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州和尚語錄
趙州和尚語錄卷下 并對機勘弁偈頌等
趙州和尚語錄卷下 并對機勘弁偈頌等
J24nB137_p0368a02師因在室坐禪次，主事報和尚云：「大王來禮拜。」大王J24nB137_p0368a03禮拜了，左右問：「烈土王來，為什麼不起？」師云：「你不會。J24nB137_p0368a04老僧者裏，下等人來，出三門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J24nB137_p0368a05上等人來，禪床上接。不可喚大王作中等、下等人也，J24nB137_p0368a06恐屈大王。」大王歡喜，再三請入內供養。
J24nB137_p0368a07師因問周員外：「你還夢見臨濟也無？」員外豎起拳。師J24nB137_p0368a08云：「那邊見？」外云：「者邊見。」師云：「什麼處見臨濟？」員外無J24nB137_p0368a09對。師問：「周員外什麼處來？」云：「非來非去。」師云：「不是老J24nB137_p0368a10鴉，飛來飛去。」
J24nB137_p0368a11師示眾云：「才有是非，紛然失心，還有答話分也無？」後J24nB137_p0368a12有僧舉似洛浦，洛浦扣齒；又舉似雲居，雲居云：「何必。」J24nB137_p0368a13僧舉似師，師云：「南方大有人喪身失命。」僧云：「請和尚J24nB137_p0368a14舉。」師才舉，僧便指傍僧云：「者箇師僧，喫卻飯了，作什J24nB137_p0368a15麼語話。」
J24nB137_p0368a16師因看《金剛經》次，僧便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菩J24nB137_p0368a17提，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云：「《金剛般若波羅蜜J24nB137_p0368a18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僧云：「不是。」師云：「我自J24nB137_p0368a19理經也不得？」
J24nB137_p0368a20因僧辭去，師云：「闍梨出外，忽有人問：『還見趙州否？』你J24nB137_p0368a21作麼生祗對？」云：「只可道見。」師云：「老僧是一頭驢，你作J24nB137_p0368a22麼生見？」無語。
J24nB137_p0368a23師問新到：「從什麼處來？」云：「南方來。」師云：「還知有趙州J24nB137_p0368a24關麼？」云：「須知趙州關者。」師叱云：「者販私鹽漢。」又云：「兄J24nB137_p0368a25弟！趙州關也難過。」云：「如何是趙州關？」師云：「石橋是。」
J24nB137_p0368a26有僧從雪峰來，師云：「上座莫住此間，老僧者裏只是J24nB137_p0368a27避難所在，佛法盡在南方。」云：「佛法豈有南北？」師云：「直J24nB137_p0368a28饒你從雲居、雪峰來，也只是箇擔板漢！」云：「未審那邊J24nB137_p0368a29事如何？」師云：「你因什麼夜來尿床？」云：「達後如何？」師云：J24nB137_p0368a30「又是阿屎。」
J24nB137_p0368b01示眾云：「我此間有出窟師子，亦有在窟師子，只是難J24nB137_p0368b02得師子兒。」時有僧彈指對之。師云：「是什麼？」云：「師子兒。」J24nB137_p0368b03師云：「我喚作師子兒早是罪過，你更行趯踏。」
J24nB137_p0368b04問新到：「離什麼處？」云：「離雪峰。」師云：「雪峰有什麼言句J24nB137_p0368b05示人？」云：「和尚尋常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你J24nB137_p0368b06等諸人向什麼處屙？』」師云：「闍梨若迴，寄箇鍬子去。」
J24nB137_p0368b07師因捨衣俵大眾次，僧便問：「和尚總捨卻了，用箇什J24nB137_p0368b08麼去？」師召云：「湖州子。」僧應諾。師云：「用箇什麼！」
J24nB137_p0368b09師示眾云：「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J24nB137_p0368b10僧問：「如何是此性？」師云：「五蘊四大。」云：「此猶是壞，如何J24nB137_p0368b11此性？」師云：「四大五蘊。」
J24nB137_p0368b12定州有一座主到，師問：「習何業？」云：「經律論不聽便講。」J24nB137_p0368b13師舉手示之：「還講得者箇麼？」座主茫然不知。師云：「直J24nB137_p0368b14饒你不聽便講得，也只是箇講經論漢，若是佛法，未J24nB137_p0368b15在。」云：「和尚即今語話，莫便是佛法否？」師云：「直饒你問J24nB137_p0368b16得答得，總屬經論，佛法未在。」無語。
J24nB137_p0368b17師因問一行者：「從什麼處來？」云：「北院來。」師云：「那院何J24nB137_p0368b18似者院？」行者無對。有僧在邊立，師令代行者語，僧代J24nB137_p0368b19云：「從那院來。」師笑之。師又令文遠代之，文遠云：「行者J24nB137_p0368b20還是；不取師語話。」
J24nB137_p0368b21師問座主：「所習何業？」云：「講《維摩經》。」師云：「《維摩經》：『步步J24nB137_p0368b22是道場。』座主在什麼處？」無對。師令全益代座主語，全J24nB137_p0368b23益云：「只者一問，可識道場麼？」師云：「你身在道場裏，心J24nB137_p0368b24在什麼處？速道取！」云：「和尚不是覓學人心。」師云：「是。」云：J24nB137_p0368b25「只者一問一答，是什麼？」師云：「老僧不在心所裏，法過J24nB137_p0368b26眼、耳、鼻、舌、身、意而知解。」云：「既不在心數裏，和尚為什J24nB137_p0368b27麼覓？」師云：「為你道不得。」云：「法過眼、耳、鼻、舌、身、意而不J24nB137_p0368b28解，作麼生道不得？」師云：「喫我涕唾。」
J24nB137_p0368b29師問僧：「你曾看《法華經》麼？」云：「曾看。」師云：「經中道：『納衣J24nB137_p0368b30在空閑，假名阿練若，誑惑世間人。』你作麼生會？」僧擬J24nB137_p0368c01禮拜。師云：「你披納衣來否？」云：「披來。」師云：「莫惑我。」云：「如J24nB137_p0368c02何得不惑去？」師云：「自作活計，莫取老僧語。」
J24nB137_p0368c03師問座主：「所習何業？」云：「講《維摩經》。」師云：「那箇是維摩J24nB137_p0368c04祖父？」云：「某甲是。」師云：「為什麼卻為兒孫傳語？」無對。
J24nB137_p0368c05師一日上堂。僧纔出禮拜，師乃合掌珍重。又一日僧J24nB137_p0368c06禮拜。師云：「好好問。」云：「如何是禪？」師云：「今日天陰，不畣J24nB137_p0368c07話。」
J24nB137_p0368c08問新到：「從何方來？」云：「無方面來。」師乃轉背。僧將坐具，J24nB137_p0368c09隨師轉。師云：「大好無方面。」
J24nB137_p0368c10問新到：「從什麼處來？」云：「南方來。」師云：「三千里外逢，莫J24nB137_p0368c11戲！」云：「不曾。」師云：「摘楊花，摘楊花。」
J24nB137_p0368c12豐干到五臺山下，見一老人。干云：「莫是文殊也無？」老J24nB137_p0368c13人云：「不可有二文殊也！」干便禮拜，老人不見。有僧舉J24nB137_p0368c14似師，師云：「豐干只具一隻眼。」師乃令文遠作老人，我J24nB137_p0368c15作豐干。師云：「莫是文殊也無？」「豈有二文殊也！」師云：「文J24nB137_p0368c16殊，文殊。」
J24nB137_p0368c17師問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間否？」云：「不曾到。」師云：「喫茶J24nB137_p0368c18去！」又問那一人：「曾到此間否？」云：「曾到。」師云：「喫茶去！」院J24nB137_p0368c19主問：「和尚！不曾到，教伊喫茶去，即且致；曾到，為什麼J24nB137_p0368c20教伊喫茶去？」師云：「院主。」院主應喏。師云：「喫茶去！」
J24nB137_p0368c21師到雲居，雲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師云：「什J24nB137_p0368c22麼處住得？」雲居云：「前面有古寺基。」師云：「與麼即和尚J24nB137_p0368c23自住取。」師又到茱萸，茱萸云：「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J24nB137_p0368c24處去？」師云：「什麼處住得？」茱萸云：「老老大大，住處也不J24nB137_p0368c25識！」師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撲。」師又到茱萸J24nB137_p0368c26方丈，上下觀瞻，茱萸云：「平地喫交作什麼？」師云：「只為J24nB137_p0368c27心麤。」
J24nB137_p0368c28師一日將拄杖上茱萸法堂上，東西來去，萸云：「作什J24nB137_p0368c29麼？」師云：「探水！」萸云：「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什麼？」師將J24nB137_p0368c30杖子倚壁，便下去。
臺山路上有一婆子，要問僧。僧問：J24nB137_p0369a01「臺山路，向什麼處去？」云：「驀直去！」僧才行，婆云：「又與麼J24nB137_p0369a02去也！」師聞後，便去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云：「驀直去！」J24nB137_p0369a03師才行，婆云：「又與麼去也！」師便歸，舉似大眾云：「婆子J24nB137_p0369a04今日被老僧勘破了也。」
J24nB137_p0369a05師見僧來，挾火示之，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你不得J24nB137_p0369a06喚作火，老僧道了也。」師挾起火云：「會麼？」云：「不會。」師卻J24nB137_p0369a07云：「此去舒州有投子山和尚，你去禮拜問取；因緣相J24nB137_p0369a08契，不用更來；不相契，卻來。」其僧便去，才到投子和尚J24nB137_p0369a09處，投子乃問：「近離什麼處？」云：「離趙州，特來禮拜和尚！」J24nB137_p0369a10投子云：「趙州老人有何言句？」僧乃具舉前話。投子乃J24nB137_p0369a11下禪床，行三五步，卻坐云：「會麼？」僧云：「不會！」投子云：「你J24nB137_p0369a12歸舉似趙州。」其僧卻歸，舉似師，師云：「還會麼？」云：「未會。」J24nB137_p0369a13師云：「也不較多也。」
J24nB137_p0369a14洞山問僧：「什麼處來？」云：「掌鞋來。」山云：「自解？依他？」云：「依J24nB137_p0369a15他。」山云：「他還指闍梨也無？」無對。師代云：「若允即不違。」J24nB137_p0369a16普化喫生菜，臨濟見云：「普化大似一頭驢。」普化便作J24nB137_p0369a17驢啼。臨濟便休去。普化云：「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J24nB137_p0369a18師代云：「但與本分草料。」
J24nB137_p0369a19保壽問胡釘教：「莫便是胡釘教否？」云：「不敢。」保云：「還釘J24nB137_p0369a20得虛空麼？」云：「請打破虛空來！」保壽便打，卻云：「他後有J24nB137_p0369a21多口阿師，與你點破在。」胡釘教後舉似師，師云：「你因J24nB137_p0369a22什麼被他打？」云：「不知過在什麼處！」師云：「只者一縫尚J24nB137_p0369a23不奈何，更教他打破！」釘教便會。師代云：「且釘者一縫。」J24nB137_p0369a24師問新到：「離什麼處？」云：「雪峰來。」師云：「雪峰有什麼言J24nB137_p0369a25句示人？」云：「雪峰尋常道：『盡十方世界都來是沙門一J24nB137_p0369a26隻眼。你諸人向什麼處屙？』」師云：「你若迴，寄闍梨一箇J24nB137_p0369a27鍬子去。」
J24nB137_p0369a28師因行路次，見一婆子問：「和尚住什麼處？」師云：「趙州J24nB137_p0369a29東院西。」師舉向僧云：「你道使那個西字？」一僧云：「東西J24nB137_p0369a30字。」一僧云：「依棲字。」師云：「汝兩人總作得鹽銕判官。」
J24nB137_p0369b01師與侍郎遊園，見兔走過，侍郎問：「和尚是大善知識，J24nB137_p0369b02兔子見為什麼走？」師云：「老僧好殺。」
J24nB137_p0369b03師因見僧掃地次，遂問：「與麼掃，還得淨潔也無？」云：「轉J24nB137_p0369b04掃轉多。」師云：「豈無撥塵者也？」云：「誰是撥塵者？」師云：「會J24nB137_p0369b05麼？」云：「不會。」師云：「問取雲居去。」其僧乃去，問雲居：「如何J24nB137_p0369b06是撥塵者？」雲居云：「者瞎漢。」
J24nB137_p0369b07師問僧：「你在此間多少時也？」云：「七八年。」師云：「還見老J24nB137_p0369b08僧麼？」云：「見。」師云：「我作一頭驢，你作麼生見？」云：「入法界J24nB137_p0369b09見。」師云：「我將為你有此一著，枉喫了如許多飯！」僧云：J24nB137_p0369b10「請和尚道。」師云：「因什麼不道：『向草料裏見！』」
J24nB137_p0369b11師問菜頭：「今日喫生菜熟菜？」菜頭提起一莖菜，師云：J24nB137_p0369b12「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J24nB137_p0369b13有俗行者到院燒香，師問僧：「伊在那裏燒香禮拜，我J24nB137_p0369b14又共你在者裏語話，正與麼時，生在那頭？」僧云：「和尚J24nB137_p0369b15是什麼？」師云：「與麼即在那頭也。」云：「與麼已是先也。」師J24nB137_p0369b16笑之。
J24nB137_p0369b17師與小師文遠論義，不得占勝，占勝者輸餬餅。師云：J24nB137_p0369b18「我有一頭驢！」遠云：「我是驢紂。」師云：「我是驢糞。」遠云：「我J24nB137_p0369b19是糞中虫。」師云：「你在彼中作麼？」遠云：「我在彼中過夏。」J24nB137_p0369b20師云：「把將餬餅來。」
J24nB137_p0369b21師因入內回，路上見一幢子無一截，僧問云：「幢子一J24nB137_p0369b22截，上天去也？入地去也？」師云：「也不上天，也不入地。」云：J24nB137_p0369b23「向什麼處去？」師云：「撲落也。」
J24nB137_p0369b24師坐次，一僧才出禮拜，師云：「珍重。」僧伸問次，師云：「又J24nB137_p0369b25是也。」
J24nB137_p0369b26師因在簷前立，見燕子語，師云：「者燕子喃喃地，招人J24nB137_p0369b27言語。」僧問：「未審他還甘也無？」師云：「依俙似曲才堪聽，J24nB137_p0369b28又被風吹別調中。」
J24nB137_p0369b29有僧辭去，師云：「什麼處去？」云：「閩中去。」師云：「閩中大有J24nB137_p0369b30兵馬，你須迴避。」云：「向什麼處迴避？」師云：「恰好。」
J24nB137_p0369c01有僧上參次，見師衲衣蓋頭坐次，僧便退。師云：「闍梨J24nB137_p0369c02莫道老僧不祗對。」
J24nB137_p0369c03師問僧：「從什麼處來？」云：「南方來。」師云：「共什麼人為伴？」J24nB137_p0369c04云：「水牯牛。」師云：「好箇師僧，因什麼與畜生為伴？」云：「不J24nB137_p0369c05異故。」師云：「好箇畜生。」云：「爭肯。」師云：「不肯且從，還我伴J24nB137_p0369c06來。」
J24nB137_p0369c07師問僧：「堂中還有祖師也無？」云：「有。」師云：「喚來與老僧J24nB137_p0369c08洗腳。」
J24nB137_p0369c09堂中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和尚，師云：J24nB137_p0369c10「總教他作第二座。」云：「教誰作第一座？」師云：「裝香著。」云：J24nB137_p0369c11「裝香了也。」師云：「戒香定香。」
J24nB137_p0369c12師問僧：「離什麼處？」云：「離京中。」師云：「你還從潼關過麼？」J24nB137_p0369c13云：「不歷。」師云：「今日捉得者販私鹽漢。」
J24nB137_p0369c14因送亡僧，師云：「只是一箇死人，得無量人送。」又云：「許J24nB137_p0369c15多死漢，送一箇生漢。」時有僧問：「是心生，是身生？」師云：J24nB137_p0369c16「身心俱不生。」云：「者箇作什麼？」師云：「死漢。」
J24nB137_p0369c17有僧見貓兒，問云：「某甲喚作貓兒，未審和尚喚作什J24nB137_p0369c18麼？」師云：「是你喚作貓兒。」
J24nB137_p0369c19因鎮州大王來訪師，侍者來報師，云：「大王來。」師云：「大J24nB137_p0369c20王萬福。」侍者云：「未在，方到三門下。」師云：「又道大王來J24nB137_p0369c21也。」
J24nB137_p0369c22因上東司召文遠，文遠應喏。師云：「東司上，不可與你J24nB137_p0369c23說佛法也。」
J24nB137_p0369c24因在殿上過，乃喚侍者，侍者應喏。師云：「好一殿功德。」J24nB137_p0369c25侍者無對。
J24nB137_p0369c26師因到臨濟，方始洗腳，臨濟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J24nB137_p0369c27意？」師云：「正值洗腳。」臨濟乃近前側聆，師云：「若會便會，J24nB137_p0369c28不會更莫啗啄，作麼？」臨濟拂袖去，師云：「三十年行腳，J24nB137_p0369c29今日為人錯下注腳。」
J24nB137_p0369c30師因到天台國清寺，見寒山、拾得，師云：「久響寒山、拾J24nB137_p0370a01得，到來只見兩頭水牯牛。」寒山、拾得便作牛鬥，師云：J24nB137_p0370a02「叱叱。」寒山、拾得咬齒相看，師便歸堂。二人來堂內，問J24nB137_p0370a03師：「適來因緣作麼生？」師乃呵呵大笑。
J24nB137_p0370a04一日，二人問師：「什麼處去來？」師云：「禮拜五百尊者。」二J24nB137_p0370a05人云：「五百頭水牯牛聻尊者。」師云：「為什麼作五百頭J24nB137_p0370a06水牯牛去？」山云：「蒼天蒼天！」師呵呵大笑。
J24nB137_p0370a07師行腳時，見二庵主。一人作ㄚ角童。師問訊，二人殊J24nB137_p0370a08不顧。來日早晨，ㄚ角童將一鐺飯來，放地上，分作三J24nB137_p0370a09分。庵主將席子近前坐。ㄚ角童亦將席近前，相對坐，J24nB137_p0370a10亦不喚師。師乃亦將席子近前坐。ㄚ童目顧於師，庵J24nB137_p0370a11主云：「莫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師云：「何不教詔這行J24nB137_p0370a12者？」庵主云：「他是人家男女。」師云：「洎合放過。」ㄚ童便起，J24nB137_p0370a13顧視庵主，云：「多口作麼？」ㄚ童從此入山不見。
J24nB137_p0370a14師因看經次，沙彌文遠入來，師乃將經側視之。沙彌J24nB137_p0370a15乃出去。師隨後把住，云：「速道！速道！」文遠云：「阿彌陀佛！J24nB137_p0370a16阿彌陀佛！」師便歸方丈。
J24nB137_p0370a17因沙彌童行參，師向侍者道：「教伊去。」侍者向行者道：J24nB137_p0370a18「和尚教去。」師云：「沙彌童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
J24nB137_p0370a19師行腳時，到一尊宿院，才入門相見，便云：「有麼？有麼？」J24nB137_p0370a20尊宿豎起拳頭，師云：「水淺船難泊。」便出去。又到一院，J24nB137_p0370a21見尊宿，便云：「有麼？有麼？」尊宿豎起拳頭，師云：「能縱能J24nB137_p0370a22奪，能取能撮。」禮拜便出去。
J24nB137_p0370a23師一日拈數珠，問新羅長老：「彼中還有者箇也無？」云：J24nB137_p0370a24「有。」師云：「何似者箇？」云：「不似者箇。」師云：「既有，為什麼不J24nB137_p0370a25似？」無語。師自代云：「不見道新羅、大唐。」
J24nB137_p0370a26問新到：「什麼處來？」云：「南方來！」師豎起指，云：「會麼？」云：「不J24nB137_p0370a27會。」師云：「動止萬福。不會？」
J24nB137_p0370a28師行腳時，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慈云：「般若以何為J24nB137_p0370a29體？」師便呵呵大笑而出。大慈來日見師掃地次，問：「般J24nB137_p0370a30若以何為體？」師放下掃帚，呵呵大笑而去。大慈便歸J24nB137_p0370b01方丈。
J24nB137_p0370b02師到百丈，百丈問：「從什麼處來？」云：「南泉來。」百丈云：「南J24nB137_p0370b03泉有何言句示人？」師云：「有時道『未得之人亦須峭然J24nB137_p0370b04去。』」百丈叱之。師容愕然。百丈云：「大好峭然。」師便作舞J24nB137_p0370b05而出。
J24nB137_p0370b06師到投子處，對坐齋。投子將蒸餅與師喫。師云：「不喫。」J24nB137_p0370b07不久下糊餅，投子教沙彌度與師。師接得餅，卻禮沙J24nB137_p0370b08彌三拜。投子默然。
J24nB137_p0370b09因僧寫師真呈師，師云：「若似老僧，即打殺我；若不似，J24nB137_p0370b10即燒卻。」
J24nB137_p0370b11師因與文遠行次，乃以手指一片地，云：「這裏好造一J24nB137_p0370b12箇巡鋪子。」文遠便去彼中立，云：「把將公驗來。」師便打J24nB137_p0370b13一摑。遠云：「公驗分明過。」
J24nB137_p0370b14師問新到：「近離甚處？」云：「臺山。」師云：「還見文殊也無？」僧J24nB137_p0370b15展手。師云：「展手頗多，文殊誰睹？」云：「只守氣急殺人。」師J24nB137_p0370b16云：「不睹雲中鴈，焉知沙塞寒。」
J24nB137_p0370b17問：「遠遠投師，請師一接。」師云：「孫賓門下，因什麼鑽龜？」J24nB137_p0370b18僧拂袖出去。師云：「將為當榮，折他雙足。」
J24nB137_p0370b19師與首座看石橋，乃問首座：「是什麼人造？」云：「李膺造。」J24nB137_p0370b20師云：「造時向什麼處下手？」無對。師云：「尋常說石橋，問J24nB137_p0370b21著下手處也不知。」
J24nB137_p0370b22有新羅院主請師齋，師到門首，問：「此是什麼院？」云：「新J24nB137_p0370b23羅院。」師云：「我與你隔海。」
J24nB137_p0370b24問僧：「什麼處來？」云：「雲居來。」師云：「雲居有什麼言句？」云：J24nB137_p0370b25「僧問：『靈羊掛角時如何？』雲居云：『六六三十六。』」師云：「雲J24nB137_p0370b26居師兄由在。」僧卻問：「未審和尚尊意如何？」師云：「九九J24nB137_p0370b27八十一。」
J24nB137_p0370b28有一婆子日晚入院來，師云：「作什麼？」婆云：「寄宿。」師云：J24nB137_p0370b29「者裏是什麼所在？」婆呵呵大笑而去。
J24nB137_p0370b30師出外，逢見一箇婆子提一箇籃子，師便問：「什麼處J24nB137_p0370c01去？」云：「偷趙州筍去。」師云：「忽見趙州，又作麼生？」婆子近J24nB137_p0370c02前，打一掌。
J24nB137_p0370c03師因見院主送生飯，鴉子見便總飛去，師云：「鴉子見J24nB137_p0370c04你為什麼卻飛去？」院主云：「怕專甲。」師云：「是什麼語話？」J24nB137_p0370c05師代云：「為某甲有殺心在。」
J24nB137_p0370c06師問僧：「什麼處來？」云：「江西來。」師云：「趙州著在什麼處？」J24nB137_p0370c07僧無對。
J24nB137_p0370c08師從殿上過，見一僧禮拜。師打一棒，云：「禮拜也是好J24nB137_p0370c09事。」師云：「好事不如無。」
J24nB137_p0370c10師因參潼關，潼關問師云：「你還知有潼關麼？」師云：「知J24nB137_p0370c11有潼關。」云：「有公驗者即得過，無公驗者不得過。」師云：J24nB137_p0370c12「忽遇鑾駕來時如何？」關云：「也須檢點過。」云：「你要造反。」J24nB137_p0370c13師到寶壽，寶壽見師來，遂乃背面而坐。師便展坐具。J24nB137_p0370c14寶壽起立，師便出去。
J24nB137_p0370c15師在南泉時，泉牽一頭水牯牛，入僧堂內，巡堂而轉。J24nB137_p0370c16首座乃向牛背上三拍，泉便休去。師後將一束草安J24nB137_p0370c17首座面前，首座無對。
J24nB137_p0370c18有秀才見師，乃讚嘆師云：「和尚是古佛。」師云：「秀才是J24nB137_p0370c19新如來。」
J24nB137_p0370c20有僧問：「如何是涅槃？」師云：「我耳重。」僧再問，師云：「我不J24nB137_p0370c21害耳聾。」乃有頌：「騰騰大道者，對面涅槃門；但坐念無J24nB137_p0370c22際，來年春又春。」
J24nB137_p0370c23有僧問：「生死二路是同是別？」師乃有頌：「道人問生死，J24nB137_p0370c24生死若為論？雙林一池水，朗月耀乾坤。喚他句上識，J24nB137_p0370c25此是弄精魂。欲會箇生死，顛人說夢春。」
J24nB137_p0370c26有僧問：「諸佛有難，火焰裏藏身；和尚有難，向什麼處J24nB137_p0370c27藏身？」師乃有頌：「渠說佛有難，我說渠有災；但看我避J24nB137_p0370c28難，何處有相隨。有無不是說，去來非去來；為你說難J24nB137_p0370c29法，對面識得未？」
十二時歌
J24nB137_p0371a01見起塔乃有頌
J24nB137_p0371b08因見諸方見解異途乃有頌呵
J24nB137_p0371b11因魚鼓有頌
J24nB137_p0371b14因蓮花有頌
J24nB137_p0371b17趙州和尚語錄卷下終
趙州真際禪師行狀
J24nB137_p0371c02師即南泉門人也。俗姓郝氏，本曹州郝鄉人也，諱從J24nB137_p0371c03諗。鎮府有塔記云：「師得七百甲子歟！值武王微沐，避J24nB137_p0371c04地岨崍，木食草衣，僧儀不易。」師初隨本師行腳到南J24nB137_p0371c05泉。本師先人事了，師方乃人事。南泉在方丈內臥次，J24nB137_p0371c06見師來參，便問：「近離什麼處？」師云：「瑞像院。」南泉云：「還J24nB137_p0371c07見瑞像麼？」師云：「瑞像即不見，即見臥如來。」南泉乃起J24nB137_p0371c08問：「你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對云：「有主沙彌。」泉云：J24nB137_p0371c09「那箇是你主？」師云：「孟春猶寒，伏惟和尚尊體起居萬J24nB137_p0371c10福。」泉乃喚維那云：「此沙彌別處安排。」師受戒後，聞受J24nB137_p0371c11業師在曹州西，住護國院，乃歸院省覲。到後，本師令J24nB137_p0371c12郝氏云：「君家之子，遊方已迴。」其家親屬忻懌不已，秖J24nB137_p0371c13候來日，咸往觀焉。師聞之，乃云：「俗塵愛網，無有了期。J24nB137_p0371c14已辭出家，不願再見。」乃於是夜結束前邁。其後自攜J24nB137_p0371c15瓶錫，遍歷諸方。常自謂曰：「七歲童兒勝我者，我即問J24nB137_p0371c16伊；百歲老翁不及我者，我即教佗。」年至八十，方住趙J24nB137_p0371c17州城東觀音院，去石橋十里。已來住持枯槁，志效古J24nB137_p0371c18人。僧堂無前後架，旋營齋食；繩床一腳折，以燒斷薪J24nB137_p0371c19用繩繫之。每有別制新者，師不許也。住持四十來年，J24nB137_p0371c20未嘗齎一封書告其檀越。因有南方僧來，舉：問雪峰J24nB137_p0371c21「古澗寒泉時如何？」雪峰云：「瞪目不見底。」學云：「飲者如J24nB137_p0371c22何？」峰云：「不從口入。」師聞之曰：「不從口入，從鼻孔裏入。」J24nB137_p0371c23其僧卻問師：「古澗寒泉時如何？」師云：「苦。」學云：「飲者如J24nB137_p0371c24何？」師云：「死。」雪峰聞師此語，讚云：「古佛，古佛！」雪峰因此，J24nB137_p0371c25後不答話矣。厥後因河北燕王領兵收鎮府，既到界J24nB137_p0371c26上，有觀氣象者奏曰：「趙州有聖人所居，戰必不勝。」燕J24nB137_p0371c27趙二王，因展筵會，俱息交鋒。乃問：「趙之金地，上士何J24nB137_p0371c28人？」或曰：「有講《華嚴經》大師，節行孤邈。若歲大旱，咸命J24nB137_p0371c29往臺山祈禱。大師未迴，甘澤如瀉。」乃曰：「恐未盡善。」或J24nB137_p0371c30云：「此去一百二十里，有趙州觀音院。有禪師，年臘高J24nB137_p0372a01邈，道眼明白。」僉曰：「此可應兆乎！」二王稅駕觀焉。既屆J24nB137_p0372a02院內，師乃端坐不起。燕王遂問曰：「人王尊耶？法王尊J24nB137_p0372a03耶？」師云：「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法王，法王中尊。」燕J24nB137_p0372a04王唯然矣。師良久中間問：「阿那箇是鎮府大王。」趙王J24nB137_p0372a05應喏：「弟子。」緣趙州屬鎮府，以表知重之禮。師云：「老僧濫在山河，不及J24nB137_p0372a06趍面。」須臾，左右請師為大王說法，師云：「大王左右多，J24nB137_p0372a07爭交老僧說法。」乃約令左右退。師身畔時有沙彌文J24nB137_p0372a08遠，高聲云：「啟大王，不是者箇左右。」大王乃問：「是什麼J24nB137_p0372a09左右？」對曰：「大王尊諱多，和尚所以不敢說法。」燕王乃J24nB137_p0372a10云：「請禪師去諱說法。」師云：「故知大王曩劫眷屬，俱是J24nB137_p0372a11冤家。我佛世尊，一稱名號，罪滅福生。大王先祖，才有J24nB137_p0372a12人觸著名字，便生嗔怒。」師慈悲非倦說法多時，二王J24nB137_p0372a13稽首讚嘆，珍敬無盡。來日將迴，燕王下先鋒使，聞師J24nB137_p0372a14不起，凌晨入院，責師傲兀君侯。師聞之，乃出迎接。先J24nB137_p0372a15鋒乃問曰：「昨日見二王來不起，今日見某甲來，因何J24nB137_p0372a16起接？」師云：「待都衙得似大王，老僧亦不起接。」先鋒聆J24nB137_p0372a17師此語，再三拜而去。尋後，趙王發使，取師供養。既屆J24nB137_p0372a18城門，闔城威儀，迎之入內。師才下寶輦，王乃設拜，請J24nB137_p0372a19師上殿，正位而坐。師良久以手斫額云：「階下立者是J24nB137_p0372a20何官長？」左右云：「是諸院尊宿并大師、大德。」師云：「他各J24nB137_p0372a21是一方化主，若在階下，老僧亦起。」王乃命上殿。是日J24nB137_p0372a22齋筵將罷，僧官排定，從上至下，一人一問。一人問佛J24nB137_p0372a23法，師既望見，乃問：「作什麼？」云：「問佛法。」師云：「這裏已坐J24nB137_p0372a24卻老僧，那裏問什麼法？二尊不並化。」此乃語之詞也王乃令J24nB137_p0372a25止。其時國后與王俱在左右侍立。國后云：「請禪師為J24nB137_p0372a26大王摩頂受記。」師以手摩大王頂云：「願大王與老僧J24nB137_p0372a27齊年。」是時迎師權在近院駐泊，獲時選地，建造禪宮。J24nB137_p0372a28師聞之，令人謂王曰：「若動著一莖草，老僧卻歸趙州。」J24nB137_p0372a29其時竇行軍願捨果園一所，直一萬五千貫，號為真J24nB137_p0372a30際禪院，亦云竇家園也。師入院後，海眾雲臻。是時趙J24nB137_p0372b01王禮奉，燕王從幽州奏到命服，鎮府具威儀迎接。師J24nB137_p0372b02堅讓不受。左右舁箱至師面前云：「大王為禪師佛法J24nB137_p0372b03故，堅請師著此衣。」師云：「老僧為佛法故，所以不著此J24nB137_p0372b04衣。」左右云：「且看大王面。」師云：「又干俗官什麼事！」乃躬J24nB137_p0372b05自取衣挂身上，禮賀再三，師惟知應喏而已。師住趙J24nB137_p0372b06州二年，將謝世時，謂弟子曰：「吾去世之後，焚燒了，不J24nB137_p0372b07用淨淘舍利。宗師弟子不同浮俗，且身是幻，舍利何J24nB137_p0372b08生，斯不可也。令小師送拂子一枝與趙王，傳語云：『此J24nB137_p0372b09是老僧一生用不盡底。』」師於戊子歲十一月十日端J24nB137_p0372b10坐而終。于時竇家園，道俗車馬數萬餘人，哀聲振動J24nB137_p0372b11原野。趙王於時盡送終之禮，感歎之泣，無異金棺匿J24nB137_p0372b12彩於俱尸矣，莫不高營鴈塔，特豎豐碑，諡號曰真際J24nB137_p0372b13禪師光祖之塔。後唐保大十一年孟夏月旬有三日，J24nB137_p0372b14有學者咨問東都東院惠通禪師，趙州先人行化厥J24nB137_p0372b15由。作禮而退，乃授筆錄之。具實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