落，純誠無偽，居恒簡默，不露文彩，待人平等，律己J28nB205_p0272c26甚嚴，及遇法門體要，全身擔荷，舉動皆直節自見，不J28nB205_p0272c27肯少徇微私。至于勘驗衲子，當機迅利，不假辭色，惓J28nB205_p0272c28惓以古人相期，不輕許可，不濫付授。所至叢林，經理J28nB205_p0272c29補救，辛勤不輟。晚年無他嗜好，惟勤勤執作，務以利J28nB205_p0272c30益常住為心，至是入寂。師世壽六十，僧臘四十四，出J28nB205_p0273a01世開堂，六居大剎，說法自在，語句切實，具有古人風J28nB205_p0273a02範。所計語錄兩冊，板送嘉禾楞嚴寺流通。得法者十J28nB205_p0273a03人，剃度授戒皈依者難以數計。于康熙辛亥年十二J28nB205_p0273a04月二十七日，護法紳士暨合寺大眾，奉師全身樹塔J28nB205_p0273a05于寺之西，塔上一片石，將乞 當代大手筆銘之，以J28nB205_p0273a06垂不朽。而監院從聞、侍者法章等，念師悟由雖表，道J28nB205_p0273a07行未詳，復念余與師同門最契，遠走海澨，屬余述行J28nB205_p0273a08狀。余雖椎魯不敏，義不能辭，略為紀其生平梗概。若J28nB205_p0273a09師之真實圓通，潛行密用，與夫金剛正眼，惟冀當世J28nB205_p0273a10名賢君子、受囑靈山大士，筆尖點出，永照後五百祀J28nB205_p0273a11矣。謹狀。
塔銘
J28nB205_p0273a13介為禪師，以康熙庚戌四月九日示寂於松陵之萬J28nB205_p0273a14壽寺。越明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弟子超修奉全身塔J28nB205_p0273a15於寺西上甯元字圩。世壽六十，僧臘四十有四，前後J28nB205_p0273a16五坐道場，度弟子若干人。既葬，其上首超修、法嗣海J28nB205_p0273a17鹽等具狀來乞銘，將欲假世諦文字破介公實相，為J28nB205_p0273a18世人說法，作疏通證明。亦賢弟子之職也，余何敢辭？J28nB205_p0273a19謹案狀：師諱行舟，字介為，別號扣寂，楚之沔陽趙氏J28nB205_p0273a20子。父世節，母杜氏。世服儒業，生而姿秀，氣宇邁倫。既J28nB205_p0273a21而父母相繼下世，年十六，祝髮於黃州之黃安東林J28nB205_p0273a22寺西禪堂，即五祖初渡之黃梅道場也，得純心師度J28nB205_p0273a23之。年雖幼，便已出身許道，化物為宗，頎然具大人相J28nB205_p0273a24矣。年十八，以童山師伯之鼓策，遂迸裂牽纏。而出門J28nB205_p0273a25初步已具萬里行腳因緣，始謁天童密翁於太白峰J28nB205_p0273a26頭，便知十方諸佛什麼處安身，萬法歸宗從何著落？J28nB205_p0273a27令其緒論，直證無上法門；徵其玅心，立見本來宗旨。J28nB205_p0273a28由是參古德於名山，探法輪於淵海。過弁山謁龍華J28nB205_p0273a29瑞公，至武原謁金粟費公，頓覺頭頭是道，處處安禪，J28nB205_p0273a30泛綃川如淨海，跋危翠如平塗。於是雲水既厭，結茅J28nB205_p0273b01江陰，靜息數載。後往龍池，遇萬老和尚，承法乳之弘J28nB205_p0273b02慈，傳真如之玅諦，遂爾命主嘉禾如如庵法席。歷七J28nB205_p0273b03年而樸素韜光，澹泊養性，敝衲自怡，烹藜可食，頭陀J28nB205_p0273b04習其苦行，津梁不惜勤勞，是非人法俱空、體用兼備J28nB205_p0273b05者，能如是哉？丙申，赴都門，受普濟禪院之請，開法二J28nB205_p0273b06載。繼而整海雲之頹瓦，新報國之叢林，憩老南湖，終J28nB205_p0273b07歸萬壽。萬壽者，宋報本源禪師法席，明紫柏大師之J28nB205_p0273b08所式廓者也。師以吳江護法堅請，故欣然以萬壽為J28nB205_p0273b09歸。未幾而積勞，既厭，四大頓空，一法不存，二利兼盡，J28nB205_p0273b10囑付已畢，遂證涅槃。嗟乎！龍池源息，法海波亭，吳越J28nB205_p0273b11之間，狂狺猘噬，求之太白一燈、先後一轍者，惟介師J28nB205_p0273b12一人而已。何也？以師能砥柱末法，張主宗門，不作今J28nB205_p0273b13知識色相，而一棒一喝，痛下鑪錘，使雲水縱游之子J28nB205_p0273b14掃盡一切葛藤，立證三乘龍象，豈可與今之架大屋、J28nB205_p0273b15養閒漢者所能同日語哉？況超修等繼志述事，一遇J28nB205_p0273b16法門體要，慷慨直前，全身擔荷，信乎其可謂知師者J28nB205_p0273b17矣！而龍池萬公之席震炫重新，俾初祖之西來大意J28nB205_p0273b18炳如日星，非師一人之光明，得以復旦乎？今超修、海J28nB205_p0273b19鹽等，久沾薝蔔之香，素領醍醐之化，與諸檀護築塔J28nB205_p0273b20於松陵之萬壽寺西，敘師行實，并刻生平語錄紀述，J28nB205_p0273b21屬余為銘。余宦游吳地，問渡胥城，向跋高風，不獲如J28nB205_p0273b22閭丘守訪道寒山、彭澤宰締交惠遠，然披覽遺編，恍J28nB205_p0273b23同對麈，爰述景行，以示來劫，乃再拜而繫之。銘曰：
J28nB205_p0273b24賜同進士出身中憲大夫知蘇州府事前禮部精膳J28nB205_p0273c06清吏司郎中吳道煌譔
十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