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佛教通史 卷2

李能和著

朝鮮佛教通史

朝鮮佛教通史中編

三寶源流

釋迦如來應化記實

釋迦牟尼佛賢劫第四佛也然燈佛所為善慧仙人嘗買蓮華供佛又見地濕脫衣布地解髮覆之佛記善慧汝過阿僧祇劫於五濁惡世當得成佛號釋迦牟尼佛賢劫第三尊迦葉佛時為護明菩薩命終往生兜率陀天為諸天主說補處行亦於十方國土種種身為諸眾生隨宜說法乃至成佛期運將至即觀閻浮提眾生皆我初發心來成熟者堪受妙法餘國邊地皆不應生此世界迦毘羅國最為處中往古諸佛出興生於此諸族種姓剎帝利為第一瞿曇苗裔聖王之後淨飯王過去因緣具足清淨性夫妻真正堪為父母既作此觀遂集諸天子告言我今不久捨此天宮生閻浮提家學道成一切種智設大法會廣利人天汝等亦當同受法食諸天子歡喜踊躍各心念言菩薩不久當成正覺時菩薩乘六牙白象發兜率宮降神母胎淨飯王夫人摩耶於寤寐間見菩薩騰空來從右脇入影現於外如處琉璃顯見自身如日月照菩薩在晨朝為色界諸天說法日中為欲界諸天說法晡時為諸鬼神說法夜三時亦復如成熟無量眾生

甲寅四月八日日初出時世尊生時震丹國昭王二十六年甲寅此方江河泛漲泉井溢出天地震動有五色光貫太微宮王問羣臣是何祥瑞太史蘇繇奏曰西方有聖人生王曰此何如繇曰此時無他一千年後聲教被及王令刻石埋於南郊誌之云摩耶夫人將諸綵女遊藍毗尼園攀無憂樹枝菩薩從右脇出時樹下生七莖七實蓮華菩薩墮蓮花上自行七步舉其右手而言天上天下我獨尊無量生死於今盡矣此生利益一切天人說是言已四天王接置寶几九龍王吐清淨水灌太子身身紫金色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圓光一尋王以太子生時諸瑞吉祥瑞應有三十四文煩不錄遂名薩婆悉達此言頓吉時有梵仙名阿私陀具足五通能斷疑惑以神通力騰空而來相太子已忽然悲泣王驚問故仙人答曰太子具三十二相年十九為轉輪聖王若出家者成一切種智然相好明了太子決定成一切種智轉無上法輪我今年已百二十不久命終不覩佛興不聞經法故自悲耳太子生七日摩耶夫人命終生忉利天囑姨母波闍波提養育太子年七歲令學書訪國中第一聰明娑羅門曰選友為太子師婆羅門授以梵書佉留書太子問閻浮提中有幾種書師默然阿字何義師又默然即從座起問曰太子初生時自言天人之中最尊最勝此言不惟願為說閻浮提凡有幾種太子曰閻浮提中梵書佉留書護眾書疾堅書龍鬼書捷沓和書阿須倫書鹿輪書天腹書轉數書轉眼書觀空書攝取書具有天地八部四洲鳥獸等書音聲諸書有如是等六十四種又阿字是梵音聲此字義是不可壞亦是無上真正之道義凡如此義無量無邊婆羅門白王太子是天人第一之師云何欲令我教耶復令忍天教兵法太子自能通達忍天反禮太子佛年十七王娶婆羅門女耶輸陀羅為太子妃復增二妃一名瞿夷二名鹿野太子雖有三妃不受欲塵於靜夜但修禪觀一日白王游觀初出東門淨居天化作老人頭白背傴拄杖羸步太子乃念日月流邁時變歲移老至如電身安足恃我雖富貴豈獨免耶云何世人而不怖復游南門淨居天化作病人兩人扶掖在於路側太子又曰如此身者是大苦聚何世人不知覺悟王聞切責諸臣有婆羅門子名優陀夷聰辯絕倫王令與太子友說世間樂事令其心動太子復出城西門淨居天心念先現老病舉眾皆見令王嗔責我今現死惟令太子及優陀夷見耳即化死人四人轝之室家大小號哭共送太子優陀夷二人獨見太子問此為何人優陀夷先受王敕默然不答如是三問淨居天神之力不覺答言是死人也何謂為死答曰死者刀風解形神識去矣四體諸根復所知此人在世貪著五欲不識無常一旦捨之而死又為父母親戚愛念命終之後恩情好惡不復相關誠可哀也惟此人死餘亦當然答曰一切世人皆應如是無有貴賤得免者太子曰世間乃復有此苦云何於中而行放逸又出北門到彼園所止息樹下除去侍衛端坐思惟時淨居天化作比丘法服持鉢手執錫杖視地徐行太子前汝是何人答曰沙門何謂沙門答曰三界兮擾擾六趣兮昏昏識心達本源故名為沙門又曰一切皆無常惟我所修聖道永得無為到解脫岸言訖騰空而去太子喜天人之中惟此為勝我當決定修學是道

佛紀一九年太子年十九自知出家時至詣王言曰父王恩愛集會必有別離惟願聽我出家學道一切眾生別離苦皆使解脫王流淚曰汝今宜息此意國未有嗣而便委我曾不懷太子遂還時有相師白王太子今不出家過七日已必得轉輪王位王即往告太子我聞阿私陀說汝必不樂處世惟願為我生一子然後不復相違太子答曰如勅即以左指其妃腹耶輸陀羅便覺有娠二月七日淨居天人白太子曰無量劫來修行今正成熟太子曰如汝等語但內外嚴衛欲去無從諸天白言我等自設方便即以神力令熟臥至於後夜諸天充滿虛空同聲白言今者正是出家時太子往至車匿所語之汝為我牽犍陟來犍陟馬名車匿泣曰後夜之中欲何所之太子曰我今欲為一切眾生降伏煩惱汝不應違我車匿號哭欲令王宮覺知以天神力昏臥如故於是諸天捧馬四足並接車匿帝釋執盖從北門出其門無聲自開太子乃曰我若不斷八苦終不還宮我若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轉法輪終不還與父王相見我若不盡恩愛之終不還見波闍波提及耶輸陀羅行至天曉已三繇旬諸天便沒不現太子至閑靜即便下馬撫犍陟背而言所難為事汝作已畢又語車匿世人富貴競隨奉事我捨國來惟汝一人獨能隨我甚為希有我今既至汝與犍陟俱可還宮車匿悲不自勝屈膝䑛足淚落如雨太子即就車匿取七寶劒自剃鬚髮而發願言願共一切除煩惱及諸習障淨居天又化獵師身服袈裟太子喜曰汝所著衣是寂靜服我今以此寶衣與汝貿易吾服此衣為欲攝救一切眾生斷其煩惱答言善哉遂脫寶衣貿之太子前行車匿即還太子入檀特山修道始於阿羅邏迦藍處三年復至鬱頭藍弗處三年又至象頭山於尼連河側靜坐思惟宜六年苦行以度眾生天獻麻米心守戒或日一食或七日一食不避風雨不起經行鵲巢糞污亦不棄去

佛示六年苦行自念非正解脫我當受食而後成佛即沐浴於尼連河天為偃樹挽之而出時彼林外有二牧牛女一名難陀二名波羅見地中生千葉蓮花上有乳糜取奉菩薩即便受食復念過去諸佛以草為座成無上道帝釋因化凡人執淨軟草菩薩問汝何名答曰吉祥菩薩喜曰我破不吉以成吉祥即便受草向菩提樹下而取正覺菩薩坐閻浮樹下四十八日觀察思惟眉間白毫光蔽魔宮魔王波旬恐懼召會諸魔及道未成當往亂之長子商主泣諫不聽乃率眾作難悉現可怖諸境時菩薩身心寂然不動以指按地地大震動魔聞怖懼還歸本宮菩薩乃於二月七日之夕入正三昧二月八日明星出時廓然大悟成正等覺嘆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佛自二月八日成道後三七日內為寂塲智入三世悉皆平其身充滿一切世間其音普順十方國土有無量無邊法身大士普賢文殊觀音勒等及宿世根熟天龍八部一時圍繞如雲籠月爾時世尊現毘盧遮那身說大方廣佛華嚴經又如是思惟一切眾生處五濁世三毒所覆薄福鈍根無有智慧云何能解我所得法今我若轉法輪彼必不信生誹謗心當墮惡道受無量苦我寧不說入於涅時大梵天王心懷憂惱眾生長夜沈沒生死今當往請轉大法輪欲界六天亦同勸世尊默然受之即詣波羅奈國行至阿闍波羅水側日暮止宿入定風雨大至有大龍王名目真隣陀以其大身七重圍繞龍有七頭羅覆佛上以為障蔽至三月六日七日滿雨止出定龍王化作年少婆羅門稽首問訊受三歸五戒諸旁生中最先見佛三月七日受提謂長者食八日至鹿野苑憍陳如等五人初太子入山父王思念乃命家族三人謂阿鞞䟦提拘利舅氏二人憍陳如十力迦葉尋訪住止隨侍動靜二人著五欲太子初食麻麥遽爾退席三人著苦行太子後受乳糜亦復遠去佛成道果先度此五人見佛歡喜求佛出家佛為說四諦法輪成阿羅漢於是世間始有三寶如來是佛寶四諦是法寶阿羅漢是僧寶尋念過去佛所行方便應說三乘遂以五時設教第一華嚴時第二鹿苑時第三方等時四般若時第五法華涅槃時○有長者子名曰耶舍中夜睡覺見諸妓女不淨生厭離於不淨中生淨想忽見空中光明尋光而去趣鹿野苑佛為說法成阿羅漢天明舍父為尋子故跡至佛所佛授三歸為最初優婆塞又耶舍朋類五十人共詣佛所成沙門○迦毘羅國有婆羅門子名富樓那具解韋陀等論與佛同日生本性厭離世見佛出家即與朋友三十人往雪山專心學道獲四禪五通以天眼遙見世尊在鹿野苑說法遂共三十人來到佛所求佛度脫說法人中最為第一○大迦旃延南天竺婆羅門子習韋陀諸論得四禪五通因龍王問偈不能解了乃詣佛所佛為開解說生大歡喜遂求出家論議第一○優樓頻螺迦葉兄弟三人摩竭提國人學古仙道王臣歸信詣彼住處現諸神通種種調伏先度優樓頻螺迦葉及五百弟子又度那提迦葉迦闍迦葉各有二百五十弟子俱證阿羅漢有一外甥螺髻梵志名優波斯那在阿修羅山共二百五十弟子修學仙道亦投佛出家成阿羅漢王舍城頻婆娑羅王見三迦葉為佛弟子嘆曰嗚呼如來有大神力智慧深遠不可思議乃能伏如此之人以為弟子佛為說法得法眼淨王勅諸臣於竹園起諸堂舍請佛及僧住彼竹園諸王見佛頻婆娑羅為首諸僧伽藍竹園為始○王舍城有二婆羅門具大智慧一名舍利一名目犍連各有一百弟子往詣竹園佛為說法成阿羅漢舍利弗智慧第一目犍神通第一○須菩提初生之日家室皆空相師占云既善且吉見佛聞法成阿羅漢解空第一○摩竭提國有婆羅門名曰迦葉具大智慧誦四韋陀論日夜勤求無上道旋復出家修杜多行會空中有神告曰佛已出世請往師之迦葉便趣竹園佛知其當來躬自往迎到多子塔前相逢迦葉合掌言曰世尊實是一切種智實是慈悲濟眾生實是一切所歸依即五軆投地而白佛言世尊是我大師我是弟子如是三說言如是迦葉我是汝師汝我弟子若人實非一切種智而欲受汝為弟子者頭裂為七復為說法成阿羅漢以此迦葉有大威德天人所重故名大迦葉○淨飯王聞佛得道已經六年思欲一見令梵志優陀夷請佛還國優陀夷見佛為諸天釋梵歸化亦願為沙門佛為說法得羅漢道即遣優陀夷先現神變發起道心於是神足飛行經遊虛往到本國現十八變報言却後七日佛當來降王出四十里迎佛見佛大喜選宗族五百人為沙門侍佛左右斛飯王二子一名摩訶男一名阿那律摩訶男言諸釋出家而我一門獨無當一人營家一人出家那律以家事煩碎遂與釋種跋提各白其母懇求出家過七日釋子等八人出迦毘羅城說其寶衣象馬付所使優波離令還優波離思惟人身難得佛法難值諸尊貴者皆棄世榮我身卑賤何所貪樂即以寶衣懸著樹上遂便共至佛所白言我父母已許願聽出家乞先度優波離以除我等憍慢心故於是世尊先度優波離次度那律等○世尊從弟阿難以成道日生故名阿難此云歡喜舉國欣慶又名慶喜八歲出家弟子中多聞第一年三十一命給侍左右○佛子羅睺羅年已九歲佛遣目連往迦毘羅城白父及耶輸陀羅放羅睺羅出家修習聖目連受命到彼以種種方便曉諭耶輸不聽時佛起化人空中告言耶輸陀羅頗憶念往古世時誓願事不我當爾時為菩薩道以五百銀錢從汝買得五莖蓮花定光佛時汝求我世世所生共為夫妻我不欲受即語汝言我為菩薩累劫行願一切布施不逆人意汝能爾者聽為我妻汝立誓言世世所生國城妻子及與我身隨君施誓無悔心而今何故愛惜羅睺不令出家學聖道也耶輸聞已霍然還識宿業因緣事事明了如昨所見愛子之情自然消歇時淨飯王即集國中豪族各遣一子有五十隨從出家佛使阿難剃頭舍利弗為其和尚目連為阿闍梨授十戒法便為沙彌○舍衛國王波斯匿有一大臣名須達多家巨富賑貧乏時號給孤獨因欲為兒娶婦躬往王舍城中大臣護彌家既到已見其家內大張供具須達多問故答言請佛及僧問云何名佛云何名僧護彌具告所以須達多聞之毛髮俱竦尋到佛所見佛相好於護彌所說心大歡喜佛為說法成須陀洹須達多願起精舍請佛降舍衛國度彼眾佛許之辭佛還家佛命舍利弗與俱至舍衛國案行諸地惟王太子祗陀有園正得處所須達多乃白太子太子不肯須達多慇懃再三太子曰若能以黃金布地令無空便當相與答曰諾乃使人眾負黃金八十頃中須臾欲滿略欠少地太子念言佛必大德能使斯人輕寶乃爾遂令止勿更出金園地屬卿樹木屬我共立精舍須達多舍利弗經地已竟起立精舍啟知國王請佛及僧佛言須達買園樹木祗陀所有名祗樹給孤獨園再還迦毘羅國王問云何修行當得諸佛之道佛言一切眾生即是佛父王當念西方世界阿彌陀佛常勤精進當得佛道王言一切眾生云何是佛佛言一切法無生無動搖無取捨無相貌無自性王當於此佛法中安住其心勿信於王與七萬釋種聞說是法信解歡喜悟無生忍 初佛還國姨母大愛道即波闍波提白佛出家三請不許及佛再還國如前重請佛亦不許佛既出國大愛道與諸老母等追佛頓止河上復求出家又亦不許退住門外歔欷而啼阿難自外回問故答曰我以女人故不得出家自悲傷耳阿難乃白佛大愛道以至心欲受法律願佛聽之佛言止止聽女人出家者令正法不得久住阿難復曰過去諸佛具有四部眾如來獨不具耶若大愛道修八敬法盡壽行之可入法律阿難出告大愛道便受大戒為比丘尼遂得應真○樓至菩薩請立戒壇為比丘結戒受戒於是創立三壇佛院門東名佛為比丘結戒壇佛院門西佛為比丘尼結戒壇外院東門南僧為比丘受戒壇戒壇從地而立三重為相以表三空為入佛法初門時天帝施以覆釜置於壇上大梵王無價寶珠置釜上供養舍利是為五重表五分法身解脫解脫知見壇時十方諸佛無量菩薩天龍八部悉皆雲集諸佛登之共議結戒輕重持犯等相及度尼滅正法相諸佛通議曰古有四部今何獨無初雖正法減半今尼行八敬還住千年故此二壇惟佛所共量佛事外院戒壇乃僧為四眾受戒壇也○佛說法華經凡二處三會始在靈山次升虛空後復還靈山有大梵王以金色波羅花獻佛請佛說法世尊登座拈花示眾人天百萬悉皆罔惜獨有迦葉破顏微笑世尊曰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付囑與汝汝當護持流通[母-(、/、)+〡]令斷絕聽吾偈曰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說偈已復告迦葉吾將金縷僧伽黎衣傳付與汝轉授補處慈勿令朽壞并勅阿難副貳傳化迦葉禮足白佛言善哉善哉我當依勅恭順佛故○佛念四眾懈怠不將侍者如屈伸臂頃獨至忉利天歡喜園三月安居辛未十月既望佛告文汝詣母所道我在此摩耶既至佛言身所經歷與苦樂俱當修涅槃永離苦樂摩耶聞法得須陀洹果是時人間久不見佛優填王等至阿難所問佛所在阿難報曰我亦不知時優填王渴仰如來遂敕奇巧工匠作如來形像毘首羯摩天化身為匠不日而三月將盡佛令鳩摩羅告閻浮提如來將下欲入涅槃於是佛化寶階從天而下優填王載像來迎為佛作禮三喚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又語像言汝於來世大作佛事佛紀七九年○二月十五日周穆王五十三年壬申二月十五日此方暴風忽起損舍折樹地動天陰西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貫連夜不滅穆王怪問羣臣太史厲多對曰西方聖人入滅之相耳在拘尸那城力士生地跋提河邊娑羅雙樹間臨涅槃時說涅槃經大眾言我以甚深般若遍觀三界根本性離畢竟寂滅同虛空相一無所有法相如是其知是者名出世人是事不知名生死始時諸比丘勸請如來惟願久住不入涅槃汝等不應作如是語我今所有無上正法悉已付囑摩訶迦葉是迦葉者當為汝等作大依止猶如如來 世尊以手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佛又三入禪定三出三乃云以是因緣我今安住常寂滅光名大涅槃乃於寶床右脇而臥於其中夜寂然無聲便般涅槃復從棺起為母說法并說無常偈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滅為樂迦葉遠來奔訃金棺自開即現雙足出於棺外眾禮足已還自入棺爾時諸弟即以香薪竸茶毘之燼後金棺如故大眾即於佛前以偈讚曰凡俗諸猛熾何能致火𤑔請尊三昧火闍維金色身時金棺從座舉高七多羅樹往返空中化火三昧臾灰生得舍利八斛四斗諸王爭取有婆羅門以石瓶塗蜜即共三分一分諸天一分龍王一分八國各還起塔供養

劉敬鍾居士年今已週甲號伊齋以重聽故亦號梵聾築室于高陽郡之延禧坊其衣草其食尋常接人必依經說尤酷好宗鏡錄不移易一絲毫以其為末法之未得謂得未證謂證者垂鑒戒故嗚呼士其今之龐蘊歟余囑代撰釋迦如來應化記實先生慨諾博考羣經撮要成篇以惠之以是因緣將來可多得發菩提心者是足為先生賀也亦為佛教通史幸也

三藏結集諸論紛地

紀錄教義遺事于方冊非佛時學者之所尚也世尊在時說法唯隨所聞依而行之可世尊入涅槃後有不正比丘出且恐妙法因而散逸有結集三藏之舉結集有大乘小乘之別小乘之中又有上座部大眾部之異上座部結集是大阿羅漢摩訶迦葉羅閱祗城洞中會五百賢聖於聖眾前令阿難陁集修多羅藏經藏優波離集毗那藏律藏葉自集阿毗達磨藏論藏安居三月始畢其功名為上座部者迦葉為僧中上座約僧中首座之號而立名也次大眾部結集者其時有阿羅漢婆師迦於畢波羅洞外別結僧界延諸凡僧為洞內之結集分別誦出五藏五藏者三藏加雜集藏梵咒藏是也名為大眾部者以凡聖大眾同會一處約僧集而立號也如斯二部雖別處結集於佛宗義嘗異計大乘之結集者義林章舉二說一西域相傳云與小乘同處結集一大智度論彌勒菩薩將阿難於鐵圍山間集大乘三藏

結集既成迦葉持法藏二十年傳之於阿難阿難傳之于末田地迦末田地迦傳之于商那和修商那和修傳之于優婆毱多百年之間五師瀉瓶法海無風是云異世五師

世尊滅後百年吠舍離國之比丘肯離佛法於戒律出十非法事有長老耶舍陁者大悲愍遂于吠舍離城請七百聖眾重復結集毗那耶藏是為第二結集時尊者優婆毱多道標孤高秀出世人稱為無相好佛言尊者雖無相好具德與佛均也普持三藏化益甚多有高足弟子五人於毗那耶各執一見遂將律藏分為五部曰曇無德部薩婆多部曰彌沙塞部曰迦葉遣部曰婆麤富羅部是也是為律藏分泒之同世五師

世尊滅後百餘年阿輸迦王即阿育王應世尊之懸記出世王為摩伽陁國王頻婆沙羅之曾當時於五天竺最富強而有威勢王即位之始凶逆無道大虐國民甚為佛法之害及中年有比丘為海者化度之王乃翻然改心深皈佛法自是王之所為非佛無事仁無政時有比丘目犍連子帝湏者更結集三藏是為第三結集又派傳道使佛教能弘通於異方者阿輸迦王為之嚆矢也今錫蘭佛教即其王子西域記云王之弟也摩訶因陁羅之所弘布起多數之浮圖立巨大之伽藍或樹道標以記佛經或削崖壁而刻聖傳等王於佛教最極盡力歐人五十年已前於印度及阿富汗斯坦諸處陸續發現此等古蹟王之弘業至是益昭昭乎照於世人之耳目矣盖王於佛教恰如罔斯丹丁帝之於耶穌

王所信唯小乘教當此之時有大天者始唱小乘中異義遂分小乘為二派佛教中分宗義此其濫觴也二派者一上座部長老宿德比丘保守舊義之徒也二大眾部小壯豪傑比丘推大天為上首以主張新義之徒也此二部之名雖襲前結集舊名而立非如前之一味一相而判然異其宗義者也二派之部上座部偏於萬物皆有之義大眾部偏於諸法皆空之義阿輸迦王潛助大眾部上座部比丘遂盡棄摩伽陁國住北方迦濕彌羅國是迦濕彌羅國有部宗獨盛之故也有部者具說一切有部是上座部之分派其所謂大天之異義者以有五事之妄語也

自是以後小乘中頻分支派至於四百年頃大眾部派分為九上座部析為十一二部合為二十派曰大眾部曰一說部曰說出部曰鷄胤部曰多聞部曰說假部曰制多山曰西山住部是大眾部之分派也曰說一切有部說一切有律藏分派中薩婆多名也曰雪山部曰犢子部曰法上部曰賢胄部曰正量部曰密林山部曰化地部曰法藏部曰飲光部曰經量部是上座部之分派也此時小乘最盛之聲臭轉微其二十泒之異義見於宗輪論世尊滅後三百年有阿羅漢名迦旃延子在迦濕彌羅國造發智論是為有部宗之本是後羅漢依以造論者甚多二十部之中此宗最盛也

世尊滅後四百年始健駄羅國王迦膩色迦深信佛法專崇弘布之事一日問脇尊者曰佛教同源諸德所言何人人異也尊者答曰世尊去世歲月師資各據見聞共為矛盾王曰諸部宗義孰最善也尊者答曰無過有義於是王於迦濕彌羅國以世友菩薩為上首請五百聖眾結集有部宗之三藏王造鍱以鏤寫之埀後世是為第四結集脇尊者是付法藏第十祖也

世尊滅後六百年之始馬鳴菩薩造起信論復興大乘是大乘中興之祖也菩薩為付法藏第十一祖其著書雖多今所有者起信論大宗地玄文及大莊嚴論等數部而自此大乘漸盛小乘稍衰

世尊滅後七百年之始龍樹菩薩紹馬鳴而起作中觀十二門智度十住諸論益顯揚大乘是為付法藏第十四祖又印度大乘空宗真言密宗之開祖也龍樹菩薩有弟子二人一曰龍智一曰提婆提婆菩薩著百論二十品盡力破邪顯正龍智菩薩專持密宏兩界大法於是大乘顯密皆盛於世時有堅惠菩薩造法界無差別論祖述馬鳴起信論之旨

世尊滅後九百年無著菩薩踵龍樹菩薩而出於阿輸陁國誦出彌勒菩薩瑜珈論莊嚴論等五部大乘論且述作攝大乘顯揚金剛般若諸論大乘益振

訶梨跋摩之成實論亦造於此時訶梨跋摩為鳩摩羅多之弟子鳩摩羅多者付法藏十八祖薩婆多宗之學者也訶梨跋摩以薩婆多眾見解淺劣乃取諸部之長別立空造成實論二百二品是為成實宗之鼻祖也

無著之弟子二人曰世親亦云天親曰師子覺世親菩薩始學小乘有宗造數十部論後習經意簡有宗乃攝大毘婆沙論著俱舍論以非議薩婆多部時眾賢論師亦著顯宗正理二論以正理論破俱舍義眾賢之論間有違婆沙論處由此薩婆多宗遂分新舊婆沙論稱舊薩婆多顯宗正理稱新薩婆多而俱舍論雖潛依經部亦可屬舊薩婆多宗

世親菩薩承無著之誨入於大乘造惟識十地涅槃淨土等諸論贖先誹謗大乘之罪世遂稱為千部論師於印度為大乘有宗之開祖然所謂有空兩宗實後世所分在當時大乘法海尚為一味也故佛地論曰菩薩藏千歲清淨一味無有乖論千歲已後乃興空有二種之異論也

與世規同時有無性菩薩二人各釋無著菩薩所著攝大乘本頌名攝大乘論然兩師見殊不同也

世尊滅後一千一百年護法清辯二論師同時出世清辯者龍智菩薩之高弟也龍智壽七百歲既弘密乘亦保守龍樹之空宗傳於清辯清辯承之造大乘掌珍論以破護法之有宗

護法論師承世親之旨造惟識釋論以駁清辯之空宗於是大乘法海始生波瀾歧分有空二宗曰中觀宗是為空宗以龍樹中觀論為主曰瑜珈宗是為有宗以彌勒菩薩瑜珈論為主印度大宗止此二宗矣

造惟識釋論非唯護法總有十師曰清勝曰火辨曰德惠曰安惠曰淨月曰護法難陁曰勝友曰勝子曰智月是稱唯識十大論師就中初二人與世親同時餘八人世親滅後出世十人中以護法為正統云

此時有陳那菩薩者著作甚多造因明正理論定論理之元則其弟子商羯羅主造入正理論祖述正理論義由是因明生新舊之別陳那以前曰古因明陳那以後曰新因是時大乘宗義甚盛小乘學徒因之生隙與相反背殆如水火盖大乘非佛說之語興於此時矣

世尊滅後千五百七十八年即西洋紀元後六百二十九年唐玄奘三藏跋涉五天竺之時也當時摩伽陁國那蘭陁寺有戒賢智光兩大論師各提撕數千徒眾三學甚盛賢論師精習瑜珈宗護法菩薩之徒也奘法師就之學瑜珈及因明智光論師者清辯菩薩之弟子也傳法于日照三藏日照三藏後於唐則天武后時航海來支那是時伽陁國戒日王甚崇佛法或修無遮會或起塔造像概無虛歲又尊重勝軍論師請以為師至封以八十大邑勝軍者十六論師中難陁之弟子也然閱玄奘之記行累累多記空殿廢寺豈當此年代婆羅門教徒大得權勢歟印度之佛日漸即西山而支那之佛日中天方麗兩域大教之盛衰可以推其故矣

其後支那來遊天竺之僧凡五十六人義淨三藏亦航海來至事見其記錄並南海寄歸傳

其後三百年至支那之宋代或有支那僧遊於印度或有印度僧來遊支那互相往來甚為繁夥由是觀之西域佛教猶未絕其喘涎也

世尊滅後二千年西洋紀元後一千一百年土耳其(突厥遺種)亞非亞之回回教徒侵入印百餘年內殺戮人民破碎塔像兇暴橫蠻無所不至於是乎僧徒漸捨南部移住北至西洋紀年後千四百年元太祖帖木兒侵入印度席卷全土崇奉佛教矣

其後百餘年蒙人再侵入於印度此蒙古人雖同為元朝異前蒙崇奉回回教印度佛教益以衰矣

其後不久歐人亦以接踵而至布基督教於是婆羅門教火教回回教基督教等四教雜糅蔓延至西洋紀元後一千六百年印度半島之中全絕佛教之聲跡獨雪山之麓不丹尼波爾迦濕彌羅之諸國僅存其餘喘而南印度之錫蘭全島及孟加拉灣以東暹羅安南諸國乃至北方西藏伊犂等處猶崇尚佛教如故也

傳譯經論撰述章疏

○東漢明帝永平十年丁卯西紀六十七年

西域佛法始通支那先是帝夢見金人飛行殿庭中郎將蔡愔博士王遵等往西域求佛法愔等至月支國遇迦葉摩騰竺法蘭二師佛像及梵經以白馬駄之與二師共歸洛陽帝大喜起伽藍請騰蘭居之名曰白馬寺是為漢地建寺之始也於是騰蘭譯出四十二章經是為漢地佛經之始帝乃以梵漢二藏於蘭臺石室之中又圖繪佛像於西陽城門及顯節陵上以示萬姓此時騰蘭所共有六部十四卷皆小乘經也盖大法始來根機未熟大乘妙理難遽發矣

按漢明以前佛跡已來摘舉四事證之如左

  • 第一秦始皇之時沙門室利防等十八人齋佛經來化始皇以其異俗囚之咸陽獄朱士行經錄

  • 第二漢武帝元狩年中伐凶奴得金人帝香華禮拜祭之於甘泉宮漢武故事

  • 第三漢劉向校書天祿閣往往見有佛經又考自古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中七十四人已見佛經劉向列仙傳序

  • 第四漢哀帝元壽元年博士景漢等使月支國受浮圖經魏畧西戎傳

桓帝建和元年佛紀一一七四年

月支國沙門支讖來洛陽譯出般舟三昧阿閦佛等經二十一部

建和二年佛紀一一七五年

安息國三藏安世高到洛陽專事譯經凡出三十九部此中始見大乘經永平弘傳佛教以來臣民雖代有奉佛者然天子則除明帝外未有好之至桓帝始尊禁中鑄造黃金佛像親祭之

靈帝光化二年佛紀一二〇六年

西天竺沙門竺佛朔至洛陽譯出道行般若經

獻帝初平二年佛紀一二一八年

蒼梧儒士牟子者因世亂無仕宦志銳意佛道世多非之乃製理感篇以解謗儒者歸佛始於牟子

興平二年

下邳相笮融起佛寺課人誦經會者五千餘人是為民間建佛祠行佛事之支婁迦讖支曜等譯師軰出佛教漸盛及漢末譯經共有三百餘部

○吳主孫權建寺以居康僧會江南佛法自是而盛僧會康居國沙門也以遊化為任至建康行道感得舍利以示孫權權大嗟嘆為建寺塔名曰建初寺

○魏主曹丕黃初五年佛紀一二五三年

月支國優婆塞譯云居士支謙來洛陽謙授業支亮亮授業支讖世稱天下博士無過三支既而謙去洛陽入吳拜博士譯出經凡一百二十部

魏陳思王曹植魏主之弟每讀佛經輒嗟賞感歎嘗遊魚山聞空中天樂響寫其聲節作梵唄今梵唄中魚山流者即其遺奏也

魏齊王嘉平二年佛紀一二七七年

西天竺三藏曇摩迦羅至洛陽制受戒之法入漢土一百八十餘年戒律始興

魏嘉平四年佛紀一二七九年

天竺沙門康會江至洛陽譯無量壽經

魏高貴鄉公甘露五年佛紀一二八七年

頴川未士行講道行般若經是為講經之始士行每歎翻譯未乃發長安至于闐得放光般若經而皈

○晉武帝泰始二年

侍中荀勗於洛陽造佛菩薩金像十二軀

太康二年

西天竺沙門婁至來廣州譯十二經

太康七年

月支國沙門竺法護到長安譯出正法華等經二百十部

惠帝永寧元年

西天竺沙門竺叔白蘭法祖支法度法立法矩等至長安共譯經百六十五部

懷帝永嘉四年

西天竺沙門佛圖澄至洛陽時後趙石勒據洛陽多害沙門澄有神異石勒遂敬之如神勒死弟季龍襲尤傾心事澄衣以綾錦乘以雕輦朝會引見常侍御史悉升殿護輿太子諸侯扶翼而進澄專事化度弟子數千萬人國人於其所在之方不敢涕唾每相戒曰忽起惡心勿為惡事大和尚知汝其感化道俗如此

永嘉六年

武邑太守盧歆請沙門道安於郡城講經閤城人士來聽如崩厥角初道安受業於佛圖澄學成住襄陽檀溪寺襄陽高士習鑿齒以書通好詣安自稱曰四海習鑿齒安應聲曰彌天釋道安二人相得如是秦王符堅攻破襄陽得安喜曰吾以十萬之師取襄陽所得盖一人半耳左右問其故堅曰一人安公半人習鑿齒也

東晉成帝咸康元年

沙門支道林譯方等法華經

咸康六年

右軍王羲之為西天竺達磨多羅建皈寧寺於廬山

哀帝熙寧三年

詔竺潛于禁中講般若經既而辭還剡山乃詔支遁續講一時名士爭與結方外交

廢帝太和二年

支遁上表請還山詔建沃州寺居之支遁講經多會宗遺文為守文者所陋謝安聞而嘆曰是如九方皐之相馬略玄黃而取神駿者也支遁嘗貽書于高句麗僧某云上座竺法深中州劉公之弟子體性貞峙道俗綸綜往在京邑維持法綱外具瞻弘道之匠也此見海東高僧傳而高句麗僧失名惜哉(按竺法深即竺潛之字也)

太和三年

洛陽東寺之尼道馨為眾講法華維摩聽者如市

孝武帝太元六年

沙門法正譯出千佛名經等百十一部

太元九年

沙門惠遠避秦亂歸晉惠遠鴈門人受業於道安及關中擾亂安散其徒遠自襄陽至廬山九江史桓伊為建東林寺居之初東土未有涅槃常住之說但云壽命長遠惠遠曰佛者覺至極也至極則無變無變之理豈有窮哉乃著法性論十四篇羅什三藏入關見之嘆曰晉人未見經乃暗能會理如是時晉室微弱天下奇材多隱居不仕劉遺民雷次宗等悉從惠遠遊號廬山十八賢惠遠復與僧俗百二十三人白蓮社專修念佛是為漢地淨土宗之濫觴

太元二十年佛紀一四二二年

迦濕彌羅國三藏僧伽跋澄來長安譯雜阿毘曇論

安帝隆安二年佛紀一四二五年

長安沙門法顯往天竺求經桓玄輔勸上沙汰僧尼惠遠力辨遂寢是年北魏太祖拓拔珪始即帝位改元天興下詔曰夫佛法之興其來遠矣濟益之功冥及存沒神蹤遺法信可依憑其建飾容像修整佛殿自是一國翕然歸佛

隆安六年佛紀一四二九年

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至洛陽姚秦弘始三年也秦王姚興迎羅什居逍遙園遇之以國師禮敕集沙門八百餘人共譯經論三百餘卷羅什持梵本秦主自執舊經相讎校金剛般若經一卷及仁王般若經二卷皆譯於是時什師門下有八傑道生僧肇道融僧叡道桓僧影惠觀惠嚴是也此中號稱關中四聖

佛教東漸為三百年其間隆盛者傳譯之業而已就中雖有大乘經論弘通未廣如道安惠遠僅啟端緒及羅什三藏來大乘之宗三論宗成實宗方始蔚興是為支那佛教第一變也安帝元興元年天竺佛多羅尊者至秦義學沙門數百人從之於中寺出十誦律梵本共什師翻譯及半而佛多羅卒天竺沙門曇摩流支又至亦善毘尼廬山遠公喜之走書關中勸流支足成此律流支乃與什師續成宏業律儀之事至此始備

元興二年佛紀一四三〇年

桓玄重申庚氷議曰沙門可拜王者成帝咸康六年庚氷輔政議令沙門拜王者尚書令何充議為不可䟽三上氷議遂寢尚書桓中書王謐互共爭之不聽惠遠乃致書曰袈裟非朝廷之服鉢盂非廊廟之器沙門塵外之人不應致敬王者玄得書即停其令惠遠復著不拜論五篇以警當世

義熙二年佛紀一四三三年

迦濕彌羅國三藏佛陁耶到凉州誦出四分律與竺佛念共譯之惠遠所居東林流泉遶寺下入於溪惠遠每送客逾此輒有虎號吼因稱虎溪嗣後送客未嘗過獨陶淵明陸修靜到語道契合每不覺過虎溪致虎號吼因相與大笑世傳為三笑

義熙四年佛紀一四三五年

惠遠遣弟子支法領等往天竺領等至于闐國訪求梵本遇三藏佛駄跋陁羅與之東還

義熙六年佛紀一四三七年

法顯三藏遊歷天竺三十餘國至是泛南海達青州而到楊都譯經數部沙門西遊僅達葱嶺之東至于于闐唯法顯深入天竺是為漢土沙門入印度之嚆

義熙九年

佛駄跋陁羅至廬山入蓮社遠公請譯禪經江東自是始有禪法

義熙十四年

內史孟顗請佛駄跋陁羅於建業譯出華嚴經六十卷惠觀惠嚴為之筆是為晉本六十華嚴時有二青衣每從地出灑掃研墨供給譯事惠觀嘗與謝靈運詳定大涅槃經頗增損其辭夢神呵曰妄以凡情輕凌聖典觀等惶懼乃止是為南本涅槃

○劉宋高帝永初元年

車騎范泰於宅西建祗洹寺謝靈運於石壁山建招提寺

少帝景平元年

迦濕彌羅國佛陁什於楊都龍光寺譯五分律是年曇無讖三藏於北譯出涅槃經是為北本涅槃時北涼高祖元始十年也

文帝元嘉元年

迦濕彌羅國三藏曇摩密多至建康譯觀音普賢等經十部自袁皇后皇子以下悉傾身禮敬又畺量耶舍譯觀無量壽經

元嘉四年

沙門智儼譯瓔珞本業等經十四部沙門惠琳以才學幸於文帝與顏延同參朝政時人稱為黑衣宰相

元嘉七年

帝聞迦濕彌羅國求那跋摩名遣沙門道敏航海迎之跋摩欣然至廣州復遣使迎至金陵居於祇洹寺師講華嚴經帝率公卿日詣座下聽講

元嘉十一年

求那跋摩於南林寺立戒壇為僧尼授戒是為支那戒壇之始

元嘉十二年

沙門惠珣善十誦律製䟽敷講此為講十誦律之始

元嘉二十三年

北魏太武帝惑於司徒崔皓道士寇謙之之言下詔沙汰佛法

孝武帝大明六年

沙門惠簡等譯經二十部

明帝泰豫元年

五臺山北寺沙門法聰講四分律門人道覆錄義作䟽是為講四分律之始

○蕭齊高帝建元三年

沙門曇摩耶舍譯無量義經

武帝永明六年

僧伽跋摩於廣州竹林寺譯善見論

○蕭梁武帝天監六年

帝註大品般若經命沙門法雲為百僚講之雲最善法華嘗講法華感雨天花是時光宅寺法雲開善寺智藏莊嚴寺僧旻為梁之三大法師

天監七年北魏宣武帝永平元年佛紀一五三五年

詔菩提流支及勒那摩提諸三藏於太極殿譯十地論帝親筆受經四年始譯竣

天監十一年佛紀一五三九年

勅沙門寶亮撰涅槃經䟽帝為製序

天監十三年佛紀一五四二年

特進沈約甚精佛理嘗著中食論發其蘊奧又精音律嘗撰聲律定四聲

天監十七年佛紀一五四五年

北魏沙門僧祐示寂祐大弘律法孝明帝深加禮敬賜肩輿入內殿命為六宮授戒祐著有出三藏記釋迦譜弘明集等並行於世

天監十八年佛紀一五四六年

會稽沙門惠皎著高僧傳

普通二年佛紀一五四八年

北魏主遣宋雲等往西域求經經二年還獻佛經一百七十部

大通元年佛紀一五五四年

南天竺菩提達磨泛海到廣州帝迎而問曰朕即位以來造寺寫經度僧等不可勝數有何功德達磨曰並無功德帝曰何謂真功德達磨曰聖諦第一義帝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達磨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達磨曰不識帝不能領會玄旨達磨遂渡江往魏止嵩山少林寺終日面壁武帝後舉問志公(志公即寶誌也天監十三年已示寂矣今忽有此問彼此必有一誤者)志公云陛下還識此人否帝曰不識志公云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請志公云莫道陛下發使去取闔國人去他亦不回帝後追憶自撰碑文云嗟夫見之不見逢之不逢遇之不遇今之古之怨之恨之復讚云心有也曠刧而滯凡夫無也剎那而登妙覺

大清三年佛紀一五七六年

西天三藏真諦來勅於法雲殿譯金光明經十部

簡文帝大寶元年

北齊文帝受東魏禪建元天保文帝甚信佛法從僧稠受菩薩戒興三寶初金陵道士陸修靜之徒為梁武帝所棄走入魏地其道稍盛及齊文事佛甚修靜忌之詣闕請與釋氏角法文帝詔沙門法上當之法上舉曇顯勝其術於是詔禁道教道流遂絕跡於齊境(高句麗沙門義淵入北齊見法上和尚質問佛法東來始末還國宣布)時北齊尊者惠文獨步河發中論三諦之理是天台智顗之法祖也

元帝承聖元年佛紀一五七九年

真諦三藏以侯景之亂將欲西歸達廣州史歐陽頠之請於制止寺譯經論至陳代時凡出五十部先是東土諸士未聞真如隨緣之說真諦三藏譯起信論始盛提唱自是天台華嚴等諸宗屨談真如隨緣是支那佛教第二變也

○陳文帝天嘉四年

真諦三藏譯出攝大乘論是攝論宗所依本論也真諦三藏又譯俱舍論作䟽記五十卷弘通之是名俱舍宗也惜乎其疏記之不傳也

宣帝大建六年

周武帝下詔沙汰佛法沙門清嵩靈偘等三百餘人相率皈南朝先是北周受西魏禪至武帝信道士張賓士言甚惡佛教迺下是詔時惠遠智炫等抗辯不遂將寺觀四萬餘區並賜王公僧道四百萬人悉充軍民惠遠知時不可濟隱居於青蓮山作涅槃等經䟽後隋文帝於洛陽建淨影寺請遠居之所著數部皆行於世沙門智周等十一人往西天求經

大建七年

沙門智顗入天台山顗初謁南岳惠思禪師(惠思從惠文學得法)受觀心之法南岳嘆昔在靈山同聞法華宿緣所追而今復來顗行法華三昧經三夕有所得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南岳曰非爾不證非我不識是法華三昧之前方便也於是智解泉湧徒影從是年秋九月入天台山命為終身道塲

○隋文帝開皇十七年

翻經學士費長房上開皇三寶記十五卷長房先為沙門周武廢釋時乃反俗矣及隋興預於翻經之業故有此作

仁壽元年

帝謂天下一統是由佛力乃詔諸州名藩建靈塔而分送舍利以安之帝在凡寫佛經四十六藏十三萬卷造佛像六十餘萬軀營造寺塔五千餘所譯師二十餘所出經論垂五百餘卷文中子王通下帷講道世稱大儒房玄齡杜如晦等皆集其門通嘗作中說有曰詩書盛而秦世亡非孔子之罪也玄虛長而晉室亂非老莊之罪也齋戒修而梁國亡非釋迦之罪也易不云乎苟非其人道不虛行

煬帝大業五年

沙門靜腕恐藏經變滅欲刻於石傳之不朽遂於房山縣之西天山巖壁刻涅槃經爾後僧徒削刻相續歷唐宋遼金大藏經始完備人因名之曰石經山

○唐高祖武德六年

嘉祥大師吉藏示寂初當陳隋革命僧徒多舍寺奔走吉藏乃率徒往詣寺中收聚經籍為之保存凡吉藏之所以引註宏博者以此故也

武德九年

太史令傅奕七上疏請廢佛帝頗惑之以奕䟽頒示諸僧于是法琳作破邪惠乘著辨正論或云亦法琳作明槩撰决對論李師政述內德論並奏之帝覽諸論悟奕黨道毀佛

太宗貞觀元年

詔沙門光智於大興善寺譯寶星經五部命左僕射房玄齡等監護之

貞觀五年佛紀一六五八年

波斯國蘇魯支以景教即今之基督教帝勅於京師建大秦寺

貞觀七年佛紀一六六〇年

玄奘三藏遊天竺達王舍城先是三藏慨前代譯經之多誤謬誓遊西土求梵本以資參訂三年秋上途自原州出玉關至是達中天竺從戒賢論師學大小經

(時新羅高僧阿離耶跋摩惠業玄照惠輪玄恪大梵玄遊等亦求法入西竺皆不還)

貞觀十一年佛紀一六六四年

以國姓李氏詔尊老子

貞觀十三年佛紀一六六六年

詔京官普頒遺教經以戒僧尼業行

貞觀十四年佛紀一六六七年

沙門杜順示寂順有神迹對於病者病即愈對於啞者啞即言而人初不介意通達華嚴玄旨造華嚴法界觀五教止觀等書顯法界圓頓之理帝嘗召見之帝心尊者之號年八十有三

貞觀十六年佛紀一六六九年

帝幸弘福寺為追薦穆太后自製䟽稱菩薩戒弟子謂寺主道懿曰朕頃以老子居釋氏前為朕之先宗故朕初未創立道觀凡有功德並歸僧舍卿等以是知朕心矣

貞觀十九年佛紀一六七二年

玄奘三藏從西域還獻梵本經論六百五十部詔就弘福寺與沙門道宣南山律師同譯自是玄奘所出新譯之經論甚多及高宗之世總出七十四部一千三百三十八卷新譯舊譯之名自是而生是為支那佛教第三變也

貞觀二十二年佛紀一六七五年

勅有司寫新譯經論頒賜九道總管帝親製三藏聖教序冠之帝一日在玉華宮詔玄奘曰法師罷道可康庶政也奘固辭之于是於北闕紫微殿之西南弘法寺詔奘居之晝則陪御談論夜則就院翻經

高宗永徽六年佛紀一六八二年

玄奘譯因明論呂才作解頗毀之沙門惠玄致書於左僕射于志寧呂才太常博士柳宣亦劾才妄舉於是有旨命公卿學士領才詣慈恩寺就奘悔禮○迦濕彌羅國三藏佛陀多羅譯圓覺經

顯慶二年佛紀一六八四年

勅建西明寺大殿十三所樓臺廊廡四千區詔沙門道宣為上座神泰為寺主懷素為知事道宣居西明寺作續高僧傳

龍朔元年佛紀一六八八年

天竺沙門般剌密帝譯首楞嚴經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菩薩戒弟子前正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房融筆受

麟德元年

玄奘三藏示寂壽六十有三帝哭之廢朝三日謂左右曰朕失國寶勅準佛之故事以金棺銀槨凡五下御札褒恤喪事四方會塟者可百餘萬人送葬之盛後無比

乾封二年

南山道宣律師示寂宣從智首學毘尼戒行甚嚴日惟一食武德七年居終南山之紵麻蘭若製行事鈔貞觀四年行般舟三昧感天童給侍貞觀十九年隨奘公為譯經筆受之上首敷講四分律大振律宗

咸亨二年

義淨三藏往天竺求經

咸亨三年

禪宗五祖黃梅弘忍傳法於居士惠能是為第六祖

儀鳳元年

印度沙門日照至京師勅譯經論

永隆二年

終南大師善導示寂導初誦法華維摩忽自思曰教門非一若不契機必無有功於是投大藏信手探經得觀無量壽經歡喜誦習後謁西河道綽禪師益喜曰證津要莫過於是於是至京師啟發四眾三十餘年寫彌陀經十萬餘卷畵淨土變相三百餘壁長安道俗並從其化

永淳元年

慈恩寺沙門窺基示寂基從奘師稟瑜珈唯識宗旨著疏百部時稱為百部䟽主而性豪蕩每出必治三車因復號三車法師

永淳二年

西明寺沙門道世著法苑珠林一百卷分門類事覽者便之道世道宣之俗弟也

延載元年

勅沙門法朗等九人譯大雲經並封縣公賜紫袈裟此為賜紫之始

證聖元年

以晉譯華嚴經猶有所缺遣使往于闐國迎實叉難陀勅於東都大徧空寺興菩提流支共事再譯法藏復禮惠沼等預其事譯成凡八十卷名為八十華嚴

聖歷元年

五月義淨三藏自西竺還車駕親御上東門迎勞之詔以所齋佛像梵經於佛授記寺集眾翻譯淨在南海錫閩島也著有寄歸傳三卷與玄奘之西域記共為觀印度之雙眼鏡也

聖歷二年

以新譯華嚴經成勅沙門法藏於佛授記寺講演尋召藏于長生殿重宣其藏即指殿隅金獅子為喻喻法界無盡之理武后大有所悟更賜號賢首菩薩戒師華嚴宗於是大興

睿宗景雲二年佛紀一七三八年

勅菩提流支與法藏等於北苑甘露寺譯大寶積經宰相張說右承盧藏用博士賀知章等監護之

玄宗開元四年佛紀一七四三年

天竺善無畏三藏來傳密教真言宗帝悅飭內道塲居之尊為教主三藏譯出毘盧遮那等經

開元八年佛紀一七四七年

天竺金剛智三藏率不空三藏至京師勅居於慈恩寺金剛智傳龍樹之密所至築壇度人時稱善無畏金剛智不空為開元三大士祈禱禁呪極影感驗真言宗蔚興

開元十年佛紀一七四九年

沙門智昇作開元釋教錄二十卷撰入大藏經典及聖賢論述凡詮次為五千四百八卷人稱之為大藏定數

開元十五年佛紀一七五四年

沙門一行示寂一行從善無畏三藏學密宗又善歷數玄宗甚尊重之召對諮問政事嘗著大衍曆行之於世其術甚精及歿帝輟朝三日出內庫錢五十萬立塔曰大惠禪師

開元十八年佛紀一七五七年

李長者著華嚴論長者名通玄盖隱仙也最潛意華嚴大發玄旨所著數皆行于世開元二十八年示寂壽五十有五

代宗大歷元年佛紀一七九三年

沙門良賁奉敕造仁王經䟽

大歷二年佛紀一七九四年

宰相杜鴻漸好佛嘗造起信論䟽薨時遺命家人從沙門法葬

德宗建中三年佛紀一八〇九年

荊溪大師湛然示寂自唐以來法相華嚴禪宗之徒各張其宗天台宗遂大衰師起復講述宗旨中興智者之業一代著作粲然可觀

貞元十二年佛紀一八二三年

詔西天三藏般若等於長安崇福寺譯烏茶國所進之華嚴經沙門圓照澄清凉國師任潤文證義帝親臨譯塲勘文裁正越三年成四十卷即四十華嚴是也

憲宗元和二年佛紀一八三四年

沙門惠琳撰一切經音義一百三卷成詣闕進獻勅入大藏賜惠琳紫

元和六年佛紀一八三八年

般若三藏譯本生心地觀經諫議大夫孟簡為飾潤文辭帝親製序

元和九年佛紀一八四一年

百丈懷海示寂懷海始製禪苑規律名百丈清規○柳子厚名宗元自幼信佛求道積三十年韓退之嘗遺書規之子厚答曰浮屠之教與易論語合雖聖人再生不可得而斥焉既而南遷與諸禪人遊處南方諸大德碑銘多出其手嘗著文曰東海若解大讚揚淨土

元和十四年

迎鳳翔法門寺佛骨入禁中禮奉三日又歷送于京中十寺士民競禮捨如山刑部侍郎韓愈上論佛骨表以諫之帝怒黜愈為潮州愈至潮州遇大顛寶通禪師顛曰子自謂內通四海異方之學而文章磅礡孰如姚秦之羅什哉知來藏往孰如晉之佛圖澄哉盡萬物之性而心不動孰如梁之寶誌哉愈默然良久曰皆不如也顛曰子知才不如彼而彼所從事反非之何也愈不能答由是排佛之氣少沮

按指月錄云韓文公一日訪大顛禪師問師春秋多少師提起數珠曰會麼公曰不師曰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首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問師亦扣齒三下公曰元來佛法無兩般師曰是何道公曰適問首座亦如是師乃召首座問是汝如此對否首座曰是師便打趁出院文公又一日白師曰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語師良久公罔措時三平禪師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師曰什麼三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個入處

韓文公與大顛禪師三書三書皆從朱子大全摘錄

愈啟孟夏漸熱惟道軆和安獘劣無謂坐事貶官到此久聞道德竊思見顏緣昨來未獲參謁倘能暫垂見過實為至幸已帖縣令具人船奉迎日久竚瞻不宣某白愈啟海上窮處無與話言側承道高思獲披接專輒有此咨屈倘惠能降諭惠字疑衍或下有然字而并在能字之下也非所敢望也至此三日却歸高居亦無不可朝夕渴望不宣某白

愈啟惠勻至辱答問珍悚無已所示廣大深逈非造次可諭易大傳曰書不盡言不盡意然則聖人之意其終不可得而見耶如此而論讀來一百遍一字疑衍蘇氏所謂凡鄙羞指此等處耳不如親顏色隨問而對之易了此旬來晴明朝夕不甚熱倘能乘閒一訪幸甚朝夕馳望

愈聞道無凝滯行止繫縛苟非所戀着則山林閒寂與城郭無易大顛師論甚宏博而必守山林義不至城郭自激修行獨立空曠無累之地者非通道也勞於一水於所識道固如是識當作適猶言便也雖適之安之語用字略同言一水雖勞而既來則當隨其所便無處不安也道固如是即所以結上文道無凝滯之意也不宣某頓首尚玄按朱子考韓文公與大顛書有曰。「以余考之所傳三書決為韓公之文而非他人之所能作無疑矣云云盖朱晦菴以是三書捉獲昌黎信佛之贜證也其意在於抹摋漢唐之諸儒而欲直紹自己之道統於孟子也

文宗太和三年佛紀一八五六年

沙門清晃等於姑蘇法華院石壁刊法華經史白居易助之

武宗會昌三年佛紀一八七〇年

勅廢諸大秦寺(景教寺院也)

會昌五年佛紀一八七二年

帝惑於道士趙歸真之言下詔廢毀佛寺四萬餘區勅僧尼二十六萬還俗塔改為官廨鍾罄銷為農器越二年帝服金丹崩趙歸真等皆棄市

懿宗咸通十一年佛紀一八九七年

相國裴休學禪法於黃蘗希運得其旨平居廢酒肉作勸發菩提心激勵士人又作圓覺經法界觀禪源諸詮集序世服其精要是年卒

○後梁太祖開平二年佛紀一九三五年

泉州沙門智泉往西竺求法還獻進貝葉經

○後唐末帝清泰二年佛紀一九六二年

四明沙門子麟往高麗傳天台之教法高麗遣李仁日送麟還越王錢鏐於郡城建寺院安其眾

○後晉高祖天福四年佛紀一九六六年

漢中沙門可供呈進大藏經音義四百八十卷勅入大藏

○後周世宗顯德元年佛紀一九八一年

齊州開元寺沙門義楚獻所撰釋氏六帖敕付史舘頒行賜紫衣

顯德二年佛紀一九八二年

詔廢佛寺三萬餘所存者僅二千七百所又毀銅佛像鑄周通錢

先有唐武焚燒經籍勒僧還俗後有周世銷毀銅像併省寺院當是時諸宗高僧已沒落𣲖章䟽皆悉散逸凡百餘年間佛教殆如拂地矣及五代亡趙宋興法運復啟凡前朝之廢絕一時蔚興

○宋太祖建隆元年佛紀一九八七年

下詔修治廢寺聽民間立佛像○吳越王錢俶天性敬佛慕阿輸迦王造塔故事以金銅精鋼造八萬四千塔布散部內凡十年而功竣○初天台教卷經五代之亂殘毀不全吳越王使使求之於高麗至是高麗遣沙門諦觀持經論章䟽詣進螺溪義寂一宗教文始還支那螺溪以授寶雲寶雲以授法智法智大講說之成台宗中興之名

建隆二年佛紀一九八八年

杭州永明寺沙門延壽著宗鏡錄百卷成高麗王光宗聞師道風遙執弟子禮遣僧三十六人師事永明皆承印記歸還本國分化各方

乾德三年佛紀一九九二年

沙門道圓遊西域往返十八年至是還獻舍利及貝葉經帝召見于便殿西土風俗賜紫衣

乾德四年

遣沙門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往印度求法

開寶四年

詔成都造金銀泥字佛經各一藏○沙門建益從西竺還進貝葉經偕來梵僧曼殊室利者中天竺王子也持律甚精詔館于相國寺爾後梵僧接踵而來不暇枚舉

開寶五年

詔雕刻大藏經凡一十三萬版是為大藏刊本之嚆矢帝手書金剛經常自讀宰相趙普因奏事見之帝曰甲冑之士勿視但常讀兵書可也

太宗太平興國五年

置東都譯經院敕西來沙門天息災及施護三藏共譯經論帝作序賜之於是譯經之業復盛詔入新經于大藏開版流布

端拱元年

沙門贊寧上大宋高僧傳三十卷贊寧有文才僧中之翰林史官也

端拱二年

杭州昭慶寺沙門有常結社修淨業宰相王旦為首叅政蘇易簡等百二十人與一時名流爭入其社比丘預者千餘人廬山蓮社于是再見○帝甚達佛理嘗著秘藏詮緣識等書入大藏刊行之

真宗咸平元年

製三藏聖教書置先帝所作聖教序後又著崇釋論曰奉彼十力輔此五常上法之愛下下遵之遷善帝亦深達佛理嘗註佛遺教經及四十二章經並行于

咸平二年

禮部侍郎陳恕以譯經院費用多乞罷之帝不許為之益盛自先朝以來僧累齋經至凡所譯出有四百十三卷譯經使楊億字大年王欽若沙門惟靜等編次以入大藏

景德二年

吳僧道原上傳燈錄三十卷

天禧三年

沙門道成撰釋氏要覽三卷成

乾興元年

章懿太后請天竺沙門道式為國修懺師著金光明護國道場儀上之

仁宗天聖四年

詔許天台章䟽入于大藏慈雲侍者有思悟者焚身以報國恩初慈雲求以智者教卷入藏思悟曰是非常事也小子當可助乃畵大悲像唱呪誓曰如事成當焚身報國是年得敕克遂初志

天聖六年

以御製三寶讚賜宰輔及譯經院

明道元年

長水沙門子璿華嚴宗之人也學于瑯琊惠覺禪師惠覺曰汝宗不振久矣宜勵志扶持以報佛恩可也子璿奉教住長水學徒千數其所著楞嚴經疏及起信論筆削記等盛行于

慶歷元年佛紀二〇六八年

沙門惟淨見執政人裁省譯經之務預上疏乞罷譯舘帝曰三聖所崇奉奚罷之哉未幾御史中丞孔道輔果乞罷譯舘帝出惟淨䟽示之道輔之論遂寢

慶歷五年佛紀二〇六七年

歐陽修自諫院左遷滁州遊廬山遇祖印禪師居訥討論儒佛與韓愈遇太顛相類

皇祐二年佛紀二〇七七年

宰相文彥博在京師與沙門淨嚴等僧俗十萬人結社念佛修淨業自周世宗毀佛寺江南湖北台教雖然稍行而京邑之間未盛至是內侍李允榮奏以汴京第創興禪院因賜額曰十方淨因帝方留意禪宗詔有道者居之歐陽修等以居訥應居訥以病辭舉懷璉代由是禪風大振李泰伯(名覯盱江人時稱大儒者)著潛書務為排佛沙門契嵩(即明教大士也雲門宗派)携所有著輔教編謁之展轉辨明泰伯乃留意讀佛經喟然嘆曰吾軰議論未及一部般若心經佛道豈易知哉

皇祐四年佛紀二〇七九年

司馬光嘗讀文中子(王通所著)至云佛為西方聖人乃曰果如是乎則可以見佛心矣作禪偈六首言其意其一曰忿欲如烈火利欲如銛鋒終朝常戚戚是名阿鼻獄其二曰顏回安陋巷孟軻養浩然富貴如浮雲是名極樂國其三曰孝道通神明忠信行蠻貊積善來百祥是名作因果其四曰言為百世師行為天下法久久不可掩是名不壞身其五曰仁人之安宅義人之正路行之誠且久是名光明藏其六曰道義修一功德被百物為賢為大聖是名佛菩薩公一日遊洛陽諸寺廊廡寂然行至齋堂沙門端坐默默進箸公欣然謂左右曰不意三代禮樂在於緇衣中矣

嘉祐元年佛紀二〇八三年

杭州沙門允堪示寂允堪述會正記消釋南山律宗諸文行於世○帝常於玉冠頂雕觀音像左右請易之帝曰三公百官下拜者皆天下英賢也豈朕所敢當哉特君臣之分不得不然是故朕戴此冠回羣下之禮以禮大士耳

神宗熙寧四年佛紀二〇九八年

明教大士契嵩示寂契嵩稟法洞山曉聰禪師至錢塘靈隱寺閉戶著書既成入京師上輔教編定祖圖正宗記帝讀感歎敕以其書入於大藏賜號明教大師以示參政歐陽修修覧文嘆曰不意僧中有此郎也由是宰相以下無不爭相延請振海內○歐陽修自致仕居于頴上日與沙門遊自稱六一居士息心危坐屏却酒肉臨終之前日問近士借華嚴經讀至八卷而卒

尚玄按指月錄云歐陽文忠公詣浮山法遠禪師室與客碁師坐其傍文忠遽収局請師因碁說法師乃鳴鼓集眾陞座曰若論此事如兩家着碁相似何謂也敵手知當機不讓若是綴五饒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只解閉門作活不會奪角衝硬節與虎口齊彰局破後徒勞逴斡所以道肥邊易得瘦肚難求思行則往往失心麤而時時頭撞休誇國手謾說神仙贏局輸籌即不問且道黑白未分時一着落在什麼處良久曰從前十九路迷悟幾多人文忠嘉歎久之

熙寧十年

荊國公王安石奏施金陵之舊第為寺請真淨克文禪師為住持勅賜額曰報荊公嘗問文定公張方平曰孔子去世百年孟子生此後誰及孔孟者乎何吾道之寥寥耶方平曰豈無人耶亦有過之者曰誰耶曰馬祖雪峰石頭雲門此輩驥騏孔孟之教勒束不得皆去歸于釋氏荊公深以為然後以語於張商英商英歎曰至哉論也

神宗元豐五年

沙門繼忠示寂繼忠稟法於廣智尚賢著有義成記十卷扶宗記一卷

哲宗元祐三年

晉水沙門淨源示寂淨源受楞嚴圓覺起信於長水子璿四方宿學推為義龍高麗王子僧統義天航海而來入淨源門初華嚴一宗䟽鈔散逸及義天齋來諮遂復得全時稱淨源為華嚴中興祖也○沙門元照普勸道俗發願往生西方翰林學士蘇軾乃賜其母遺留之簪珥采畵淨土佛像以薦父母之冥福並作頌讚曰佛以大圓覺充滿河沙海我以顛倒想出沒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淨土我造無始業本從一念生既從一念生還從一念滅生滅滅盡處則我與佛同如投水海中如風中鼓槖雖有大聖智亦不能分別願我先父母與一切眾生在處為西方所遇皆極樂人無量壽無往亦無來

元祐六年

沙門從義示寂從義學於扶風繼忠專弘台宗然所提倡之義乃山外之遺後世不尚之所著有大部補註集解纂要等並行于世曰神化大師○太史黃庭字魯直號山谷謫居於黔安禁酒絕欲讀大藏經三年常曰利之八風常在於四威儀中未曾相離雖古之聖賢豈能得立于八風之外哉是苟非學道無能知之者山谷初謁圓通禪師自是遂著發願文痛戒酒色日惟朝粥午飯銳志叅求依黃龍晦堂禪師乞指徑捷處晦堂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太史居常如何理論公擬對晦堂曰不是不是公迷悶不已一日侍晦堂山行次巖桂盛開晦堂曰聞木樨花香麼公曰聞晦堂曰吾無隱乎爾公釋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切晦堂笑曰祗要公到家耳

元符三年佛紀二一二七年

雲居了元示寂了元字曰佛印住廬山金山雲居等處凡四十年間緇素受其薰化朝野名士多與之遊東坡謫居黃州與之對岸而交遊殊密也

徽宗建中靖國元年佛紀二一二八年

據庵法師有嚴示寂有嚴生平篤於淨業有懷安養詩悽惋感人一曰西方真淨本吾家今憶歸程十萬賒客路竛竮都已困風塵孤苦最堪嗟七重樹聳千般樂八德池開四色花莫怪近來歸夢切柰何榮辱事無涯時人爭傳誦之著有大部備檢及箋難等書行于世

睿宗政和元年佛紀二一三八年

元照律師示寂曰大智唐道宣造戒䟽業䟽即羯磨䟽事鈔以弘四分律流傳逾四百載釋義達六十家前有允堪律師作會正記其說盛行靈芝律師以法華開顯之圓意造資持記于是宗分為兩派

政和七年佛紀二一四四年

帝因信林靈素甚崇道教

宣和元年佛紀二一四六年

詔改佛為大覺金仙餘為仙人大士僧稱德士尼稱女德士寺改號宮院改號觀賜佛天尊服禁銅鈸鍾磬德士被道流之衣戴冠執笏于是京師左街沙門永道上書諫曰自古佛法與國運同盛衰元魏太武信崔皓滅佛法不五六年崔皓族死帝大興之後周武帝信衛元嵩滅佛法不六七年元嵩貶死隋文繼興之唐武宗信李德佐趙皈真滅佛法不久背發癰疽殂我太祖皇帝恢復之且我國家列祖相繼譯經度僧流通佛法國家之成憲萬世不可廢也書奏帝大怒貶永道于道州靈素益專橫帝惡之放林靈素歸溫州尋賜死

宣和四年佛紀二一四九年

丞相張商英卒商英自稱無盡居士嘗遊一僧舍見藏經嚴整怫然而曰孔聖之教寧不如胡人之書哉乃歸家夜坐書室執筆至三更妻向氏問曰夜深何不公曰吾欲著無佛論向氏曰既言無佛何須作論公大可其言乃止後于同寮下維摩經信手開之恰遇此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之句倐然心會因借其經歸家讀之向氏曰君既讀經宜可著無佛論矣公聞大悟遂留心禪宗後謁東林常總禪師深達妙悟所著護法論行於世是年卒壽八十有一曰文忠

宣和七年佛紀二一五二年

詔永道還京師住昭光禪院賜名法道以旌護法之績詔罷黃老之學

高宗紹興五年

圓悟禪師克勤示寂克勤著有碧巖集行於世朝鮮昔曾刊行碧巖錄六卷延祐丁巳海粟老人馮子振題跋者

紹興十三年

沙門法雲著翻譯名義集七卷

紹興二十三年

給事中馮楫稱不動居士亦稱濟川居士問道于徑山宗杲頓悟心宗南渡之後所在經藏殘闕楫以俸資造大藏經及四大部之小藏華嚴涅槃寶積珠林為四大部各四十八所所至與高僧逸民結社時賢咸從其化是年卒指月錄云公以建炎後名剎教藏多殘燬施印凡一百二十八藏有語錄頌古行于世

孝宗乾道四年

龍舒王日休作六經訓解數十萬言一朝捐之曰是法非究竟吾其歸西方乎自是專心念佛日課千拜著有淨土文行于世

淳熙十年

帝註圓覺經以賜徑山沙門寶印刊行于世

理宗淳祐三年

元中書令耶律楚材卒楚材字晉卿仕于元軍國大計一取决之元得平定中原者楚材之力也楚材學無不窺尤傾心禪理嘗從萬松禪師得道稱湛然居其後居重職日接萬務精神淡泊如居山中至是而卒

度宗咸淳五年

沙門志磐著佛祖統紀○元國師發思八倣梵文制蒙古字世祖詔頌行天下

咸淳十年

元太保劉秉忠少為僧從海雲禪師臨濟下十六世謁世祖于王邸應對種旨自是每受顧問遂留侍帷幄定軍國大計其所施設多基于佛氏慈濟之意至元元年詔拜光祿大夫太保秉忠承命雖居坊第齋居蔬食終日澹然無異平昔是年卒贈儀同三司文定公

端宗景炎元年

元世祖敕學梵書又詔建大聖萬安寺

○元世祖至元十六年

東亞全土皆為席卷版圖之廣振古無比崇敬三寶大事弘布三寶之聲光晃耀實以此時為最

至元十七年

帝師發思八示寂發思八西藏人也宗喇嘛二十二歲世祖尊為開教宣文輔治大聖至德普覺真智佑國如意大寶法王加以西天佛子大元帝師之號敕統天下之教門年四十二歲帝震悼為建大塔于京師寶藏舍利

至元十八年

詔除道德經外其餘皆焚燬之于是道士悉削髮為僧○南天竺寺沙門蒙潤號玉岡著四教儀集註蒙潤尤精法華學徒千數宗風大振○帝自平定天下專心興隆三寶印大藏三十六藏頒布歸化之諸國又詔天下每歲度僧讀大藏經宋之末江南佛教久不流通帝精選碩德三十人往江南宣布弘化于是江南復霑法雨餘建寺設齋譯經講道不可枚舉帝嘗曰朕以本覺不二之真心治天下國家

武宗至大二年佛紀二三三六年

內翰趙孟頫號松雪奉敕撰臨濟正宗碑

仁宗延祐三年佛紀二三四三年

敕建栴檀瑞像殿翰林承旨程鉅夫撰記

英宗至治三年佛紀二三五〇年

敕寫金字藏經學士吳澄為之序曰主上寫經為民祈福○設廣教總管府統攝僧眾

順帝元統元年佛紀二三六〇年

沙門念常著佛祖通載

至正十三年佛紀二三八〇年

沙門覺岸著釋氏稽古畧

元亡明興明太祖甚信佛法法運大啟凡立規律發條令措置僧尼護待佛法者無如明朝也

○明太祖洪武元年佛紀二三九五年

施給釋道度牒○設廣薦法會于蔣山車駕親臨祭軍人之靈憲公宋濂為作記並頌以詩賦公佐太祖定天下最深于佛理嘗三閱大藏暇則玩禪沒後雲棲寺宏公輯其文為護法錄就中有沙門塔銘三十九篇憨山清公德清也盛稱以為當代之僧史其他所著有龍門子無相䞉語等○命四方名德沙門校點藏經命沙門宗泐撰獻佛樂九章

洪武六年佛紀二四〇〇年

以故元帝師喃迦巴藏為熾盛佛寶國師

洪武十年佛紀二四〇四年

詔天下沙門講心經金剛楞伽三經命宗泐如註三經頒行天下

洪武十三年佛紀二四〇七年

詔選高僧分侍諸王以沙門道衍侍燕王後燕王起靖難之兵皆衍之謀

洪武十八年佛紀二四一二年

翰林待詔沈世榮撰續原教論

洪武二十八年佛紀二四二二年

命僧錄司考試天下沙門給以粮米及袈裟衣衾○帝嘗曰佛氏之教幽贊王綱又曰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

太宗永樂四年佛紀二四三三年

沙門道衍著道餘錄彈程朱非佛論道衍以首定禍亂帝擢為太子少復姓姚賜名廣孝屢勸蓄髮道衍終不肯嘗賜一宮人亦不肯近淡泊禪誦倍於舊

永樂五年

命西僧哈立麻於靈谷寺設正法壇薦祀皇考皇妃哈立麻率天下名僧舉齋會十有四日加哈立麻為萬行具足十分最勝圓覺妙智慧善普應祐國如來大寶法王西天大自在佛之尊號領天下釋教賜金銀儀仗同於郡王其徒孛羅等皆封為大國師並賜印誥金幣等物

永樂十七年

命沙門道成一如等八人勘校藏經集僧寫錄沙門一如造法華科註奉勅作大明三藏法數帝著神僧傳

永樂十八年

詔南北兩京各刻大藏南板六行行十七字北板五行行十五字又別造石刻一藏以字置于大石洞

宣宗宣德五年

沙門圓瀞著教乘法數

武宗正德六年

帝甚好佛自號太慶法王

神宗萬曆十六年

中郎袁宏道著西方合論勸導淨土袁氏兄弟三人皆信佛願生淨世稱明之三袁○李卓吾名贄萬歷初歷任南京刑部主事出為姚安知府卓吾風骨孤峻其學不守繩繳出入佛儒之間以歸于空宗後逢譖死盡焚其所著書

萬曆二十八年

赤水居士屠隆著佛法金湯編洞鄉居士莊廣還著淨土資粮論沙門僧可號達觀於燕京建大法幢後遇讒而沒著有紫柏老人集師曾刊刻方冊大藏經以便流通是為明本大藏即方冊藏經之權輿也○雲棲沙門珠宏字佛惠號蓮池書三十餘部修淨業精律儀

萬曆四十五年

沙門德清號憨山著楞伽通議法華通議等書並行於世

毅宗崇禎十一年

沙門幻輪著續釋氏稽古畧

永明王永曆九年

沙門智旭示寂智旭以萬曆二十七年生聞地藏菩薩本願遂起出家常以興法為己任所著二十餘部巍然成為一家嘗曰吾雖究心台部而亦未肯為台宗之子孫又曰漢宋之註䟽盛聖人之心法晦如方木入於圓竅也此謂儒教隨機羯磨出而律學衰如水之添於乳也指月錄盛行而禪道壞如混沌之竅穿也四教儀流傳而台宗晦如取死方醫變症也嗚呼知我者其唯釋迦地藏乎罪我者亦唯釋迦地藏乎

○清朝繼明代奉佛教然偏重西藏之喇嘛教漢地諸宗殆不顧也

清朝之佛教大別二派一黃衣派即喇嘛教也一青衣派即舊來諸宗也亦依服色以為名黃衣派為帝家所尊崇青衣派為國民所信仰故黃衣派位高職豐甚有威權衣派反是而益衰弱然諸宗之典型依然尚存焉

尚玄按喇嘛宗者西藏流傳之大乘教也當唐太宗時國王贊普始興之喇嘛者西藏語聖武記譯云無上盖來自佛十號之無上士也其宗旨純是真言秘密以祈禱禁呪為主元世祖并有全亞尊重西藏僧發思八喇嘛教因以大興至明有宗喀巴者別出一派於是一宗分作兩派舊派為紅教新派為黃教皆取服色為名亦云紅帽黃帽守密教黃主顯教紅教許有妻子黃教禁之至食肉則同今蒙古有活佛即清朝所奉之喇嘛宗也

清朝僧史姑未有見至於縉紳護法則如近世之彭尺木(紹升)龔定庵(自珍)楊仁山(文會)皆大居士也隨喜禪理闡揚佛法不遜於唐之柳白柳宗元白樂天宋之蘇黃蘇東坡黃山谷

印支淵源羅麗流派

俱舍宗

此宗在印度屬小乘二十部中之薩婆多部佛滅度後九百年世親菩薩依四阿含經增一阿含經中阿含經長阿含經及雜阿含經造俱舍論三十卷在聲聞對法藏中最為精妙印度僧侶婆羅門以及外道莫不誦習支那陳文帝時西域沙門真諦三藏譯於廣州并為作跋即所謂舊俱舍是也陳僧智顗唐僧淨慧皆有䟽釋及唐貞觀間玄奘法師親赴天竺從僧伽耶舍論師學俱舍奧義歸國後重譯為三十卷其弟子神泰普光法寶等競為䟽記稱三大流通當世遂以立宗焉五代後禪宗學者耻言名相而此宗遂廢

我海東則新羅時傳此宗以文昌侯崔致遠號孤雲所撰智證國師碑文為據其文有云婆娑先至則四郡馳四蹄之輪摩訶衍後來則一國耀一乘之鏡然後義龍雲躍律虎風騰洶學海之波濤蔚戒楚之柯葉日本俱舍宗自新羅傳之日本俱舍宗凝然大德傳通緣起曰大日本國習學俱舍昔通諸寺各立義門附法相宗研覈此論元興寺護命明詮等乃其人也護命僧正傳新羅智平法師義建立有為法體體不生滅義餘先德等多是有為法體生滅義也

成實宗

印度此宗之興盖與俱舍宗同時訶梨跋摩不慊於有宗之說乃博覽大小乘取諸部所長作成實論釋成三藏中之實義至姚秦弘始年間鳩摩羅什三藏始譯行之其弟子曇頴為之筆述僧叡為之註釋此義大明自晉迄唐風靡一世齊梁之間江南尤盛中唐以後遂成絕學盖久為三論附庸不能獨存孤立焉

我海東則新羅圓光法師入陳求法得傳此宗見唐續高僧傳第十三卷元曉大師著有成實論䟽十卷見高麗大覺國師新編諸宗教藏總錄日本成實宗自百濟傳之本朝高僧傳(即日本高僧傳)百濟道藏東渡之後撰成實論䟽十六卷既垂齡九旬化于南京昔東大寺之學者法相宗論習俱舍三論兼學成實至講成實靡不據於藏䟽其講廢止者三百餘年不能無憾也贊曰藏師之事國史不記何宗見著論䟽則跋摩宗乎實為一家之宗祖也

三論宗

此宗一名性宗一名空宗一名破相宗佛法雖分菩薩聲聞兩藏而性相之說大小乘實互相表裏如三論之於成實法相之於俱舍其最顯者也三論者(一)中論(二)十二門論(三)百論也加龍樹大智度論亦名四論宗前二為龍樹菩薩造後一為提婆菩薩造故本宗之祖為此二大士鳩摩羅什是提婆三傳之弟子也傳法東來專弘此四論翻譯皆出其手弟子道生僧肇道融僧叡曇影惠觀道恒曇濟等咸受大義濟傳道朗朗傳道詮詮傳法朗朗傳吉藏是為嘉祥大師三論至嘉祥而其宗極盛亦至嘉祥而其義畧變於是一宗分為新古嘉祥以前名古三論亦稱北地三論嘉祥以名新三論亦稱南地三論般若為諸佛之母一切聖賢莫不由此門而得解脫故世謂達磨未來以前此土通達性宗者實由三論及禪宗大行人人執不立文字見性成佛之義此宗遂為所掩五季以後嘉祥教典蕩然無存三論之傳盖較諸宗為最古及其廢也亦較他宗為獨先

在我海東則高句麗惠灌法師入日本弘傳三論宗新羅元曉大師著有三論宗要一卷百濟慧顯少誦法華講三論皆精詣有師法見于新修科分六學僧傳(淛東沙門曇噩述)又三國遺事云釋惠現百濟人少苦心專志誦蓮經為業祈禳請福靈應長稠兼攻三論染指通神初住北部修德寺有眾則講無則持誦四遠欽風戶外之履滿矣稍厭煩擁遂往江南達拏山居焉山極嵒險來往艱稀現靜坐求忘終于山中同學轝尸置石窟中啖盡遺骸惟髏舌存焉三周寒暑舌猶紅軟過後方變紫硬如石道俗敬之藏于石塔俗齡五十八即貞觀之初不西學靜退以終乃名流諸夏立傳在唐聲著矣夫

攝論

支那陳文帝天嘉四年真諦三藏譯出攝大乘論三卷是為攝論宗之嚆矢攝大乘論者乃別釋阿毘達磨經之攝大乘品者是無着菩薩所撰也世親無性二菩薩更為作釋論以解本論宗義都合三部真諦所譯即無着所授天親釋論十五卷無性釋論十卷別稱梁論焉唐玄奘法師復更譯三論是為新論今宗所依者為梁論先是僧惠曠親從真受攝論大義同時有法常智儼等其後有道岳惠休等師資相承於陳隋間遂極一時之盛至新論法相宗乃別無更立今宗者

若我海東則新羅圓光法師於開皇九年入隋傳得此宗而來元曉亦著世親釋論略記四卷

涅槃宗

此宗依經立名涅槃經有二本一北凉元始十年曇無讖三藏譯元本三本之一部一十三品是為北本一宋文帝時敕惠觀惠嚴及謝靈運等更就北本增補得二十五品是為南本天下緇素無不誦習自六朝以迄唐初勢力不衰及天台宗盛此宗遂屬於彼無講涅槃宗者矣

至我海東以一人而兼通諸宗有兩師焉圓光法師及元曉大師是也唐續高僧傳羅皇隆寺皇龍寺之誤也僧圓光俗姓朴氏年二十五乘舶造于金陵有陳之世號稱文國得諮考先疑詢猷了義初聽莊嚴旻公講素霑世典謂理窮神及聞釋宗反同腐芥尋名教實懼生涯乃上啟陳主請歸道法有敕許焉既爰初落采即稟具戒遊歷講肆具盡嘉謨領牒微言不謝光景故得成實涅槃蘊括心府三藏徧所披尋末又投吳之虎丘念定相沿無忘覺觀息心之眾雲結林泉並以綜涉四含此謂俱舍宗也切流八定明善易擬簡直難虧深副夙心遂有終焉之慮於是頓絕人事盤遊聖迹攝想青霄緬謝終時有信士宅居山下請光出講固辭不許苦事邀延遂從其志創通成論末講般皆思解佼徹嘉問飛移兼䋴以絢采織綜詞義聽者欣欣會其心府從此因循舊章開化成任每法輪一動輒傾注江湖雖是異域通傳而沐道頓除嫌郄故名望橫流于嶺表披榛負槖而至者相接如鱗會隋后御宇威加南國曆窮其數軍入楊都遂被亂兵將加刑戮有大主將望見寺塔火燒走赴救之了無火狀但見光在塔前被縛將既恠其異即解而放之斯臨危達感如此也光學通吳越便欲觀化周秦開皇九年來遊帝宇值佛法初會攝論肇興奉佩文言振續微緒又馳慧解宣譽京庫續業既成道東須繼本國遠聞上啟頻請有敕厚加勞問放歸桑梓云云又按新羅史於皇龍寺設百高座請圓光講經云云則弘通其所學諸宗之奧義不言可想也

按高麗大覺國師新編諸宗教藏總錄元曉大師著有大華嚴經䟽十卷是通華嚴宗也有大無量壽經疏一卷小阿彌陀經䟽及義記各一卷是通淨土宗也有梵網經䟽二卷略䟽一卷待犯一卷是通律宗也有成唯識論宗要一卷因明論䟽一卷化量論一是通唯識宗也有中邊論䟽四卷三論宗要一卷是通三論宗也有成實論䟽十卷是通成實宗也有大涅槃部宗要二卷是通涅槃宗也元曉大師與義相大師俱學涅槃經于普德和尚故高麗崔滋補閒集云嘗讀文烈公集見大覺國師到飛來方丈禮普德聖師真有詩云涅槃方等教傳授自吾師兩聖橫經日本註云元曉義相受涅槃維摩經於師高僧獨步時緣任南北在道勿迎隨可惜飛房後東明古國危云云者即謂此也海東涅槃宗至高麗中葉尚有門派矣一自天台宗興盛以後遂更無聞焉如彼支那涅槃宗之屬於天台宗也

天台宗

此宗一名法華宗支那佛教有不必仰承印度而自創自守建立極其廣大流傳極其久遠者則天台一宗是也北齊惠文大師因讀中論悟三觀之理三觀謂空觀假觀中道觀以授其弟子慧即南岳大師也時沙門智顗請謁之思曰昔日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乃授以法華經顗讀至藥王品曰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即悟法華三昧獲一旋陀羅尼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思大師印可曰非爾莫證非吾莫識是法華三昧之前方便也自是智解泉湧學徒影從遂入天台山修身弘法師嘗謂道有傳行亦必有遂說玄義以判教相文句以解名義摩訶止觀以資觀行是謂台宗三大部皆弟子章安灌頂筆記一宗典籍光輝日月矣章安以後有法華天宮左溪二師傳說不替唐以後法相華嚴禪宗之徒各張其學台宗不絕如綫於是荊溪湛然崛起而振之傳而至四明知禮作指要妙宗等書是時五代喪亂諸宗悉頹廢台宗亦垂泯絕四明出而一宗再興始分山家山外二派山家承四明之傳廣智南屏等猶世守勿失山外一派始於慈光悟恩流衍及於仁岳崇義等然而不久遂亡

惟我海東神僧玄光熊州人往衡山親稟惠思大師證法華三昧高句麗釋波若入天台山受智者教觀以神異聞竟卒于天台之國清寺新羅法融禪師為荊溪之弟子傳于理應理應傳于純英高麗僧諦觀持傳台宗教籍于吳越支那台宗由是復興矣海東台宗至于高麗大覺國師義天始極光大義天入宋求法 傳得諸宗皈國後以松都之國清寺為台宗本寺大弘本宗旨義大覺國師嘗製國清寺啟講辭緬惟海東佛法七百餘載雖諸宗競演眾教互陳而天台一教明夷于代昔者元曉菩薩稱美於元曉大師弘法華宗於師所撰法華經宗要序足以證之其文如下妙法蓮華經者斯乃十方三世諸佛出世之大意九道四生咸入一道之弘門也文巧義深無妙不極辭敷理泰無所不宣文辭巧敷華而合實義理深泰實而帶權理深泰者無二無別也辭巧敷者開權示實也開權者開門外三車是權中道寶城是化樹下成道非始林間滅度非終示實者四生並是吾子二乘皆當作佛塵數不足量其命刧火不能燒其土是謂文辭之巧妙也言無二者唯一大事於佛知見開示悟入無上無異令知令證故言無別者三種平等諸乘諸身皆同一揆世間涅槃永離二際故是謂義理之深妙也斯則文理咸妙無非玄則筆麤之軓乃稱妙法權花開敷寶果泰彰無染之美假喻蓮花然妙法妙絕何三何一至人至冥誰短誰長處怳惚入之不易諸子濁漫出之良難於是如來引之以權羊車於鹿苑示有待之危身駕白牛於鷲嶽顯無限之長命斯乃借一而破三三除而一捨假修而斥短短息而修亡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儻然靡據蕭焉離奇不知何以言之強號妙法蓮花是以分坐令聞之者尚受輪王釋梵之座經耳一句之人並得無上菩提之記况乎受持演說之福豈可思議所量乎哉舉是大以標題目故言妙法蓮華經也諦觀法師傳揚於後爭柰機緣未熟光闡無由教法流通似將有待云云其所以自命者侈矣大覺之後有圓妙無畏等相繼闡宗至于朝鮮之初神照祖丘乎等皆台宗之名僧也

法相宗

本宗一名惟識宗又一名慈恩宗無著菩薩請彌勒菩薩說(瑜珈師記)分別瑜珈大莊嚴辨中邊金剛般若五部大論既而無著復造顯揚對法等論其弟世親菩薩復造五蘊論百法明門論及惟識三十頌等此宗遂立其後難陁護法等十大論師皆䟽釋三十頌護法之弟子戒賢論師盡舉五大論十支論及因明入正理論諸書以授唐玄奘大法師玄奘歸國以授其弟子窺基是為慈恩法師本宗至此遂極光大五季以後禪宗既盛法相義解漸至廢亡

若夫海東新羅圓測法師入唐求法時玄奘法師為慈恩基師講新譯唯識論及瑜珈論測皆盜聽遂通宗義所著唯識䟽鈔詳解經論天下分行宋高僧傳云新羅順璟重譯學聲教盖出天然况乎因明之學奘師精研華僧尚未多達璟克通之傳得奘師真唯識量乃立決定相違不定量璟在本國多所著述亦有傳來中原者其所宗法相大乘了義教也新羅瑜珈祖師大賢所著成唯識論學記八卷東土後進咸遵其訓支那學士亦作眼目高麗王師慧德其號韶顯其名者搜訪慈恩所撰法華玄贊唯識述記等章䟽三十二部共計三百五十三卷考正其本募工開板印造流通師碑文文皇太宗也以新羅王表請宣送瑜珈論一百卷於是應理圓實之學漸盛于斯土及乎曉法師元曉也導之于前賢大統大賢也踵之於後燈燈傳熖世世嗣興然而去聖寢遠遺文訛師疚于懷以其章䟽大行於世使學者知本宗之有坦道惟師之力也高麗大覺國著成唯識論單科三卷以明唯識之旨高麗瑜珈教師海圓應元帝命入居燕京之大崇恩福元寺凡二十九年大弘本宗至元庚辰卒于彼處嗣法高弟有玄印等三十餘人圓即圓空國師也高麗末季又有慈恩宗師諱子安者講唯識論諸宗耆師碩德咸執經座下一時學者以為標準是為俗離山法住寺之慈淨國尊也朝鮮之初尚有本宗惟名師無聞焉今世諸學莫不以義解為宗佛門法相之學最能與世適合雖然惜世無其人以興起之也

地論宗

此宗依華嚴經中之十地論而立者故名地論宗地論者世親菩薩釋華嚴經第六會十地品別行十地經而作也元魏永平元年菩提流支及勒那末提等始為譯出同時則有光統諸師隋有靈祐等唐有道宗等皆盛為講演迨及中唐華嚴宗勃興此宗屬之無講地論宗者

惟我海東諸宗之傳俱有其據獨地論一宗初無聞焉雖然朝鮮初葉行僧科教宗則試華嚴經及十地論矣則雖屬華嚴而別有所重者存故也

真言宗

本宗一名密宗如來一代時教廣大如海而大要不出顯密兩部顯謂諸乘經律論是也密謂諸部陀羅尼是也先是龍樹菩薩開南天竺鐵塔親禮金剛薩埵受兩部儀軌其法遂行於世而弟子龍智得其傳焉唐開元四年善無畏三藏始將梵夾至長安出密宗經論一行禪師從善無畏最久盡得其傳疏釋大毘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至六十餘萬言成本宗不刊之典同時龍智弟子金剛智三藏率其弟子不空三藏來自印度與善無畏並稱開元三大士盛弘密部當時君相士庶禮敬如佛真言一宗遂如日月經天江河緯地有唐末運諸宗盡衰持明軌則亦成市井歌詠趙宋受命宗復興故當時施護法賢等繙譯經論悉在密部然志磬法師作佛祖統紀已謂唐末亂離經疏銷毀中華所謂瑜珈者但存法事云云。」則宋時真言一宗未能光大而久遠然河朔關隴之間餘緒不墜元代入關挾蒙古之喇嘛教以俱來百年之間此宗極盛而支那固有之傳反不如彼矣

惟我海東則新羅惠通和尚入唐謁善無畏三藏得其印訣以文武王四年還國是真言宗之開祖也大藏經新羅靈妙寺僧不可思議著有大毘盧遮那經供養次第法疏二此則為不空三藏之派其名既云不可思議則其神異可知也明朗法師入唐亦傳密教以神印行秘法遂謂神印宗文虎王即文武王時唐兵蔽海而來王召師開設道塲率瑜珈僧十二員作文豆婁秘密之法以禳之後剏寺其地名曰四天王寺焉新羅密本法師亦屬密宗多神異之迹神印派廣學大緣二大師為高麗太祖祈禳海賊太祖創現聖寺於開城作密教之根本道塲麗祖初年天竺沙門弘梵室哩縛日羅齋至梵經贊襄密宗高麗季世密教大藏刊行于世有九十卷見李齊賢金書密教大藏序朝鮮之初悉焚讖緯諸書密教之真經神呪亦在所禁真言一宗遂掃地矣

淨土宗

本宗一名蓮宗如來有勝方便三根普被萬善同歸屬大乘之極譚如涅槃之捷徑者則淨土一宗是已學者不可不深信而諦修也淨土事理諸經廣說而本宗所依蓋不出乎三經一論則無量壽經觀無量壽經阿彌陀經及天親菩薩往生論是也近代支那楊仁山居士以普賢大士為淨土宗初祖有觀於華嚴經之行願品而定之也支那則以廬山東林寺白蓮結社之惠遠法師為蓮宗初祖唐之善導承遠法照少康五代之永明延壽宋之省常元炤次第相承千年弗替信徒之盛證驗之多誠諸宗之所不逮云

逮夫海東淨土一宗雖不專立究其實則通貫諸宗亘古及今始終不衰新羅之康州善士數十人及郁面妃白月山之弩肹夫得怛怛朴朴乾鳳寺之發徵和尚等三十一發願往生皆屬本宗高麗大覺國師從宋僧元炤得淨土書鋟梓而流通之亦自發願往生西方見于大覺國師答大宋元炤律師書云

承示及慈愍三藏淨土集一冊并新刪定尼戒本等已令印經所重雕流布也其淨土集自來未行而近有海客將到禪宗解謗書一卷始知慧日有淨土集方欲求本忽見流通誠所謂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也但恨纔獲半珠未窺全寶耳盛製大部律乘淨土文字切望寄示為幸資持記已令開板也此間亦有新行隨願往生集一部二十卷又有大量壽小彌陀十六觀稱贊淨土等經新舊章䟽一十餘家續當附上

據是則大覺國師為流通淨土文之初祖也大覺國師又嘗有詩曰二紀孜孜務講宣錦翻三百貫花詮憔勞愧乏傳燈力秪合匡廬種社蓮自註云仁睿太后昔曾發願結社之事所有宋本名畵廬山十八賢真容落在院門未有安置堂閣予欲仗此勝緣修西方之業用薦冥遊耳。」麗史門下侍中李穡與領三司事洪永通李茂方等結白蓮社於南神寺云云此効東林故事而求往生西方者也又麗季之太古國師懶翁王師朝鮮之涵虛得通清虛休靜雖屬禪宗皆有勸人念佛之法要近代乾鳳寺之碧梧大師成辦萬日念佛之會其弟子萬化和尚又繼之善成就朝鮮寺剎在在處處立萬日會修淨業者十居八九蓋有其實而無其名者朝鮮之淨土宗是也

律宗

如來一代教典統分三藏三藏謂何即經也律也論也律部之在教中亦蔚為大國矣如來當時十大弟子各擅一長舍利弗智慧第一目犍連神通第一大迦葉頭陀第一阿那律天眼第一須菩提解空第一富樓那說法第一迦旃延論義第一羅睺羅密行第阿難陀多聞第一優波離持律第一故以優波離尊者為律宗之祖天竺律學諸部不一其傳於支那者則有四律五論四律者(一)十誦律(二)四分律(三)增祗律(四)五部律是也五論者(一)毘尼母論(二)摩得勒伽論(三)薩婆多論(四)善見論(五)明了論是也此外又有義淨三藏薩婆多宗諸律甚多稱為有部新律焉自曹魏嘉平二曇摩迦三藏傳戒之後古德著述垂二十家而惠光之畧䟽四卷法礪之中䟽十卷智顗之大䟽二十卷為最精確故世稱三要䟽焉唐道宣法師始倡圓宗戒體作五大部以發明之集成之功遠邁西土道宣住終南山故律宗亦名南山宗焉其後十三傳而至宋之元照遂稱中興當南山盛時同時復有兩泒一曰相部宗法勵所創一曰東塔宗懷素所創與南山旗鼓相當並稱律宗三家云然彼兩宗不光大獨南山一泒得資持會正二家之延綿至元代而宗勢不衰若夫海東律部當以百濟為始聖王時沙門謙益入印度學律部齎梵本律文歸國譯成七十二卷曇旭惠仁兩法師著律疏三十六卷又威德王時送律師於日本日本善信尼等來百濟學戒律受十戒六法而歸是為日本戒律之始在于新羅則真平王時沙門智明入陳求法及其東還王欽風景仰推重戒律褒為大德雖然新羅戒律當以善德王時之慈藏律師為之祖也師之律學自是天性師初捨家為元寧寺獨居時王以台輔之職召之師屢徵不赴王乃敕曰不就斬之師聞之曰吾寧一日守戒而死不願百年破戒而生及入唐求法適與道宣同時師亦居終南山三年及還國為大國統之統率僧尼大弘戒律築壇于通度寺說戒度眾至今尚有典型羅末麗初之法鏡大師碑大師於光啟四年(新羅真聖王二年)受具於通度寺靈宗律師云云則本寺尚有藏師餘烈藏師之後元曉大師著有菩薩戒本持犯要記一卷大賢大德著有菩薩戒本宗要一卷梵網經古迹記釋經上下四卷 義寂大師述梵網經菩薩戒本䟽三卷新羅又有創見之律學則真表律師之占察法是也師全州碧骨堤郡人年十二往金山寺順濟法師處容染濟授沙彌戒法傳教供養次第秘法占察善惡業報經二卷曰汝持此戒法流傳於世師奉教遍歷名山年已二十七歲於上元元年庚子詣保安縣入不思議房(今扶安郡來蘇寺也)勤求戒法於彌勒像前三年於是地藏慈氏現前慈氏摩師頂曰善哉大丈夫求戒如是不惜身命懇求懺悔地藏授與戒本慈氏復與二栍一題曰九者一題曰八者師曰此二簡子者是吾手指骨此喻始本二覺以此當知果報後師至高城郡皆骨山金剛山也始創鉢淵寺開占察法會住七年後俗離山大德永深融宗佛陀等詣師得法還歸俗離山創吉祥寺(真表曾見吉祥草所生處指示之使創寺)永深於此始設占察法會而傳法于桐華寺之心地和尚又高麗金富軾占察法會䟽佛說諸悔之儀軌示之發起之方便普賢之願宣說於華嚴真表之勤終感通於彌勒教行永世澤洽恒沙云云由是觀之占察之法頗能久傳也高麗之代有開國律寺太祖所創也又李齊賢重修記都城東南有山焉清泰八年太祖用術家言作寺以處方袍之學律乘者名之曰開國律寺火于壬辰壇墟矣南山宗師木軒丘公修而新之云云高麗文宗王子僧統大覺國師入宋受律於元炤法師還國後講南山律鈔嘗作詩曰誠非明敏學非研予是何人輒講宣只為聖言無振發且圖先唱作良緣云云朝鮮世宗大王之時以南山律宗合于摠持宗稱曰摠南宗後遂併合于教宗而戒律之學衰退而淵源亦隨而中絕矣雖然近代諸方行清淨持律精嚴者不乏其人則曰龜巖寺之白坡大師師示寂後金侍郎正喜號阮堂亦號秋作碑文有曰我東近無律師惟白坡可以當之故以律師書之云云白坡之門禪講與雙傳並授古之幻翁雪竇鏡潭今之幻應映湖諸和尚皆其人也幻應和尚傳禪戒于蔓庵宋宗憲也仙巖之枕溟亦傳坡公之禪戒轉授華山晤善以至擎雲元奇和尚云爾

○月出之大隱律師東師列傳師出家於月出山剃染於金潭禪師遍叅蓮潭白蓮義朗巖玩虎蓮坡諸大德道已成拈香於金潭禪師開堂提接物情猶隘云云則大隱始終為金潭之弟子也今據諸方叢林喧傳之說潭隱兩師將欲設戒患無師承遂共謀先禱于智異山之七佛庵驗其瑞應即為戒師虞禱七日忽見自佛像放瑞光灌大隱頂金潭遂受戒于大隱如新羅朗智大師受戒于沙彌智通之故事焉按三國遺事歃良州阿曲縣之靈鷲山異僧菴居累紀而鄉邑皆不識師亦不言名氏常講法華仍有通力龍朔初有沙彌智通伊亮公之家奴也出家年七歲時有烏來鳴云靈鷲去投朗智為弟子通聞之尋訪此山來憩於洞中樹下忽見異僧出曰我是普大士授汝戒品故來爾因宣戒訖乃隱通神心豁爾智證頓圓遂前行路逢一僧乃問朗智師何所住僧曰奚問朗智乎通具陳神烏之事僧莞爾而笑曰我是朗智今茲堂前亦有烏來報有聖兒投師將至矣宜出迎故來迎爾執手而歎曰靈烏警爾投吾報予迎汝是何祥也殆山靈之陰助也傳云山主乃辨才天女通聞之泣謝投禮於師既而將與授戒通曰予於洞口樹下蒙普賢大士乃授正戒智歎曰善哉親稟大士滿分之戒我自生夕惕慇懃念遇至聖而猶未能昭格今汝受吾不及汝遠矣反禮智通因名其樹曰普賢云云故以法系言之金潭為大隱之師以戒脉言之潭為大隱之資而以戒法傳于大興寺之草衣禪師草衣傳之梵海和尚又梵海授戒之弟子曰大興之翠雲仙岩之錦峯海印之霽山等諸和尚是也霽山禪師又傳于本寺之龍城應海南泉等諸和尚及龍門之虎隱律師虎隱律師傳于七佛之起龍雙溪之冠宗炫及華嚴之震應等諸和尚慶南一帶及全羅道各寺法侶皆受大戒或比丘戒于虎隱和尚大隱律宗至是昌大

○清華寺之石橋律師師湖南人所生地曰石橋村因以號焉師出家于南海郡龍門寺遍歷五臺金剛諸山後至聞慶郡清華寺以為終皈之所師之戒律淵源支那潭柘山岫雲寺惠寬律師傳之朝鮮八公山普曇和尚普曇和尚傳之于師師一平生持律甚嚴如佛所戒毫無違犯其傳戒弟子曰龍虛和尚現住安城郡青龍寺師身軆瘦弱若不勝衣亦以戒行聞于叢林今奉恩寺住持晴湖和尚即其受戒弟子也

○九月山之荷隱和尚師道譽既高律行又精西道之善知識也凌虛和尚受律於支那南京□□律師以傳之性月和尚性月和尚傳之荷隱大師荷隱大師傳于今貝葉寺住持九峯和尚及今傳燈寺住持蓮月和尚

○梁山郡通度寺 故律宗本寺也往年寺眾共謀勿墜海東律宗迺以新羅慈藏律師為初祖新羅三學律師高麗拙庵律師為中祖而設戒壇海曇和尚為其主盟自後以時任本寺住持者承之著為規式今住持九河和尚為第一世也

○平昌郡五臺山月精寺亦以慈藏律師為初祖繼之以順支律師本寺戒牒順支作煩支疑誤也傳燈錄新羅五觀山順支禪師即海東佛祖源流謂五臺順支者似是也信義律師有緣律師 無染律師九鼎律師近世之蓮坡律師前孤雲寺住持李萬愚律師今本寺住持洪莆龍律師焉

○近年龍淵寺之萬下和尚長安寺之漢波和尚入支那受戒于昌濤律師昌濤為古心律祖十二傳之弟子按其牒文古心律祖禮拜五臺求見文殊菩薩親授加黎中興戒法隨所建壇傳授千佛大戒云云還歸東土傳授諸方銀海晦應桐華南坡梵魚惺月海印晦光等諸和尚皆萬下泒也長安震虛龍珠大蓮皆漢波泒也

○榆岾寺之靈峰和尚入支那北京拈花寺受戒于德明律師來傳于榆帖寺東宣和尚

○寶盖山之月運和尚入北京圓廣禪寺受菩薩戒于慶然和尚

○法住寺之震河和尚入支那寧波府天童寺受戒于寄禪敬安律師

現今朝鮮法侶傳授之戒律源流要不出上述諸泒之外也

華嚴宗

本宗一名賢首宗又一名法界宗昔世尊成道後從菩提樹下起即現千丈盧舍那報身為深位菩薩說圓滿修多羅即大方廣佛華嚴經是也一代時教最尊最勝無盡教海皆從此流故為諸經之王佛滅度後七百年南天竺國龍樹菩薩入龍宮中見華嚴經共有三本上本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一四天下微塵數品中本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並非閻浮提人心力能持乃誦出下本十萬偈四十八品流通於東晉時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羅譯華嚴前分三萬六千偈凡六十卷是為舊經唐武后時實叉難陀重譯四萬五千偈成八十卷是為新經陳隋之間杜順和尚摠括奧旨作法界觀是為東土華嚴初祖其弟子智儼通十地中六相之義作搜玄記是為二祖弟子法藏賢首國師作探玄記發揮盡致復造章疏多種一乘教義至斯大備是為三藏公沒後弟子慧苑私逞臆見刊落師說於是澄觀清凉國師遙承賢首遺義作心經大疏精博淵深遂成千古極唱是為四祖同時有圭峰宗密禪師獨秉深旨著述弘是為五祖本宗遂極光大唐武宗會昌三年沙汰之厄遺風掃地至宋長水子璿其弟子晉水淨源出而保存之餘緒賴以不墜

惟我海東華嚴一宗從初至今極其昌大新羅元曉大師著䟽以弘通之義湘大師入師智儼得華嚴旨義歸國傳授於十剎勝詮法師入唐學於賢首講下皆學有淵源智通法師著華嚴錐洞記大弘圓頓之旨義相以後太白山浮石寺為華嚴宗剎故無染國師及惠哲國師皆就本寺學華嚴經智異山華嚴寺本緣起祖師率三千弟子圓教之處亦係義相傳大教之宗剎故道詵國師初就本寺讀習大經學徒百千駭服稱神賢俊大德亦結華嚴經社當時又刻華嚴經諸本于覺皇殿之石壁高麗以還華嚴者代不乏人法印國師坦文圓融國師決凝智光國師海麟及王師爛圓等皆其選者也大覺國師入宋詣晉水淨源講下稟受大經歸國住興王寺講演雜花周於十師以馬鳴龍樹帝心雲華賢首華嚴及定慧定為華嚴七祖盖大覺當時有圓融宗華嚴宗也大覺國師製圓宗文類亦即弘通華嚴宗之事也後有無碍智國師戒膺和尚大弘本宗佛日普照國師著圓頓成佛論亦弘華嚴麗末有友雲義諶皆華嚴宗師也朝鮮世宗大王六年以後教宗之中惟存華嚴 碧松以下師資傳授兼治禪教皆以華嚴為教門之指歸極則本宗名師不可勝記但錄其有所著述者霜峰淨源精於大經經有四科 逸其三師緣文究義遂定三科俾讀者不遺其旨後得唐本叅校乃無差違學者驚服以為清凉轉世云栢菴性聦得華嚴經并與疏鈔刊板流布雪坡尚彥深究清涼䟽鈔摘抉隱科著述一卷并著鈎玄記一卷蓮潭有一著有華嚴遺忘記四十卷默菴最訥纂集華嚴品目仁岳義沼著有華嚴私記究皆闡明圓頓之教安義郡靈覺寺之華嚴經板本是雪坡尚彥大師之所成辦者也廣州郡奉恩寺之華嚴經板本是南湖永奇大師之所造成者也賴此兩處板本大教易於流通兩師之功吁亦大矣近以華嚴講主名者四佛山有龍湖九月山有荷隱曹溪山有枕溟函溟等諸師

禪宗

禪宗者以禪那為宗故有此名梵語禪那此譯定慧此宗師資相承甚嚴釋迦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在會人天悉皆茫然唯金色頭陀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教外別傳今付於汝汝當護持乃賜僧伽黎法衣也為表信金色頭陀者即摩訶迦葉是為禪宗第一祖自迦葉以來師資相承衣法傳授至菩提達磨是為天竺相承付法之二十八祖達磨東來支那開立禪宗磨傳惠可可傳僧燦燦傳道信信傳弘忍代純一未分支泒忍下始分南北二支大鑑惠能禪師開創南宗大通神秀禪師開創北宗北宗者行於北地不久消息南宗者盛於南地漸及於北有五宗之別所謂五宗臨濟曹洞雲門溈仰法眼也今畧示分泒之次第六祖後出二支一為南岳懷讓一為青原行思懷讓傳馬祖道一道一傳百丈懷海此下又分二流一為黃檗希運為溈山靈祐希運之弟子名臨濟義玄是臨濟宗之開祖也靈祐之弟子曰仰山慧寂此溈仰二師之風者是名溈仰宗也行思下出石頭希遷遷傳藥山惟儼儼傳雲巖曇晟晟之法嗣名洞山良价价之法嗣 即曹山本寂是為曹洞宗也道悟之下荊州天皇寺道悟為石頭希遷之法嗣荊州天王寺道悟為馬祖道一之法嗣有龍潭崇信據傳燈錄則為天皇悟闕據詣月錄則為天王悟嗣德山宣鑑雪峯義存此下又分二流一為雲門文偃是雲門宗之開祖也一為玄沙師備羅漢桂琛清涼文益文益即法眼宗之開祖也

兩道悟辨

人天眼自(覺夢堂重校五家宗派序粵山晦巖述

景德年間吳僧道原集傳燈三十卷自曹溪下列為兩派一曰南岳讓讓出馬大師一曰青原思思出石頭遷自兩派下又分五宗馬大師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內有百丈海出黃檗運溈山祐二人運下出臨濟玄故號臨濟宗祐下出仰山寂故號溈仰宗馬大師下八十四人又有天王悟悟得龍潭崇信信得德山鑑鑑得雪峰存存下出雲門宗法眼宗石頭遷出藥山儼天皇悟二人悟下得惠真真得幽閒閒得文賁便絕惟藥山儼得雲嵒晟晟得洞山价价得曹山寂是為曹洞宗今傳燈却収雲門法眼兩宗歸石頭下誤矣緣同時道悟有兩人一曰江陵城西天王寺道悟者渚宮人崔子玉之後嗣馬祖元和十三年四月十三日化正議大夫丘玄素撰塔文幾千言其畧云馬祖祝曰他日莫離舊處故還渚宮一曰江陵城東天皇寺道悟婺州東陽人姓張氏嗣石頭元和二年丁亥化符律師所撰碑所載生緣出處甚詳但緣道原採集傳燈之日非一一親往討尋不過宛轉托人捃拾而得其差誤可知也自景德至今天下以傳燈為據雖列剎據位立宗者不能略加究辨惟丞相無盡居士(宋張商英)及呂夏卿二君子每會議宗門中事嘗曰石頭得藥山得曹洞一宗教理行果言說宛且天皇道悟下出個周金剛(德山鑑)呵風罵雨雖佛祖不敢嬰其錄恐自天皇或有誤差寂音尊者亦嘗疑之云道悟似有兩人無盡後於達觀穎處得唐符載所撰天皇道悟塔記又討得丘玄素所作天王道悟塔記以徧示諸方曰吾嘗疑德山洞山同出石頭下因甚垂手處死活不同今以丘符二記証之朗然明白方知吾擇法驗人之不謬耳寂音曰圭峯答裴相國宗趣狀列馬祖之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其下注曰兼禀徑山今妄以雲門法眼二宗竸者可發一笑畧書梗概以傳明達者庶幾五家之正派如是而已

指月錄

荊州天皇道悟禪師嗣石頭住城東弟子三人慧真文賚幽閒協律郎符載撰碎傳燈所錄悉同符碑而誤以龍潭列師法嗣荊州天王道悟禪師嗣馬祖住城西弟子一人龍潭崇信荊南節度使丘玄素撰碑又唐聞人歸登南岳碑圭峯答襄相國宗趣狀皆以天王為馬祖嗣佛國白達觀穎呂夏卿張無盡皆著論辨證傳燈之誤獨其時同地同其叅謁石頭馬祖同故猶不能不闕疑且藥山叅石頭頭謂因緣當在馬祖處山旋於馬祖處大悟而竟嗣石頭皆釋迦之胤何彼此足分析耶

支那楊仁山居士禪宗一名心宗畧說

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歷代相傳人皆稱為禪宗其實非五度之謂非第五禪波羅密之禪也乃第六般若波羅蜜也般若譯云智慧波羅密譯云度也觀於六祖盛談般若則可見矣釋迦如來付囑迦葉為第一祖二十八傳而至菩提達磨為東土初祖又六傳而至慧能大士適符衣止不傳法周沙界之記厥後五家鼎盛各立綱宗臨濟則提三玄三要曹洞則傳五位君臣以至溈仰之九十六圓相雲門之三句法眼之六相門徑雖殊其剿絕情識徹澄心源無有異也嘗考古今叅學之徒開悟有難易證契有淺深言下便徹立紹祖位者法身大士隨機應現也如臨濟遭三頓痛棒及見大愚而後悟大心凡夫之榜樣也自宋元至今莫不窮參力究經年累月不顧身命始得契入根器微小故也或疑禪宗一超直入與佛祖同一鼻孔出氣無生死可斷無涅槃可證何有淺深之別不知此宗不立階級的是頓門以夙因言之不無差降淺深人非屬法也慨自江河日下後後遜於前前即有真參實悟者已不能如古德之精純何况杜撰禪和於光影門頭稍得佳境即以宗師自命認賊為子自誤誤人豈惟淺深不同亦乃真偽雜出盖他宗依經建立規矩準繩不容假借惟禪宗絕跡空行橫排蕩莫可捉摸故黠慧者窃其言句而轉換之麤魯者倣其規模而強效之安得大權菩薩乘願再來一振頹風也哉

若我海東羅麗以來二派五宗次第盡傳傳法諸師具如左表

四祖派道信下一世法明二世信行三世遵範四世惠隱五世新羅智證國師

南岳派南岳懷讓下一世新羅國本如禪師

南岳下馬祖派南岳懷讓下一世馬祖道一二世南泉普願三世新羅道均禪師新羅道允禪師

馬祖道一下一世𪉩官齊安二世新羅品日禪師即梵日國師

馬祖道一下一世𪉩官齊安二世滄州神鑒三世新羅真鑑國師

馬祖道一下一世皈宗智常二世新羅大茅和尚

馬祖道一下一世大梅法常二世新羅迦智禪師新羅忠彥禪師

馬祖道一下一世麻谷寶徹二世新羅無染國師

馬祖道一下一世西堂智藏二世新羅道義禪師新羅惠哲國師(三世桐裏道詵禪師)新羅洪陟禪師

馬祖道一下一世章敬懷惲二世新羅玄昱禪師新羅覺體禪師

青原下丹霞派青原行思下一世石頭希遷二世丹霞天然三世翠微無學四世投子大同五世高麗元宗大師

青原下石霜派青原行思下一世石頭希遷二世藥山惟儼三世道吾宗智四世石霜慶諸五世新羅欽忠禪師新羅行寂禪師新羅朗空禪師新羅清虛禪師

石霜慶諸下一世九峯道虔二世新羅清院和尚

石霜慶諸下一世雲盖志元二世新羅臥龍禪師

石霜慶諸下一世谷山藏二世新羅瑞巖和尚新羅大嶺和尚新羅泊巖和尚

德山派德山宣鑑禪師會下新羅僧

德山下巖頭派德山宣鑑下一世巖頭全豁二世感潭資國三世白兆志圓四世新羅惠雲禪師

雪峯派雪峯義存下一世新羅大無為禪師泉州福清玄訥禪師高麗人杭州真覺靈照禪師高麗人

雪峯義存下一世長慶慧稜二世新羅龜山和尚支那五宗分立以後

玄沙派玄沙師備下一世天龍重機二世高麗雪岳令光禪師

臨濟派臨濟義玄下一世新羅智異山和尚

臨濟義玄下十七世及菴宗信十八世石屋清珙十九世高麗太古普愚禪師(即利雄尊者圓證國師)

臨濟義玄下十七世及菴宗信十八世平山處林十九世高麗懶翁惠勤禪師(即普濟尊者禪覺王師)

曹洞派洞山良价下一世新羅金藏和尚

洞山良价下一世雲居道膺二世新羅雲住和尚新羅慶猷禪師新羅慧禪高麗大鏡大師高麗真澈大師

洞山良价下一世踈山匡仁二世洪州百丈明照安禪師新羅人新羅洞真大師

溈仰派仰山慧寂下一世新羅五觀山順支禪師

仰山慧寂下一世南塔光涌二世郢州芭蕉慧清禪師新羅人

雲門派雲門文偃禪師會下新羅僧

法眼派法眼文益下一世高麗道峯慧炬國師高麗靈鑑禪師

法眼文益下一世天台德韶二世永明延壽三世高麗圓空國師高麗僧三十六人

法眼文益下一世天台德韶二世普聞希辯三世高麗慧洪禪師

願諸世人按表點檢有名宗祖之下必皆親稟得法正法眼藏在我海東為佛緣地亦盛矣溯夫海東禪宗之來當以道義大師為其首按新羅國武州迦智山寶林寺照禪師靈塔碑朝請郎守定邊府司馬金穎撰

初道儀大師者受心印於西堂西堂智藏禪師馬祖一之法嗣後歸我國說其禪理時人惟尚經教與習觀存神之法未臻其無為任運之宗以為虛誕不之崇重有若達磨不遇梁武也是知時未集隱於山林付法於廉居禪師居於雪山信聖寺傳祖心闢師教我禪師往而事焉淨修一心求出三界以命非命以軀非軀禪師察志氣非偶素槩殊常玄珠授法印又云禪師名留於此魂魄何之生離五濁超十八空樂寂滅而不歸法林而永秀豈惟濟生靈於沙界實亦傳禪聖於三韓禮云別子為祖康成注云若始來在此國者後世以為祖是以達磨為唐第一祖我國則以儀大師為第一祖禪師為第二祖我師為第三祖矣

又按高麗國曹溪宗慈氏山瑩源寺寶鑑國師碑銘李齊賢撰

敻彼心宗逾海而東厥派惟九道義其首繩繩仍昆代有哲人

高麗以還有禪寂宗盖法眼益之惟心訣及永明壽之宗鏡錄之宗旨也逮至中葉佛日普照國師諱知訥者崛起於松廣寺創定慧社集眾修禪闡揚宗風是為曹溪宗之開祖也師無所稟承而從六祖壇經及大慧書狀獨自悟入發明大道曹溪山第二世真覺國師法諱慧諶號無衣子輯述禪門拈頌集三十卷又其弟子覺雲禪師著拈頌說世以龜谷覺雲與師同名故誤以拈頌說話為龜谷之作非是盖雲師稟承其師之傳授心法作拈頌說話故多引無衣之頌是其一證也真覺集中有示覺雲上人之法語則其為弟子也明矣雲師於智異山上無住菴作說話筆端落舍利有浮圖藏之朝鮮禪家奉為圭臬曹溪山第六世圓鑑國師法桓第十世慧鑑國師萬第十三世覺真國師復丘皆本宗之名僧相繼闡法由是宗勢歷久不衰曹溪遂為禪宗之總名詞凡屬禪僧雖是他宗曹溪宗師之徽號焉此曹溪宗實為海東自創之最特色者也高麗之末禪有二派一為曹溪派一為臨濟派至是臨濟之宗托於曹溪之名曹溪之實掩於臨濟之派即臨濟嫡傳石屋珙下之太古普愚及平山林下之懶翁慧勤是也勤得妙嚴無學學得涵虗得通遂止不傳愚得幻庵混修修得龜谷覺雲雲師於恭愍王廿一年判曹溪宗事奏請重刊景德傳燈錄板本有功於禪宗雲得碧溪正心心得碧松智嚴嚴得芙蓉靈觀觀得清虗休靜浮休善修有似曹溪六祖下之南岳讓青原思矣

特書臨濟宗之源流

敘七佛古佛應世緜歷無窮不可以周知而悉數也故近譚賢刧有千如來暨于釋迦但紀七佛按長阿含經云七佛精進力放光滅暗冥各各坐諸樹於中成正覺又曼殊室利即文殊師利也為七佛祖師金華善慧大士梁傅大士名翕登松山頂行道感七佛引前維摩接後之撰述斷自七佛而下

○毘婆尸佛過去莊嚴刧第九百九十八尊偈曰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福皆空無所住長阿含經云人壽八萬歲時此佛出世種剎利姓拘利若父槃頭母槃頭婆提居般頭婆提城坐波波羅樹下說法三會度人三十四萬八千神足二一名騫茶二名提舍侍者無憂子方膺

○尸棄佛莊嚴刧第九百九十九尊偈曰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長阿含經云人壽七萬歲時此佛出世種剎利姓拘利若父明相母光曜居光相城坐分陀利樹下說法三會度人三十五萬神足二一名阿毘浮二名婆娑侍者忍行子無量

○毘舍浮佛莊嚴劫第一千尊偈曰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長阿含經云人壽六萬歲時此佛出世種剎利姓拘利若父善燈母稱戒居無喻城坐婆羅樹下說法二會度人一十三萬神足二一扶遊多摩侍者寂滅子妙覺

○拘留孫佛現在賢刧第一尊偈曰見身無實是佛身了心如佛是佛幻得身心本性空斯人與佛何須別長阿含經云人壽四萬歲時此佛出世種婆羅門姓迦葉父禮得母義枝居安和城坐尸利沙樹下說法一會度人四萬神足二一薩尼二毘樓侍者善覺子上勝

○拘那含牟尼佛賢刧第二尊偈曰佛不見佛知是佛若實有知別無佛智者能知罪性空然不怖於生死長阿含經云人壽三萬歲時此佛出世種婆羅門姓迦葉父大德母善勝居清淨城坐烏暫婆羅門樹下說法一會度人三萬神足二一舒槃那二鬱多樓侍者安和子導師

○迦葉佛賢刧第三尊偈曰一切眾生性清淨從本無生無可滅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無罪福長阿含經云人壽二萬歲時此佛出世種婆羅門姓迦葉父梵德母財主居波羅奈城坐泥俱律樹下說法一會度人二萬神足二一提舍二婆羅婆侍者善友子集軍

幻寄曰始予錄指月錄七佛第書其偈阿含化跡皆削焉既見世之人粗聞即心即佛者率多撥無報化乃悟昔人載此之妙密盖偈闡法身之極致阿含示化跡之大略可謂斷常俱遣事理兩融者矣傳燈成於道原而裁定於楊大年其旨不苟也因具錄之此錄稍錄神通亦以此

○釋迦牟尼佛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世尊至多子塔前命摩訶迦葉分座令坐以僧伽黎圍之遂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當護持并勅阿難副貳傳化無令斷絕而說偈曰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迦葉吾將金縷僧伽黎衣傳付於汝轉授補處至慈氏佛出世當來龍華會主彌勒尊佛勿令朽壞迦葉聞偈頭面禮足曰善哉善哉我當依勑恭順佛故

世尊在娑羅雙樹入般涅槃已經七日大迦葉後至遶棺三匝世尊槨示雙趺迦葉作大眾罔措已上依指月錄(佛入滅即周穆王壬申歲二月十五日也)

尚玄按禪門拈頌集先書分座公案此朝鮮禪家所謂世尊第一處傳心即殺人刀消息也次書拈花公案所謂第二處傳心即活人劒消息也末書示趺公案所謂第三處傳心即殺活並示也云云讀者詳之

○第一祖摩訶迦葉尊者梵語迦葉波此云飲光盖以身有金色為名也摩竭陀國人也姓婆羅門父飲澤母香至世尊滅度後結集三藏畢尊者自念衰老宜入定於鷄足山以待彌勒乃召阿難言我今不久世間今將正法付囑於汝汝善守護聽吾偈言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非法說是偈已阿難作禮奉命尊者念如來舍利皆在諸天凌虛徧至塔廟禮已而還乃持僧伽黎衣入雞足山俟慈氏下生即周孝王五年丙辰歲也(佛紀一二三年)

○第二祖阿難尊者王舍城人也姓剎利帝父斛飯王實佛之從弟也梵語阿難陀云慶喜以如來成道日生故名也多聞博達智慧無礙世尊以為摠持第一嘗所讚歎加以宿世有大功德受持法藏如水傳器佛乃命為侍者常隨侍奉焉尊者後於恒河中流將入寂滅是時山河大地六種震動雪山有五百仙人瑞應飛空而至禮足願度須臾五百羅漢從空而下為諸仙人出家授具其仙眾中有二羅漢一名商那和二名末田底迦阿難知是法器乃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迦葉入定付於我我今將滅復付於汝汝受吾教當聽偈言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了無無法阿難付法眼藏竟踊身虛空現十八變入風輪奮迅三昧而分身四分一分惠忉利天一分惠娑竭羅龍宮一分惠阿闍世王一分惠毘舍離王各造寶塔而供養之乃周厲王十一年癸巳歲也(佛紀一六〇年)

○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亦名舍那婆斯摩突羅國人也父林勝母憍奢耶在胎六年而生梵云商諾迦此云自然服即西域九枝秀草名出則聖人降生尊者生而此草出尊者化緣既久思付法者尋於吒利國得優波毱多以為給侍因問毱多曰汝年幾耶答曰我年十七尊者曰汝年十七性十七耶答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心白耶尊者曰我但髮白非心白耳毱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尊者知是法器後三載遂為落髮授具告曰昔如來以無上法眼付囑迦葉展轉相授而至於我我今付汝勿令斷絕汝受吾聽吾偈言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說偈即隱於罽賓國南白象山中後於三昧中見弟子毱多有五百徒眾常多懈慢尊者乃往彼現龍奮迅三昧以調伏之而說偈曰通達非彼此至聖無長短汝除輕慢意疾得阿羅漢五百比聞偈已依教奉行皆獲無漏尊者乃現十八變火光三昧用焚其身毱多收舍利塔於梵迦山乃周宣王二十二年乙未歲也(佛紀二二二年)

○第四祖優波毱多尊者吒利國人也亦名優波崛多又名鄔波毱多姓首陀父善意十七出家二十證果隨方行化至摩突羅國得度者甚眾由是魔宮震動波旬天魔王名愁怖遂竭其魔力以害正法尊者即入三昧觀其所由波旬復伺便密指瓔絡縻尊者頸尊者出定乃取人狗虵三屍化為華鬘軟言慰諭波旬曰汝與我瓔絡甚是珍妙吾有花鬘以相酬奉波旬大喜引頸受之即變為三種臭屍蟲蛆壞爛波旬厭惡大生憂惱盡己神力不能移動乃昇六欲天告諸天王又詣梵王求其解免彼各告言十力弟子所作神變我輩凡陋何能去之波旬曰然則柰何梵王曰汝可歸心尊者即能除斷乃為說偈令其迴向曰若因地倒還因地起離地求起終無其理波旬受教即下天宮禮尊者足哀露懺悔毱多曰汝自今歸於如來正法更不作嬈害否波旬曰我誓迴向佛道永斷不善毱多若然者汝可口自唱言歸依三寶魔王依教合掌三唱花鬘悉除乃歡喜踊躍作禮尊者而說偈曰稽首三昧尊十力聖弟子我今願回向勿令有劣弱尊者在世化導杲最多每度一人以一籌置於石室其室縱十八肘廣十二肘充滿其間最後有一長者子名曰香眾來禮尊者志求出家尊者問曰汝身出家心出家答曰我來出家為身心尊者曰非為身心復誰出家答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心無形相其體亦然尊者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即為剃度授具足戒仍告之曰汝父嘗夢金日而生汝可名提多迦復謂曰如來以正法眼藏次第傳授以至於我今復付汝聽吾偈言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付法已乃踊身虛空呈十八變却復本座跏趺而逝提多迦以室內籌用焚其軀收舍利建塔供養即周平王三十年庚子歲也(佛紀二八七年)

○第五祖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國人也初生之時父夢金日自屋而出照耀天地前有大山諸寶嚴飾山頂泉涌滂沱四流後遇毱多尊者為解之曰寶山者吾身也泉涌者法無盡也日從屋出者汝今入道之相也照耀天地者汝智慧超越也尊者本名香眾為易今名焉梵云提多迦此云通真量也尊者後至中印度彼國有八千大仙彌遮迦為首以有夙緣願求度脫尊者乃告彌遮迦曰昔如來以大法眼藏密付迦葉展轉相而至於我我今付汝當護念之乃說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悟了同未悟心亦無法說偈已踊身虛空作十八變火光三昧自焚其軀彌遮迦與八千比丘同收舍利於班茶山中起塔供養即周莊王五年己丑歲也(佛紀三三六年)

○第六祖彌遮迦尊者中印度人既傳法已遊化至北天竺國見雉牒之上有金色祥雲歎曰斯道人氣也必有大士為吾法嗣乃入城於闤闠間有一人手持酒器逆而問曰師何方來欲往何所尊者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曰識我手中物否尊者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曰師還識我否尊者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又謂曰汝試自稱名氏吾當後示本因彼人說偈答曰我從無量刧至于生此國本姓頗羅墮名字婆湏蜜尊者曰我師提迦多說世尊昔游北印度語阿難言此國中吾滅後三百年有一聖人姓頗羅墮名婆須蜜而於禪祖當獲第七世尊記汝汝應出家彼乃置器禮師側立而言曰思往刧嘗作檀那獻一如來寶座彼佛記我云汝於賢刦釋迦法中宣傳至教今符師說願加度脫尊者即與披剃復圓戒相乃告之曰正法眼藏今付於汝勿令斷絕乃說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尊者說偈已入獅子奮迅三昧踊身虛空高七多樹却復本座化火自焚婆湏蜜收靈骨貯七寶凾建浮圖置于上級即周襄王十五年甲申歲也(佛紀三九一年)

○第七祖婆湏蜜尊者北天竺國人也常服淨衣執酒器遊行里閈或吟或嘯人謂之及遇彌遮迦尊者宣如來往誌自省前緣投器出家受法行化至迦摩羅國廣興佛於法座前忽有智者自稱我名佛陀難提今與師論義尊者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知師義勝心即欽伏曰我願求道霑甘露味尊者遂與剃度而授具戒復告之曰如來正法眼藏我今付汝汝當護持乃說偈曰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尊者即入慈心三昧時梵王帝釋及諸天眾來作禮而說偈言賢却眾聖祖而當第七位尊者哀念我請為宣佛地尊者從三昧示眾云我所得法而非有故若識佛地離有無故說此語已還入三昧示涅槃相難提即於本座起七寶塔以葬全身即周定王十七年辛未歲也(佛紀四三八年)

○第八祖佛陀難提者迦摩羅國人也姓瞿曇氏頂有肉髻辯捷無礙初遇婆須蜜尊出家受教既而領徒行化至提迦國城毗舍羅家見舍上有白光上騰謂其徒曰家當有聖人口無言說真大乘器不行四衢知觸穢耳言訖長者出致禮問何所須者曰我求侍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駄蜜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尊者曰如汝所說真吾弟子伏駄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尚玄曰此非爺娘之親乃切近之親也猶曰父母雖生我而不能親見我心也誰是最親者尚玄曰我亦自不能見我心故問也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通者尊者以偈答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伏駄蜜多聞師妙偈便行七步尊者曰此子昔曾值佛悲願廣大慮父母愛情難故不言不履耳長者遂捨令出家尊者尋授具戒付法說偈曰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伏駄蜜多承師付囑以偈讚曰我師禪祖中當得為第法化眾無量悉獲阿羅漢爾時尊者佛陀難提即現神變却復本座儼然寂滅眾興寶塔葬其全身即周景王十年丙寅歲也(佛紀四九三年)

○第九祖伏駄蜜多尊者提迦國人行化至中印度時有長者香盖携一子而來瞻禮尊者曰此子處胎六十歲正作宗十六歲因號難生嘗有一仙謂此兒非凡當為法器今遇尊者可令出家尊者即與落髮授戒羯磨之際祥光燭座仍感舍利三七粒現前自此精進忘疲既而尊者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付於汝汝護念之乃說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尊者付法已即入滅盡三昧而般涅槃闍維收舍利建塔於那爛陀寺即周敬王三十三年甲寅歲也佛紀五四一年

○第十祖脇尊者中印度人本名難生後值伏駄尊者執侍左右未嘗睡眠謂其脇不至席遂號脇尊者焉初至華氏國憩一樹下右手指地而告眾曰此地變金色當有聖言訖即變金色時有長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尊者問曰汝從何來夜奢曰我心非往尊者曰汝何處住曰我心非止尊者曰汝不定耶曰諸佛亦然尊者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尊者因說偈曰此地變金色預知有聖至當坐菩提樹覺華而成已夜奢復說偈曰師坐金色地常說真實義廻光而照我令入三摩諦尊者知其意即度出家復具戒品付法說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領得真真法無行亦無止尊者付法即現神變而入涅槃化火自焚四眾各以衣裓盛舍利隨處興塔而供養之即周貞王二十七年己亥歲也(佛紀五八六年)

○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華氏國人姓瞿曇氏父寶身既得法於脇尊者尋詣波羅柰國有馬鳴大士迎而作禮因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尊者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尊者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義尊者曰彼是木義問鋸義者何曰與師平出又問木義者何尊者曰汝被我解馬鳴豁然省悟稽首歸依遂求剃度尊者謂眾曰此大士者昔為毗舍離國王以其國有一類裸人如馬裸露運神通分身為蠶彼乃得衣王後復生中印度馬人感戀悲鳴故號馬鳴如來記云滅度後六百年當有賢者馬鳴於波羅柰國摧伏異道度人無量繼吾傳化今正是時即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付於汝即說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尊者付法已即顯神變湛然圓寂眾興寶塔以閟全身即周安王十九年歲也(佛紀六四五年)

○第十二祖馬鳴大士者波羅柰國人也亦名功勝以有作無作諸功德最為殊勝故名既受法於夜奢尊者後於華氏國轉妙法輪忽有老人座前仆地師謂眾曰此非庸當有異相言訖不見俄從地涌出一金色人復化為女子右手指師而說偈曰稽首長老尊當受如來記今於此地上宣通第一義說偈已瞥然不見師曰將有魔來與吾較力有頃風雨暴至天地晦冥師曰魔之來信矣吾當除之即指空中現一大金龍奮發威神震動山岳師儼然於座魔事隨滅經七日有一小蟲大若蟭螟潛形座下以手取之示眾曰斯乃魔之所變盜聽吾法耳乃放之令去魔不能動師告之曰汝但歸依三寶即得神通遂復本形作禮懺悔師問曰汝名誰耶眷屬多少曰我名迦毘摩有三千眷屬師曰盡汝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師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謂性海我未嘗知師為說偈海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發現迦毘摩羅聞言遂發信心與徒眾三千俱求剃度師乃召五百羅漢與授俱戒復告之曰來大法眼藏今當付汝汝聽偈言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師付法已即入龍奮迅三昧挺身空中如日輪相然後示滅四眾以真體藏之龍龕周顯王四十二年甲午歲也(佛紀七〇一年)

○第十三祖迦毘摩羅尊者華氏國人也初為外道有徒三千通諸異論後於馬鳴尊者得法領徒至西印度彼處深山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尊者遂與徒眾詣彼龍樹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尊者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龍樹默念曰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是大聖繼真乘否尊者曰汝雖心語吾已意知但辦出家何慮吾之不聖龍樹聞已悔謝尊者即與度脫五百龍俱受具戒復告龍樹曰今以如來大法眼藏付囑於汝諦聽偈言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付法已即顯神變化火焚身龍樹收五色舍利建塔瘞之即周赧王四十六年壬辰歲也(佛紀七五九年)

○第十四祖龍樹尊者西天竺國人也亦名龍勝始於毗摩羅尊者得法後至南印度彼國之人多信福業聞尊者為說妙法遞相謂曰人有福業世間第一徒言佛性誰能覩之尊者曰汝欲見佛性先須除我慢彼人曰佛性大小尊者曰非大非小非廣非狹無福無報不死不生彼聞理勝悉回初心後告上首弟子迦那提婆曰如來大法眼藏今當付汝聽吾偈言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於法心不證無嗔亦無喜付法已入月輪三昧廣現神變復就本座凝然入寂及七日天雨舍利尊者復於座指空語眾曰拘那含佛弟子摩訶迦尊者有三願一為佛時凡有聖士化度則天澍雨及其身皆為舍二大地所生皆堪為藥療眾生病三凡有智者皆得所知微妙以通宿命今雨舍利摩訶迦神力也言已復寂迦那提婆與眾建塔閟其全身即秦始皇三十五年己丑歲也(佛紀八一六年)

○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南天竺國人也姓毘舍羅初求福業兼樂辯論後謁龍樹大士將及門龍樹知是智人先遣侍者以滿鉢水置於座前尊者覩之即以一針投之而進欣然契會正法眼藏云西天禁斷鍾鼓謂之沙汰經於七日祖運神通登樓撞鍾諸外道眾一時共集至鍾樓其門封鎻乃問撞鍾者誰祖曰天曰天者誰祖曰我曰我者誰祖曰伱曰伱者誰祖曰狗曰狗者誰祖曰爾曰爾是誰祖曰我曰我是誰祖曰如是往返七度外道一眾知自負墮奏聞國王再鳴鍾鼓大興佛法尊者告羅睺羅而付法眼偈曰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付法已入奮迅放八光而歸寂滅學眾興塔而供養之即漢文帝十九年庚辰歲也(佛紀八六七年)

○第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迦毘羅國人也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曰金水其味殊美中流復現五佛影尊者告眾曰此河之源凡五百里有聖者僧伽難提居於彼處佛誌一千年後當紹聖位語已領諸學眾泝流而上至彼見僧伽難提安坐入定尊者與眾伺之經三七日方從定起尊者問曰汝身定耶心定耶曰身心俱定尊者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定金體常寂祖源通錄云如金在井如金出井世相去來若約金體都無去來尊者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動尊者曰若金在井出者何物若金在井在者何物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尊者曰此義不然曰彼理非着尊者曰此義當墮曰彼義不成尊者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尊者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尊者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曰仁者師於何聖得是無我尊者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尊者曰我已無我故汝湏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尊者曰汝心自在我所繫語已即以右手擎金鉢舉至梵宮取彼香飯又以右手漸展入地至金剛輪際取甘露水以琉璃器持至會所以齋大眾大眾見之欽慕作禮於是尊者命僧伽難提而付法眼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尊者付法已安坐歸寂四眾建塔此當漢武帝二十八年戊辰歲也(佛紀九一五年)

○第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室羅筏城寶莊嚴王之子也得法受記行化至摩提國與大眾遊歷山谷至一峯下謂眾曰此峯頂有紫雲如盖聖人居此矣即與大眾徘徊久之見山舍一童子持圓鑑直造尊者前尊者問尊幾歲耶曰百歲尊者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尊者曰汝善機耶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一作善諸佛機未若生一日而得決了之尊者曰汝手中當何所表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彼父母聞子語即捨令出家尊者携至本處授具戒訖名伽邪舍他時聞風吹殿鈴聲尊者問曰鈴鳴耶風鳴耶舍多曰非風非鈴我心鳴耳尊者曰心復誰乎舍多曰俱寂靜故尊者曰善哉善哉繼吾道者非子而誰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一作種從緣起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尊者付法已右手攀樹而化大眾議曰尊者樹下歸寂其垂蔭後裔乎將奉全身於高原建塔眾力不能舉即就樹下起塔當漢昭帝十三年丁未歲也(佛紀九五四年)

○第十八祖伽邪舍多尊者摩提國人也姓鬱頭藍父天盖母方聖嘗夢大神持鑑而有娠凡七月而誕肥體瑩如琉璃未嘗洗沐自然香潔幼好閒靜語非常童持鑑出遇難提尊者得度領眾至大月氏國得婆羅門鳩摩羅多尊者謂曰昔世尊記曰滅後一千年有大士出現於月氏國紹隆玄化今汝值吾應斯嘉運於是鳩摩羅多發宿命智投誠出家授具訖付法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於緣不相礙當生生不尊者付法已踊身虛空現十八種神變化火光三昧自焚其身眾以舍利起塔當漢成帝二十年戊申歲也(佛紀一〇一五年)

○第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行化至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曰我家父母素信三而嘗縈疾瘵凡所營作皆不如意而我鄰家久為旃多羅行旃多羅譯云殺者即屠膾而身常勇健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尊者曰何足疑乎且善惡之報有三時焉凡人但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便謂無因果虛罪福殊不知影響相隨毫氂靡忒縱經百千萬刼亦不磨滅時闍夜多聞是語已頓釋所疑尊者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因識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闍夜多承言領旨即發宿懇求出家既受具尊者告曰吾今寂滅時至汝當紹行化迹乃付法眼偈曰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又云此是妙音如來見性清淨之句汝宜傳布後學言訖即於座上以指爪剺面面如紅蓮開出大光明照耀四眾而入寂滅夜多起塔當新室王莽十四年壬午歲也(佛紀一〇四九年)

○第二十祖闍夜多尊者北天竺國人也智慧淵冲化導無量後至羅閱城敷揚頓教彼有學眾唯尚辯論為之首者名婆修盤頭此云徧行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欲眾所歸尊者將欲度之先問彼眾曰此徧行頭陁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眾曰我師精何故不可尊者汝師與道遠矣設苦行歷於塵刼皆虛妄之本也眾曰尊者蘊我德行而譏我師尊者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欲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徧行聞已發無漏智歡喜讚歎尊者又告曰汝久植眾德當繼吾宗聽吾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尊者付法已於其座上以首倒植象娑羅樹枝奄然而化眾欲闍維百千人舉之不能乃至諸羅漢以神力舉之亦不能動眾乃炷香祝之遂頹然委闍維收舍利建塔當漢明帝永平十七年甲歲也(佛紀一一〇一年)初月氏國王聞師德風躬詣問法修敬已請開演尊者曰大王來時好道今去亦如來時王歎服

○第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羅閱城人也姓毗舍佉父光盖母嚴一家富而無子母禱于佛塔而求嗣焉一夕母夢吞明暗二珠而生焉尊者行化至那提國謂其國王常自在曰佛記第二五百年有一神力大士出家繼聖即王之次子摩挐是也王曰誠如尊者所言當捨此子作沙門尊者曰善哉大王能遵佛旨即與授具付法偈曰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尊者付法已踊身高半由旬屹然而住眾告曰願尊者無為神通我輩欲收舍利遂復座跏趺而逝茶毗得舍利建塔當漢安帝十一年丁巳歲也(佛紀一一四四年)

○第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往月氏國鶴勒那比丘問曰我有何緣而感鶴眾尊者曰汝第四刼中嘗為比丘當赴會龍宮汝諸弟子咸欲隨從汝觀五百眾中無有一人任妙供時諸子曰師嘗說法於食等者於法亦等今既不然何聖之有汝即令赴會是濫食報為羽族師弟宿緣故今相隨鶴勒那曰以何方便令彼解脫尊者曰吾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化未來際乃說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鶴眾聞偈飛鳴而去尊者即踊身空中呈十八變返座指地發一神泉復說偈曰心地清淨泉能潤於一切從地而涌出徧濟十方世一作十方際偈已泊然寂滅鶴勒那與寶印王建塔以奉全身當漢桓帝十九年乙巳歲也(佛紀一一九二年)

○第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月氏國人也姓婆羅門父千勝母金光以無子故禱于七佛金幢即夢須彌山頂一神童持金環云我來也覺而有孕年七歲遊行聚落覩民間淫祀乃入廟叱之曰汝妄興禍福幻惑於人歲費牲牢傷害斯甚言訖廟貌忽然而壞由是鄉黨謂之聖子年二十二出家三十遇摩拏羅尊者付法眼藏行化至中印度其王無畏海說法感日月天子禮拜其前王目見之乃問尊者曰日月國土總有多少尊者曰千釋迦佛所化世界各有百億迷盧日月我若廣說即不能盡王聞忻然時尊者演無上道度有緣眾婆羅門弟子師子歸依尊者問曰我欲求道當何用心尊者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尊者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無作是佛事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師子聞是語已即入佛慧時尊者忽指東北是何氣象師子曰我見氣如白虹貫乎天地復有黑氣五道桓亘其中尊者曰其兆云何曰莫可知矣尊者曰吾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吾將滅矣以法眼付囑於汝汝善護持乃說偈曰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師子比丘聞偈欣愜然未曉將罹何難尊者乃密示之言訖現十八變而歸寂維畢分舍利各欲興塔尊者復現空中而說偈曰一法一切法一切一法攝吾身非有何分一切塔大眾聞偈遂不復分就駄都之場而建塔焉即漢獻帝二十年己丑歲也(佛紀一二三六年)

○第二十四祖師子比丘尊者中印度人也姓婆羅門得法游方至罽賓國方求法嗣遇一長者引一子問尊者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既長矣終未能舒願尊者示其宿因尊者覩之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尊者曰吾前報為僧有童子名婆舍吾嘗赴西海齋受䞋珠付之今還吾珠理固然矣長者遂捨其子出家尊者即與授具以前緣故名婆舍斯多尊者即謂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如來正法眼藏今當附汝汝應保護普潤來際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俱是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于今尊者說偈已以僧伽黎衣密付斯多俾之他國隨機演化斯多受直抵南天尊者以難不可以苟免獨留罽賓時本國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學諸幻法欲共謀亂乃盜作釋子形像潛入王宮且曰不成即罪歸佛子妖既自作禍亦旋踵事既敗其王彌羅崛果怒曰吾素歸心三寶何乃搆害一至于斯即命破毀伽藍除釋眾又自秉劒至尊者所問曰師得蘊空否尊者曰已得蘊空曰離生死否尊者曰已離生死曰既離生死可施我頭尊者曰身非我有何恡於頭王即揮刃斷尊者首白乳湧高數尺王之右臂旋亦墮地七日而終太子光首歎曰我父何故取其禍時有象白山仙人者深明因果即為光首廣宣宿因解其疑網遂以尊者報體而建塔焉當魏廢帝齊王二十年己卯歲也(佛紀一二八六年)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者罽賓國人也姓婆羅門父寂行母常安樂初母夢得神劒因而有孕既誕拳左手遇師子顯發宿因密受心印後適南天至中印度彼國王名迦設禮供養有外道無我尊先亦為王禮重乃於王前論義冀勝謂尊者曰我解默論不假言說尊者曰孰知勝負彼曰不爭勝負但取其義尊者曰汝以何為義彼曰無心為義尊者曰汝既無心豈得義乎彼曰我說無心當名非義尊者曰汝說無心當名非義我說非心當義非名彼曰當義非名誰能辨義尊者曰汝名非義此名何名為辨非義是名無名尊者曰名既非名義亦非義辨者是名當辨何物如是往返五十九番外道杜口信伏于時尊者忽然面北合掌曰我師師子尊者今日遇難斯可傷焉即辭王南邁至南天潛隱山谷時彼國王名天德迎請供養王有二子長曰德勝凶暴而色力充盛次曰不如蜜多和柔而常嬰疾苦王以問尊者為陳因果王即釋疑後六十載德勝即位惑外道說致難于尊者太子不如蜜多以進諫被囚王問尊者曰予國素絕妖訛師所傳者當是何宗尊者曰王國昔來實無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王曰佛滅已千二百載師從誰得邪尊者曰飲光大士親受佛印展轉至二十四世子尊者我從彼得王曰予聞師子比丘不能免於刑戮何能傳法後人尊者曰我師難未起時密授我信衣法偈以顯師承王曰其衣何在尊者出衣示王王命焚之五色相薪盡如故王乃追悔致禮師子真嗣既明乃赦太子太子遂求出家尊者問太子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蜜多曰我若出家不為其事尊者曰不為何事曰不為俗事尊者當為何事曰當為佛事尊者曰王子智慧天至必諸聖降迹即度出家六年侍奉於王宮受具羯磨之際大地震動乃付法偈曰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不如蜜多受偈已問衣可傳乎尊者曰此衣為難故假以證明汝身無難化被十方何假傳衣蜜多作禮尊者現神變化三昧火自焚平地舍利可高一尺德勝王建浮圖閟之當晉明帝太寧三年乙酉歲也(佛紀一三五二年)

○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姓剎帝利南印度王子得法後至東印度其王堅固奉外道長爪梵志尊者至王問曰師來何為曰將度眾生曰以何法度曰各以其類度梵志即化一大山於尊者頂上勢且下壓尊者指之山遽移在彼眾頂上復以手按地地動五百外道皆不能立梵志怖懼懺禮尊者復按地地靜指山山滅王異日大治齋集諸外道懇請尊者預會尊者初不欲行而知其所會之地將陷乃往王曰師肯來耶尊者曰吾非應供來救死耳此地已為龍窟須臾當下陷王恐與其眾登高原反顧其地已淵然成湫矣王益敬信尊者為演說法且曰王國有聖人當繼我法先是東印有婆羅門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瓔珞人遂名曰瓔珞童子丐行閭里問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緩問何姓即曰與汝同姓人莫測之一日王與尊者同車而瓔珞童子稽首於前尊者曰汝憶往事否瓔珞曰我念往刧中與師同居師演摩訶般若我演甚深修多羅今日之事盖契昔因尊者顧王曰此大勢至菩薩也繼後出二一人化南印度一人緣在震旦九年却返此方即以昔因故名為般若多羅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付法已即辭王曰化緣已終歸寂滅願王於最上乘無忘外護即還本座現形如日少頃復呈十八變出三昧火自雨金色舍利王以金塔閟之東晉孝武帝太元十三年戊子歲也(佛紀一四一五年)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東印度人也既得法已行化至南印度彼王名香至奉佛乘尊重供養度越倫等又施無價寶珠時王有三子其季開士也尊者欲試其所乃以所施珠問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此否第一子月淨多羅第二子功德多羅皆曰此珠七寶中最勝尊固無踰也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第三子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珠光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者要假智以明法寶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尊者歎其辯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曰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曰諸物中法性最大尊者知是法嗣以時尚未至且默而混之及香至王厭世眾皆號絕唯第三子菩提多羅於柩前入定經七日而出乃求出家既受具戒尊者告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囑汝吾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尊者付法已即於座上起舒左右手各放光明二十七道五色晃耀又踊身虛空高七多羅樹火化自焚空中舍利如雨收以立塔當宋孝武大明元年丁酉歲也(佛紀一四八四年)

○第二十八祖(東土第一祖)菩提達磨大師南天竺國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剎帝利名菩提多羅後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羅至本國受王供養知師密迹因試令與二兄辨所施寶珠發明心要既而尊者謂曰汝於諸法已得通量夫達磨者通大之義也宜名達磨因改今名師乃告尊者曰我既得法當往何國而作佛事願垂開示尊者曰汝雖得法未可遠遊且止南天待吾滅後六十七載當往震旦設大法藥直接上根慎勿速衰於日下師又曰彼有大士堪為法器否千載之下有留難否尊者曰汝所化之方獲菩提者不可勝數吾滅後六十餘年彼國有難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至時南方勿彼唯好有為功業不見佛理汝縱到彼亦不可久留聽吾偈曰路傍跨水復逢羊自棲棲暗度江日下可憐雙象馬二株嫩桂久昌昌復演八偈皆預讖佛教隆替師恭稟教義服勤左右垂四十年未嘗廢闕迨尊者順世遂演化本國時有二師一名佛大一名佛大勝多本與師同學佛陁跋陀小乘禪觀佛大先既遇般若多羅尊者捨小趣大與師並化時號二甘露門矣而佛大勝多更分途而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無相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無得宗第六寂靜宗各封別展化源聚落崢嶸徒眾甚盛師喟然歎曰彼之一師已陷牛跡況復支離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纏邪見遂至彼處一一闢破各各折服令其歸依由是化被南天聲馳五印經六十餘載度無量眾後值異見王欲毀佛法王故師之姪也師憫之欲開其蒙而六眾亦各念佛法有師將何所匡濟師遙知眾意彈指應之六眾悉聞云此我師信響也皆至師所師曰一翳蔽空孰為剪之前無相宗宗勝欲行師曰汝雖辯慧道力未全且與王無緣宗勝辭祖竟至王所廣陳法要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勝曰如王治化當合其道所有道其道何在王曰我所有道將除邪法汝所有法將伏何人師不起於座懸知宗勝義墮召波羅提曰宗勝不稟吾語與王論屈汝急往救波羅提曰願假神力言訖起足下遂乘以見王王正問宗勝忽見愕然忘其所問而顧波羅提曰乘空來者是正是邪波羅提曰我非邪正而來正邪王心若正我無邪正王雖驚異而驕慢方熾即擯宗勝令出波羅提曰王既有道何擯沙門我雖無解願王致問王怒而問曰何者是佛提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提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提曰今現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提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波羅提即說偈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識喚作精魂王聞偈已心即開悟悔謝前非咨詢法要王復問波羅提師承為誰提曰大王之叔菩提達磨也王聞遽勅近臣迎師至王宮師為王懺悔往非王聞泣謝隨詔宗勝皈國師念東震旦國佛記後五百歲般若智燈運光於彼遂囑弟子不若蜜多羅住天竺傳法而躬至震旦乃辭祖塔次別同學且謂王曰勤修白業護持三寶吾去非一九即迴王聞師言涕淚交集曰此國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緣非吾所止唯願不忘父母之國事畢早迴王即具大舟實以重寶躬率臣僚送至海壖師汎重溟凡三周寒暑達于南海實梁普通元年庚子歲九月二十一日也傳燈錄為大通九年丁未指月錄為普通七年庚子而皆誤故正之(佛紀一五四七年)

廣州史蕭昂具禮迎供表聞武帝帝遣使齎詔迎請以十月一日至金陵帝問曰即位以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記有何功德師曰並無功德帝曰何以無功德師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帝曰如何是真功德師曰淨智妙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師曰不識帝不領悟師知機不契是月十九日潛迴江北十一月二十三日于洛當後魏孝明帝孝昌三年也寓止崇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終日默然人莫之測謂之壁觀婆羅門時有僧神光者曠達之士也久居伊洛博覽羣書善談玄理每歎曰孔老之教禮術風規莊易之書未盡妙理近聞達磨大士止住少林至人不遙當造玄境詣彼晨夕叅承師常端坐面壁莫聞誨勵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血濟饑髮掩泥投崖飼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光堅立不動明積雪過膝立愈恭師顧而憫之問曰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光悲淚曰惟願和尚慈開甘露門廣度羣品師曰諸佛無上妙道曠刼精勤難行能行非忍而忍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光聞師誨勵潛取利刀自斷左臂置于師前師知是法器乃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師遂因與易名曰慧慧可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師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光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師曰我與汝安心竟後魏孝莊帝聞師異遣使齎詔徵之前後三至師不下少林帝彌加欽尚就賜摩衲袈裟二領金鉢銀水瓶繒帛等師牢讓三返帝意彌堅師乃受之自爾緇白之眾倍加信向迄九年已欲返天竺乃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時門人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不離文字而為道用師曰汝得吾皮尼摠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師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師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禮拜依位而立師曰汝得吾髓乃告慧可而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汝袈裟以為法信各有所表宜可知矣可曰請師指陳師曰內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後代澆疑慮競生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憑何得法以何證之汝今受此衣法却後難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無礙至吾滅後二百年衣止不傳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潛符密證千萬有餘汝當闡揚勿輕未悟念迴機便同本得聽吾偈曰吾本來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師又吾有楞伽經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來心地要門令諸眾生開示悟入吾自到此五度中毒我常自出而試之置石石裂吾本離南印來此東土見赤縣神州有大乘氣象遂踰海越漠為法求人際會未諧如愚若訥今得汝傳授吾意已終別記云師初居少林寺九年為二祖說法秪教曰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慧可種種說心性道理未契師秪遮其非不為說無念可忽曰我已息諸緣師曰莫成斷滅去否可曰不成斷滅師曰何以驗之云不斷滅可曰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曰此是諸佛所傳心體更勿疑也言已乃與徒眾往禹門千聖寺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楊衒之早慕佛乘師曰西天五印師承為祖其道如何師曰明佛心宗寸無差誤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問此外如何師曰須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厭有無於法無取不賢不愚無迷無悟若能是解故稱為祖又曰弟子歸心三寶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適聽師言罔知攸措願師慈悲開示宗旨師知懇到即說偈曰亦不覩惡而生嫌亦不觀善而勤措不捨智而近愚亦不拋迷而就悟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不與凡聖同躔超然名之曰祖衒之聞偈悲喜交并曰願師久住世間化導群有師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萬差多逢患難衒之曰未審何人弟子為師除得師曰吾以傳佛秘密利益迷塗害彼自安必無此理衒之曰師若不言何表通變觀照之力師不獲已乃為讖曰江槎分玉浪管炬開金鎻五口相共行九十無彼我衒之聞語莫究其端默記于懷禮辭而師之所讖雖當時不測而後皆符驗時魏氏奉釋禪雋如林光通律師流支三藏者僧中之鸞鳳也覩師演道斥相指心每與師論議多與相違師遐振玄風普施法雨偏局之量自不堪任彼徒生嫉數加毒藥莫能中傷至第六度以化緣已畢傳法得人遂端居而逝即魏孝靜帝天平三年丙辰歲十月五日也(佛紀一五六三年)其年十二月二十八葬熊耳山起塔定林寺其年魏宋雲奉使西域迴遇師于葱嶺見手擕隻履翩翩獨傳燈錄以宋雲之使西域迴在師入寂後三歲指月錄則其年云云方與一九即迴之語相符雲問師何往師曰西天去雲歸具奏其事帝令啟壙惟空棺隻履存焉詔取遺履於少林寺供養至唐開元十五年丁卯歲為信道者竊在五臺山華嚴寺今不知所在初梁武帝遇師因緣未契及聞行化魏邦遂欲自撰師碑而未暇也後聞宋雲事乃成之有云嗟夫見之不見逢之不逢遇之不遇今之古之怨之恨之復讚云心有也曠刧而滯凡夫心無也剎那而登妙覺唐代宗曰圓覺大師塔曰空觀

○第二十九祖(東土第二祖)慧可大師武牢人姬氏子父寂以無子祈禱既久一夕有異光照室母遂懷妊故生而名之曰光自幼超然博極群書善談老莊後覧佛乘遂盡棄去抵洛陽龍門香山依寶靜禪師出家受具於永穆寺浮遊講肆遍學大小乘義三十二却返香山終日宴坐又經八年於寂默中忽見一神人謂曰將欲受果何滯於大道匪遙汝其南矣翌日覺頭痛如刺欲治之忽聞空中有聲曰此換骨也非常痛往見靜述其事靜視之見頂骨嶢然如五峯秀出以有神異更名神光靜謂曰汝相吉祥當有所證神令汝南者斯則少林達摩大士必汝之師也可遂造少室得法自少林託化西歸大師繼闡玄風博求法師至北齊天平一年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聿來設禮而問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師懺罪師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云覔罪不可得師曰我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曰今見尚和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師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佛法無二僧寶亦然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大師深器之即為剃髮云是吾寶也宜名僧璨其年三月十八於光福寺受具自滋疾漸愈執侍經二載大師乃告曰菩提達磨遠自竺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吾吾今授汝并達磨信衣汝當守護無令斷絕聽吾偈曰本來緣有地地種華生本來無有種華亦不曾生祖付衣法已又曰汝受吾教宜處深山未可行化當有國難璨曰師既預知願垂示誨師曰非吾知也斯乃達磨傳般若多羅懸記所謂心中雖吉外頭凶是也吾校年代正在于汝當諦思前言勿罹世難然吾亦有宿累要酬之善去善行俟時傳付大師付囑已即往鄴都化導四眾歸依如是積三十四載遂韜光混跡變易儀相或入酒肆或過屠門或習街談或隨廝役或問之曰師是道人何故如是祖曰我自調心何關汝事後至筦城縣匡救寺說法有辨和法師正於其寺講涅槃經學徒聞師闡法稍稍引去辨和憤嫉興謗于邑宰翟仲侃仲侃惑其邪說師以非法師怡然委順識真者謂之償債時年一百七歲即隋文帝開皇十三年癸丑歲三月十六日也(佛紀一六二〇年)皓月供奉問長沙景岑禪師曰古德云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只如師子尊者二祖大師為甚却償債去岑曰大德不識本來空月曰如何是本來空岑曰業障是曰如何是業障岑曰本來空是月無語岑以偈示之曰假有元非有假滅亦非無涅槃償債義一性更非殊葬磁州滏陽縣東北七十里唐德宗祖禪師

○第三十祖(東土第三祖)僧璨大師者不知何許人也初以白衣謁二祖既得度傳法隱于舒州之皖公山屬後周武帝沙汰佛法師往來太湖縣司空山居無常處積十餘載人無能知者至隋開皇十二年有沙彌道信年始十四來禮師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師曰誰縛汝曰無人縛師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悟統要云信於是有省又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汝今是什麼心曰我今無心師曰汝既無心諸佛豈有耶信于是頓息其疑服勞九載後於吉州受戒侍奉尤謹師屢試以玄微知其緣熟乃付衣法偈曰華種雖因地從地種華生若無人下種華地盡無生師又曰昔可大師付吾法後往鄴都行化三十年方終今吾得汝何滯此乎即適羅浮優遊二載旋舊址逾月士民奔趨大設檀供師為四眾廣宣心要訖於法會大樹下合掌立終隋煬帝大業二年丙寅十月十五日也(佛紀一六三三年)唐玄宗鑑智禪師覺寂之塔師著有信心銘曰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欲得現前莫存順逆違順相爭是為心病不識玄旨徒勞念靜圓同太虛無欠無餘良田取捨以不如莫逐有緣勿住空忍一種平懷泯然自盡止動歸止止更彌動惟滯兩邊寧知一種一種不通兩處失功遺有沒有從空背空多言多慮轉不相應絕言絕慮無處不歸根得旨隨照失宗須臾返照勝却前空前空轉變皆由妄見不用求真惟須息見二見不住慎莫追尋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咎無法不生不心能由境滅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兩段原是一空一空同兩齊含萬象不見精麤寧有徧黨大道體寬無易無難小見狐疑轉急轉遲執之失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任性合道逍遙絕惱繫念乖真昏沈不好不好勞何用踈親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不惡還同正覺智者無為愚人自縛法無異法妄自愛著將心用心豈非大錯迷生寂亂悟無好惡一切二邊良由斟酌夢幻空花勞把捉得失是非一時放却眼若不寐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一如體玄爾忘緣萬法齊觀歸復自然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動無動動止無止兩既不成一何有爾究竟窮極不存軌則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盡淨正信調直一切不留無可記虛明自照不勞心力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真如法界無他無自要急相應惟言不二不二皆同無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延促一念萬年無在不在十方目前小同大忘絕境界極大同小不見邊表有即是無無即是有若不如是必不須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慮不畢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語道斷非去來今

○第三十一祖(東土第四祖)道信大師者姓司馬氏世居河內後徙於蘄州之廣濟縣師生而超異幼慕空宗諸解脫門宛如宿習既嗣祖風攝心無寐脅不至席者僅六十隋大業十三年領徒眾抵吉州值群盜圍城七旬不解萬眾惶怖師愍之教念摩訶般若時賊眾望雉堞間若有神兵乃相謂曰城內必有異人不可攻矣稍稍引去唐武德甲申歲師却返蘄春住破頭山學侶雲臻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師問曰子何姓答曰性即有不是常姓師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師曰汝無姓耶答曰性空故師默識其法器即使侍者至其母所乞令出家母以宿緣故殊無難色捨為弟子以至付法傳衣偈曰華種有生性因地華生生大緣與性合當生生不生唐高宗永徽二年辛亥歲閏九月四日師忽垂誡門人曰一切諸法悉皆解脫汝等各自護念流化未來言訖安坐而逝(佛紀一六七八年)壽七十有二塔于本山明年四月八日塔戶無故自開儀相如生爾後門人遂不敢復閉焉代宗大醫禪師慈雲之塔

○第三十二祖(東土第五祖)弘忍大師者蘄州黃梅人也先為破頭山栽松道者嘗請於四祖曰法道可得聞乎祖曰汝已老脫有聞其能廣化耶儻若再來吾尚可遲汝行水邊見一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女曰我有父兄可往求之曰諾我即敢行首肯之遂廻策而去女周氏季子也歸輒孕父母大惡逐之女無所歸日傭紡里中止於眾館之下已而生一子以為不祥因拋濁港中明日見之泝流而上氣體鮮明驚舉之成童隨母乞食里人呼為無姓兒逢一智者歎曰此子闕七種相不逮如來遇信大師得法嗣化於破頭山咸亨中有一居士姓盧名慧能自新州來謁機緣契合大師告慧能曰諸佛出世為一大事故隨機大小而引導之遂有十地三乘頓漸等旨為教門然以無上微妙秘密圓明真實正法眼藏付于上首大迦葉尊者展轉傳授二十八世至達磨届于此土得可大師承襲以至于吾今以法寶及所傳袈裟用付於汝善自保護無令斷絕聽吾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居士跪受衣法啟曰法則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達磨初至人未之信故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爭端止於汝身不復傳也且當遠隱俟時行化所謂受衣之人如懸絲也能曰當隱何所師曰逢懷即止遇會且藏能禮足已奉衣而出即夜南邁眾莫知大師自此不復上堂凡三日大眾疑怪致問祖曰吾道行矣何更詢之復問衣法誰得耶祖曰能者得於是眾議廬行者名能尋訪既失潛知彼得即共奔逐祖既付衣法復經四載忽告眾曰吾今事畢時可行矣即入室安坐而逝壽七十有四建塔於黃梅之東山代宗大滿禪師法雨之塔

○第三十三祖(東土第六祖)慧能大士姓盧氏父行𤦆本范陽人唐武德中左官于南海新州遂居焉母李氏感異覺而異香滿室因有娠六年乃生毫光騰空黎明有僧來語兒之父曰此子可名慧父曰何謂也僧曰惠者以法惠濟眾生能者能作佛事語畢不知所之兒不飲母乳遇夜神人灌以甘露三歲喪父其母守志鞠養及長家尤貧窶師樵採以給一日負薪至市中聞客讀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有所開悟而問其客曰此何法也客曰此金剛經黃梅東山五祖忍大師恒教人誦此經師聞語勃然思出家求法乃乞于一客為其母備歲儲遂辭母抵黃梅叅禮五祖祖問曰汝自何來師曰嶺南祖曰欲須何事師曰唯求作佛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師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祖知是異乃訶曰著槽厰去師禮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勞於杵臼之間晝夜不息經八月祖知付授時至遂告眾曰正法難解不可徒記吾言持為己任汝等各自隨意述一偈若語意冥符衣法皆付時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學通內外眾所宗仰咸共推稱云非尊秀疇敢當之神秀竊聆眾譽不復思惟乃於廓壁上書一偈云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祖因經行忽見此偈知是神秀所述乃讚歎曰後代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其壁本欲令盧珍繪楞伽變相及見題偈在壁遂止不畵各令誦師在碓坊忽聆誦偈乃問同學是何章句同學曰汝不知和尚求法嗣令各述心偈此則秀上座所述和尚深加歎賞必將付法傳衣也師曰其偈云何同學為誦師良久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同學呵曰庸流何知勿發狂言師曰子不信耶願以一偈和之同學不答相視而笑師至夜密告一童子引至廊下師自秉燭令童子於秀偈之側一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祖夜見此偈云此是誰作亦未見性眾聞祖語遂不之顧迨夜祖乃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師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擊其碓三下師以三鼓入室祖遂密傳衣法法偈見五祖章祖又囑曰汝須速去恐人害師曰甚處去祖曰逢懷則止遇會則藏其夜五祖送師至九江驛邊令師上船師隨即把櫓祖曰合是吾渡汝師曰迷時師渡悟時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能蒙師傳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祖曰如是如是以後佛法由汝大行師禮辭南行至大庾嶺僧惠明本將軍同數百人來欲奪衣鉢明先趁及師擲衣鉢於石曰此衣表信可力爭明舉衣鉢不能動乃曰我為法來不為衣來師曰汝既為法來可屏息諸緣勿生一吾為汝說明良久師曰不思善不不思惡正與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惠明言下大悟復問曰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有密意否師曰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密在汝邊明曰惠明雖在黃梅實示省自己面目今蒙指示如人飲水冷煖自知行者即惠明師也師曰汝若如是吾與汝同師黃梅善自護持明又問曰惠明今向甚處去師曰逢袁則止遇蒙則居明禮辭還至嶺下謂眾曰向涉崔嵬杳無蹤跡當別道尋之趁眾遂散後惠明居袁州蒙山避師諱更名道明師回至韶州曹侯村人無知者他本云師去時至曹侯村住九月餘然師自言不經三十餘日便至黃梅且求道之切豈有逗留作去時者非是有儒士劉志略禮遇甚厚志略有姑為尼名無盡藏常誦大涅槃經師暫聽即知妙義遂為解說尼乃執卷問字師曰字即不識義即請問尼曰字尚不識焉能會義師曰諸佛妙理非關文字尼驚異之遍告里中耆德云此是有道之士宜請供養有魏武侯玄孫曹叔良及居民競來瞻禮時寶林古寺自隋末兵火已廢遂於古重建梵宇延師居之俄成寶坊師住九月餘日又為惡黨尋逐師乃遁于前山被其縱火焚草木師隱身挨入石中得免石今有師趺坐膝痕及衣布之紋因名避難石憶五祖懷會止藏之囑遂行隱于二邑焉他本云師後至曹溪又被惡人尋遂乃於四會避難獵人隊中凡經一十五載時與獵人隨宜說法獵人常令守網每見生命盡放之每至飯時以菜寄煑肉鍋或問則對曰但喫肉邊菜此非避難藏踪之人所可行之事疑是後人附會畵虎成狗至儀鳳元年正月八日師忽念說法時遂出至廣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師講涅槃經師寓止廊廡間時有風吹幡動一僧曰風一僧曰幡動爭論不已師進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一眾悚然印宗竊聆此語邀師入室徵詰奧義見師言簡理當不由文字宗曰行者定非常人久聞黃梅衣法南來莫是行者否師曰不敢宗於是執弟子之禮請受禪要問曰黃梅付囑如何指授師曰指授即無惟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師曰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宗乃告四眾曰印宗具足凡夫今遇肉身菩薩即指座下盧居士云即此是也因請出所傳信衣悉令瞻禮至正月十五日會諸名德為師剃髮二月八日就法性寺智光律師受滿分戒其戒壇即宋朝求那跋陀三藏之所置也跋陀記云後當有肉身菩薩在此壇受戒又梁末真諦三藏於壇之側手植二菩提樹謂眾曰却後一百二十年有大開士於此樹下演無上乘度無量眾具戒已於此樹下開東山法門宛如宿契明年二月八日師謂眾曰吾不願此居要歸舊隱時印宗與緇白千餘人送師歸寶林寺韶州史韋璩與官僚入山請於城中大梵寺轉妙法輪師陞座次史官僚三十餘人儒宗學士三十餘人僧尼道俗一千餘人同時作禮願聞法要師次第說行由般若疑問定慧坐禪懺悔等諸品并授無相心地戒一眾聞法歡喜奉行門人記錄目為壇經盛行于世然後返曹溪雨大法雨學者不下千數中宗神龍元年降詔云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嵩嶽慧安禪師北宗神秀大師皆得法于黃梅而為國師萬機之暇每究一乘二師並推讓云南方有能禪師密受忍大師衣法可就彼問今遣內侍薛簡馳詔迎請願師慈念速赴上京師上表辭疾願終林麓薛簡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湏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見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若無生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况坐耶簡曰弟子之廻上必問願和尚慈悲指示心要師曰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簡曰明喻智慧暗况煩惱修道之人儻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師曰若以智慧照煩惱者此是二乘小兒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簡曰如何是大乘見師曰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師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無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表奏師語有詔謝師并賜摩衲袈娑絹五百寶鉢一口十二月十九日勅改古寶林為中興寺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又詔韶州重加崇飾賜額為法泉寺師新州舊居為國恩寺一日師謂眾曰諸善知識汝等各各淨心聽吾說法汝等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若欲成就種智須建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彼相中不生增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閒恬靜虛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塲真成淨土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能含藏長養成就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溥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霑洽悉得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吾行者定證妙果先天元年告諸徒眾曰吾忝受忍大師衣法今為汝等說法不付其盖汝等信根淳熟决定不疑堪任大事聽吾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生頓悟華情已菩提果自成師說偈已復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淨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師說法利生經四十載年七月六日命弟子往新州國恩寺建報恩塔仍令倍工有蜀僧名方辯來謁云善塑師正色曰試塑看辯不領旨乃塑師真可高七寸曲盡其妙師觀之曰汝善塑性不善佛性酬以衣物僧禮謝而去有僧舉臥輪禪師偈云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師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繫縛因示一偈曰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先天二年七月一日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速理舟楫時大眾哀慕乞師且住師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常吾此形骸歸必有所眾曰師從此去早晚却廻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問師之法眼何人傳受師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問後莫有難否曰吾滅後五六年當有一人來取吾首聽吾記曰頭上養親口裏須餐遇滿之難楊柳為官又云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薩從東方來一在家一出家同時興化建立吾宗締緝伽藍昌隆法嗣言訖往新州國恩寺沐浴訖跏趺而化異香襲人白虹屬地即其年八月三日也(佛紀一七四〇年)時韶新兩郡各修靈塔道俗莫決所之兩郡刺史共焚香祝云香煙引處即師之欲歸處鑪香騰湧直貫曹溪以十一月十三日入塔壽七十六時韶州史韋璩撰碑文門人憶念取首之記遂先以鐵葉漆布固護師頸塔中有達磨所傳信衣西域屈咰布也紡木綿華心織成後人以碧絹為裹中宗所賜摩衲寶鉢方辯塑真道具等主塔侍者尸之開元十年壬戌八月三日夜半聞塔中如拽索聲僧眾驚起見一孝子從塔中走出尋見師頸有傷具以賊事聞於州縣令楊侃史柳無忝得牒切加擒捉五日於石角村捕得賊人送韶州鞫問云姓張名淨滿汝州梁縣人於洪州開元寺受新羅僧金大悲錢二十千令取六祖大師首歸海東供養柳守聞狀未即加刑乃躬至曹溪問師上足令韜曰如何處斷韜曰若以國法論理須誅夷但以佛教慈悲冤親平等况彼求欲供養罪可恕矣柳守嘉歎曰知佛門廣大遂赦之憲宗大鑑禪師塔曰元和靈照

○六祖下第一世南嶽懷讓禪師姓杜氏金州人也唐儀鳳二年四月八日降誕白氣應於玄象在安康之分太史瞻見奏聞高宗皇帝乃問是何祥瑞太史對曰國之法器染世榮帝傳勑金州太守韓偕親往存慰其家家有三子唯師最小炳然殊異性唯恩父乃安名懷讓年十歲時唯樂佛書時有三藏玄靜過舍告其父母曰此于若出家必獲上乘廣度眾生至垂拱三年方十五歲往荊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師出家受具之習毘尼藏一日自歎曰夫出家者為無為法天上人間無有勝者時同學坦然知師志氣高邁勸師謁嵩山安和尚安啟發之乃直詣曹溪叅六祖祖問什麼處來曰嵩山祖曰什麼物恁麼來師無語遂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可修證否師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識汝足下出一馬駒蹋殺天下人病在汝心不須速說師豁然契會執侍左右一十五載唐先天二年始往衡岳居般若寺開元中有沙門道一住傳法院常日坐禪師知是法器往問曰大德坐禪什麼道一曰圖作佛師乃取一塼於彼庵前石上磨道一曰作什麼師曰磨作鏡道一曰磨塼豈得成鏡耶師曰坐禪豈得作佛耶道一曰如何即是師曰如人駕車車不行車即是打牛即是道一無對師又曰汝為學坐禪為學坐佛苦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道一聞示誨如飲醍醐拜禮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曰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道一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聽吾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萠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道一蒙示開悟心意超侍奉十秋日益玄奧師入室弟子摠有六人師各印可云汝等六人同證吾身各契一路一人得吾眉善威儀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顧盻智達一人得吾耳善聽理坦然一人得吾鼻善和氣神照一人得吾舌善譚說嚴竣一人得吾心善古今道一又曰一切法皆從心生心無所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非遇上根宜慎辭哉有一大德問如鏡鑄像像成後鏡明向什麼處去師曰如大德為童子時相貌何在曰只如像成後為什麼不鑑照師曰雖然不鑑照謾他一點不得後馬大師闡化於江西師問眾曰道一為眾說法否眾曰已為眾說法師曰摠未見人持箇消息來眾無對因遣一僧去云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伊道底言語記將來僧去一如師旨迴謂師曰馬師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師然之天寶三年八月十一日(佛紀一七一七年)圓寂於衡岳大慧禪師最勝輪之

○六祖下第二世江西馬祖道一禪師漢州什邡縣人姓馬氏故俗稱馬祖或云馬大師容貌奇異牛行虎視引舌過鼻足下有二輪文幼歲依資州唐和尚落髮受具於渝州圓律師唐開元中習禪定於衡岳傳法院同參六人惟師密受心印始居建陽佛迹嶺遷於臨川次至南康龔公山大曆中連帥路嗣恭請師開法四方學者雲集座下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西西堂智藏堂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堂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又問百丈百丈懷海丈云我到這裏却不會僧却回舉似師師曰藏頭白海頭黑師一日謂眾曰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達磨大師從南天竺國來至中華傳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開悟又引楞伽經文以印眾生心地恐汝顛倒不自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經以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夫求法者應無所求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不取善不捨惡淨穢兩邊俱不依怙達罪性空念念不可得無自性故三界惟心森羅萬象一法之所印凢所見色皆是見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隨時言說即事即理都無所礙菩提道果亦復如是於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若了此意乃可隨時著衣喫飯長養聖胎任運過時更有何事汝受吾教聽吾偈曰心地隨時說菩提亦秪寧事理俱無礙當生即不生僧問如何修道師云道不屬修言修得修還成壞即同聲聞若言不修即同凡夫云何即得達道師云自性本來具但於善惡事上不滯喚作修道人取善捨惡觀空入定即屬造作更若向外馳求踈轉遠但盡三界心量一念妄想即是三界生死根本但無一念即除生死根本經云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時惟法起滅時惟法滅此法起時不言我起此法滅時不言我滅前念後念中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滅喚作海印三昧攝一切法如百千異流同歸大都名海水住於一味即攝眾味住於大海即混諸流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所以聲聞二乘人也悟迷凡夫迷悟聲聞不知聖心本無地位因果階級心量妄想修因證果住其空定八萬刧二萬刧雖即已悟却迷諸菩薩觀如地獄苦沈空滯寂不見佛性若是上根眾生忽遇善知指示言下領會更不歷於階級地位頓悟本性故經云凡夫有反覆心而聲聞無也對迷說悟本既無迷悟亦不立一切眾生從無量刧來不出法性三常在法性三昧中著衣喫飯言談祗對六根運用一切施為盡是法性不解返源名逐相迷情妄起造種種業若能一念返照全體聖心汝等諸人各達自心莫記吾語縱說得河沙道理其心亦不增總說不得其心亦不減說得亦是汝心說不得亦是汝乃至分身放光現十八變不如還我死灰來淋過死灰無力喻聲聞妄修因證果淋過死灰有力喻菩薩道業純熟諸惡不染若說如來權教三藏河沙刼說不可盡如鈎鎻亦不斷絕若悟聖心總無餘事一日示眾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為污染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污染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無取捨無斷常無凡聖故經云非凡夫行非聖賢行是菩薩行只如今行住坐臥應機接物盡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門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萬法皆從心生心為萬法之根本種種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掃蕩亦得盡是妙用妙用盡是自家非離真而有立處立處即真是自家體若不然者更是何人一切法皆是佛法諸法即是解脫解脫者即是真如法不出於真如行住坐臥悉是不思議用不待時節心生滅義心真如義心真如者如明鏡照像鏡喻於心像喻於法若心取法即涉外因即是生滅義不取於法即是真如義聲聞耳聞佛性菩薩眼見佛性了達無二名平等性性無有二用則不同在迷為在悟為智順理為悟順事為迷迷則迷自本心悟則悟自本性一悟永悟不復更迷如日出時不合於暗智慧日出不與煩惱暗俱了心境界妄想即除妄想既除即是無法性本有有不假修禪不屬坐坐即有著若見此理真正合道隨緣度日坐起相隨戒行增薰積於淨業但能如是何慮不通師於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門山於林中經行見洞壑平坦謂侍者曰吾之朽質當於來月歸地矣及歸遂示疾院主問尚近日尊候如何師曰日面佛月面佛二月一日(佛紀一八一五年)沐浴跏趺入滅世壽八十僧臘六十元和中大寂禪師塔曰大莊嚴今海昏縣影堂存焉高僧傳云大覺禪師

○六祖下第三世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王氏子兒時隨母入寺拜佛佛像問母曰此為誰母曰佛也師曰形容與人無異我後亦當作佛丱歲離塵三學該參馬大師為侍者檀越每送齋飯來師纔揭開盤盖馬大師便拈起一片胡餅示眾是什麼每每如此經三年一日侍馬祖行次見一羣野鴨飛過祖曰是什麼師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把師鼻扭鼻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於言下有省却歸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問曰汝憶父母耶師曰無曰被人罵耶師曰曰哭作什麼師曰我鼻孔被大師扭得痛不徹同事曰有甚因緣不契師曰汝問取和尚去同事問大師曰海侍者有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為某甲說大師曰是伊會也汝自問取他同事歸寮曰和尚道汝會也教我自問汝師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適來哭今何笑師曰適來哭如今笑同事罔然次日馬祖陞座眾纔集師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却席師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鼻頭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師作禮而退師再參侍立次祖目視繩牀角拂子師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取拂子竪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師掛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師直得三日耳聾未幾住大雄山以所處巖巒峻極故號百丈四方學者一日謂眾曰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希運聞舉不覺吐舌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之之覺作大然且不識馬祖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師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唯老人不去師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師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津送師令維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大眾聚議一家皆安涅槃堂又無病人何故如此食後師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狐乃依法火塟師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檗便問古人錯秖對一轉語墮五百生野狐身轉轉不合作個甚麼師曰近前來向汝道檗近前打師一掌師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時溈山在會下作典座司馬頭陁舉野狐話問典座作麼生座撼門扇三下司馬曰太粗生座曰佛法不是這個道理師有時說法竟大眾下堂乃召之大眾回首師曰是什麼藥山目之為百丈下堂句上堂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離妄緣即如如佛僧問如何是大乘頓悟法門師曰汝等先歇諸緣休息萬事善與不世出世間一切諸法莫記憶莫緣念放捨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無所辨別無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現如雲開日出相似但歇一切攀緣貪嗔愛取垢淨情盡五欲八風不動不被見聞覺知所縛不被諸境所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脫人一切境心無靜亂不攝不散透過一切聲色無有滯碍名為道人善惡是非俱不運用亦不愛一法亦不捨一法名為大乘人不被一切善惡垢淨有為無為世出世間福德智慧之所拘繫名為佛慧是非好醜是理非理諸知見情盡不能繫縛處處自在名為初發心菩薩便登佛地問對一切境如何得心如木石去師曰一切諸法本不自言空不自言色亦不言是非垢淨亦無心繫縛人但人自虛妄計著作若干種解會起岩干種知生若干種愛畏但了諸法不自生皆從自己一念妄想顛倒取相而有知心與境不相到當處解脫一一諸法當處寂滅當處道塲又本有之性不可名目本來不是凡不是聖不是垢淨亦非空有亦非善惡與諸染法相應名人天二乘界若垢淨心盡住繫縛不住解脫無一切有為無為縛脫心量處於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諸妄虛幻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逈然無寄一切不拘去留無碍往來生死如門開相似學道人若遇種種苦樂稱意不稱意事心無退屈不念名聞利養衣食不貪功德利益不為世間諸法之所滯碍無親無愛苦樂平懷粗衣遮寒糲食活命兀兀如愚如聾有相應分若於心中廣學知解求福求智皆是生死於理無益却被知觧境風之所漂還歸生死海裏佛是無求人求之即乖理是無求理求之即失若著無求復同於有若著無為復同於有為故經云不取於法不取非法不取非非法又云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虛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為陰界五欲八風之所漂溺即生死因斷自由不為一切有為因果所縛不被有漏所拘他時還以無因縛為因同事利益以無著心應一切物以無碍慧解一切縛亦云應病與藥師於唐元和九年正月十七日佛紀一八四一年歸寂壽九十五長慶勅大智禪師塔曰大寶勝輪

○六祖下第四世洪州黃檗希運禪師閩人也幼於本州黃檗山出家額間隆起如珠辭朗潤志意冲澹後遊天台逢一僧與之言笑如舊相識熟視之目光射人乃偕行澗水暴漲乃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師同渡師曰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衣躡波若履平回顧曰渡來渡來師曰咄這自了漢吾早知當斫汝脛其僧歎曰真大乘法器所不及言訖不見師往參百丈丈問巍巍堂堂從何方來師曰巍巍堂堂從嶺南來曰巍巍堂堂當為何事師曰巍巍堂堂不為別事便禮拜問曰從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師曰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丈曰將謂汝是個人乃起入方丈師隨後入曰某甲特丈曰若爾則他後不得孤負吾丈一日舉再參馬祖被喝語師遂領旨見百丈章丈一日問師甚麼處去來曰大雄山下采菌子來丈曰還見大蟲麼師便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師即打丈一摑丈吟吟而笑便歸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好看丈老漢今日親遭一口師曾散眾在洪州開元寺裴相國休一日入寺行次見壁畫寺主這畫是什麼寺主曰高僧真儀公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寺主無對公曰此間有禪人否曰近有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者公遂請相見曰休適有一問諸德吝辭今請上人代酬一語師曰請相公垂問公舉前語師朗聲曰裴休公應諾師曰在什麼處當下知旨如獲髻珠延入府署執弟子禮裴休一日請師至郡以所解一編示師師接置於座略不披閱良久曰會麼裴曰未測師曰若便恁麼會去猶較些子若也形於紙何有吾宗裴休乃贈詩一章曰自從大士傳心印額有圓珠七尺身掛錫十年棲蜀浮盃今日渡漳濱一千龍象隨高步萬里香花結勝因擬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師亦無喜色唐大中年師終於本山斷際禪師塔曰廣業

○六祖下第五世臨濟宗初祖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曹州南華邢氏子幼負出塵之志落髮進具便慕禪宗初在黃檗會中行業純一時睦州為第一座乃問上座在此多少師曰三年州曰曾參問否師曰不曾參問不知問個甚麼州曰何不問堂頭和尚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便去問聲未絕檗便打師下來州曰問話作麼生師曰某甲問聲未絕和尚便打某甲不會州曰但更去問師又問檗又打如是三度問三度被打白州曰早承激勸問法累蒙和尚賜棒自恨障緣不領深旨今且辭去州曰汝若去辭和尚了去師禮拜退州先到黃檗處曰問話上座雖是後生却甚奇特若來辭方便接伊已後為一株大樹蔭覆天下人去在師來日辭黃檗檗曰不須他去秪往高安灘頭參大愚必為汝說師到大愚愚曰甚處來師曰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句師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更來這裏問有過無過師於言下大悟乃曰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拄曰這尿牀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却道黃檗佛法無多子爾見個甚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辭大愚却回黃檗檗見便問這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期師曰秖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檗問甚處去來師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參大愚去來檗曰大愚有何言句師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師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便掌檗曰這風顛漢來這裏捋虎鬚師便喝檗喚侍者曰引這風顛漢參堂去溈山舉問仰山曰臨濟當時得大愚力得黃檗力仰山云非但騎虎頭亦解把虎尾師在僧堂裏睡黃檗入堂見以拄杖打板頭一下師舉首見是檗却又睡檗又打板頭一下却往上間見首座坐禪乃曰下間後生却坐禪汝在這裏妄想作麼座曰這老漢作甚麼檗又打板頭一下便出溈山舉問仰山秪如黃檗意作麼生仰云兩彩一賽師栽松次檗曰深山裏栽許多松作甚麼師曰一與山門作境致二與後人作標榜道了將钁頭𡎺地三下檗曰雖然如是子已喫吾三十棒了也師又𡎺地三下噓一噓檗曰吾宗到汝大興於世師後住鎮州臨濟學侶雲集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且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却上來問和尚三日前說甚麼師便打三日後克符上來問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麼師亦打至晚小參曰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克符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煦日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符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王令已行天下徧將軍塞外絕烟塵符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并汾絕獨處一方符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王登寶殿野老謳歌○僧問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師開示師曰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碍淨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無實有如真正作道人念念心不間斷自達摩大師從西土來祇是覔個不受人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虛用工夫山僧今日見處與祖佛不別若第一句中薦得堪與祖佛為師若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若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僧便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妙解豈容無着問漚和爭負截流機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藉裏頭人乃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禪師曰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劒有時一喝如踞地獅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僧擬議師便喝師應機多用喝會下參徒亦學師喝師曰汝等總學我喝我今問汝有一人從東堂出一人從西堂出兩人齊喝一聲這裏分得賓主麼汝且作麼生分若分不得已後不得學老僧○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師還有賓主也無師曰賓主歷然師召眾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上堂僧出作禮師便喝僧曰老和尚莫探頭師曰你道落在什麼處僧便喝又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便喝僧作禮師曰你道好喝也無僧曰草賊大敗師曰過在什麼處僧曰再犯不容人天眼目有師便喝一句師曰大眾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禪客○師會下有同學二人相問一云離却中下二機請兄道一句子一云擬問則失一云與麼則禮拜老兄去也一云這賊師聞乃陞堂云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禪客便下座○示眾云參學之人大須仔細如賓主相見便有言論往來或應物現形或全軆作用或把機權喜怒或現半身或乘獅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學人便喝先拈出一個膠盆子善知識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樣便被學人又喝前人不肯放下此是膏肓之病不堪醫治喚作賓看主或是善知識不拈出物秖隨學人問處即奪學人被奪抵死不肯放此是主看賓或有學人應一個清淨出知識前知識辨得是境把得拋向坑裏學人言大好善知識知識即云咄哉不識好惡學人便禮拜此喚作主看主或有學人披枷帶鎖出善知識前知識更與安一重枷鎖學人歡喜彼此不辨喚作賓看賓大德山僧所舉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示眾云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針錐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答立賓立主合水和泥應機接物若是過量人向未舉已前撩起便行猶較些子○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禪狀把住云道道其僧擬議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便皈方丈後雪峰聞乃曰臨濟大似白拈賊咸通八年丁亥傳燈錄云咸通七年丙戌四月十日將示寂乃說傳法偈曰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炤無邊說似他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復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爾向他道甚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却言訖端坐而逝佛紀一八四九年塔全身于府西北隅慧照禪師塔曰澄靈

○臨濟下第一世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在三聖會裏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頭不曾撥着一個會佛法底人三聖聞得問曰爾具個什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曰須是爾始得後大覺聞舉遂曰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裏來師後到大覺為院主日覺喚院主我聞爾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爾憑個甚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師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爾昨日這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個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個安樂法門覺曰這瞎漢來這裏納敗缺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師後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問四面八方來時如何師曰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師曰昨日赴個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却向古廟裏躲避得過禪師謂眾曰我只聞前廊下也喝後架裏也喝諸子汝莫盲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向半天裏住却撲下來氣欲絕待興化蘇息起來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汝諸人虛空裏亂喝作甚麼○師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曰我不入這保社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曰總不與麼便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師自白椎曰克賓維那法戰不不得喫飯即便出院○示眾曰若是作家戰將便請單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有旻德禪師出禮拜起便喝師亦喝德又喝師亦喝德禮拜歸眾師曰適來若是別人三十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師見同叅來纔上法堂師便僧亦喝師又喝僧亦喝師近前拈棒僧又喝師曰儞看這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直打下法堂侍者請問適來那僧有甚觸忤和尚師曰他適來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到這裏却去不得似這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僧禮拜○後唐莊宗車駕幸河北回至魏府行宮詔師問曰朕收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師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幞頭脚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莊宗大悅賜紫衣師號師皆不受乃賜馬師乘馬忽驚墜傷足師喚院主與我做個木拐子主做了將來師接得遶院行問僧曰汝等還識老僧麼曰爭得不識和尚師曰𨁸脚法師說得行不得又至法堂令維那聲鍾集眾師曰還識老僧麼眾無對師擲下拐子端然而逝廣濟大師塔曰通寂

○臨濟下第二世汝州南院慧顒禪師亦曰寶應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其僧乃掀禪牀師曰這瞎驢便棒師問僧近離什麼處曰襄州師曰來作什麼曰特來禮拜和尚師曰恰遇寶應老不在僧便喝師曰向汝道不在又喝作什麼僧又喝師乃棒之其僧禮拜師曰這棒本分汝打我我且打汝三五棒要此話大行○思明和尚未住西院時到叅禮拜後白曰別無好物人事許州買得一口江西剃刀來獻和尚師曰汝從許州來什麼處得江西剃刀明把師手一下師曰侍者收取明拂袖而去師曰阿剌剌○上堂曰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時有僧便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師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曰此猶未是某甲問處師曰汝問處又作麼生僧曰失師乃打之其僧不肯後於雲門會下聞別僧舉此語方悟旨却回參省圓寂遂禮風穴穴問汝當時問先師啐啄話來還有省處也無僧曰已見個道理也曰作麼生僧曰某甲當時在燈影裏行照顧不穴云汝會也

○臨濟下第三世汝州風穴延沼禪師餘杭人也姓劉氏幼不茹葷習儒典應進士舉不遂乃出家依本州開元寺智恭披削受具習天台止觀年二十五謁鏡清未臻堂尋詣襄州華嚴院遇守廓侍者從南院來師心奇之因結為友遂默悟三玄旨要臨濟用處如是耶廓使更見南院師叅南院入門不禮拜院曰入門須辨主師曰端的請師分院於左膝拍一拍師便喝院於右膝拍一拍師又喝院曰左邊一拍且置邊一拍作麼生師曰瞎院便拈棒師曰莫盲枷瞎棒奪打和尚莫言不道院擲下棒曰今日被黃面子鈍置一塲傳燈作上門羅織師曰和尚大似持鉢不得乍道不饑院曰闍黎曾到此間麼師曰是何言歟院曰老僧好好相借問師曰也不得放過便下叅眾了却上堂頭禮謝院曰闍黎曾見什麼人來師曰在襄州華嚴與廓侍者同夏院曰親見作家來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師却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遂依止六年○一日南院請師曰乘願力來荷大法非偶然也問曰汝聞臨濟將終時語否曰聞之院曰臨濟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却渠平生如獅子見即殺人及其將死何故屈膝妥尾如此師對曰密付將終全主即密又問三聖如何亦無語乎師對曰親承入室之真子不同門外之遊人南院頷之○後唐長興二年師至汝水風穴寺時寺已摧殘惟草屋數椽入駐錫日乞村落夜燃松脂單丁者七年檀信乃為新之遂成叢林後晉天福二年元開法○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秖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印師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憐蛙步𩥇泥沙陂注思師喝曰長者何不進語陂擬議師便打一拂子還記得話頭麼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時有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什麼道理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上堂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帖於此明得闍黎無分全是老僧於此不明老僧卻是闍黎闍黎與老僧亦能悟卻天下人亦能瞎卻天下人欲識闍黎麼右邊一拍曰這裏是欲識老僧麼左邊一拍曰這裏是○示眾先師曰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會麼在答處答在問處雖然如是有時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汝若擬議老僧在汝脚跟大凡參學眼目直須臨機大用現前勿自拘於小節設使言前薦得猶為滯殼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應是向來依他作解明昧兩歧與汝一切掃卻直教個個如獅子兒吒呀地對眾證據哮吼一聲壁立千仞誰敢正眼覷著覷著即瞎卻渠眼○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金沙灘頭馬郎婦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杖林山下竹根鞭真淨文頌云杖林山下竹根鞭水在深溪月在天良馬不知何處去阿難依舊世尊前宋開寶六年八月旦日登座說偈曰道在乘時須濟物遠方來慕自騰騰他年有叟情相似日日香煙夜夜燈至二十五日跏趺而化(佛紀二〇〇〇年)前一日手書別檀越閱世七十有八坐五十有九夏

○臨濟下第四世汝州首山省念禪師萊州人也姓狄氏受業於本郡南禪寺纔具尸羅徧游叢席常密誦法華經眾目為念法華也晚於風穴會中充知客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於地矣師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穴曰聰敏者見性者少師曰如某者如何穴曰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着此經不能放下師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且道說個甚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個甚麼師乃拂袖下去穴擲下拄杖歸方侍者隨後請益曰念法華因甚不祗對和尚穴曰念法華會也次日師與真園頭上問訊次穴問真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曰汝作麼生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曰汝何不看念法華下語又一日穴陞座顧視大眾師便下去穴即歸方丈○白兆楚和尚至汝州宣化風穴令師往傳語纔相見提起坐具便問展即是不展即是兆曰自家看取師便兆曰我曾親近知識來未嘗輒敢恁麼造次師曰草賊大敗兆曰來日若見風穴和尚待一一舉似師曰一任一任不得忘卻師乃先回舉似風穴穴曰今日又被伱收下一員草賊師曰好手不張名兆次日纔到相見便舉前話穴曰非但昨日今日和贓捉敗師於是名振四方學者望風而靡開法首山○師示眾曰識得拄杖子行脚事畢○嘗作綱宗偈曰咄哉拙郎君巧妙無人識打破鳳林關著靴水上立咄哉巧女兒攛梭不解織看他鬪雞人水牛也不識背陰山子向陽多南來北往意如何若人問我西來意東海東面有新羅淳化三年十二月四日午時上堂說偈曰今年六十七老病隨緣且遣今年記卻來年事來年記著今朝日至四年月日(佛紀二〇二〇年)無爽前期上堂辭眾說偈曰諸子謾波波過卻幾恒河觀音指彌勒文殊不柰何良久曰白銀世界金色身情與無情共一真明暗盡時都不照月輪午後示全身日午後泊然示寂闍維得五色舍塔于首山

○臨濟下第五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太原俞氏子剃髮受具杖策游方所至少留隨機叩發歷叅知識七十一員後到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曰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師於言下大悟拜而起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有問者曰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曰正是我放身命處淳化四年首山歿西河道俗千餘人遣僧契聰迎請住持汾州太平寺太子院師既至宴坐一榻足不越閫者三十年天下道俗仰慕不敢名皆曰汾州○龍德府尹李侯與師有舊請師主承使者三至不赴使者受罰復至曰必得師俱往不然有死而已師曰老病業已不出偕往當先後之何必俱耶使者曰師諾則先後惟所擇師乃令設饌俶裝告眾曰僧去也誰人隨得一僧出曰某甲隨得師曰汝日行幾里曰五十里師曰汝隨我不得又一僧出曰某甲日行七十里師曰汝亦隨我不得侍者出曰某甲隨得但和尚到處即到師曰汝乃隨得老僧復顧使者曰吾先行矣停箸而化侍者即立化於側閱世七十有八坐五十六夏

○臨濟下第六世潭州石霜楚圓慈明禪師出全州清湘李氏少為書生年二十二依城南湘山隱靜寺得度其母有賢行使之遊方至汾湯經二年昭公未許入室師詣昭揣其志必詬罵使令者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師一夕訴曰自至法席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塵勞念歲月飄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昭公熟視罵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昭公掩其口師大悟曰乃知臨濟道出常情服侍七年辭去○永首座與師同辭汾湯永未盡其妙從師二十年終不脫灑一夕圍鑪深夜師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永咄曰野狐精師乃指永曰訝郎當又恁麼去也永乃豁然○示眾以拄杖擊禪牀一下云大眾還會麼不見道一擊忘所知更不暇修治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香嚴恁麼悟去分明悟得如來禪祖師禪猶未夢見在且道祖師禪有甚長處若向言中取則誤賺後人直饒棒下承當孤負先聖萬法本閑惟人自鬧所以山僧居福嚴只見福嚴境界晏起早眠有時雲生碧嶂有時月落寒潭音聲鳥飛鳴般若臺前娑羅花香散祝融峯畔把瘦笻坐盤陀石與五湖衲子時話玄微灰頭土面住興化只見興化家風迎來送去門連城市車馬駢填漁唱瀟湘猿啼岳麓絲竹歌謠時入耳復與四海高人日談禪道歲月都忘且道居深山住城郭還有優劣也無試道看良久云是處是慈氏無門善財○上堂道吾師所住院名打鼓四大部洲同叅拄杖橫也挑括乾坤大地鉢盂覆也盖却恒沙世界且問諸人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若也知得向北俱盧洲喫粥喫飯若也不知長連上喫粥喫飯○示眾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前是按山後是主山那個是無為法良久云向下文長在來日○師平生以事事無礙行心凡聖所不能測室中晏坐橫刀水盆之上旁置草使來叅扣者下語無有契其機者○寶元戊寅李駙馬遵勗遣使邀師曰海內法友師與楊億字大年大年棄我而先年來頓覺衰落忍死以一見公仍以書抵潭帥敦邀師惻然與侍者舟而東下舟中作偈曰長江行不盡帝里到何時既得凉風便休將艣棹施至京師與李公會月餘而李公果歿臨終畫一圓相又作偈獻師世界無依河匪礙大海微塵須彌納芥拈起幞頭解下腰帶若覔死生問取皮袋師曰如何是本來佛性公曰今日熱如昨日隨聲便問師臨行一句作麼生師曰本來無罣礙隨處任方圓公曰晚來倦甚更不答話師曰無佛處作佛公於是泊然而逝仁宗皇帝尤留神空宗聞李公之化與師問答嘉歎久之師哭之慟臨壙而別有旨賜官舟南歸中途謂侍者曰我忽得風痺疾視之口吻已喎斜侍者以足頓地曰當柰何平生呵佛罵祖已爾師曰無憂為汝正之以手整之如故曰而今而後不鈍置汝遂以明年至興化正月初五日(佛紀二〇六六年)沐浴辭眾跏趺而逝閱世五十有四坐夏三十有二李公之子志其行於興化而藏全身於石霜○師初在汾陽陽一日托以夢亡父母命庫堂設酒肉為祀祀畢集眾僧令食咸不聽陽因獨自飲啖眾曰酒肉僧豈堪師法盡散去惟師與大愚六七人存陽翌日上堂云許多閒神野鬼秖消一盤酒肉斷送去了也法華經此眾無枝葉惟有諸真實下座

○臨濟下第七世袁州楊岐方會禪師宜春冷氏子少警敏不事筆硯及出家閱經典輒自神會折節叅老宿慈明自南源徙道吾石霜師皆佐之總院事依之雖久然未有省發每咨叅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寺異日兒孫徧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適出雨忽作師偵之小徑既見遂搊住曰這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爾去明曰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即拜於泥塗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明曰爾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師歸來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明呵曰未在慈明飯罷恒山行禪問道多失所在師闞其出未遠即撾鼓集眾慈明怒數曰少叢林暮而陞座何從得此規繩乎師曰汾陽乃晚叅也一日明上堂師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峯時如何曰我行荒艸裏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一日慈明問師祖見讓師便悟去且道迷在甚麼處師曰要悟即易要迷即難圓悟勤頌云要悟即易要迷即難絲毫透不盡咫尺隔千山說食終不飽著衣方免寒憶昔五臺曾有語前三三與後三三問如何是佛師曰三脚驢子弄蹄行曰莫秖這便是麼師曰湖南長老○師室中問僧栗棘蓬爾作麼生吞金剛圈爾作麼生透○一日七人新到師問陣勢既圓作家戰將何不出陣與楊岐相見僧以坐具便打師曰作家僧又打曰一坐具兩坐具又作麼生僧擬議師背面立僧又打師曰爾道楊岐話頭落在甚麼僧指面前曰在這裏師曰三十年後遇明眼人不得錯舉好且坐喫茶○師於皇祐改元示寂(佛紀二〇七六年)塔於雲盖洪覺範曰臨濟七傳而得石霜圓圓之子一為黃龍南一為楊岐會南之設施如坐四達之街聚珍怪百物而鬻之遺簪墮珥隨所探焉駸駸末流冒其氏者未可一二數也會乃如玉人之治璠璵珷砆廢矣故其子孫皆光明照人克世其家盖碧落碑無贗本也

○臨濟下第八世舒州白雲守端禪師衡陽葛氏子幼事翰墨依茶陵郁禪師披削往叅楊岐岐一日忽聞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鎻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曰見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曰何謂也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示眾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來也向一莖草上便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縱有玉殿瓊樓却被一莖草盖却且道作麼生得汗出去良久云自有一雙竆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僧問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時如何師曰風吹日炙曰恁麼則無處容身去也曰碓擣磨磨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師曰可貴可賤僧彈指一下師曰恰是僧吐舌曰家貧猶自可路貧愁殺人僧呵呵大笑師曰放過一著

○臨濟下第九世蘄州五祖法演禪師綿州鄧氏子年三十五始棄家祝髮受具往成都習惟識百法論因聞菩薩入見道時智與理冥境與神會不分能證所證西天外道嘗難比丘曰既不分能證所證却以何為證無能對者外道貶之令不鳴鍾鼓及披袈唐三藏玄奘法師至彼救此義曰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乃通其難師曰冷煖則可知如何是自知底事遂往質本講曰不知自知之理如何講師莫䟽其問但誘曰汝欲明當往南方扣傳佛心宗者師即負笈出關所見尊宿無不以此咨决所疑終不破謁圓照本禪師古今因緣會盡惟不會僧問興化四面八方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作禮化云我昨日赴個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却向古廟裏避得過請益於本此是臨濟下因緣須是問他家兒孫始得師遂謁浮山遠禪師請益前話遠云我有個比喻說似爾爾一似個三家村裏賣柴漢子把個匾擔向十字街頭立地問人中書堂今日商量什麼事師默計云若如此大故未在遠一日語師曰吾老矣恐虛度子光陰可往依白雲此老雖後生吾未識面但見其頌臨濟三頓棒話有過人處必能了子大臨濟三度問黃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話具見臨濟章白雲端頌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忝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然禮辭至白雲遂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請問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特印可令掌磨事一日有僧見磨轉遽指以問師曰此神通耶法爾耶師褰衣旋磨一匝僧無語未幾雲至語師曰有數禪客自廬山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祗是未師於是大疑私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未在遂叅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白雲雲為手舞足蹈師亦一笑而已師後曰吾因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雲一日示眾曰古人道如鏡鑄像像成後鏡在甚麼處下語不契舉以問師師近前問訊曰也不較多雲笑曰須是道者始得乃命分座開示方來○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曰五逆聞雷曰如何是雲門下事師曰紅旗閃爍曰如何是曹洞下事師曰馳書不到家曰如何是溈仰下事師曰斷碑橫古路僧禮拜師曰何不問法眼下事曰留與和尚師曰巡人犯夜○問如何是佛師曰露胸跣足曰如何是法師曰大赦不放曰如何是僧師曰釣魚船上謝三郎徑山宗杲云此三轉語一轉具三玄三要四科揀四賓主洞山五位雲門三句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若人揀得許你具一隻眼圓悟一日請益臨濟四賓主怎生師曰也祗是個程限是什麼閑事又云我這裏却似馬前相撲倒便休○師謂圓悟爾也儘好只是有些病悟再三請問不知某有甚麼病師云只是禪忒多悟云本為叅禪因甚麼却嫌人說禪師云只似尋常說話時多少好時有僧便問因甚嫌人說禪師云惡情悰○三佛佛果克勤佛鑑慧懃佛眼清遠一日相謂老和尚秪是乾爆爆地往往說心說性不得因請益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師曰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五色是數摩尼是佛身圓悟佛果禪師謂二老曰他大段會說輩說時費多少工夫他秪一兩句分明是個老太蟲師聞之乃曰若說心說性便是惡又曰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所謂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若不如是盡是弄泥團漠○三佛侍師於一亭上夜話及歸燈已滅師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轉語佛鑑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鐵虵橫古路佛果曰看脚下師曰滅吾宗者克勤耳○開聖覺初叅長蘆夫鐵久無所得聞師法道徑造席下一日室中問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覺云鬍張三黑李四師然其言時圓悟和尚為座元師舉此語似之云好則好恐未實不可放過更於言下搜看次日入室垂問如前覺云昨日向和尚道師云道甚麼覺云鬍張三黑李四師云不是不是覺云和尚為甚昨日道是師云昨日是今日不是覺於言下大悟覺後出世住開聖見蘆法席大盛乃嗣夫不原所得香時忽覺胷前如搗遂於痛處發癰成竅以乳香作餅塞之久而不愈竟卒○示眾祖生冤家悟道染泥土無為無事人聲色如聾瞽且道如何即是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忽有個出來道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秪向伊道我也知爾向鬼窟裏作活計○小叅舉陸亘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臥擬鐫作佛得麼泉云得陸曰莫不得麼泉云不得大眾夫為善知識明擇為甚麼他人道得也道得他人道不得也道不得還知南泉落處麼白雲不惜眉與汝注破得又是誰道來不得又是誰道來汝若更不會老僧今夜為汝作個樣子乃舉手云將三界二十八天作個佛頭金輪水際作個佛脚四大洲作個佛身雖然作此佛兒子了汝諸人又在那裏安身立命大眾還會也未老僧作第二個樣子去也將東弗於逮此下並四洲名作一個佛南贍部洲作一個佛西瞿耶尼作一個佛北鬱單越作一個草木叢林是佛蠢動含靈是佛既恁麼又喚甚麼作眾生還會也未不如東弗於逮還他東弗於逮南贍部洲還他南贍部洲西瞿耶尼還他西瞿耶尼北鬱單越還他化鬱單越草木叢林還他草木叢林蠢動含靈還他蠢動含靈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既恁麼汝又喚甚麼作佛還會麼忽有個漢出來道白雲休寐語大眾記取這一轉○示眾將四大海水為一枚硯須彌山作一管筆有人向虛空裏寫祖師西來意五字太平太平師自謂也下座大展坐具禮拜為師若寫不得佛法無靈驗有麼有麼便下座大眾師高聲云侍者侍者應諾師曰收取坐具復問侍者云收得坐具麼侍者提起坐具師曰我早知汝恁麼也○上堂說佛說法拈搥竪拂白雲萬里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白雲萬里然後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也則白雲萬或有個漢出來道長老爾恁麼道也則曰白雲萬里這個說話喚作矮子看戲隨人上下三十年後一好笑且道笑個什麼笑白雲萬里○上堂汝等諸人見老和尚鼓動脣吻竪起拂子便作勝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動尾巴將作等閒殊不知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見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見端嚴奇特或見醜陋不堪動轉行坐青黃赤白一一見了仔細看時元來青布幔裏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問長史高姓長史即弄傀儡之人他道老和尚看便了問什麼姓大眾被他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還有人為山僧道得麼昨日那裏落節今日這裏拔本○示眾云吾本來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達磨大師信脚來信口道代兒孫多成計較要會開花結果處麼鄭州梨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示眾云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眾生並為增語引盤山禪師語或有人出來道盤山老但向伊道因紫陌花開早爭得黃鶯下柳條若更問五祖老自云諾惺惺着○師云三乘人出三界獄小果必藉方便如穴地穿壁及自天窓中出惟得道菩薩從初入地獄先與獄子不相疑一切如常一日寄信去覔得酒肉與獄子喫至大醉取獄子衣服行纏結束自却將自己破衣服與獄子移枷在獄子項上坐在牢裏却自手捉獄子藤條公然從大門出去叅禪人須是恁麼始得○師云我這裏禪似個什麼如人家會作賊有一兒子一日云我爺老後我却如何養家須學個事業始得遂白其爺爺云好得一夜引至巨穿窬入宅開櫃乃教兒子入其中取衣帛兒纔入櫃爺便閉却復鎻了故於廳上扣令其家驚覺乃先尋穿窬而去其家人即時起來點火燭之知有賊但已去了其賊兒在櫃中私自語曰我爺何故如此正悶悶中却得一計作鼠聲其家遣婢點燈開櫃纔開了賊兒聳身吹滅燈推倒婢走出其家人趕至中路賊兒忽見一井乃推巨石投井中其人却於井中覔賊兒直走歸家問爺爺云爾休說爾怎生得出兒具說上件意爺云爾恁麼儘做得○師垂語曰譬如水牯牛過窓欞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高峰妙頌云等閑放出這牛兒頭角分明舉似誰若向尾巴尖上會新羅鷂子過多時師一日持遶廊曰莫有屬牛人問命麼眾皆無語師乃曰孫臏今日開鋪更無一人垂顧可憐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師常展手問僧曰如何喚作手○師室中常問僧倩女離魂那個是真的○崇寧三年六月二十五日上堂辭眾曰趙州和尚有末後句爾作麼生會試出來道看若會得去不妨自在快濶如或未然這好事作麼說良久曰說即說了也秪是諸人不知要會麼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珍重時山門有土木之役師躬往督之誡曰汝等好作息吾不復來矣歸方丈淨髮澡浴旦日吉祥而逝(佛紀二一三一年)年八十餘先是五祖(弘忍)遺記曰吾滅後可留真身吾手啟而舉吾再出矣師住山時塑手泥淶中裂相去容匕眾咸異之嘗拜塔以手指云當時與麼全身去今日重來記得無復云以何為驗以此為驗遂作及將亡之夕山摧石隕四十里內巖谷震吼闍維設利如雨塔於東山之南

○臨濟下第十世成都府昭覺寺克勤佛果禪師彭州駱氏子世宗儒師兒時日記千言偶遊妙寂寺見佛書三復悵然如獲舊物曰予殆過去沙門也即去家依自省祝髮文照通講說又從敏行受楞嚴俄得病濱死歎曰諸佛涅槃正路不在文句中吾欲以聲求色見宜其無以死也遂棄去至真覺勝禪師之席勝方創臂出血指示師曰此曹溪一滴也師瞿然良久曰道固如是乎即徒步出蜀遍叅諸方最後見五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爾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師到金山染傷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繹五祖之言乃自誓曰病稍間即歸五祖病痊尋歸祖一見而喜令即叅堂便入侍者寮方半月會部使者觧印還蜀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喏喏祖曰且仔細師適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艷詩提刑會否祖曰他秪認得聲師曰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什麼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師忽有省遽出見鷄飛上闌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秪許佳人獨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品所能造詣吾助汝喜祖徧謂山中耆舊曰我侍者叅得禪也由此所至推為上首○僧問如何是初日分以恒河等身布僧問初中後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者即金剛經語也師曰大海若不納百川應倒流曰如何是中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曰現成公案曰如何是後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曰盡未來際一時收僧問最初威音王佛末後樓至佛未審威音叅見什麼人師曰叅見無面目底僧云只如無面目人復見阿誰師云狂狗趁塊僧云爭柰拄杖子在學人手裏師云爾試用看僧云到這裡直得無言可說無理可伸師云只得七成僧云可謂師承不立遞代相傳師云一刀截斷僧云既然如是和尚何用更覔白雲師云爾道威音樓至佛即今在什麼處僧云一串穿却師云𩕳上更添一隻眼始得○祈雨上堂僧問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師曰老僧也怪伊曰青天也須喫棒又作麼生師曰行遣早遲也曰過在什麼師曰彼此住山人更不重註破曰好雨下時却不下不天晴處却天晴師曰適來爾向什麼處去來曰乍捲乍舒去也師曰脚跟下更與一棒直得雨似盆傾曰總不與麼時如師曰捩轉鼻孔曰忽然應時應節又作麼生師曰山前禾麥熟盡唱太平歌○示眾云通身是眼見不到通身是耳聞不及通身是口說不著通身是心鑑不出通身即且置或若無眼作麼生見無耳作麼生聞無口作麼生說無心作麼生鑑若向這裏撥得一線路便與古佛同叅且道叅甚麼人○示吳教授祖佛以神道設教惟務明心達本人人具足各各圓成但以迷妄背此本心流轉諸趣枉受輪廻而其根本初無增減佛以為一大事因緣而出盖為此也祖師以單傳密印而來亦以此也若是宿昔韞大根利智便能於脚跟直下承當不從他得了然自悟廓徹靈明廣大虛寂從無始來未曾間斷清淨無為妙圓真心不為諸塵作對不與萬法為侶常如十日並照離見超情截却生死浮幻如金剛王堅固不動乃謂之即心即佛更不外求惟了自性頓時與佛祖契合到無疑之地把得住作得主可不是徑截大解脫耶探究此事要透生死豈是小緣應當猛利誠志信重如救頭然始有少分相應多見叅問之士世智聦明只圖資談柄廣聲譽以為高上趣向務以勝人但增益我見如以油救火𦦨益熾直到臘月三十日此謂死日茫然謬亂殊不得纖毫力良由最初已無正因所以末後勞而無功是故教人叅涅槃堂裏禪誠有旨也生死之際處之良不易惟大達超證之士奮利根勇一徑截斷則無難然此段雖由自己根力亦假方便於常時些小境界中轉得行得徹不存解不立見凜然全軆現成踐履將去養得純熟到緣謝之時自然無怖畏有清虛瑩徹無一法可當情如懸崖撒手棄捨得無留戀一念萬年萬年一念覔生了不可得豈有死也是故古德坐脫立亡行化倒蛻能得勇健皆是平昔淘汰得淨潔林四十年得成一片湧泉四十年尚有走作石霜勸人休去歇去古廟裏香爐去永嘉體即無生了本無速業業兢兢方得無碍自在既捨生之後得意生身隨意而生曰意生身隨自意趣後報悉以理遣不由業牽所謂透脫生死耶○示尼修道者云究竟佛亦不立喚甚麼作眾生菩提亦不立喚甚麼作煩惱翛然永脫應時納祜欲得親切第一不用求求而得之已落解會休歇到一念不生處即是透脫不墮情塵不居意想逈然超絕則徧界不藏物物頭頭渾成大用一一皆從自己胷襟流出古人謂之運出自己家一得永得受用無窮似大死人已絕氣息到本分地上大休大歇口鼻眼耳初無相手足項背各不相到然後向寒灰死火上頭頭上明枯木朽株間物物斯照○示蔣待制云若具大根器不必看古人言句公案但只從朝起正却念靜却心凡所指呼作一番更提起審詳看從何處起是個甚物作為得如許多當塵緣中一透一切諸緣靡不皆是何待撥剔即此便可超宗越格法華經云佛子住此地即時佛受用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解制小叅師云收因結果慎末護初一段因緣此時周備聖賢窠窟生死根株一鎚擊碎一刀截斷若是通方作者舉著知歸後進初機如何湊泊秪如生佛未分空刼已前威音王那邊還有結制解制也無雖然到這裏直饒千聖出頭來須目瞪口呿那邊即且置只如今燈燭交光坐立儼然高者是天厚者是地山是山水是水有是有無是無長是長短是短正當恁麼時與威音王已前空刦那畔是同是別若向個裏倜儻分明目前無法胸中無心上不見諸聖下不見諸凡夫外不見一切境內不見眼耳鼻舌身意便能通同一切說甚麼結制解制一鎚擊碎聖賢窠窟一刀截斷生死根株設使臨濟德山文殊普賢乃至無量無邊具大解脫有大威神無數河浩浩地來不消一揑且憑個什麼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示眾天堂地獄草芥人畜六類四生纖洪近遠無不皆真但為未徹根源底居常生心動念皆在塵勞業識中流轉未曾回光返照所以枉受輪迴不得受用○示眾直下如懸崖撒手放身捨命捨却見聞覺知捨却菩提涅槃真如解脫若淨若穢一時捨却令教淨躶躶赤灑灑自然一聞千悟從此直下承當却來反觀佛祖用處與自己無二無別乃至閙市之中四民浩浩經商貿易以至於風鳴鳥噪皆與自己無別然後佛與眾生為一煩惱與菩提為一心與境為一明與暗為一是與非為一乃至千差萬別悉皆為一方可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都盧渾成一片而一亦不立然後行是行坐是坐著衣是著衣喫飯是喫飯如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初不作計較而隨處現成○示眾世尊三昧三昧譯云正定或云正受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商那和修三昧優波毱多不知既是各各不知何故却相傳授到這裏不妨誵訛處直是誵訛綿密處直是綿密○師云父母未生已前淨躶躶赤灑灑不立一絲毫及乎投胎既生之後亦淨躶躶赤灑灑不立一絲毫然生於世墮在四大五蘊中多是情生翳障以身為礙迷却自心若是明眼人明了四大空寂五陰本虛知四大五陰中有個輝騰今古迥絕知見底一段事若能返照無第二人脚跟下淨躶躶赤灑灑六根門頭亦淨躶躶赤灑灑乃至山河大地窮虛空界盡無邊香水海亦淨躶躶赤灑灑恁麼說話莫是撥有皈無麼且喜沒交涉若撥有皈無杳杳冥冥墮在豁達空撥無因果處則永刧出他地獄三塗因果不得若真實徹澄到真淨明妙實際理地則四聖六凡三世諸佛天下祖師有情無情悉於是中流出顯現所以孚上座問鼓山晏國師道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什麼處云即今生也在什麼處孚上座不肯云爾問我來山如前問孚但搖扇大凡叅請叅湏實叅見湏實見用湏實用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什麼處孚上座只搖扇莫是弄精魂麼須知有奇特事始得只如文殊初生見十吉祥異相須菩提初生室現空相善財初生湧出萬寶藏皆在此一大寶光中淨躶躶赤灑灑流出若只在杳杳冥冥墮在空空寂寂有如是奇特所以古人於生處見大奇特如世尊分手指於天地自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若逢雲門大師尚不以為奇特直行衲僧正令後來老宿云雲門知恩方解報恩既知了方以衲僧本分事向逆順境界中行且道還當得麼若是平展商量則有向上若據衲僧本分事上不直半文錢何故自家通霄路○紹興五年八月己酉示微恙趺坐書偈遺眾投筆而逝(佛紀二一六二年)茶毘舌齒不壞設利五色無數塔于昭覺寺之側

○臨濟下第十一世平江府虎丘紹隆禪師初謁長蘆信禪師得其大略有傳圓悟即克勤禪師也語至者師讀之歎曰想酢生液雖未澆腸沃胃要且使人慶快第恨未聆警欬耳遂由寶峯依湛堂客黃龍扣死心禪師次謁圓悟一日入堂悟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曰還見麼師曰見悟曰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悟叱曰個甚麼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尋俾掌藏教有問悟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悟曰瞌睡虎耳

○臨濟下第十二世慶元天童應庵曇華禪師蘄之黃梅江氏子年十七投邑之東禪出十八為大僧首叅隨州遂禪師染指法味徧歷江湖所至與諸老宿激揚無不投契後上雲居謁圓悟勤老人一見拊勞痛與提策迨勤入蜀命師往依彰教隆和尚於宣□隆移虎丘師為先馳未至半載通徹大法頓悟圓悟為人處機關深固運用恢廓句超越道洽叢林○師住歸宗時大慧杲在梅陽有僧傳師垂示語句杲見之極口稱後以偈寄師云坐斷金輪第一峯千妖百怪盡潛踪年來又得真消息報道楊岐正脉其望重如此○隆興改元六月十三日師臨示寂猶挂入室牌鉗錘大眾至夜分處院事纖悉不遺門人以辭世偈為請師曰吾常笑諸方所為豈自為之耶奄然趺坐而逝(佛紀二一九〇年)塔全身於天童太白峯

○臨濟下第十三世慶元天童密庵咸傑禪師閩之福州人族姓鄭母夢廬山老僧入舍而生自幼頴悟出家後究心禪理不憚遊行徧叅知識後謁應庵華和尚於衢之明果孤硬難入屢遭訶一日華問如何是正法眼師遽答曰破沙盆華頷之未幾辭回省親華送以偈曰大徹投機句當陽廓正門相從今四載徵詰洞無痕雖未付鉢袋宇吞乾坤卻把正法眼喚作破沙盆此行將省覲切忌便垛根吾有末後句待歸要汝○師晚年退居天童之太白峯鉗錘訓誨學者雲集後無疾坐逝門人建塔於山之中峯

○臨濟下第十四世夔州臥龍破庵祖先禪師蜀之廣安王氏子從羅漢院德祥出家峽依澧州德山涓公祝髮受具徧叩諸方叅密庵傑和尚傑即命師典客一日傑對旁僧舉不是風動不是幡動話師聞豁然大悟次日傑遇師於寮前謂師曰總不得作伎倆露箇消息來師應聲曰方丈裏有客傑呵呵大笑○傑遷蔣山師侍行親炙凡五載得旨要辭還蜀傑送以偈曰萬里南來川藞苴奔流度刃叩玄關頂門𣤩瞎金剛眼去住還同珠走盤○嘉定四年六月九日師將示寂作手書別交游復書偈曰末後一句成忉怛寫出人前千錯萬錯書訖端坐而逝(佛紀二二三八年)時客寓徑山遺命散骨林間持石橋建塔於別峯之右壽七十六臘四十九

○臨濟下第十五世臨安徑山無準師範禪師生於蜀之梓潼雍氏九歲出家長遊成都坐夏請益坐禪之法於老宿堯首座堯首座曰禪是何物坐底是誰師晝夜體究一日如廁提前話有省明年往謁佛照光於育王光問曰何處人師曰劒州光曰帶得劍來師隨聲便喝光笑曰這烏頭子也亂做貧甚無貲剃髮人皆以烏頭子呼之久之復至靈隱時破庵居第一座同游石筍庵庵之道者請益曰胡孫子捉不住願垂開示曰用捉他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師侍傍有省○師奉朝命主徑山二十年大闡宗風為東南法席第一○淳祐戊申秋師築室明月池上榜曰退耕明年三月十五日集兩序區畫後事親書遺表言笑如平時其徒以遺偈為請乃執筆疾書曰來時空索索去也赤條條更要問端的天台有石橋移頃而逝(佛紀二二七六年)停龕二七日上遣中使降香賜奉全身塟於正續之側師曾於徑山築室接待雲水額曰萬年正續塔曰圓照

○臨濟下第十六世袁州仰山雪巖祖欽禪師婺州人或云閩之漳州人初叅天目禮令看臨濟三頓棒話一日纔上蒲團忽覺有省後叅無準範和尚於徑山因鑄鍾令着語師呈偈曰通身只是一張口百煉爐中輥出來斷送夕陽歸去後又催明月上樓臺準即俾居侍司每遇入室舉起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下口處經十年偶佛殿前行擡眸見一枝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方始見無準老人立地處後舉示人曰正好與三十拄杖○師住袁州仰山世稱法窟第一咸淳己巳元帝賜賚尊禮○至元丁亥寄竹篦麈拂及綠水青山一同授記與高峰原妙以讚示曰上大今已無人雪巖可知禮也虛名塞破乾坤分付原妙侍者

○臨濟下第十七世湖州道塲及庵宗信禪師無機緣語句

○臨濟下第十八世湖州福源天湖石屋清珙禪師蘇州常熟人族姓溫首叅高峯萬法歸一話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服勤三年無所發明因至建陽庵叅信和尚及庵宗信問何來師曰天目信曰有何指示師曰叅萬法歸一話信曰汝作麼生會師無語信曰此是死句什麼害熱病底教汝與麼師拜求指的信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意旨如何師不契信曰這也是死句師不覺悚栗汗下一日入室信再理前話師曰上馬見路信呵曰汝在此幾多時猶作這個見解師發憤而去中途忽舉首見風亭豁然有省遂返語信曰某甲今日會得活句也信曰汝作麼生會師曰清明時節雨初晴黃鶯枝上語分明庵頷後辭去信門送之曰他日與汝同龕○廣教府馳檄請住當湖福源師堅臥不起返至再師勉就入院上堂把住也鋒鋩不露放行也十字縱橫水雲深處相逢卻在千峰頂上千峰頂上相逢卻在水雲深處今朝福源寺裏開堂演法昨日天湖庵畔墾土耕烟所以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可傳真寂之風仰助無為之化正與麼時如何拈拄杖卓一下九萬里鵰纔展翼十千年鶴便翱翔○上堂一身清淨則多身清淨一世界清淨則多世界清淨東司頭臭氣佛殿裏蓬塵且道從什麼處得來以手掩鼻曰又是一點○上堂所聞不可聞所見不可見昨夜五更風吹落桃花片蒼苔面上生紅霞百鳥不來春爛漫○至正間朝廷降香幣皇后賜金襴法衣有聞天湖之風吟天湖之詩者莫不心爽神慕以為真得古先德遺型○一日示微疾遂集眾訣眾請後事師索筆書偈曰青山不着臭屍骸死了何須堀土埋顧我也無三昧火光前絕後一堆柴書畢擲筆而闍維舍利五色塔於天湖之原及庵塔右麓果符同龕之讖○高麗國師太古愚公嘗侍師得旨王聞欽渴表達朝廷佛慈慧照禪師仍乞移文浙江請師舍利皈國供養

○臨濟下第十八世杭州淨慈平山處林禪師本郡仁和王氏子十七受具辭母叅方為治裝越數日復還母誡之曰大凡學道當持不退轉心何趦趄乃爾耶師遂痛自警遡濤江謁及庵信於金華信一見器之留居侍司一夕信撚紙沁膏以代燭舉示師龍潭吹滅汝作麼生師方擬答信遽以手掩其口從此悟入澧州德山宣鑑禪師簡州周氏子丱歲出家依年受具精究律藏於性相諸經貫通旨趣常講金剛般若時謂之周金剛常謂同學曰一毛吞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鋒鋒利不動學與無學惟我知焉後聞南方禪席頗盛師氣不平乃曰出家兒千刧學佛威儀萬刼學佛細行不得成佛南方魔敢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我當摟其窟穴滅其種類以報佛恩遂擔青龍䟽鈔出蜀至澧陽路上見一婆子賣餅因息買餅點心婆指擔曰這個是甚麼文字師曰青龍疏鈔婆曰講何經師曰金剛經婆曰我有一問爾若答施與點心若答不得且別處去金剛經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個心師無語遂往龍潭至法堂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引身曰子親到龍潭師無語遂棲止焉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師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燭度與師師擬接潭吹滅師於此大悟便禮拜潭曰子見個甚麼師曰從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至來日龍潭陞座謂眾曰可中有個漢牙如劒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向孤峯頂上立吾道去在師將疏鈔堆法堂前舉火炬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焚之於是禮辭信遷道場命與藏鑰幾秉拂陞座機如缾瀉眾咸慴伏洎信示寂往依虛谷陵於仰山 居第二座臨終更衣沐浴集眾說偈而化普惠性悟禪師

朝鮮禪宗臨濟嫡派

○臨濟下第十九世高麗國師楊州三角山太古普愚禪師族姓洪氏洪州人父延鄭氏生有異相年十三投檜巖寺廣智禪師出家訪道於迦智下叢林十九叅萬法歸一話二十六中華嚴選既而棄去入龍門山上院菴禮觀音發誓願後寓城西甘露寺苦行精進若有神助之者焉至元丁丑冬十月於松都之蔡氏栴檀園結冬舉狗子無佛性話戊寅正月七日五更豁然有省至正元年辛巳因檀信之請住三角山重興寺學之徒雲集師於寺之東搆一蘭若扁曰太古逍遙自適凡五載丙戌春入燕都明年七月到江南湖州霞霧山叅石屋清珙禪師通所證且獻太古菴歌石屋乃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時因甚百鳥銜花師曰富貴人皆仰屋曰見四祖後因甚百鳥銜花覔不得師曰清貧子亦踈屋又問空刼已前有太古耶無太古耶師曰空生太古中屋微笑云佛法東矣遂以袈裟表信曰衣雖今日法自靈山流傳至今今付於汝汝善護持毋令斷絕拈拄杖囑云是老僧平生用不盡底今日付爾爾將這個善為途路又云智過於千載難逢若遇個者即當分付只貴從上佛祖命脉不斷耳師拜受十月回燕京譽遠播元順宗請師開堂說法二皇后及皇太子皆賜法衣香幣戊子春東還高麗愍王封為王師恩遇隆摯丁酉二月師乞骸歸楊根小雪山恭愍王知師志送法服印章于師所時有古潭寂照玄明禪師浙人也客迷原隱聖寺看太古歌頂戴加歎叅訪小師方重腿古潭熟視曰師豈不是勞瘵也師曰是潭曰請放下勿慮師曰諾乃命侍過金襴禪棒來付之曰野狐兒便打殺獅子兒則長養潭跪受披衣拈棒鶚立喝一齊聲作打勢師曰天然有哉潭禮拜而退已而師疾愈後妖僧幸旽用事忌師欲殺譖于王錮師于俗離山及旽伏誅王遣禮使進封國師加法號洪武壬戌夏師自陽山寺歸小雪山十二月廿四日沐浴更衣端坐說偈曰人生命若水泡空八十餘年春夢中臨路如今放皮袋一輪紅日下西峯聲盡而逝(佛紀二四〇九年)壽八十二臘六十九舍利無筭厝靈骨于三角山重興寺之東峰圓證塔曰寶月昇空

高麗國國師大曹溪嗣祖傳佛心印行解妙嚴悲智圓融贊理王化扶宗樹教大願普濟一國大宗師摩訶悉多羅利雄尊者圓證塔銘并序

上之十一年正月十日左代言臣仲容傳旨若曰國師太古浮屠汝其銘之臣謹按國師諱普愚號太古俗姓洪氏洪州人也考諱延贈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門下侍中判吏兵部事洪陽公妣鄭氏贈三韓國太夫人夫人夢日輪入懷既而有娠以大德五年辛丑九月二十一日生師師成童穎悟絕倫十三投檜巖廣智禪師出家十九叅萬法歸一話元統癸酉寓城西甘露寺一日疑團剝落作頌八句佛祖與山河口悉吞却其結句也後至元丁丑師年三十七冬寓栴檀園叅無字話明年正月初七日五更豁然大悟作頌八句打破牢關後清風吹太古其結句也三月還楊根草侍親也師嘗看千百則至嵒頭密啟處過不得良久忽然捉敗冷笑一聲云嵒頭雖善射不覺露濕衣辛巳春住漢陽三角山重興寺卓菴於東峯扁曰太古傲永嘉作歌一篇至正丙戌師年四十六遊燕都聞竺源盛禪師在南巢往見之則逝矣至湖州霞霧山見石屋珙禪師具陳所得且獻太古菴歌石屋深器之問日用事答訖徐又啟曰未審此外還更有事否石屋云老僧亦如是三世佛祖亦如是遂以袈裟表信曰老僧今日展脚睡矣屋臨濟十八代孫也留師半月臨別贈以拄杖善路善路師拜受迴至燕都道譽騰播天子聞之請開堂于永寧寺賜金襴袈裟香拂子皇后皇太子降香幣王公士女奔走禮拜戊子春東歸入迷源小雪山躬耕以養者四年歲壬辰夏玄陵邀師不應再遣使請益勤師乃至秋力辭還山未幾日新亂作丙申三月請師說法于奉恩寺禪教具集玄陵親臨獻滿繡袈裟水晶念珠及餘服用師陞座闡揚宗旨天子賜雜色縀匹袈娑三百領是日分賜禪教頌德筵之盛古所未有師請還山玄陵曰師不留我倍道矣四月二十四日封為王師府曰圓融置寮屬長官正三品尊崇之至也留居廣明寺明年辭位不允師夜遁陵知師志不可奪悉送法服印章于師所壬寅秋請住陽山寺癸卯春請住迦智寺師皆應命丙午十月封還印章仍乞任性養真玄陵從之辛旽用事故也先是師上書論旽曰國之治真僧得其志國之危邪僧逢其時願上察之遠之宗社幸甚戊申寓全州普光寺旽必欲置師死地百計莫能中後以師將遊江浙故白玄陵曰古蒙恩至矣安居送老是渠職也今欲遠游必有異圖請上加察其言甚急玄陵不得已從之旽下其事推訊誣服師之左右錮于俗離寺己酉三月玄陵悔之請還小雪辛亥七月旽誅玄陵遣使備禮進封國師請住瑩源寺師以疾辭有旨遙領寺事凡七年戊午冬被今上命始至寺居一年而還辛酉冬移陽山寺入院之日上再封國師先君之思也壬戌夏還小雪冬十二月十七日感微疾二十三日召門人曰日酉時吾當去矣可請知郡封印口占辭世狀數通時至沐浴更衣端坐說四句盡而逝訃聞于上上甚悼癸亥正月十二日降香茶毗其夜光明屬天舍利無筭百枚于內上益敬重焉命攸司圓證樹塔于重興寺之東峰曰寶月昇空作石鍾藏舍利者凡三所加恩陽山楊根舍那是寺浮屠之傍所入是已作石塔以藏之者迷源小雪也臣穡窃伏惟先王崇信釋教可謂極矣而讒說行于其間太古扶持宗教亦可謂至矣而患難及于其躬此所以因緣果報雖聖人有所不能免也歟至於聲名洋溢華夏舍利照耀古今豈多見哉臣穡再拜稽首而銘曰惟師之心海濶天惟師之跡浮盃飛錫歸而遇知王者之師躬耕小雪隱現維時時維鷲城辛旽為鷲城君弄刑名如雲蔽日無損於明月墜崑崙餘光之存舍利晶瑩照耀王門惟三角山倚雲端樹塔其下與國恒安惟師之風播于大東臣拜作銘庶傳無窮

洪武十八年乙丑九月十一日門人前松廣寺住持大禪師釋宏立石

門徒

國師智雄尊者混修王師圓應尊者粲英內願堂妙嚴尊者祖異內願堂國一都大禪師元珪都大禪師廣化君玄嚴

大禪師

守西祖宏慈袑旋軫一寧定柔尚聦惠廉慧深慶敦等九十人

禪師

信規晶皎德齊義瓊壽凡乃由乃圭省岑天亘維昌等百七人

雲水

法空定乳幻如達生省明中哲卜南定一祖行省如省因法慈法淳達心希儼明會覺明善見希悟可信可生止川雪仍宣正可雲可印雪祥雪岡雪思雪棲了幻雪珍可松可淳乃寧若無等一千三人

漆原府院君尹桓領三司事李仁任判門下崔瀅門下侍中林堅味門下侍中李成林判三司事李成桂朝鮮太祖初諱鐵原府院君李琳三司左使廉興邦贊成事禹仁烈延興君朴開城君王福命門下評議潘益淳政堂文學李仁敏金海君金師幸密山君朴成知申事廉廷秀典工判書崔敬萬金海都使李希桂三韓國太夫人李氏比丘尼妙安典工判書金仁貴

備考高麗國國師大曹溪嗣祖傳佛心印行解妙嚴悲智圓融贊理王化扶宗樹教大願普濟一國大宗師摩訶悉多羅利雄尊者圓證行狀   門人維昌撰賢刧第四尊大覺能仁五十七代孫人天師者曰三朝兩朝國師利雄尊者諱普愚名普虛號太古姓洪洪州人考諱延世家楊根以師貴贈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門下侍中判吏兵部事洪陽公妣鄭氏三韓國太夫人夫人夢日輪貫懷而有娠以大德五年辛丑九月二十一日生師幼而頴悟氣骨神俊相者謂之法王兒年甫十三檜巖廣智禪師薙髮未幾訪道於迦智下叢林十九叅萬法歸一話眾莫知焉性倜儻語谷應同梵忌之旋棄去倡佯自若二十六歲寅綠入華嚴選既中探索經義窺其一日歎曰此亦筌蹄耳古之大丈夫其所立卓爾豈鹵莽為哉予獨不夫乎斬斷眾緣苦硬清約工夫日進天曆三年庚午春入龍門山上院菴禮觀音發十二大願竭誠瀝肺泣涕自後伶俐現前如一口劒元統改元癸酉秋寓城西甘露僧堂慨然奮曰氣質孱懦大事未辦不如死於苦行改頭方畢乃端坐七日至夕假寐有青衣二童或携瓶或擊杯細斟白湯以勸師接飲則甘味既而忽然有省頌八句曰一亦不得處踏破家中石回看沒破跡看者亦已寂了了圓陀陀玄玄光爍爍佛祖與山河無口悉吞却至元丁丑秋在佛脚寺獨占一室看圓覺經至一切盡滅名為不動所知剝落靜也千般現動也一物無無無是什麼霜後菊花稠後忽舉趙州無字話下口不得如嚼鐵團驀向鐵團處挨去冬十月蔡中庵以第北栴檀園為儲靈蓄異可以助道之地請師結冬師於是到寤寐一如之境尚猶無字上破疑不得如大死人焉至戊寅正月七日五更豁然大悟當下有頌曰 趙州古佛老斷千聖路吹毛覿面提通身無孔竅狐兔絕潛蹤翻身獅子露打破牢關後清風吹太古忽與中菴相見下數語菴泣謝曰佛法驗矣菴問向什麼處見趙州師云波前水後申之以偈曰古磵寒泉水一口飲即吐却流波波上趙州眉目露是後咨詢不已卒然問曰雪山牧牛事如何師接聲答八句曰肥膩葉葉軟一嚼辨甘苦盛夏雪猶凝寒冬春不老要傾則便傾要倒則便倒拾得笑呵呵寒山張大口相與話別揖而去任緣山水間有雲山青山二吟三月還楊根草堂侍親也嘗看千七百公案至巖頭密啟德山處過不得良久忽然捉敗冷笑一聲云巖頭雖善射不覺露濕衣會得末後句天下有幾人其二十年苦心於是乃歇師年三十八矣己卯春辭庭往逍遙山白雲庵高閒踈野自樂天常作白雲歌一篇有唐僧無極航海而至才博辯勘諸方一日與師偶話肅然心服曰某甲所見只此耳烏可企也南朝有臨濟正脉不斷可往印可其某與某為唱導師其某為本分作家在某山待其人久矣其所謂作家者盖指臨濟直下雪巖嫡孫石屋珙等數人也師聞而悅之越至正元年辛巳欲往江南時蔡侯河冲金侯文貴欽師風槩邀至于三角山重興寺玄學雲臻而寺幾陁然師乃率籲厥眾謀諸二公豐其材壯其屋襟溪帶岳鬱為叢林土田增闢百廢俱興謂師為重新祖者是耶是已小東而占松巒結蘭若扁曰太古蕭灑邁越發為長歌泠泠然雅調彌高知音益寡有時松聲自和而已如是者霜將五矣丙戌春入燕都寓大觀寺道譽聞于天子冬十一月二十四日太子令辰天子請演般若丁亥四月聞竺源盛禪師在南巢往則逝矣其門人弘我宗月東白將盛三轉其一曰出家學道只圖見性且道性在什麼處其一曰三千里外定誵訛對面因甚不相識其一曰展兩手云此是第二句還我第一句來請下語師若接而眄若眄而應一偈透三關曰坐斷古佛路大開獅子吼還他老南巢手脚俱不露不露也明如日黑似漆我來適西歸餘毒苦如蜜二人齊出禮謝曰此方衲子幾千萬個到此三關總不柰何長老始與老和尚相見也願許少留師辭且曰吾涉遠途要見其人其人在何處二人曰先師嘗言江湖眼目只在石屋時方七月師拂衣向湖州霞霧山到天湖庵果見所謂石屋和尚烟霞道貌崚崚如也師具威儀卓然於前開眼視之師亦開眼對之設禮而退明日詣方丈通所證且獻太古庵歌屋奇之姑試之子既經如是境界更有祖關知否曰何關之有屋曰據汝所得工夫正而知見白然宜一一放下若不爾也斯為理障碍正知見矣師曰放下久矣屋云且歇去具儀而前屋云佛佛祖祖唯傳一心更無別法迺舉馬祖令僧問大梅常因緣云纔有些子光明以為實者墮在光影裏作活計矣故從上諸祖見此人病無奈何清平境上設關去縛了若真正徹去盡是閒家具也且子於無人之境奚辨得歧路若是其明乎師云佛祖垂示方便具在故也屋云良哉非宿植正因亦未免罹邪網老僧雖在窮山常說祖門待爾兒孫久矣師云善知識者浩刧難逢誓不離左右不覺拜手屋云老僧亦要與你同甘寂寥恐他日無去路於法值難不如留半月相與打話而歸之得也師之歸也屋申之以問云何是日用涵養事云何是向上巴鼻師答瓶瀉趨而前曰未審此外還更有事否屋愕然曰老僧亦如是三世佛祖亦如長老說別有道理烏得無說耶師作禮云古有父子不傳之妙故爾耳弟子何敢辜負和尚大恩乎頓首叉手屋呵呵大笑云長老汝之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孔今日盡打開了老僧亦七十餘年做家事與伱奪了也又曰老僧今日放下三百斤擔遞伱擔了且展脚睡矣師亦留一留屋跋所獻歌以授乃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甚百鳥銜花曰富貴人皆仰曰見後因甚百鳥銜花覔不得曰清貧子亦踈又問空刧前有太古耶無太古耶曰空生太古中屋微笑云佛法東矣遂以袈裟表信曰衣雖今日法自靈山流傳至今今付於汝汝善護持毋令斷絕拈拄杖囑云此是老僧平生用不盡底今日付爾爾將這個善為途路師拜受啟云即今不問來後如何屋云智過於師千載難逢若遇個者即當分付只貴從上佛祖命脉不斷耳師拜受而尚有眷眷之色屋施從數十步喚云長老我家中本無別離莫作別離看好若作別離便不是勗哉勗哉師唯唯而退八月哉生而發湖州十月既望而抵燕京遊大方播中原時永寧寺長老如鐵船功德主院使郭木的立請館本寺南北兩城諸剎長老賷䟽遍告右丞相禿兒赤宣政院使濶濶思八奏聞天子適丁太子令辰資政院使姜金剛吉奉御香太醫院使木的立宣政院使知列剌禿資政院同知定住怯薛官人答剌海等奉聖旨開堂于所舘之寺帝師正宮皇后二宮皇后太子皆降香幣披二宮皇后金襴大振雷音時玄陵為世子嘉歎久之曰小子若新政於高麗則當師吾師矣戊子春師東還掛錫重興寺夏制滿欲韜光道過迷原莊有老吏善大其名者號泣遮留師與吏尋流到龍門山北麓有林深秀菲烟掩映乃相山結茅額之曰小雪與世邈然若將終焉有山中自樂歌一篇壬辰春玄陵遣大護軍孫襲徵之師不應尋再遣襲強而後起玄陵邀入宮中請譚玄清音流入璜聰天顏有慶曰願屈德於敬龍寺師應命玄陵若曰德哉迷原莊吏知師貴奉之惟勤乃革莊為縣賢司平于時京城飡師法音奔走禮拜既徂一夏師知國之有機變辭退入小雪山俄日新亂作丙申二月遣門下評理韓可貴請師臥益堅申命判典校李挺又請師不屏雲蹤三月初六日勅有司以眾寶巖獅子座請開堂于奉恩寺禪教俱集玄陵奉太后率天眷以臨獻滿繡袈裟水晶念珠沉香拂子及餘服用師陞座大開獅子吼手行親拜先是聞于天子賜雜色緞匹袈娑三百事是日頒俵福田象筵之盛古所未有玄陵願金字大藏師助宸襟以所嚫金為經財不歸私貯望雲有巖叢之志書乞歸玄陵曰寡人宿慕和尚道風願海[母-(、/、)+〡]奪寡人之志師不留則倍道矣四月廿四日封為王師是日久旱而雨玄陵大悅曰王師雨翰林皆獻賀章師不有皈之上數日有勅立府於廣明寺曰圓融置僚屬長宮正三品以上以金玉器之百用俱備時洪州登為牧盖旌旃尊德之至也然師處之恬淡於我如浮雲玄陵邀請曰世俗之諦恐塵法王之鑑然隨機曲應是聖者之能事姑有所問師曰惟命之從玄陵曰為國何如師曰只這睿聖仁慈之心是萬化之本出治之原請迴光一鑑而又時之蔽數之變尤不可不察昔祖聖會三歸一垂裕後昆者賴佛法之力也是故開半千禪剎弘揚祖道龍天佑之祖佛加之或曰本京是三陽之地禪為一本配陽之德而九為三陽之數故以九祖之道可以裨之若夫九山叅學各作其隊規令演福明堂之地敷暢厥猷則天祥降地嘏生矣爾後如其言尚矣今也九山禪流各負其門以為彼劣我優閧闘滋甚近者益益以道門持矛盾作藩籬由是傷和敗正禪是一門而人自闢多門烏在其本師平等無我之道列祖格外清歇之風先王護法安邦之意也此時之弊也而九為老陽一為初陽老而衰也理之常而又立都之時九山之來既久不如反其初為新陽之為愈也此數之變也當是時也若統為一門九山不為我人之山山名道存同出一佛之心水乳相和一槩齊平於是乎俾百丈大智禪師禪苑清規薰陶流潤其日用威儀精嚴真淨叅請以勸鍾魚以時重興祖風五教各以其法弘之以奉萬歲聖祚延而佛日明矣豈不暢哉然嘗觀王氣不在此都以復古初全盛之時難矣哉若南遷漢陽行向所陳之言自化孚六合澤被萬靈矣陵曰大哉言乎敕戒左右從而行之不幸譣詖間作師之志未滿唯緇林鬱鬱耳扶宗教贊王化之實如是丁酉二月師知幾如神作偈乞骸宸衷益懇師抽身入小雪玄陵知師志送法服印章于師所時有古潭寂照玄明禪師浙人也古潭亦見懶翁住龍門山云迷原隱聖寺看太古歌頂戴加歎參訪小雪師方重腿潭熟視曰師豈不是勞瘵也師曰是潭曰請放下勿慮師曰諾乃命侍者過金襴禪棒來付之曰野狐兒便打殺獅子兒則長養潭跪受披衣拈棒鶚立喝一喝齊聲作打勢師曰天然有哉潭禮拜而退已而師疾愈戊戌春玄陵敕修城郭師上書密告紅賊之記己亥秋師觀苞桑之象入彌智山預搆草堂曉諭凡民曰可作逃難之具也辛丑十一月賊陷京應前所記玄陵駕幸安東師在嘗所結搆之草堂土人賴以避亂壬寅春賊敗是年秋在在清州遣使下錫陽山師莅眾蚤夜屹屹皆轍舊而重新田莊復舊魚鼓鳴焉卯正月大駕還京遣成均祭酒韓藏移迦智寺大闡宗風時辛旽假僧儀寵幸諂諛賢良重足師慨然思危上書論旽曰國之治真僧得其志國之危邪僧逢其時願上察之遠之宗社幸甚後旽冒據阿衡殲朝臣師以遂事不言逮丙午冬知旽薑毒還印章辭位入兜率山雲遊至全州普光寺寓錫戊申夏旽流言欲置師死地陰謀詭計無所不至其言甚急玄陵不得已從之旽用事錮于俗離山師木食怡然無怨色夕起定曰死矣夫辛旽可憐愍者己酉三月玄陵悔之遺僧錄司員惠琪請還小雪洪武四年辛亥七月辛旽覬覦非分玄陵誅之曰我師豈妄語哉命禮部尚書洪尚載內侍李榑備禮進封國師加法號而楊根師之母鄉本益和縣陞之以郡焉於是請住瑩原寺師以疾辭有旨遙領寺事者七年戊午冬被今上命始至寺居一年而還辛酉冬移陽山寺入院之日再封國師先君之思也壬戌夏師曰歸歟歸歟還小眾罔測是年池蓮枯八松四株槁冬十二月十七日示微疾二十三日召門人曰明日酉時吾當去矣可請知郡封印時李陽生守楊根師口占遺奏并與宰樞辭世狀凡六通翌日昧爽沐浴更衣時至端坐說偈曰人生命若水泡空八十餘年春夢中臨路如今放皮袋一輪紅日下西峯聲盡而逝壽八十二臘六十九訃聞于上上命內侍典農副正田沮降香致賻以禮闍維于方丈之前其夜光明爍天舍利無筭或舉顱骨昱如星羅癸亥正月十二日也田沮進百粒于內上益敬重命攸司曰圓證樹塔于重興寺之東峯曰寶月昇空以厝靈骨門人長老者僉曰吾師雖逝舍利在烏忍草草與其眾勞筋苦骨慘目傷心伐石為鍾藏舍利者凡四所曰陽山曰舍曰青松曰太古菴而又塔于小雪云師平時喜營菴利人數者幾一十所增損地出自生知慈悲警眾發於天性然其正令也門風高峻學者難湊惟鴻名碩德多其推為上首輩者曰幻菴和尚今為國師正辯智智雄尊者曰古樗和尚今為王師妙辯智圓應尊者其報應悠久督身後大事者曰哲峯和尚侁侁禪傑恐煩不書維昌竊伏惟師之為人有如扶桑昢日照于六合入于蒙谷然曰何謂也彼天之日高則高矣明則明矣其生也人夢其住也曰曦陽其終也下西峯奇歟異哉是何瑞智日之晦明可以徵也至若標以神光表以舍利者其必曰寶月昇空之驗也歟圓證是天與之歟人與之歟嗚呼誠哉又自惟師是一國之師非吾所私而維胷中慧闕筆下談鈍藉其不腆之文以記巍蕩之德實可叨靦然濫登高山職在秉筆辭以辭而况義之所在讓非所容掇其萬一為行狀以備覽焉

洪武十六年癸亥十月 日謹狀

太古語錄序

學有師友淵源之正乃為可傳也雖釋氏亦然瞿曇氏歿迦葉氏得其宗相傳至達磨入中國厥後大寂氏一再傳分而為五派大圓為溈仰惠照為臨濟匡真為雲門藏為法眼無際為洞下而惠照之學獨傳今天下之言禪學者一則曰吾臨濟也二則吾臨濟也可謂盛矣吳僧道原所錄凡一千有七百家間有吾東人其師友班班可近世太古盖人豪也橫拈一錫遊徧江湖至吳興之霞霧山叅見石屋珙禪師目擊妙契及其告歸授以伽黎所以傳心也石屋即臨濟十八世之嫡孫而太古之傳得為大宗焉太古之還國也我玄陵執摳衣之禮甚盛甚謹太古處之若固有不數月挺身久之知還舊隱也卓庵小雪山飯盂蔬盤淡然自守不妄接人一夕示寂設利之異大有以駭人矣今王師古樗公(名粲英)其上首也裒集平日函丈所聞成如千卷題曰太古語錄俾予序之予於太古之學所不敢知也片言半句未暇研其旨焉第以淵源之可以模楷其徒又其行己本末揆諸其道無可議故書其卷端歸之是錄之傳於世也奚待予言哉奚待予言哉奉翊大夫密直提學上護軍藝文舘提學同知春秋舘事京山李崇仁書于所居之陶隱齊○予為古樗公作太古語錄序明年朝京師遊天界寺僧言石屋名動江湖間語錄盛傳于世予雖不得見石屋見太古此錄則其師友淵源信不可誣也洪武蒼龍丁卯秋七月二十又七日崇仁識

太古語錄

師住三角山重興寺之六年至丙戌春有求法於天下之志遂入燕都丁亥秋尋往湖州霞霧山謁石屋和尚嗣法傳衣是年十月廻大都諸山長老齋䟽告諸臣僚右丞相朵兒赤宣政院使闊闊思八奏聞聖聰於十一月廿四日太子千秋令辰資政院使姜金剛吉太醫院使郭木的立宣政院同知列剌禿資政院同知定住怯薛官人答剌海等奉傳聖旨住持永寧禪寺開堂是日御香金襴袈裟沈香拂子帝師香三殿皇后香皇太子香齎到

師據室卓拄杖一下云這裏烹佛烹祖大爐韛死惡鉗鎚當鋒者喪膽亡魂恠老僧無面目又卓一下云百千諸佛向這裏水銷瓦解又卓一下拈起拄杖云這個鯨飲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拈傳衣云這一片牛皮佛佛祖祖血脉不斷之標信釋迦老子四十九年三百餘會用不盡末後靈山會上傳付金色老頭陁云代代相傳傳至末世毋令斷絕灼然灼然又拈金襴法衣云此金縷僧伽黎因甚今日從王宮出來不見道此法遺囑國王大臣又拈傳衣云這個是父子親傳的私物又拈金襴云這個是王宮宣賜的公物私不及公先公後私即披金襴拈起一角召大眾云還見這個麼非但永寧歡喜受之頂戴披之早與塵沙佛祖包裹了也喝一喝拈傳衣云大眾還證明這個麼此是霞霧山傳來的惡即搭臂指法座云毗盧頂𩕳一路甚分明大眾還見路頭麼上胡梯云一二三四

陞座拈香云此香無去無來冥通三際非中非外洞徹十方奉為祝延大元世主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金輪統御三千界玉葉芬芳億萬春次拈香云此香潔而清含眾德靜而逸鎮千祥恭為祝延三宮皇后各保康寧伏願與天齊壽見其龍子之榮長春不老享其王母之樂次拈香云此香舉起也天高地厚放下也海晏河清恭為祝延阿由室利太子千載千載復千載伏願優游玉境千載之樂奉孝天顏萬歲之次拈懷香云此香佛祖不知鬼神莫測非天之所生亦非自然而得昔在新羅行脚到栴檀園向無影樹下觸著得個無稜縫沒巴鼻地逗到萬仞崖頭通身放下全無氣息忽然再活輕輕颺下卻被諸人疑殺將謂無人證明藏之愈固欲隱彌露惡聲醜徧滿天下今日欽奉聖旨當陽拈出對人天眾前爇向爐中供養前住浙西嘉興路福源普禪慧師退臥霞霧山頂尖頭石屋大和尚用酬證明之恩就座興化報恩禪寺湛堂長老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提綱拈拄杖卓一下云第一義這個杖子與白槌明明說破了也個中還有知恩報恩者麼出來證據時有僧問禮拜即人人有分不禮拜即師資闕禮作麼生即得師云何得自起自倒進云今日聖旨開堂高陞寶座人天普集賓主相參未審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霞峰千古月來照大明宮伊麼則釋迦後彌勒前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盡在和尚手裏放行則三賢十地遞相慶把住則二三四七仰望無門未審今日和尚放行去也師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進云伊麼則畢竟水隨朝海去到頭雲必覔山歸師云好個師子兒猶作野牛鳴進云如來身或作梵王身或作帝王身今上皇帝未審什麼佛現身師云威音王進云此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師便喝進云昔日靈山會上今日永寧堂中是同是別師云爾看是同是別進云今上皇帝萬機之餘留心禪旨興揚正法法門有賴審師將何法報皇恩師云橫拈倒用無文印上祝吾皇億萬春進云本使功德主院使相公洎諸位官人宰相敬重法門作此勝緣有何祥瑞師云麟鳳呈祥瑞龜龍降丕都又有一僧才出師以拂約云問話且住直饒百千萬億阿僧秪諸佛一時出興各出無礙廣長舌相一一舌相出無盡音聲語言海一一語言具無量辯才一時雲興百千問難也不消得永寧咄之一聲盡答了也如是問如是答乘時無有間斷直至彌勒下生是業識邊事於本分事上了沒交涉况復鉤章棘句展露言鋒非唯埋沒向上宗乘乃打失孃生鼻孔所以從上以來佛佛祖祖不立文字不立語言以心傳心以法印法代代相承傳之不已猶是至今不乏其人此則且置作麼生是向上宗乘良久云我若舉揚此事恐後無人承當雖然如是到此田地佛之名字也用不著祖師名字也用不衲僧名字也用不著四果四向三賢十地等覺妙覺名字也用不著涅槃名字也用不著生死名字也用不著八萬四千波羅蜜名字也用不著八萬四千塵勞名字也用不著一大藏教是甚閒言千七百葛苴是甚寐語臨濟喝德山棒是甚兒戲不見古老閉門瞌睡時接上上機顧瞰曲為中下那堪向曲祿木床上弄鬼眼睛雖是庸猶較些子永寧伊麼舉唱大似青天白日夢說夢割肉成瘡點檢看來合喫拄杖即今莫有毒手者麼若有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如無倒行此令去也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天下太平又卓一下云佛日重興連卓兩下喝一喝謝辭不錄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伊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便歸方丈師云這兩個老古錐一人如娑竭羅大龍王振動須彌取妙翅卵相似一人如金翅鳥王擘大取龍子相似各各逞盡神通具殺活之機具賓主之禮拳踢相應唱拍相酬向十字街頭打筭飯錢普施一切無有遺漏一絲毫許善則善妙則妙點檢將來猶有這個在保壽開堂禍胎生也三聖推出一僧雪上加霜壽便打依前弄精魂聖云伊麼為人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自過也不知壽便過方丈燒尾大蟲且道永寧還有遭人點檢處也無聽取一頌借屋南城裏陶然臥醉鄉忽聞天子詔祝罷對殘缸凜凜寒生骨蕭雪打窓地爐深夜火茶熟透缾香以拂子擊禪床角三下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便下座

至正十六年丙申三月初六日玄陵為大元皇帝請師於奉恩禪寺師入院別祝聖指三門云大道無門諸人擬向何處入圓通普門八字打開

佛殿云二千年前我為爾二千年後爾為我幾乎漏洩便三拜

大祖殿云爾是三韓之祖我是萬法之王昔日相逢論個事如今再會暗商量

方丈云這裏閒神野鬼窟穴今日忽有動地雷聲不知散向何處去以拄杖卓一下云人散汀洲後沙鷗作主來據室拈拄杖卓一下云這裏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又卓一下門下侍中李相國齊賢度䟽與師師接得呈示大眾云還知國王護持正法護國護人入善知眾爇三昧否不見却煩維那為眾拈出維那宣䟽了

師拈滿繡衲衣云這一繡衲衣是我仁王赤心之裏撥揮智刃以裁作瀝盡霞誠而做來五雲交橫義天星象之光輝燦爛七室繚繞智海波瀾之浩澣澄清赤城霞氣之氤氳玉液香烟之鬱嵂珍禽奇獸兮呈我君之萬代嘉祥瑞草巖花兮開我后之長年春色不是舍那珍御之服不是釋迦蔽垢之衣且道是什麼人分上即披着乃云頓驚謝康詩與生我衣襟前林壑暝色袖上雲霞收夕霏

拈法衣云這滿繡僧伽梨從上佛祖所傳的上福田大解脫之服是我本師釋迦和尚傳付摩訶迦葉代代相傳至三十三祖大鑒尊者因爭即止因甚今日從王宮出來吾山僧手裏人不云乎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召大眾云隨我頂戴披之一時披着拈起一角召大眾云還見麼非但大眾與吾披之盡十方世界虛空大地萬象森羅凢情非情之頭頭物物一時披着了也

指法座云百千佛祖向這裏屙潑大臭氣徧滿娑婆今日山僧未免傾四大海水洗教淨潔去也大眾莫道狼藉轉多

陞座拈香云此香根盤於大千沙界葉覆於萬億彌盧奉為祝延大元天子今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德臨萬邦長輝太平之舜日恩沾四海永扇無為之堯風此香聖也從茲而起凡也從茲而生奉為祝延皇后殿下與天齊壽伏願日日時時長承上天之恩露生生世世常為諸佛之聖后此香聖云神中含萬德之威力明乎妙外現群龍之畏儀奉為祝延皇太子殿下千載千載復千載伏願日益長孝理之理上報天恩復增德猷之猷下濟民苦此香巍巍蕩蕩而為萬法之王歷歷明明而作六凡之主為祝延本國今大王不昧前約再請之命於奉恩寺裏須彌臺上對人天眾前為未見聞者重新拈出𤑔向爐中供養南方大宗師石屋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若道是稱金以黃若道不是麟唯一角一任錯商量

就座行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提綱向上一路千聖不傳且道不傳個什麼這裏若涉一毫即差萬里解問者與三十不觧問者與三十棒問答不錄釋迦老子道諸佛菩提遠離一切文字言說况我最上宗乘中事安可以作用言語乎作用是弄精魂言語是糟粕若真正舉揚三世諸佛口掛壁歷代祖師身潛草裏臨濟入門便喝德山入門便棒是甚兒戲山僧早知如此強將空手雲遊天下尋師訪道大似頭上安頭徒被人疑冷地看來慙惶殺人故來本土身巖谷不與世人賤賣佛法埋沒祖風只恁麼閒閒地蕩蕩地逍遙快濶平生虛名漏今日濫受國王重請登于此座目視雲漢無如之何直得口吧吧地諸人將謂今日善知識出現於世好一塲笑具山僧恁麼道已是寐語大眾因甚開眼瞌睡卓拄杖一下云萬化之源萬物之母德被河沙量包法界聖中之聖大元天子賢中之賢本國大慶會一時恩流一代以道為懷月朗太虛以仁為政白日卓午正恁麼時金爐香靄玉殿漏遲遲太古小僧更將何法祝贊又卓一下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敘謝不錄武帝以禮迎達磨祖師乃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師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祖師云不識大眾此是東土最初宣揚禪旨榜樣今日本國大王請吾小僧舉揚宗乘上祝皇帝皇后皇太子中為人天大眾下為臣僚百姓施大法施吾今不說一字大王不問一字梁帝與祖師問答是同別若辨得許你一隻眼若辨不得聽取一太古音最親切可憐時節落花春勸君更進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至正十七年丁酉正月十五日王宮鎮兵上堂陞座祝香畢就座拈䟽云諸佛三昧佛不知今上國王護持佛法三昧總在這裏誰能諦悉若未諦悉却煩維那宣白宣䟽

拈起拂子云從上宗乘還有人諦當麼五教三乘十二分教只是老胡遺溺佛佛祖祖只是夢中說夢的漢若作道理商量埋沒宗乘若作世諦商量辜負先王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不得不得也亦不得若是本分衲僧四句百非外可以相見問答不錄橫拈拄杖云三世諸佛也恁麼歷代祖師亦恁麼若不是本國之請不曾恁麼說破國王大若向這裏信得恁麼感得諸佛護念諸天降福國王長壽文經武緯翊贊王化賢臣宰輔壽祿彌增化及黎席比屋可封千妖百怪潛消暗爍姦魂冤賊閉影潛形乾坤更化日月增明山河益固社稷重興有時雨有時暘百穀登萬民樂祥麟彩鳳爭呈瑞若其然則前朝聖賢之所云云如言如言信佛順天則自然成其大國矣向下言長付囑拄杖重為國王公主王后大臣將相內外臣僚百官明明說破去也卓拄杖一下起拄杖云這個杖子既無情識那有是非請國王大臣善攝心聽且莫漏洩又卓一下若涉擬疑不成美事又卓一下云至公無私天所護念又卓一下云敬佛畏天孰不安泰又卓一下云反是為則有口難言又卓一下云聖君如赫怒雷動萬人心又卓一靠拄杖謝辭不錄

復拈拄杖云昔在小雪山中一法與人說了今寓舍那堂中又無一法對人說與徒受國恩無德小報只恁麼忽忽忙忙日與閒禪野鬼魑魅魍魎打交雜去只聽個謀利資生顛倒妄想計較浮生如是應對不得小歇斯非宿業使之然乎卓拄杖一下云這杜撰自罵胡為又云太古命值王政之月十有五日請赴王宮高陞寶座人天一會問道也好問禪也好理則然矣事則未在是月也寒氣已退朝陽騰輝是我大君登于明堂飛聰馳明無遠不察發政施仁賞善罰惡是王者之大政也國家有事則須憑佛法之力乃鎮其偽是以先須正其佛法中事賞其有道者主於伽藍領眾勤修福利邦此乃先王之行法王政之始也所以出家為道者不求名不求利不要住持不謀衣不求人之恭敬讚歎甘心守節惡衣惡食藏身巖谷不圖現身是可名為出家學道者之所為也只如今者非但自求依他勢求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卓拄杖一下云不食斑恐傷其類又云白衣人中亦有忠於君孝於親懷才抱德見棄於草莽者尚有憂時憂國救世救民之心太古雖愚而未賢不忍忉忉縷縷以薦之於上矣賞賢良而罰邪侫則人誰不忠人誰不孝人誰無道人誰不學人誰不修己德也哉然當此之時有拔山之力盖世之氣者不妨出來相與太古角力爭雄亡身為國樹立大功則奚啻封侯如無是人太古老僧匹馬單槍親征邊塞去也且道去則不無作麼生樹立大功的一句良久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痴頑卓拄杖兩下

三角山重興禪寺再入院至山門云昔日不出此門今日不入此門中間亦無住處眾向什麼處見太古老僧遊戲處卓拄杖一下良久云此嶺閑花紅似錦前溪流水綠如又卓兩下

曦陽山鳳巖禪寺入院至山門云三世諸佛莫不皆從此門出入且道今日山僧出耶入耶老僧不出不入作麼生是不出不入的道理卓拄杖三下

迦智山寶林禪寺入院至山門云釋迦老子道我此法門遺囑國王大臣是真實語也今日太古老僧與一行眾等始自曦陽山下終止迦智門前至中間相去一千餘里途一十四日步步南行日日時時路途無難到了致個圓通普門八字打開專賴王臣護助恩力召大眾云到則到矣如何進步上報如是重恩卓拄杖一下云溪聲最親切山色亦依俙又卓兩下

佛殿云趙州古佛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太古即不然不喜的亦不喜昔日我是你日你是我便燒香禮拜

方丈云鎔凡煆聖發大爐韛且道今日誰是當鋒者

慈氏山瑩原禪寺入院至山門云盡大地是解脫門眾等還見麼若也不見利雄為眾開示去也卓拄杖一下云解脫門大開眾等切莫擬疑大家隨我來便入門

方丈云這裏好個一所空王之室昔時名利雲容崛今日清貧道人居佛來祖來都不相明眼衲僧近傍不得且道誰是當陽坐斷對佛揚化對機接物是甚閒言

上堂拈香罷橫按拄杖云白的的青寥寥赤條條空索索過去諸佛已當如是住現在諸佛今當如是住未來諸佛亦當如是住利雄伊麼舉唱已是寐語大眾因甚立地瞌睡卓拄杖三下便下座

示眾陞座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這個無字如一粒還丹相似點鐵即成金才舉個無字三世諸佛面目掀翻出來爾等諸人還肯也無若未肯信於此大疑之下放下身心如墮萬仞崖下時相似無計較沒商量如大死人相似放下如何若何之念單單提個無字於十二時中四威儀內只與話頭為命根常常不寐時時檢察提撕話頭帖在眼前如鷄抱卵使暖氣相續如猫捕鼠身心不動目不暫捨不覺身心有之與無心眼話頭攝在一處但伊麼惺惺歷歷歷歷惺惺密密叅詳譬如嬰兒憶母相如飢思食如渴思水休而不休思復深思豈是做作底心也若如此真實用功則便到省力處此是得力處也話頭自然純熟打成一片身心忽空凝然不動心無所之裏只是個當人當人若起他念則决定被影子惑矣千萬切忌絲毫異念正好回看渠何面目又趙州道無意作麼生即此言下打破無明則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若透不得更着精彩只要話頭聯綿不斷不論有疑無疑有味無味即此大疑之下提撕話頭單不昧捱來捱去行也但伊麼坐也但伊麼喫粥喫飯時但伊麼對人打話時但伊麼一切施為動靜境上皆悉如之則無有不辦矣爾等諸人還知四恩深厚麼還知四大醜身念念衰朽麼還知汝命在呼吸麼值遇佛祖出世麼生來及聞無上宗乘麼得聞此最上乘生希有心麼僧堂裏切忌雜話看語錄麼不離守節麼行住坐臥之際點檢話頭十二時中無有間斷麼喫粥喫飯時點檢麼對人接話時不昧麼顛沛造次時有話頭麼坐堂時不與隣卓耳邊說話麼時中不與人閒言雜話鼓扇是非麼不見他過不說他非時時着力進步麼見聞覺知時明明不昧打成一片麼若到好時返觀自己麼自己面如何捉得趙州麼趙州道無意作麼生此生續佛慧命麼上中下座互相恭敬麼起坐便宜時還見地獄苦麼此是參禪人日用中點檢底道理真實參禪者須如此學隨問程一一下語來看下語不得處不得放過

法語

玄陵請心要

國王命曰為我慈悲垂法語流恩某敬心奉旨畧露其端云太古這教本無一法何語之有哉不可無答國王重請以非言為語直指心地而言有一物明明歷歷無偽無寂然不動有大靈知本無生死亦無分別亦無名相亦無言說吞盡乾坤盖盡天地盖盡聲色具大體用言其體則包羅盡廣大而無外收攝盡微細而無內言其用則過佛剎微塵數智慧神通三昧辯才即顯即隱縱橫自在有大神變雖大文王莫之能窮此一物常在人人分上舉足下足時觸境遇緣處端端的的的的端端頭頭上明物物上顯一切施為寂然昭著者方便呼為心亦云道亦云萬法之王亦云佛佛言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堯舜亦曰允執厥中無為而天下大治堯舜豈非聖人乎佛祖豈異人乎只明得個此心故從上以來佛佛祖祖不立文字不立語言但以心傳心更無別若此心外別有一法便是魔說元非佛語所以名此心者非是凡夫妄生分別之心正是當人寂然不動底心也如是自心不能自守不覺妄動忽忽然被境風動亂埋沒六塵之裏數起數滅妄造無窮生死業苦是以佛祖聖人乘宿願力出現世間以大悲直指人心本來是佛今其只悟心佛耳殿下應觀自佛萬機之暇正坐殿上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身與心法一時都放下一如金木佛相似則生滅妄念盡滅滅盡的亦滅爾之間心地寂然不動無所依止身心忽空如倚太虛相似這裏只個明明歷歷歷歷明明底現前此時正好詳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才舉便悟則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與人不得說與人不得只是個靈光盖天盖地如上所言境界自然顯現時即不疑生死不疑佛祖言句即與佛祖相見了也此是從上佛祖不傳之妙切須在意慎毋忽焉政新民之時亦只如是亦以斯道普警羣機勸諸臣民同樂太平無為之理則諸佛龍豈不歡喜祐其邦國乎國王公主非但此生多生以來遇佛聖人於此最上宗乘中深種般若之因乘本願力今為國王公主自然無為而樂問斯義如撥宿火相似成辦大事必無疑也國人之有福智者奉順國王之意敬之如佛中心喜悅而現於色曰我后是佛心國王佛心公主讚揚無已此人必是昔與國王公主同種善根而來今又長之者歟其或聞見而生疑者與不聞見者何足論之哉

答芳山居士吳提學倕

山僧亦因業疾不得入城相會某雖在野外真吾無日不造閤下矣閤下還肯麼今日忽逢來書已諳閤下尊體動止安穩留心此事以道用為日用某亦歡喜無已書中來念念瞥起看個話頭此功尤妙古德云不怕念起唯恐覺遲又云念起即覺覺之即又云念念攀緣一切境心心永斷諸分別此語皆作家為人之端也又老龐云但願空諸所有且勿實諸所無閤下善分緇素察其得失以至究竟幸甚承書中請意至切再下葛藤念起念滅謂之生死當生死之際須盡力提起話頭純一則念頭起滅即盡起滅盡處謂之寂寂中無話頭謂之無記寂中不昧話頭謂之靈知即此空寂靈知壞無雜如是用功則不日成功身心與話頭打成一片無所依倚心無所之此時只是個芳山居士若起他念則决定被影子惑矣這裏仔細參看居士在那裏耶趙州道無意作麼生若捉敗則已不用安排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千疑萬疑一時透了也若未透徹則千萬切忌如何之念只要話頭聯綿不斷切切提撕於動靜語默一切施為一如不昧但恁麼惺惺歷歷提個話頭時時點檢看一日之內間斷有幾度耶若記知間斷則更發勇猛之心加功着力使無間斷若知一日一度也無間斷則添些精彩時時點檢日無間斷若三日如法無間斷動靜一如語默一如話頭常現在前猶急流灘上月華相似觸不散撥不去蕩不失寤寐一如大悟時近矣到此時節切忌求人穿鑿又不與閒人打話但十二時中四威儀內如愚若訥放下身心如同死人相似內不放出外不放入這裏忘却話頭則大錯大疑未破已前千萬不昧話頭一如吾說實到此田地驀然無明破豁然大悟矣悟後湏見本色宗匠决擇究竟若不見宗師則十個五雙成至禱至禱

示無際居士張海院使

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這個無字不是有無之無不是真無之無畢竟如何即是到這裏直得通身放下一切不為不為底也不為直到閒閒地蕩蕩地切無擬思前念已滅後念不起當念即空空亦不守不守亦忘忘亦不立不立亦脫脫亦不到恁麼時只是個惺惺寂寂底靈光卓爾現前切莫妄生知解但舉話頭十二時中四威儀內單單不昧切切參詳如是參去捱來捱去逗到好時宜細回詳看趙州道無意作麼生猶老鼠入牛角相似便見到斷利根者到此豁然打破漆桶捉敗趙州不疑天下人舌頭雖如是了悟無智人前切忌道着須遇見本色宗師

示崔進士

公自問云那個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才舉起一聲便了則已不然則行住坐臥之際十二時中心心不昧念念相續如鷄抱卵如猫捕鼠相似便直下如此不過三日及至七日之內必有相應則此路正是先生徑直發明之端也論其方便則公作念云我色質灼然父母所生底不定某時必然散壞去也那個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千萬參不昧叅不昧如是無間斷則自然工夫純熟身心清爽如秋天氣肅相似到這裏根者豁然大悟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但明明了了自肯而已矣方信道照盡體無依見本來人

示思齋居士

既知無常迅速生死事大特來問道此真大丈夫之所為乎然恁麼知無常生死的是阿特來問道的又是阿誰居士若向這裏諦當分明則曰容韻甚奇妙光明照十方適曾供養今復還親近然於此四句中切不可將心意識停機佇思則轉踈轉遠矣不如向活句上參究不見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這個無字不是有無之無亦不是真無之無且道畢竟作麼生道理若舉起便知則已若擬疑不破則但舉無字參看四威儀內十二時中常常不昧但恁麼參詳看若透徹則即與趙州相見了於時宜見本色宗師

示廉政堂興邦

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這個無字不是有無之無亦不是真無之無竟什麼道理耶即有此疑時切切參詳看自然逗到百不知百不會這裏便是好處根者到此豁然大悟若大疑未破則切忌如何若何之念亦莫生求悟之心但向疑情上單提話頭切切參詳於一切施為動靜千萬不昧若一日二日乃至七日如法參詳無間斷夢中亦記得話頭如是則大悟時近矣若破疑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拈與人不得說與人不得到此時節須遇見本色宗師切不向無智人前說破勉之勉之太古因賢相請意勤勤不覺縷縷復為詞曰趙州道無意正好切參看參到百不會便是露團團疑盡情忘處趙州是何顏若也別生念面前蜀道難

示樂菴居士念佛略要

阿彌陁佛梵語此云無量壽佛佛者亦梵語此云覺是人人個個之本性有大靈覺無生死亘古今而靈明淨妙安樂自在此豈不是無量壽佛也故云明此心之謂佛此心之謂教佛說一大藏教指示人人自覺性之方便也方便雖多以要言之則唯心淨土自性彌陁心淨即佛土淨性現即佛性現正謂此耳阿彌陁佛淨妙法身徧在一切眾生心地故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亦云心即佛佛即心心外無佛佛外無心相公真實念佛但直下念自性彌陁十二時中四威儀內以阿彌陁佛名字貼在心頭眼心眼佛名打成一片心心相續念念不昧時或密密返觀念者是誰久久成功則忽爾之間心念斷絕阿彌陁佛真體卓爾現前當是時也方信道舊來不動名為佛

示白忠信居士

佛言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陁今現在說法云云佛之此語中深有密意忠信居士還知麼阿彌陁佛名當在心頭常常不昧念念無間切切參思切切參思若思盡意窮則返觀念者是誰又觀能恁麼返觀者又是阿誰如是密密參詳密密參詳此心忽然斷絕即自性彌陁卓爾現前勉之勉之

示無能居士朴相公成亮

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只這個無字不是有無之無亦不是真無之無且道畢竟什麼道理參詳去既疑情未破時但單單提個無字行住坐臥千萬不昧到百不知百不會忽然心無所之時莫怕落空這裏便是好處切忌如何若何若透得趙州關則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疑天下人舌頭去在到此時節千萬無智人前莫說見本色宗師

示當禪人

古之出家之士一聞此事生大希有發大勇猛直截而去誓不退轉故有慧命不絕燈無窮佛祖門下不乏其人今之出家之類十個五雙無不自有自劣之障人多懈怠於此事上高推聖境甘為下劣又似不信形同朝露命速西光孜孜矻矻傯傯忙忙自好為之者皆是三途業因也縱此七情而使其三業故造妄業雖易他時刀山劍樹鑊湯烊銅受六交報苦苦最難汝既出家爭似今日是事具足十分便宜時發勇猛心立决定志放捨情念一刀兩段參究此事一念悟破則生死即絕更不疑天下舌頭佛祖柰何你不得豈不是究竟無事安樂者哉

示真禪人

汝既出家須立丈夫之志發勇猛心深信無常迅速生死事大行住坐臥一切時中單不昧此事切切參詳如人墮在千尺井中千思萬想只是個單單求出之心不日內必有相應分如是用功若未成辦佛法無靈驗矣昔日香嚴聞竹聲而悟道靈雲見桃花而明心如此則當人但十二時中四威儀間只伊麼惺惺歷歷不昧此事純一無雜動靜時但伊麼語默時但伊麼寤寐一如則聞聲見色豈無香嚴靈雲參禪人須時時自責自點看自己功力與古人侔與不侔若有敗闕處則千萬自責便發丈夫之志時時念一切善惡都莫思量正當恁麼時那個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單單不昧切切參詳忽然心無所之打成一片利根者到這裏打破無明向後須見本色宗師

示宜禪人

本師世尊語阿難曰汝雖復憶持三世如來十二部經不如一日修無漏學是四實語中真赤心之語乎諸佛諸祖授受相傳的妙義不在文字語言之上然佛祖以大悲故不得已而乃以文字語言只這文字語言偏為中下之機借其方便而直指心地大凡學人借其方便以為實法不捨則豈不是大病譬如窮子捨父逃逝寄托旅亭妄謂自家則非但失家那有到家之日嗟夫惜哉執指為月者也公今不然定知佛祖語言皆直指心地之方便從前學解文字語言便一刀兩段宜參心地一生須辦大事可以斷生死可以報四恩也人之心地至微至妙不可以語言解不可以思想得不可以寂默通但一切時中單提此事千萬不昧千千萬不昧自然打成一片了也到百不知百不會時切忌如何但惺惺歷歷一切施為動靜語默時節但能相續如一得力則便有如此時無智人前切忌道着向後須遇見本色宗師密密决擇此是大丈夫之平生事業

答湛堂淑長老

敬奉開天堂上司法老禪翁問慰之書其中云以老病緣小有傷歎之志求一轉語以為末後資粮此語豈徒然哉余亦歎之感矣古今世間人人到臈月三十日謂言舊年已新歲到來但伊麼互相慶賀以當人情禪翁既是個中人亦以個中事警其時流乃發真實語也禪翁豈不知自己靈明嵬嵬堂堂露裸裸赤灑灑沒可把者也這個豈有古今之異新舊之別本無聖凡之見何關生死之妄耶古人喚作無位真人尚亦不中如今喚作什麼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請下笑一聲看趙州古佛道個無字以開天下衲僧迦智未知開天堂中有數衲子眼即今如何其中若有未開的今為頌曰放下萬事須度趙州關參到百不會便是露團團直截如斯去須臾破疑團衲僧家中事如是乃安閒臘月三十日亦可為精飱對人相慰賀何以自怡看赤足踏氷雪方知徹骨寒士豈不預備予亦助其間

示文禪人

君既知非去名利此生須報佛祖恩若也今日三明日四幾時了斷無明根君今已發丈夫志時復提起吹毛利常持如是做將去有甚魔外亂其理直到路窮當鐵壁緣慮妄念都永寂功如透水皎月華漸至寤寐一如域塵將息而光將發到此莫生悲悅懌莫生知覺心才生知覺失功力但但提撕眼惺惺反復看渠渠何形忽然捉敗佛祖關只消得個一笑聲向後宜尋參本色决擇巴鼻兮同條生

示紹禪人

佛說戒定慧淨身口意業身三口四意三業一一莫作持淨戒念念提起趙州無一切時中不昧無行住坐臥二便時着衣喫飯常提無如猫捕鼠鷄抱卵千萬不昧但舉無如是話頭不間斷起疑參因甚道無疑未破時心頭悶正好單提這話頭話頭聯綿正念參復參詳看話頭疑與話頭成一片動靜語默常提無漸到寤寐一如時只要話頭心不離疑到情忘心絕處金烏夜半徹天飛於時莫生悲喜心須參本色永决疑

示可禪人

勸君須立丈夫志此生了報大師恩如今正法將欲墮早續明燈度迷津踏碎天下羣邪切須要見明眼人眼裏莫着黃金屑心田頓發煩惱根苦海常泛般若艇二利功業日日新丈夫功業只如是如是之義誓不容易

示祥禪人

汝初依吾落髮時雙親感歎便垂泣父母恩愛重如山放汝出家情何及汝知如是父母勤修精進如火急汝求名利踈道行便是無間黑業習人生誰是久長生可憐浮命在呼吸是以於我本師尊捨其王位出城邑入山苦行示六年蛛網於眉雀巢肩蘆芽穿膝任從容有甚毫釐利名顛汝今依師學此行雙親九族必生天汝違師教還作無髮俗自累師親同墮無間獄

示安山郡夫人妙幢

參禪須透祖師關學道要窮心路斷心路斷時全體現如人飲水知冷暖到此田地莫問須參本色呈機看

示乳禪人

汝既依吾斷髮根此生須報四深恩若非精進修行力何以明心徹無極

示日本志性禪人

白日出扶桑請君須見當返觀明明了脚下即是菩提場

示宜禪人

古今大智人念念知幻身知幻便離幻當當現本真

警侍司

八十人生命一塲春夢間汝曹參此事坐臥志如山

歌吟銘

太古庵歌

吾住此庵吾莫識深深密密無壅塞函盖乾坤沒向背不住東西南與北珠樓玉殿未為少室清規亦不式爍破八萬四千門那邊雲外看山碧山上白雲白又白山中流水滴又滴誰人解看白雲容晴雨有時如電擊誰人解聽此泉聲千回萬轉流不息念未生時早是訛更擬開口成狼藉經霜經雨幾春秋有甚閒事知今日麤也飡細也飡爾人人取次喫雲門胡餅趙州茶何似庵中無味食本來如此舊家風誰敢與君論奇持一毫端上太古庵寬非寬兮窄非窄重重剎土個中藏過量機路衝天直三世如來都不歷代祖師出不得愚愚訥訥主人公倒行逆施無軌則着却青州破布衫藤蘿影裏倚絕壁眼前無法亦無人旦暮空對青山色兀然無事歌此曲西來音韻愈端的徧界有誰同唱和靈山少室謾相拍誰將太古沒絃琴應此今時無孔笛君不見太古庵中太古事只這如今明歷歷百千三昧在其中利物應緣常寂寂此庵非但老僧居塵沙如來同風格决定說君莫疑智亦難知識莫側回光返照尚茫然直下承當猶滯跡進問如何還大錯如如不動如頑石放下着莫妄想即是如來大圓覺歷刧何曾出門戶時落泊今時路此庵本非太古名乃因今日云太古一中一切多中一一不得中常了了能其方亦其圓隨流轉處悉幽玄君若問我山中境松風蕭瑟月滿天道不修禪不參水沉燒盡爐無烟但伊騰騰恁麼過何用區區求其然徹骨清兮徹骨貧活計自有威音閑來浩唱太古歌倒騎鐵牛遊人天兒童觸目盡伎倆曳轉不得徒勞眼皮穿庵中醜拙只如許可知何必更重宣舞破三臺歸去後青山依舊對林泉

石室珙禪師書

高麗南京重興禪寺長老諱普愚號太古向曾為此一段大事立志去下苦硬工夫來見處透脫絕意路出思惟非言像之所能拘欲潛隱遂結庵寺之三角山以自號扁其庵亦名太古以道自適放意於泉石間述太古歌一章丙戌春出鄉至大都不憚路途勞役尋跡而來丁亥七月到余山石菴寂寞相忘道話半月觀其動靜聽其言語諦實將別前出示向者所作太古歌余乃晴窓展翫老眼增明誦其歌也淳淳其句也閒湛直得空刼已前消息非今時尖新錐釘者而可方比則太古之名不謬也余久絕酬應管城子忽焉𨁝不覺書于紙尾復為詞曰先有此庵方有世界世界壞時此庵不壞庵中主人無在不在月照長空風生萬籟

至正七年高麗忠穆王三年丁亥八月旦日湖州霞霧山石室老衲七十六歲書

雜華三昧歌

大方廣佛華嚴經是誰言語無音聲本師瞿曇老知識所證境界重重明汪洋乎冲融雄雄乎落落圓音如雷霆菩提塲中開演日海印定中無說說聞之傳之者是誰殊普賢大人舌文殊普賢二大士從何途路聞此訣深深入此三昧海毘盧遮那藏身三文殊普賢何甚愚外揚家醜漏人知哀哀乎慼慼乎末世人尋行數墨徒勞神聞之無限定中說背之不聞如何因此中消息何富貴千花百草爭含春後來看經大君子菩提大路莫問津休休乎何必巡南方脚下即是菩提塲君看老胡默然處不以言語能承當深而深黑而黑妙用恒沙也無極吁嗟乎古今權小人單單直指信不得徒聞未證無智者是即名為如聾似啞見也見不及聞也聞不及如是等機為之集之出蒙山知識三昧業燒香散花惺惺靈利禮佛誦經惺惺靈利因此惺惺會作觀即漸成就三昧三昧三昧明遮那法體現象成好也好也三昧多好好也三昧三昧三昧成頓現華藏世界海華藏世界重重無盡我曾聞見今乃信行也遊也踏也看裟婆世界水水山山華藏界中不動尊上無父兮下無孫陁陁乎爍爍乎三七斤吞吐三身無口痕喫盡甘辛百草頭常在岸上在中流中流一葉舟子大萬邦人物載無礙寒山拾得大冤讐次弗離長相隨極親還踈鬪海裏打破舟子散真珠魚龍蝦蟹得此寶深深海底皆藏收或行或臥或衣食承此寶德不知羞啊㖿啊㖿如是如是還恐今人作意求此花不逐溪流出爭識秦人桃源遊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復愁我今親提無盡筆供養十方無盡佛

山中自樂歌

不翦鬚不翦髮好個鬼頭羅剎憨憨痴痴也似石頭愚愚魯魯也似木橛踏盡草鞋參祖惡聲虛說如機發囉囉哩哩囉囉獨唱此曲來休歇大元天子聖中聖賜居巖谷消日月無人共我山中樂吾獨憐吾疎轉拙寧同水石長自樂不與世人知此樂但願聖壽萬萬歲萬歲長為萬歲樂然後可以吾無憂巖阿澗谷甘蕭索巖隈小庵足庇身也任白雲相依托君不見太古老僧歌一曲曲中還有無窮樂自樂自歌何所為樂天知命無為樂胡為自歌還自樂吾亦不知何樂樂中有意君知否人雖日用難摸着淵明中酒弄無絃普化入市搖鈴鐸布袋閒僧太無事紅塵酒肆重醩𨠘古來聖賢之樂只如此空留虛名聲韻何寂寞知之好者尚難得況其樂之行之作君看太古此中樂頭陁醉舞狂風生萬壑自樂不知時序遷但看巖花開又落

白雲庵歌

逍遙山上多白雲長伴逍遙山上月有時清風多好事來報他山更奇絕白雲無心徧太其如烘爐一點雪行雨四方無彼此是處是物皆欣悅剎那歸來此山裏山光着色水嗚咽古庵依俙非霧間連雲畏道蒼苔滑左傾右傾住復行誰其侍者惟楖栗路窮庵門向東開賓主同會無言說山默默水潺潺石女喧嘩木人咄汲汲西來碧眼胡洩此意埋佛日傳至曹溪盧老手又道本來無一物可笑古今天下人不惜眉毛行棒我今將何為今人春秋冬夏好時節熱向溪邊寒向火閒截白雲衣半結困來閒臥白雲樓松風蕭蕭聲浙浙請君來此保餘年飢有蔬兮渴有泉

雲山吟

山上白雲白山中流水流此間我欲住白雲為我開山區白白雲話盡心中事有時行雨難久留又被清風便行盡三千歷四洲我亦隨君駛清風江山處處相追遊追遊為何事堪與白鷗戲波頭却來共坐松下月松聲動啾啾此心共誰話恒沙佛祖盡悠悠懶臥白雲裏青山笑我大無憂我即笑而答汝山不識吾來由平生睡不足愛此水石為衿裯青山亦笑我何不早歸來吾儔君若愛青山藤蘿影裏大休休我從青山語身大臥青山樓有時夢有時覺夢覺元無拘夢裏却尋來時路長安酒肆騎木牛木花化作春風意綻花開柳如琳球桃花紅似火柳絮白如毬中有李花白又白無言引得幽言求珍禽啼罷剎那夢睡味猶甘身不動

參禪吟

日月似電光光陰良可惜生死在呼吸難以保朝夕行住坐臥間寸景莫虛擲勇猛加勇猛如我本師釋精進復精進心地等惺寂深信佛祖意須要辨端的心即天真佛勞向外覔放下萬事看路窮如鐵壁妄念都滅盡盡處還抹却身心如托空寂然光達本來面目誰纔舉箭沒石疑團百雜碎一物盖天碧莫與無智說亦莫生悅懌須訪見宗師呈機復請益然後名繼祖家風不偏僻困來展脚眠飢來信口喫人問是何宗棒喝如雨滴

古鼎龍泉溫長老號

威音那畔却空前有個一物硬如鐵張大口默無語跨三秖行通身放下火坑中肚裏珍羞香滿室無心轉脚冷湫湫倒腹傾塲吐禪悅衲僧於此飽𮩃[飢-几+(烈-列+(包-巳+己))]瞿曇兒孫今不

節庵霞霧山侍者

霞山之阿老此君不知霜雪經霜雪月來也從他影風來也任蕭瑟蕭瑟聲最親切得好莫漏洩清虛影裏須抹過薦取中間無一物放下着莫存知眼裏那着黃金屑不存知不知方得見好時節折却德山棒粉碎臨濟喝到處逢人不被瞞然後可以對風月有風無月無好明有月無風無好說有好風有好月儂家法戲無斷絕

鐵牛

癸卯春宗西堂訪余于迦智山結夏觀其動靜微密安詳宛爾受道之資至秋告別仍求號以鐵牛稱之所以然者先解制問眾日用工夫西堂云昔日以佛聲佛色為自到會中得業本分示誨如上伎倆都盡但冷地上參看趙州無字如蚊子上鐵牛相似故用其語而為號因作偈以贈之茲於鐵牛上痛鞭出汗則便與趙州相見了勉旃

只麼痴頑不顧後無知豈怕獅子吼不眠而眠長臥天地間大千沙界無去住幾度春風幾度秋一如如體無今古刼火洞然不燒伊頭角依俙芳草雨君不見痴痴兀兀此牛行舉世無人拘牽去可憐牧牛子放却繩頭兮末如之何吾今勸盡牧牛子進步驀騎鞭徹髓痛徹髓出汗血嘉州大像來乞救救不得沒奈何寒山拊掌笑呵呵於斯須訪見宗師决了巴鼻莫閑唱太平歌

慧庵松廣聰長老

太古國師門徒有大禪師尚聰朝鮮初住持曹溪宗興天寺上疏願用松廣普照之遺法者即是

長風吹幽松凉月照虗碧無遮攔沒門戶青寥寥白的的中間空索索外境亦如如眼當時無覔處白雲堆裏一茆屋芳草落花春日雨鷓鴣聲送竹蕭踈南詢遊子竟何往塵塵盡是此人居重重無盡華藏世界都盧只在此庵內個中微妙義本不容知解中王只如斯長年不出庵門外洒洒然無偽無私落落然自由自在蕩盡纖毫凡聖見不知百不會呵呵呵是甚麼庵外松柏歲寒終不改

哲峯廣明公宏長老

智不及慧莫窮撑天地出有空獨立那邊殘照外善財徒勞問別峯萬古白雲飛不到一朝紅日漏先通幾經刧火只如此千古嵬嵬振祖風

中庵壽允

日本允禪人以其號求頌余時年七十六目暗放筆久矣其請勤勤強下老筆云

千重碧山裏萬丈蒼崖邊迴溪流泉細嗚咽深林雜樹空芊緜中有小庵若無有朝晡但見祝君烟花落花開鳥不到白雲時復訪門前誰識主人日用事長年不夢塵間緣寂滅境中伴寂滅綠蘿松上清風月

寄日本石翁長老

吾以恁麼寄師亦恁麼通吾誠無得失師豈有為功海東山岳秀扶桑一點紅可憐立雪子幾乎喪家風

寄無極和尚江南人

西來一曲沒人知雖有伯牙無子期獨坐寥寥向深夜透簾殘月徹禪衣

送達磨悉歸乾竺國

西天真佛子身與白雲閒寄語山山水須開青眼看

送日本雄禪人遊江南

日本松風爽新羅月色多若遇南方三伏節為人和唱武陵歌

送珦禪和之江南

將此新羅語閒時莫費情南方火雲裏說與寒松聲

辭石室和尚

弟子普愚久嚮道風不遠萬里尋此霞霧山頂果參函丈 若窮子逢其父然於是留半月决擇心要飽受法乳如斯大恩雖碎身實難為報今於辭也豈無情義哉頌德兼發志願作偈獻之以表寸誠云

吾觀本師大圓鏡亦觀弟子平等性同是一體徧十方廓然瑩徹了無影無生無佛絕能虗通皎潔常寂照萬象森羅現其中吾師水月形亦露亦有弟子空華身淨穢苦樂皆現了今以吾師大和尚大圓鏡中弟子某歸命禮弟子鏡中本師古佛老發誠願語冀加被世世生生亦如是師為華藏世界主我為長子助其利或住兜率演法時我為天主常衛侍或坐菩提樹下時我為國王行法施如我今日本誓願種種莊嚴悉圓備供養十方無盡佛大乘菩薩及一切普與法界諸佛子同證如來常寂理滅除煩惱無餘垢切妙行皆成就當來佛佛會會中互為賓主須常遇師為主我為伴師為伴我為主未來際作佛事度盡眾生歸去後同遊無上大涅槃一如今日遊霞霧吾雖幻質分彼此此心終不離左右

辭王師

出家何所為永斷世緣務我今辭王師且問何處去我本山中人宜入山中住不愛碧山行不厭紅塵走但為適性情修德報明主世間榮辱事看來如我若久留連名多錯誤不如忘是非林壑藏毛羽誰憐吾拙直林泉有幽趣聖君如護我賜放青山山中何所有蒼蒼但烟霧於斯修道業於國垂法雨專心祝聖壽朝暮香一炷

釋迦住山相

讚也你無德毀也你無過割愛忘親不孝甚六年冷坐飢寒餓

釋迦出山相

人言是釋迦又道悉達陁莫莫莫休說夢渠非眼中花嵬嵬落落兮赤灑灑密密恢恢兮淨裸裸春風爛熳水悠悠獨步乾坤誰伴我若也山中遇子期豈將黃葉下山下德高無上讚不及慈深又重毀不得經無量刼勤修微妙行以恒河沙等恒河沙不測乃至如今出家入雪山親姻痛哭爛心肝爛心肝痛徹骨豈知真慈救世間休休休莫懵非夢說夢似夢非夢只這牟尼佛寂然無為常不動赤灑灑露裸裸的了了沒可把活釋迦是何聲夕陽沙鷗自呼名

文殊

提起吹毛利家風妙奇絕逍遙千聖外月映蘆花雪

魚籃觀音

幻化空身色轉新只宜着眼不容親金沙灘畔春風後狼藉深紅愁殺人愁殺人莫瞞盰缺齒重來誰愛看誰不識你醜多般

達磨

拶破虛空儼然獨出坐斷毘盧頂上兮眼前無法亦無佛無佛無法兮天高地平非心非物兮水綠山青且將此曲渡海來對梁王兮彈一聲一聲復一聲幽澗湫兮流泉鳴君側耳莫與心暗恐傍人作意會得聽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
航海西來十萬里只為將傳一事耳對於梁王調不同如秋滿月處虛空一葦渡江向魏清風護送平波中堪恨江邊釣翁老當時見伊不推倒若也推倒無去來後免神光斷臂苦
十萬里來何所為人人盡有一雙眉獨携隻履還西去空使雲孫說是非非不非是不是重陽黃菊倚東籬
你不來也天下平你還去也海河清熊耳白雲藏不得千古萬古傳虛名
九年冷坐默無語多少人疑不奈何立雪有人傳密意春風無處不開花
碧眼師未來前人人鼻孔撩天携隻履還西去個個眉目雙全恁麼去來為甚事冷地看來一笑緣
神頭鬼面眉尨齒豁獨坐少林含毒氣隻履西歸真快活
西來的的意正好默無陳怒目瞋何事佛是眼前塵

乘蘆達磨

嵬嵬乎沒巴鼻蕩蕩乎無與敵智不到處安用問如何至今無奈何云不識不識個什麼物梁王不肯這裏黑這裏黑兮妙用恒沙也無極黃葦蕭蕭起清風平波白浪連天千古色闔國人追喚不回誰道觀音再出來對梁王道不識好個西來曲調舉世人和不得青蘆故泛清波路

布袋

非僧非俗大閒人青山紫陌自由身有時橫行酒肆裏春風滿面忘天真紅顏慘別白髮始相親

藥王

藥王藥王開大悲扃不忘前誓救眾生若未救我業病故何云菩薩大悲行

五祖童形

昔日栽松道者再來端妙換童真無姓童時逢道信問去答來驚四隣祖師深知其法便付衣鉢化如春後遇南方盧行者燈燈續燄至今新
無端聽換却眼睛尊重法故不憚路程謁彼黃梅將欲老桃紅李白柳青青可憐負石踏碓日豈有毫釐可勞疾米熟久矣半夜入室親傳法衣命若懸絲因茲暗渡西江月誰識當時當別離

羅漢

這鬼頭漢有些神力奇異貌稜稜聖凡也難測昔天台烟雨裏相對面目今不識不識個什麼物半文錢也不直汝與吾誠實人同心祝聖萬年春

自讚

海東身竺西骨肚裏黑眼似漆且撚一隻蓬蒿箭橫行天下意不展忽然撞着霞峯老十分惡毒過愈露莫將些氣賣西東歸去來兮舊山中不與世人爭是非長年無事聽松

燕都永寧禪寺開堂日

惟茲天下生此太古如芥中藏百億剎土這村僧是什麼鹵莽受聖旨兮誤揚家醜佛祖兮故作業苦從今且莫如此行直入青山伴猿虎

玄陵勅刊百丈清規跋

佛佛祖祖授受相傳之妙不在乎繩墨然人無禮儀則不得整其心行是以從上諸聖莫不兼行而垂訓於無窮者矣聖君矜信於斯命使流通豈非宿植般若光而行普賢大願行也哉大家遇斯聖化而可不自慶而修之歟

重刊緇門警訓序

盡大地人誰無佛性誰無信心然不遇聖教則不發無上菩提之心長沉苦海頭出頭虛生浪死實可悶也是以佛祖聖賢作不請友行無緣慈為說種種方便教化調伏令其生淨信心成就天上佛果菩提佛果菩提豈異事乎正是當人本覺心也大經亦欲知如來大涅槃者須了知根本自性若人深信此語忽然反顧則知自心中無量妙義百千三昧本自具足分毫不謬此是正信心也三世聖賢出現於世無言語中而起言說正謂此耳大古南遊求法時幸遇斯警訓將歸本土意欲廣宣流布利國利人有年矣今有勝士明會發大誓願鏤板印施俾國人一見一聞皆結勝因畢竟同成上正覺此斯警訓之大義歟

太古語錄終

石室和尚書

記七月間長老不憚萬里崎嶇求決己事來余峯頂此時相見老僧無一法可說老無一字可問是真相見若有毫端許言之本末皆為見此是從上古人相見底道長老當自保養轉示將來免墮邪見臘月十七日海門洪長老來山喜聞長老回大都不審歸鄉去留如何便中畧此記達萬萬以大法為重是禱是禱

至正丁亥臘月廿九日湖州霞霧山居石室老衲清珙手啟

太古愚長老

上石室和尚書

弟子高麗國重興禪寺普愚九拜謹啟

本師霞霧山石屋大和尚座下自八月一日為辭無日不瞻企善路行行十月十五日迴大都囊錐稍露諸山碩德朝廷大臣奏聞聖旨住持永寧禪寺十一月廿四日太子千秋令辰賜金襴拂子若香天使令嚴諸方四眾僅百聲鼓圍繞不得已陞座首爇祝釐之香次為老和尚拈出懷香一瓣開演宗乘扶揚末法此豈法乳之大恩也哉不敢不告家醜一塲狼藉卑辭謹以寫呈某願明春再參終身服勤倘業緣所拘不果歸鄉一依所教隨分二利不賤賣佛法以至後生不斷種子然此豈獨吾之所能正是佛佛祖祖本願提持也向者遇謁和尚所嗣承大事此日奉詔開堂亦有其使然豈敢以拙言了陳鄙懷伏惟照詳重復再拜祝願本師大和尚起居萬福萬福鄉人有便慈悲垂問以慰區區

石室和尚答書

啟復別後老病日增掩關自養苟遣朝夕戊子十月十三日忽淨慈傳人遞至長老誦間且知大古時緣俱稔諸山宿德大臣宰官奏聞聖旨住持永寧禪院開堂演光揚宗教此乃長老情真契聖行實感人豈偶然哉又知開堂日辦香為老拙拈且拙者退席從閒少歇狂妄耳焉敢妄想為人之師今長老乃如是豈非多生緣契也然而出世為人要以本分事激引來蒙慎勿以機境上遞相狐媚大家草裏輥斯何圖哉當自勉旃果然如此始終不異則皇恩佛恩一時報畢吾復何言路途雖千萬里之遙由目擊耳老倦且答不謹可恕可恕

至正八年十一月初七日露峰石室啟復

燕都諸山長老告朝廷請開堂䟽

道非弘人人能弘道是故佛佛授受祖祖相傳禪燈無窮慧命不絕今太古庵悉宗門可者於一機上豁明星眼尋往南方湖州霞霧山謁石室和尚和尚一見如舊便知其器以本分手段不鎚成金一印印破太古放下重擔決返擲機佩印還都若不是上根烏能爾也光現祖燈重興佛日只在皇天臣僚伏望大檀越身心正直稱揚正法福利皇圖者切以少林室九年默神光斷臂覔心石室堂半月談太古放身卸古聖今聖之榜樣先祖後祖之規模不犯機絲透脫關棙兩行書兩家影為血脉之連枝一條杖一領衣但法印之標信爰一世之罕遇實萬刼之難逢雪巖風及庵寒天湖月太古色上國皇天之德望於斯益高本朝人寰之喜心夫復何語擁護是神部諸將弘揚實帝王大臣扣擊玄關䟽通密意所冀金輪共法輪常轉物阜民豐日將佛日恒明河清海晏和南謹䟽

開堂榜江西袁州路清泉山延壽禪寺長老善南詢仲作

大元國大都永寧禪寺伏值太子千秋令辰欽奉聖旨高麗國重興萬壽禪寺住持太古和尚開演宗乘之榜

右伏以五色雲車駕彩龍式瞻瑞氣一縷香烟騰法界大振雷音花雨繽紛風雲慶大地拔山河之秀一暘甦草木之萠杖屨南詢行役豈勞於萬里因緣北就闡揚方遂於平生老石室針芥相投太古庵鉗鎚本分稱師據位竪拂降魔水陸霑潤澤之功人天協昇騰之勝書同文車同軌共樂昇平河出圖洛出書咸歌治化一人有萬福攸同右恭惟

三寶洞知

龍天昭鑒

至正七年丁亥十一月二十四日

○臨濟下第十九世高麗王師楊州天寶山檜巖寺懶翁慧勤禪師舊名元慧所居室曰江月軒俗姓牙氏寧海府人也父瑞具母鄭氏夢見金色隼墜卵人懷因而有娠以延祐庚申正月十五日生骨相異常既長機神英邁即求出家父母不許年至二十見隣友亡問諸父老曰死何之皆曰所不知也中心痛悼遂投功德山妙寂菴了然禪師所而祝髮了然問汝為何事剃髮師曰超出三界利益眾生請開示了然曰汝今來此何物耶師曰此能言能聽者能來耳欲見無體可見欲覔無物可覔未審如何修進然曰吾亦如汝猶未之知可往求之有餘師師於是辭退游歷諸山至正十四年甲午到檜巖寺宴處一室晝夜長坐時日本石翁和尚寓茲寺一日下僧堂擊禪牀云大眾還聞麼大眾無語師呈偈云選佛塲中坐惺惺着眼看見聞非他物元是舊王人勤修四載一日忽開悟欲往支那尋師訪道丁酉十一月發足向北戊戌三月十三日行到燕京法源寺初叅西天指空和尚空云汝從甚處來師云高麗來空云船來耶陸來耶神通來耶師云神通來空云現神通看師近前叉手而立空又問汝從高麗來東海那邊都見來也未師云若不見爭得到這裏空云十二個房子將得來否師云將得來云誰教你來師云某甲自來空云為何事來師云為後人來空然之乃令隨眾二十年庚子三月師發燕都到通州上船四月八日到平江府休休菴結夏八月到淨慈禪寺蒙堂老宿問云你國還有禪法也無師以偈答曰日出扶桑國江南海岳紅莫問同與靈光亘古通老宿無語即參見平山處林禪師山適在僧堂師直入堂內東西信步山云大德從何方來師云大都來山云曾見什麼人來師云曾見西天指空來山云指空日用何事師云指空日用千劒山云指空千劍且置將汝一劒來師以座具打山倒在禪床大呌云這賊殺我師便扶起云吾劒能殺人亦能活人山呵呵大笑即把手歸方丈請茶留數月一日手書囑云三韓慧首座來見老僧看其出言吐氣便與佛祖相合宗眼明白見處高峻言中有響句句藏鋒茲以雪巖所傳及菴先師法衣一領拂子一枝付囑表信作偈曰拂子法衣今付囑石中取出無瑕玉六根永淨得菩提禪定慧光皆具足明年辛丑二月初二日辭退山又書一紙送行云三韓慧首座遠來湖上相依復欲徧參需語勇進拈起兔角杖向千巖大圓鏡裏一擊列祖機關必然於無分付處有所分付矣頌曰檜巖板首罵雲門百萬人天一口吞更向明師叅透了回家說法怒雷奔師禮辭去叅千巖元長禪師巖問大德從甚處來師云淨慈來巖云父母未生前從甚麼處來師云今朝四月初二日巖云明眼人難瞞師東還恭愍王封為王師洪武丙辰師卒于驪興神勒寺壽五十七臘三十七曰禪覺

普濟尊者諡禪覺塔銘并序李穡奉教撰玄陵在位之二十年庚戌秋九月十日召師入京六日就師所寓廣明寺大會兩宗諸山衲子試其所自得號曰功夫選親幸觀焉師拈香畢陞法座迺言曰破却古今之窠臼掃盡凡聖之蹤由割斷衲子命根抖擻眾生疑網操縱在握變通在機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其揆一也在會諸德請以實答於是以次入對曲躬流汗皆曰未會或理通而礙於事或狂甚而失於言一句便退若有不豫色然幻庵修禪師後至師歷問三句三門會罷還檜巖辛亥八月二十六日遣工部尚書張子溫賷書降印法服鉢盂皆具封為王師大曹溪宗師禪教都摠攝勤修本智重興祖風福國祐世普濟尊者謂松廣寺東方第一道塲廼命居之壬子偶念指空三山兩水之記欲移錫檜巖會以召赴是寺法會得請居焉師曰先師指空盖嘗指畫重營而燬于兵敢不繼其志迺謀於眾增廣殿宇工既告畢丙辰四大設落成之會臺評以謂檜巖密邇京邑士女往還晝夜絡繹或至廢業禁之便於是有旨移住瑩源寺逼迫上道師禁疾作輿出三門至池邊自導輿者從涅槃門大眾咸疑失聲號哭師曰努力努力無以余故中輟也吾行當止於驪興耳至漢謂護送官卓詹曰吾疾劇乞舟行泝流七日方至驪興又謂卓曰欲少留俟病間即行卓勉從之寓神勒寺五月十五日卓又督行急師曰是不難吾當逝矣是日辰寂然而逝郡人望見五彩雲盖山頂既火之洗骨無雲而雨者方數百步得舍利一百五十五粒禱之分為五百五十八四眾得之灰中以自秘者莫知其數神光照耀三日乃已釋達如夢見龍盤燒臺下其狀如馬及以喪舟還檜巖無雨水漲皆驪龍之助云八月十五日樹浮圖於寺之北崖頂骨舍利厝于神勒寺示其所終也覆以石鍾戒其無敢訛也事聞于朝曰禪覺命臣穡為文臣仲和書丹篆額臣穡謹按師諱慧勤號懶翁初名元惠享年五十七法臘三十八寧海府人也俗姓牙氏考諱瑞具膳官令母鄭氏靈山郡人也鄭夢見金色雀飛來啄其頭忽墜卵五彩爛然入懷因而有娠以延祐庚申正月十五日生年甫冠鄰友兦問諸父老死何之皆曰所不知也中心痛悼走入功德山投了然師祝髮師曰汝為何事出家對以超三界利羣且請開示曰汝之來此是何物耶曰此能言能聽者能來爾但未知修進之術吾亦如汝猶未知可往求之有餘師至正甲申至檜巖晝夜獨坐忽得開悟尋師中國之志決矣戊子三月至燕都叅指空答問契合十年庚寅正月集眾下語無能對者師出眾吐數語三拜而出西天百八代祖師也是春南遊江淛秋八月叅平山問曾見何人師曰西天指空日用千劒山云且置指空千劒將汝一劒來師以坐具打山山倒在禪床大呌賊殺我師曰吾劒也能殺人也能活人乃扶起山以雪祖欽禪師所傳及菴衣拂子表信辛卯春抵普陀洛迦山拜觀音壬辰至伏龍山叅千元長和尚適集江湖千餘人選入室巖問所自師既答巖云父母未生前從甚麼處來師曰今朝四月初二日巖許之是歲北還再叅指空空授以法衣拂子梵書於是游涉燕代山川蕭然一閒道人也名聞于內乙未秋奉聖旨住大都廣濟寺丙申十月望開堂法會帝遺院使也先帖木兒賜金襴袈裟幣帛皇太子以金襴袈裟象牙拂子來師受袈裟問眾曰湛然空寂本無一物燦兮爛兮從何而出眾無對徐曰九重宮金口中乃披拈香祝聖陞座橫按拄杖下數語便下戊戌春辭指空得授記東還且行且止隨機說法庚子入臺山居焉辛丑冬上遣內詹事方節迎入京請說心要賜滿繡袈裟水晶拂子公主獻瑪瑙拂子太后親施布施請住神光寺因辭曰於法吾亦退矣不得已即行十一月紅賊蹂躪京畿舉國南徙僧徒震懼請避賊師曰惟命是保賊何能為數日請益急是夕夢一神人面有黑誌具衣冠作禮曰眾散賊必滅願固師志明日至土地神座視其貌則夢所見也賊果不至癸卯入九月山上遣內侍金仲孫請還乙巳三月詣闕乞退始得夙願游龍門元寂諸山丙午入金剛山下未秋住清平寺其冬猊寶巖以指空袈裟手書授師曰治命也乙未再入臺山庚戌司徒達睿奉指空靈骨來厝于檜巖師禮師骨因赴召結夏廣明寺秋初還檜巖九月即工夫選也師所居室曰江月軒平生未嘗習世俗文字有請願詠操筆立書若不經意理趣深遠晚好墨戲山水逼道權嗚呼道既通多能也宜哉臣穡謹拜手稽首而為之銘銘曰展也禪覺惟麟之角王者之師人天眼目滿衲宗之如水赴壑而鮮克知所立之卓雀夢赫靈在厥初生龍神護喪終然允臧矧曰舍利表其靈異江之濶矣皎皎明月空耶色耶上下洞徹邈哉高風終古不滅

高麗國王師大曹溪宗師禪教都摠攝勤修本智重興祖風福國祐世普濟尊者禪覺懶翁和尚行狀門人覺宏錄師諱慧勤號懶翁舊名元慧所居室曰江月軒俗姓牙氏寧海府人也父諱瑞具官至膳官署令母鄭氏夢見金色隼飛來啄其頭墜卵入懷中而有娠以延祐庚申正月十五日生骨相異常兒既長機神英邁即求出家父母不年至二十見鄰友亡問諸父老曰死何之皆曰所不知也中心痛悼遂投功德山妙寂菴了然禪師所而祝髮然問汝為何事剃髮師曰超出三界利益眾生請開示曰汝今來此是何物耶師曰此能言能聽者能來耳欲見無體可見欲覔無物可覔審如何修進然曰吾亦如汝猶未之知可往求之有餘師於是辭退游歷諸山至正十四年甲午到檜巖寺宴處一室晝夜長坐時日本石翁和尚寓茲寺一日下僧堂擊禪床云大眾還聞麼大眾無語師呈偈云選佛場中坐惺惺着眼看見聞非他物元是舊主人勤修四載一日忽開悟欲往中國尋師訪道丁酉十一月發足向北戌三月十三日行到大都法源寺初叅西天指空和尚空云汝從甚處來師云高麗來空云船來耶陸來耶神通來耶師云神通來空云現神通看師近前叉手而立空又問汝從高麗來東海那邊都見來也未師云若不見爭得到這裏空云十二個房子將得來否師云將得來空云誰教爾來師云某甲自來空云為何事來師云為後人來空然之乃令隨眾師一日作偈呈似云山河大地眼前花萬象森羅亦復然自性方知元清淨塵塵剎剎法王身空云西天二十等人東土七十二等人這一等人指空這裏都無前無人後無人將指空出世法王也再那裏有師云法王身法王身三天為主利群民千劒單提斬佛祖百陽指空方丈名普遍照諸天吾今識得這消息猶是儂家弄精魂也大奇也大奇扶桑日月照西天空云爺也是狗娘也是狗爾亦是狗師即禮拜而退是月梅花開蕚空見之作頌云葉青花發一樹一十方八面無對一前事不問後事長香氣到地吾常喜師云年年此樹雪裏開蜂蝶忙忙不知新今朝一個花滿枝普天普地一般春又一日空垂語云禪無堂內法無外庭前栢樹認人愛清涼臺上清涼日童子數沙童子知師云入無堂內出無外剎剎塵塵選佛塲庭前栢樹更分明今日夏初四月五又一日空喚師云這僧堂裏達摩有耶無師云無空云外有齋堂爾見也未師云不見不見便歸僧堂空即令侍者問云善財歷叅五十三善知識末後叅彌勒彌勒一彈指下閣門遂開善財即入爾為什麼道無內外師答云善財其時未到這裏侍者舉似指空空云這僧高麗奴婢一日空云爾見普慶寺也未已見來空云文殊普賢有耶無師云好在空云說什麼話師云自那麼說空云喫茶去後一日師作偈呈似云迷則山河為所境悟來塵塵是全身迷悟兩頭俱打了朝朝鷄向五更啼空答云我亦朝朝聽錚聲空知是法器即俾居板首十年庚寅正月初一日空披皇后所賜紅衣裳於方丈內集眾云明然法王巍巍福國天上日下有祖不問大小有智慧者盡得對看眾無對師出眾云明然猶是那邊事巍巍福國是虛天日下祖俱打了到這般底是什麼空提起衣角云內外都紅師禮三拜而退年三月離大都到通州上船四月八日到平江府休休菴結夏七月十九日將行老請留師題一頌贈之鐵錫橫飛到休休得休休處便休休如今捨却休休去四海五湖任意遊八月到淨慈禪寺蒙堂老宿問云爾國還有禪法也無師以偈答曰出扶桑國江南海岳紅莫問同與別靈光亘古通老宿無語師即叅見平山處林禪山適在僧堂師直入堂內東西信步山云大德從何方來師云大都來山云曾見什麼人來師云曾見西天指空來山云指空日用何事師云指空日用千劒山云指空千劒且置將汝一劒來師以座具打山山倒在禪床大呌云這賊殺我師便扶起云吾劍能殺人亦能活人山呵呵大笑即把手歸方丈請茶留數月一日手書囑云韓慧首座來見老僧其出言吐氣便與佛祖相合宗眼明白見處高峻言中有響裏藏鋒茲以雪菴所傳及菴先師法衣一領拂子一枝付囑表信作偈曰拂子法衣今付囑石中取出無瑕玉六根永淨得菩提禪定慧光皆具足十一年辛卯二月初二日辭退山又書一紙送行云三韓慧首座遠來湖上相依復欲徧叅需語勇進拈起兔角杖向千巖大圓鏡裏擊列祖機關必然無分付處有所分付矣頌曰檜巖板首罵雲門百萬人天一口吞更向明師叅透了回家說法怒雷奔師禮辭詣明州補陀洛迦山親見觀音回來育王寺瞻禮釋迦像是寺長老悟光以頌讚云當陽挂起眉間殺活臨機摠自由恰似韶陽見靈樹肯將大法付常流又見雪窓和尚到明州見無相和尚又見枯木榮和尚對座良久木問首座坐禪不知如何用心師云無心可木曰既無心可用十二時中誰將這個去來師舉目視之木云這個父母所生底眼父母未生前將什麼看師喝一喝云說什麼生與未生木便把手云誰道高麗隔海師拂袖便出壬寅四月初二日到婺州伏龍山叅見千巖長和尚元長禪師是日適集江湖千餘人試選入室師作頌呈似云擊擊雷音震羣龍盡豁開豈限靈山會瞿曇無去來便隨例而入巖問云大德從甚處來師云淨慈來巖云父母未生前從甚處來師云今朝四月初二日巖云明眼人難瞞即許入室因留同飯過夏至夏末辭去手書一紙送行云釋迦老子說一大藏教都是閒言長語末後迦葉微微一笑百萬人天悉皆罔措達磨面壁二祖立雪六祖蹋碓南嶽磨甎馬祖一喝百丈耳聾黃檗吐舌且不曾做長老首座來信之此事名不得狀不得讚不得毀不得只要爾廓然如太虛空相似不見有佛有祖有凡有聖有生有死有汝有我到得個般分際了無分際之量亦無虛空之相無種種之名所以道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吹毛要用便更磨個什麼爾若用得老僧性命在爾手裏爾若用不得爾性命又落在老僧手裏師喝便辭去到松江見了堂和尚泊巖和尚不敢羅籠是歲三月還到大都法源寺再叅指空和尚空迎入方丈請茶遂以法衣一領拂子一枝并梵草信書一紙付囑云百陽喫茶正安果正安指空方丈名也年年不昧一通藥東西看見南北然明宗法王給千劍答云奉喫師茶了起來即禮三只這真消息從古至于今因留一月辭退游歷燕代山川數載道行聞于帝乙未秋奉聖旨住大都廣濟禪寺丙申十月十五日設開堂法會帝遺院使也先帖木兒賜金襴袈裟并幣帛皇太子亦以金襴袈裟象牙拂子賜是日千官僚佐及士庶諸山長老江湖衲子俱會師受袈裟乃披拈香祝聖罷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西天一百八祖指空大和尚平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陞座普說見語錄十七年丁酉退院游燕薊名山還到法源寺問指空云弟子當往何處空云汝還本國擇三山兩水間居之則佛法自然興矣戊申三月二十三日禮辭指空還於遼陽平壤東海等處隨機說法至庚戌秋入壺山象頭庵居焉時浙僧古潭來住龍門山通信書師以頌答曰臨濟一宗當落地空中突出古潭翁把將三尺吹毛劒盡精靈永沒蹤潭以白紙一丈答之外封書君子千里同風六字師受之笑而擲之侍者開坼乃空紙也師以筆墨二物答之辛丑冬上遺內詹事方節以內乘馬迎入城十月五日入內三殿修敬已請說心要師普說作三頌進呈上歎曰聞名不如見賜滿繡袈裟水晶拂子公主亦以瑪瑠拂子施之太后親賜布施因請住神光寺師辭云山僧只欲還山專心祝上伏望聖慈上曰若然則於法吾將退矣即遣近臣金仲元為輔行師不得已是月二十日到于是寺十一月紅賊突入京都國家播遷惟師自領徒眾如常演法一日賊輩數十騎到寺師儼然對之賊首以沉香一片獻禮拜而退自後大眾疑懼勸師避亂師止之曰惟命是保賊輩何關汝事後一日大眾復請師不得已許之以明日為期是夕夢一神人具衣冠而禮告曰眾散則賊必滅寺願固師志言訖而退師明日至七神座視其貌即夢所見也神眾諷經化之終不移動賊騎往返雖數然常住錢粮與其人戶不被所掠癸卯七月再三上書辭退上不允師自抽身而出到九月山金剛菴上遺內侍金仲孫特降內香又敕西海道指揮使朴曦按廉使李寶萬海州牧使金繼生強師復住師不獲已十月還山留二載巳三月詣闕上書辭退遊龍門圓寂諸山隨緣任運丙午三月入金剛山住正陽菴丁未秋上命交州道按廉使鄭良生請住清平寺是年冬普菴長老親受指空遺囑裟一領手書一紙到寺授之師乃披拈香普說己酉九月以疾辭退又入壺山住靈感菴洪武庚戌春元朝司徒達睿奉指空靈骨舍利到檜巖三月師因禮骨出山遣近臣金元富迎之禮骨入城結夏於廣明寺八月初三日赴內齋齋畢普說七日上遣近臣安益祥為輔行請住檜巖寺九月設工夫選大會兩宗五教諸山衲子選其所自得請師主盟十六日開選席上率諸君兩府文武百僚親幸臨觀禪講諸德江湖衲子悉皆集會時雪山國師千禧和尚亦赴是會師與國尊相見初入方丈提起座具云和尚國尊擬議師以座具打[土*(空-工+((嘹-口)-(日/小)))]便出舍那堂中排設法座師拈香罷陞座垂在會大眾以次入對皆曰未會或理通而礙於事或狂甚而失於言一句便退若有不豫色然幻菴修禪師後至師歷問三句三關師之前在金經寺也上使左街大師慧深問師曰以何言句試取工夫師答云先問入門等三句次問工夫十節後問三可驗功行淺深眾皆未會故不及十節三關會罷上使天台禪師神照請問工夫十節師手書進獻十八日上遣知申使廉興邦安下金經寺翌日又遣代言金鎮迎入內庭勞慰賜鞍馬遣內侍安益祥送至檜巖師既到寺已還送鞍馬辛亥八月二十六遣工部尚書張子溫賷書降印并賜金襴袈裟內外法服鉢盂封為王師大曹溪宗師禪教都摠攝勤修本智重興祖風福國祐世普濟尊者太后亦獻金襴袈裟謂松廣寺為東方第一道塲乃命居之遣內侍李士渭為輔行二十八日發檜巖九月二十七日到松廣壬子秋師偶念指空三山兩水之記請移錫檜巖上又遣李士渭迎來檜巖九月二十六日將指空靈骨舍利安塔于寺之北峰癸丑正月遊於瑞雲吉祥復興諸八月還松廣九月上又遣李士渭請主檜巖消災法席甲寅春又遣近臣尹東明仍請住是寺師曰此地是吾初入道處亦先師安骨之地况先師曾授記於我烏得無心哉即令眾重搆殿閣九月二十三日上薨師躬詣殯殿對靈小叅修書還印于朝今上即位遣內臣周彥邦降內香并送印寶再封為師至丙辰春修營已畢四月十五日大設落成會上遣具官柳之璘為行香使京外四眾雲臻輻湊莫知其數會臺以為檜巖密邇京邑四眾往還晝夜絡繹或至廢業於是有旨移住瑩原寺逼迫上道師適疾作輿出三門至南池邊自導輿者還從涅槃門出大眾咸疑失聲號哭師顧謂眾曰努力努力毋以予故中輟也吾行當止驪興耳五月初三日到漢江護送官卓詹曰吾今病劇願欲舟行即與門徒一十餘人泝流七日方到驪興語卓吾疾益篤不可過此請以此申聞于朝卓既馳聞師寓神勒寺留數日驪興守黃希直道安監務尹仁守受卓命篤行急侍者以告師曰是不難吾當逝矣時有僧問正當伊麼時如何師竪起拳頭僧又問四大各離向什麼處去師交拳當心云只在這裏又問在這裏時如何師云別無奇特又僧問如何是無奇特底道理師瞪目視之吾與爾相見時有什麼奇特又有僧纔舉不病者話師敕云爭問什麼乃告眾云汝等諸人各宜諦看老僧今日為汝等作涅槃佛事畢矣到辰時寂然而逝五月十五日也驪興道安兩官同封印寶師顏色如常驪興守申報按廉按廉傳聞于朝當示寂時郡人望見五彩雲盖山頂又師所騎白馬預前三日不喫草垂首悲泣茶毗已頭骨五片牙齒四十皆不燒以香水洗之時無雲雨其地其舍利不知其數四眾撥灰燼沙土而得之者亦不可勝數也時郡人咸見山上神光瑩澈寺僧達如夢見神龍蟠繞焚臺還入于江其狀如馬門人陪靈骨舍利將舟還檜巖患旱久水淺忽無雨而水漲與久滯眾船一時順流而下則神龍之助可知也二十九日到檜巖安于寢堂八月十五日樹浮圖於寺之北岸往往有神光照耀粘舍利頂骨一片安于神勒造石鍾以覆之師壽五十七臘三十七曰禪覺塔曰□□□□師常自言曰僧不解文字然其歌頌法語若不經意皆極其妙今分為二秩行于世先師德行固已偉然實非弱辭所能稱述粗記始末以傳不朽謹記

懶翁和尚語錄

普濟尊者語錄序

玄陵高麗恭愍王之師普濟尊者嗣法於西天指空浙西平山大闡宗風故其片言半句世所重語錄所以述也師之道之行之與否也固在於後之人後之人之知師之道也非語錄無由宜其弟子之區區於此也予以非才奉旨撰銘又引語錄吾之幸也歟吾之不幸也歟後之來者尚監之哉弟子名覺玕覺然覺卞校讎舊本將繡之梓予序故畧序如此

蒼龍己未八月既望韓山君李穡序

師自江南行脚畢還大都游涉燕代山川道行聞于內乙未秋奉聖旨住廣濟禪寺申十月望設開堂法會賜金襴袈裟象牙拂子是日諸山長老江湖衲子及諸文武官僚無不集會師受袈裟提起問中使云山河天地草木叢林盡是一個法王身未審這個向什麼處披中使云不識師指左肩云向這裏披師又問大眾云湛然空寂本無一物兮爛兮從何而出眾無對師曰九重宮金口中乃披拈香祝聖罷橫按拄杖云劒全提正令當行擬議之間喪身失命還有當鋒底麼有麼有麼正好一帆風過夏中不遇駕舟人世謝不錄竪起拂子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盡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大光明異口同音奉祝我皇帝大眾還見麼若道不見有眼如盲若道有見且作麼生見還會麼見與不見會與不會拈向一邊畢竟是個什麼擲下拂子云犛牛拂子也不識便下座

神光卷入院

師到三門以手指云盡大地是個解脫門大眾還曾入門麼若也未入隨我向前至普光明殿云蹋着毗盧頂上猶是染足底漢且道禮拜個什麼以手指像云因我得禮爾次到據室云此室是烹佛烹祖底大爐拈拄杖云這個是殺佛殺佛底利劒大眾還有劒下翻身底麼不妨出來不妨出來卓拄杖一下云除是我家親嫡子誰人敢向裏頭喝一喝便下座

次上堂拈香祝聖罷陞座云山僧未離壺山已前早為諸人說破今日事了也即今賓主相參坐立儼然已成多事更山僧拋沙撒土白雲萬里雖然如是官不容針私通車還有知音者麼問答了乃云塵塵剎剎沒一纖毫日日堂堂現成活計看時不見暗昏昏用則無窮明歷歷三世諸佛立在下風歷代祖師退後三千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奇特還委悉麼若能委悉於一切處離名離相摧邪顯正橫拈倒用殺活自在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驀拈拄杖左邊卓一下云這個是一莖草個是丈六金身右邊卓一下云這個是丈六金身那個是一莖草若向這裡提得去恩佛恩一時報足其或未然各歸堂子細看

結制上堂

師到法座前以手指云這一着子多少人登不到蹋不着山僧到來等閒蹋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拈香云堯仁廣被齊日月之盛明湯德彌新並乾坤之久固山僧手拈來爇向爐中端為祝延聖上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陞座云努發機而眼判箭破的而手親莫有眼判手親發機破的底麼出來有僧便出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却立中間問云和尚陞座學人上來未審是甚時節師云一任東西馳走問和尚自方丈裏來到寶座學人從寂默堂中來到這裏未審彼處還更有身不師云有學人云莫是毛端藏剎海芥子納須彌麼師云是進云宗門中事即不問如何是北崇峯前境師云山門依舊向南開問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眼橫鼻直皆相似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恁麼則向上一路作麼語至言妙理是何蕩盡此言千里外是則吾宗第一機作麼生是第一義師云爾問底是第二義進云恁麼則丈夫自有衝天志不向如來行處行師云非爾境界問今日諸官僚士庶特請上來到這裏發言吐句舉香祝香上床就座橫拈倒用底莫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云不是進云如何是和尚本分底事師竪起拂子進云胡亂三十年不曾少𪉩師云莫說閒言語進云學人承聞和尚親見平山是否師云是進云如何是天竺山親傳底一句師以拂子擊禪床一下進云千古嶺南好消息今日清風吹匝地此則且置今日高陞寶非為他事祝聖一句請師道着師云萬年聖日裏福長文武四法隨大陽進云四海五湖王化裏不勞野老賀昇平退禮三拜又有僧出問云一切即不問如何是明了底師舉起拂子進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不傳底事師云爾問我答僧即禮而退又有僧問見色明心聞聲悟道如何是明底心師竪起拂子進云如何是悟底道便喝僧禮拜而退

師乃云本來無結何須解無觧隨時示道流打破虛空成片片一條毒棒毒難收有時肩擔向山去直入千峯萬嶺頭佛祖相逢當怖走縱橫殺活總無虧興波作浪非他物振動乾坤也是他驀地一聲親蹋着不移一步便還家拈拄杖云還見麼卓一下云聞麼若能見得徹聞得通山河大地萬像森羅草木叢林四聖六凡情與無情便見氷消瓦解到這裏是禪耶是道耶是凡耶是聖耶是心耶是性耶是玄耶是妙耶是異是不異耶又卓一下云禪也不可得道也不可得凡也不可得聖也不可得心也不可得性也不可得玄也不可得妙也不可得異也不可得不異也不可得只這不可得亦不可得既摠不可得畢竟是個什麼還會麼若也會得皇恩佛恩一時報足其或未更舉一着真性絕攀緣真見不由境真智本無礙真慧本無邊上合諸佛本源下合眾生心地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却大眾作麼生是堂堂正體卓一下云這個是堂堂正體那個是拄杖子又卓一下云這個是拄杖子那個是堂堂正體遂擲下云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糧眾慈久立珍重下座

解制上堂

師陞座云四月十五當結制七月十五方觧結衲子聚之還復散春去秋來新舊變拈拄杖云且道這個是結耶是觧耶是聚耶是散耶是去耶是來耶是新耶是舊耶是變耶是不變耶卓一下云結也不可得解也不可得聚也不可得散也不可得去也不可得來也不可得新也不可得舊也不可得變也不可得不變也不可得既摠不得畢竟是個什麼擲下云剔起眉毛親見徹堂堂的信是烏藤珍重

入內普說

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竪拂子云釋迦老子來也在山僧拂子頭上現妙色身放大智光明開大解脫門全為我聖上陛下萬萬歲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出世間一切諸法盡在裏許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徹去山河大地萬象森羅草木叢四聖六凡情與無情不銷一捏便見氷消瓦解到者裏也無禪也無道也無心無性也無玄也無妙淨倮倮赤灑灑沒可把便恁麼去更買草鞋行脚三十年未夢見衲僧氣息且道衲僧氣息有什麼長處良久云夜靜子規知此意一聲聲在翠微中

小參

進一步則天地平沉退一步則虛空撲落不進不退有氣死人摠不恁麼畢竟如何還有道得者也無若有道得者出來良久云擬議之間十萬八千以棒打床一下下座

除夜小參

虛明獨露絕對絕緣自古 今難為話會所以靈山會上拈花示眾少林夜半立雪安心發揮刧外光明照見本來面目拈起拂子云這個是本來面目那個是拂子又竪起云者個是拂子那個是本來面目諸人還會麼於是驀得無疑臘月三十日免得手忙脚若也有疑臘月三十日今正是時諸人作麼生折合去舉起拂子云這一絡索過去也只恁麼未來也只恁麼現在也只恁麼逗到今夜舊歲君未去新歲君未來正當與麼時且道不涉新舊底一句作麼生擲下拂子云舊歲今宵盡新年明日來珍重下座

自恣日趙尚書請普說

覺性如虛空地獄天堂自何而有佛身徧法界傍生鬼趣甚處得來汝等諸人曰僧曰俗曰男曰女從生至死日用之中所作所為或善或惡皆謂之法也何者為心心在諸人分上喚作自己又喚作主人公十二時中受他主使一切處聽他差排頂天立地也是他負海擎山也是他使汝開口動舌也是他使我舉足動步也是他此心常在目前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着意求之轉求轉遠顏子有云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便是這個道理當其一念未生之際一真無妄之時皎皎然如古鏡之光明無染無污昭昭然如止水之澄潭不動不搖胡來胡現漢來漢現照天照地鑑古鑑今無一絲毫隱蔽無一絲毫障礙這個是諸佛諸祖境界亦是諸人自古至今受用不盡底本有之物今日追薦趙氏之靈法界先亡及滿堂四眾還無疑也未若也有疑更起一端舉竹篦子云還見麼打一下云還聞麼既聞畢竟是個什麼於斯的的無疑兼承吾佛盂蘭之力便拔其苦即與其樂輕則生於天宮重則生於佛國今日辦會施主趙氏先亡父母作種種佛事如此功德何罪而不滅何業而不消何福而不生何善而不長以下似有闕漏

庚戌九月於檜巖寺設工夫選師為主盟禪講諸德江湖衲子悉皆集會時雪山國師亦赴是會師與國尊相見初入方丈提起坐具云正法眼藏作麼生扶起臨濟正宗作麼生扶起三玄三要耶四料揀四賓主四喝耶且喝是粥飯氣阿誰不會如何喚作臨濟正宗縱使道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會得箇中意日午打三更這說話只瞞得諸人瞞不得山僧諸人子細點檢看良久喝一喝云此喝未形已前賓主照用是有是無喝既消之後照用賓主是有是無正當喝時賓主照用在喝裏在喝外在不裏不外耶又一喝云却將個中意一時說破了山僧與麼批判還扶得臨濟正宗起麼既扶不起臨濟正宗决定不在照用處四料揀四賓主四喝三玄三要處既不在一切處畢竟在什麼只在諸人分上諸人當知自己分上一着子煩天共地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善知不敢正眼覷着只貴當人直下承當便了前輩尊宿為爾不肯直下承當不得已曲垂方便教爾參個無義味話只如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早是和盤托爾不能得領略不得已而如死馬醫又教爾草草捏一個無字先將四大五蘊六根六塵乃至目前所見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森羅萬象情無情等都盧并作一個無字一舉舉行也恁麼舉乃至坐臥睡夢喫飯一切處只如此舉綿綿密密無間無斷打成一片針剳不入銀山鐵壁相似不知不覺一拶拶透自己一着子不待承當而自然分曉矣母未生前面目也分曉四大各散後落處也分曉山僧說話瞞爾處也分曉從上祖師千差萬別誵訛處也分曉既一一分曉即是扶起臨濟正宗時節也當此之時世法佛法無縫罅便見三玄三要四料揀四賓主四喝以至四大五蘊六根六識山河大地萬象森無一法不是臨濟正宗不待扶而自起也然後剗除也得建立也得我為法王於法自在者也下座

浴佛上堂

師拈香罷陞座舉世尊初生下來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云大眾還會麼見恠不恠其恠自退悉達纔生於此日指天指地起風做模打樣多般恠添得兒孫眼裏沙每到年年今八日一盆香水洗痕瑕洗來洗去塵何盡洗到驢年又更差以拂子敲床三下隨後云大眾各具威儀同時灌佛便下座

結制上堂

師拈香祝聖罷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得之久矣前來未曾拈却今因普庵長老傳信衣所以爇向爐中令不見者見不聞者聞奉為西天一百八祖指空大和尚用酬法乳之便插陞座云今日是天下叢林結制之晨清平山比丘懶翁將得無名無字無形無無迷無悟無修無證明如日黑似漆底一物散在諸人面前打鼓普請看諸人還會麼若也未會更露个消息去也拈拄杖云還見麼卓一下云還聞麼既見既聞是個什麼於斯驀得無疑曰僧曰俗曰男曰女曰存曰亡不歷階梯透過那邊更有什麼長期短期結制解制其或未然三月安居九十日內縫却拄杖頭結却布袋口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跳出金剛圈吞却栗棘蓬作夢中佛事降鏡裏魔軍三業清淨六根明潔四威儀內無諸過患紹隆祖位永不斷絕豈非大丈夫真出家兒若能如是今日申氏追薦申君平洎諸靈魂等蒙此功德何罪而不免何苦而不脫十方佛剎隨意往生隨處快樂不暢哉雖然如此竪起拂子云這一着子屬修證耶不屬修證耶擲下云具眼衲僧自斷看下座

達磨開光祝筆

師舉筆云既是迦葉二十八代祖又能具眼降伏大賊為什麼却要他人點眼還有道得底麼若也道得非但為達磨吐氣亦使徧法界眾生悉霑利益若道不得聽取一頌久云直指人心明見性老胡知放不知收從茲眼病空花發徧界紛紛翳亂墜翳亂墜兮自不休杳杳冥冥路轉遙以筆點云今日添渠舊先彩碧眸瑩瑩徹青霄

指空和尚誕生之辰

師至真前云驀面相逢親見徹機鋒嶮峻骨毛寒諸人欲識西天面一片香烟起處看插香良久云且道西天面目與東土面目是同是別雖然黑白東西異鼻孔堂堂却一

入寂之辰

師云來無所來如朗月之影現千江去無所去似澄空之形分諸剎且道指空畢竟在什麼處燒香云一片香烟隨手起個中消息幾人知

生來一陣清風起滅去澄潭月影沉生滅去來無罣礙示眾生體有真心有真心休埋沒此時蹉過更何尋

師拈香云千劒全提常活用皇王罵動作奴之平生氣壓東方老今日等閒轉一機處在插香云欲識真去處請看這裏更休疑

師拈香云碧雙瞳穿兩耳髭須胡兮面皮黑但恁麼來恁麼去不露奇相及神通預期獨往家鄉路傳語今知輪帝宮臨行垂示無人會痛罵門徒不解宗儼然遷化形如古徧體溫和世不同不孝子無餘物獻茶一盌香一片便插

示眾

師一日集眾各問日用工夫畢示眾云若如此則須發丈夫心立决定志將平生悟得解會得底一切佛法四六文章語言三昧一掃掃向大洋海裏去更莫舉着把八萬四千微細念頭一坐坐斷却將本參話頭一提提起或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或那個是本來面目或那個是我性或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因甚狗子無佛性只將末後一句着力提起提來提去公案現前不提自提靜中閒中不舉自舉却來這裏好起疑情行住坐臥着衣喫飯屙屎放尿於一切處通身并作一個疑團疑來疑去拶來拶去凝定身心討個分曉不可向公案上卜度語錄經書上尋覔直須晬地斷爆地絕方始到家若是話頭提不起冷冷淡淡全無滋味低低出聲連舉三徧頭便覺有力到這裏正好着力不可放捨諸人各各立志抖擻精神挪挲眼睛精進中更加精進勇猛處更加勇猛忽然踢着磕着千了百當到這裏正好見人不問二十年三十年水邊林下長養聖胎天龍推出敢向人前開大口說大話金剛圈吞吐自在棘林中掉臂經過於一念中吞却十方世界吐出三世諸佛若到這裏方許爾頂廬舍坐報化佛頭其或未然晝參夜參高着蒲團急着眼睛看他是個什麼道理便下座

張相國請對靈小參

邊崇靈魂這一點靈眼自無始時來至于今日無煩惱可斷無菩提可求也無去來無真妄也無生死在四大時也恁麼離四大時也恁麼今乙卯臘月十四夜在天寶山檜巖禪寺了了明明聽我言說且道聽法底是屬煩惱耶是屬菩提耶是屬來耶是屬去是屬真耶是屬妄耶是屬生耶是屬死耶既摠不得是個什麼畢竟向什麼處安身立命以竹篦擊香臺一下云還會麼若也不會更聽末後一句欲識堂堂真去處輪孤月正當天再擊香臺下座

國行水陸齋起始六道普說

師陞座良久云承懿公主為首諸佛子等還會麼於斯驀得迴光一鑒不問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道天道便能蹋着本地風光其或未然說小葛藤諦聽諦審公主三十六年前此個不曾生承宿善因遊戱人間為萬民之慈母施諸良德因小宿債寂默翻身三十六年後此個不曾死緣盡離別別立生涯承懿公主四大成時這一點靈明不隨成四大壞時這一點靈明不隨壞生死成壞等空花冤親宿業今何在今既不在覓無蹤坦然無礙若虛空剎剎塵塵皆妙體頭頭物物摠家翁有聲有色明明現無色無聲默默隨時應節堂堂現自古至今玄又玄橫拈倒用非他物殺活臨機摠是渠承懿公主還了徹也未其或未撤山僧又為公主打撤去也以竹篦子打一打喝一喝云於斯驀得洞徹透過玄關徹見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善知識骨髓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善知識把手共行又打一下云以此超度多生父母歷刧冤親以此超度生生世世妄作子相害母冤親以此超度他方此界古往今來一切冤親以此超度地獄道中種種受苦一切眾生以此超度餓鬼道中一切飢渴眾生以此超度畜生道中一切酸苦眾生以此超度修羅道中一切瞋恚眾生以此超度人道中我慢貢高一切眾生以此超度天道中着在快樂一切天眾擲下云到岸捨舟常式事何須更問渡頭人

迴向

師陞座祝香罷以竹篦子打香臺一下云承懿仙駕為首諸佛子等從無始已來至于今日背覺合塵枉入諸趣或在地獄或在餓鬼或在畜生或在修羅或在人道或在天昇沉不等苦樂不同只為汝等無量刧來昧却本來面目承懿仙駕欲免冤親欲免生死欲渡苦海無過迴光返照識得公主本來面目承懿公主人間出來降誕王宮十餘年遊戱人間作一國公主利諸萬民是父母所生底面目作麼生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即今四大分散靈識獨露虛明獨照不問遠近山河石壁不能留礙請則便到這裏歷歷明明聽我言說者是個甚麼是個甚麼於斯徹見的的無疑十方佛剎隨意自其或未然山僧又為公主說小水陸因緣諦聽諦審水陸冥陽大道場塵塵剎剎盡宣揚三途聞法皆離苦六趣承恩法體康有恨有冤心易斷無涯無候性難量滿堂兄弟還知未明月清風處處彰佛佛降臨來此會三賢十聖盡歸依安心受供生歡喜入金剛妙覺衣眾生具造恒沙罪一句能消轉一機如斯功德無邊量承懿仙駕淨土歸且道承懿仙駕在淨土耶在穢土耶在佛界耶在眾生界耶在此界耶在他界耶又打一下云淨土也不可得穢士也不可得佛界也不可得眾生界也不可得此界也不可得他界也不可得既摠不得畢竟在什麼處擲下云細惑盡除無一物大圓鏡裏任優遊

殯堂對靈小參

師喚云承懿公主三十六年扶持四大火風先去地水獨存山僧毒手徹底掀翻驀的一聲隨意悟入隨意受用喝一喝云承懿仙靈掇轉虛空無背面一塵不立露堂堂身直透威音外落落真風沒處藏以拄杖打棺三下又喚云承懿公主驀蹋澄潭秋夜普天匝地結氷霜喝一喝

正朝六道普說

師云諸佛子汝等洗心諦聽諦聽即今四大各離靈識獨露雖然似隔山河石壁即此靈知往返無礙遊歷十方塵剎絕跡不問遠近瞬目之頃請則便到或在地獄者或在餓鬼者或在畜生者或在修羅者或在人道者或在天道者今癸卯臘月三十日盡在這裏歷歷明明聽我言說且道即今說話底能聽底是生耶是死耶是滅耶是不滅是來耶是去耶是有耶是無耶咄云生也不可得死也不可得滅也不可得不滅也不可得來也不可得去也不可得有也不可得無也不可得只這不可得底亦不可畢竟是個什麼良久云驀得翻身超刧外鑊湯從此却清涼

師陞座良久云諸佛子等還委悉麼於斯若能委悉不問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道天便與佛祖為師其或未然山僧為汝等說些葛藤諦聽諦聽汝等自無始已來至于今日妄執四大為自身體妄想分別為自真心從朝至暮終年竟歲身口意三造諸惡輕重不等或入地獄者或墮餓鬼者或墮畜生者或墮修羅者或在人道者或在天道者今甲辰正月初一日摠在這裏汝等各各放捨諸緣休息萬事懺除多生重罪依自心三寶佛法僧寶可以為汝等之善知識為汝等之大導師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善知識皆依此而成正覺十方世界廣度眾生皆令成佛未來諸佛菩薩不依此而成正覺者無有是處若要種智圓明十號俱彰須是歸依自心三寶始得歸依者捨妄取真之義也即今了了覺悟虛明靈妙天然無作者是汝佛寶永離貪愛雜想不生心光發照十方剎者是汝法寶清淨無染一念不生前後際斷獨露堂堂者是汝僧寶諸佛是為汝等真歸依處是為一心三寶汝等還了徹也未若能了徹法法圓通塵塵解三途六趣不復輪迴其或未然更舉古聖入道因緣令汝開解三祖璨大師初參二祖云某甲罪重請和尚懺罪二祖云將罪來與汝懺三祖良久云覔罪不可得二祖云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三祖云我見和尚是僧未審如何是佛法二祖云是心是是心是法佛法無二僧寶亦然三祖云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法無二也二祖云如是如是諸佛子既云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畢竟在什麼良久云若窮起處不得是為罪性本空還無疑也無於斯的的無疑不妨正眼豁開其或未然又舉一段令汝除疑古云見色便見心眾生只見色不見心竪起拂子云個是色那個是汝等心又竪起云這個是汝等心那個是色擲下云即色即心當處現時人撥象覔空心

崔尚書請對靈小參

師陞座喚云羅氏靈魂羅氏靈魂還會麼若也不會為汝破疑羅氏靈魂六十三年前四緣假合假名為生生不曾生六十三年後至于今日四大離散假名為死死不隨死既不隨死又不曾生生死去來本自無實生死去來既無實則虛明獨照刼刼常存氏靈魂為首諸佛子等這一點虛明三世諸佛說不及歷代祖師傳不到既說不及傳不到四生六道一切眾生各各本來具足既本具足喚什麼作生喚什麼作死喚什麼作來喚什麼作去喚什麼作苦喚什麼作樂喚什麼作古喚什麼作今既無生死去來苦樂古今這一點虛明淨倮倮赤灑灑沒窠臼如是則盡十方世界無內無外是可淨妙佛土是可無上佛土是可無量佛土是可不思議佛土是可不可說佛土既有如是佛土辦會施主崔氏等今請山僧舉揚此段大事因緣追薦亡母羅氏靈駕且道那個國土中良久云一塵一佛土一葉一釋迦下座

趙尚書請對靈小參

師陞座以竹篦打香托一下云蔡氏靈駕還會麼於斯會去驀然蹋着本地風光若也不會且聽葛藤蔡氏靈駕五十餘年遊於幻海作諸幻事今朝不覺四大離散各歸本唯一點虛明朗然獨照不問遠近請則便到山河石壁不能障礙只此光明十方剎逗塞虛空頭頭物物晝夜六時熾然常現所以云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草木叢盡作師子吼一處現身千處萬處同時出現一處說法千處萬處同時演說一身現多多身現一身一法為萬法萬法為一法如帝網珠互相攝入如大圓鏡影像交參其中一切眾生不問僧俗不問男女不問有智無智有情無情來者去者存者亡者悉皆成蔡氏靈駕還會麼於斯的的無疑透過玄關便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善知識把手共行他方此界任自逍遙其或未然且聽末後一句以竹篦打香托一下云驀地一聲翻一擲大圓覺海任優遊喝一喝下座

長興寺願堂主請六道普說

師良久以竹篦打托一下云承懿公主仙駕李氏靈駕諸佛子等還會麼四聖六凡此而分四聖六凡從此而合汝等還會麼若也不會為說一言今汝等歸家諦聽諦審承懿仙駕李氏靈魂若論此段大事因緣不問在地獄道者在餓鬼道者在畜生道者在修羅道者在人道者在天道者各各本來具足從朝至暮從暮至朝行住坐臥運轉飢寒或善或惡或苦或樂於一切處用之千般但是迷悟有殊所以長受快樂者長受極苦者兩境不同諸佛子一點靈明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解脫無依活鱍鱍地無所滯礙雖無形狀雖無處所而能通貫十方世界徧入諸佛法界頭頭上明物物上現取之不得捨之常存自從無量廣大刧來生不隨生死不隨死他方此界往返無蹤在眼曰見在耳曰六根互現了了分明諸佛子還無疑也未於斯的的無疑不妨正眼豁開續佛慧命超師機用大振玄風若更有疑又舉一着除去餘疑着眼着眼舉起棒云還見麼打一下云還聞麼既見既聞是個什麼便下座

為申白大禪師對靈小參

諸法從緣生緣盡法還滅六十二年遊幻海收因結果渾歸真根塵脫盡無餘物撒手便行刧外身喚云申白尊靈還果如此出生入死得大自在其或未然且聽末後一句夜靜不勞重借月玉蟾常掛大虛中

解制上堂 太后送袈裟一領

師拈法衣云大庾嶺頭提不起處爭之不足放下便相應時讓則有餘熏香云豈是千聖不傳爭乃一子親傳大眾會麼卷舒雖在我收放亦由君披衣師指法座云這個少人登不到蹋不着山僧不動步不轉身便登去也大眾看看師拈香祝聖罷敷坐良久云只這個是主句耶賓句耶把住句耶放行句耶大眾還辨得麼若能辨得便請散去若辨不得且聽葛藤最初一句末後一機三世諸佛不知歷代祖師不會向諸人面前打鼓普請看千年無影樹今時沒底籃二千年前也伊麼二千年後也伊九十日前也伊麼九十日後也伊麼上無諸佛可仰下無眾生可度說甚長期短期說甚結制解制拈拄杖卓一下云截斷兩頭不居中間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喝一喝云珍重便下座

對上昇大王殯殿小參

師拈香云信手拈來爇向爐中奉為上昇大王覺瓊仙駕豁開千聖之耳目徹證自己之靈源便插師據座良久拈拄杖云大王會麼四十五年游戱人間作三韓王利益羣今朝緣盡風火先去地水猶存大王諦聽這一點虛明也不屬地水也不屬火風不屬古也不屬今也不屬去也不屬來也不屬生也不屬死既摠不屬一點子即今向什麼處去也舉拄杖云還見麼卓三下云還聞麼良久云擊碎虛空無內外一塵不立露堂堂翻身直透威音後滿月寒光照破床擊香臺一下下座

臘月八日晚參

師陞座兩班問訊畢拈竹篦乃云山僧自方丈出來陞于此座侍者問訊首座問訊維那問訊畢更有什麼事僧出云今日臘八師云入眾去也舉竹篦云家中一個物見無頭下看無尾明如日黑似漆世界未興前山河滅盡後衝塞大虛中三世諸佛柰何他不得歷代祖師也柰何他不得天下老和尚也柰何他不得汝等諸人還有柰何得底麼良久以竹篦打卓一下云百雜碎了也珍重便下座

庚戌九月十六日國試工夫選塲垂語

師陞座良久云破却古今之窠臼掃盡凡聖之蹤由割斷衲僧之命根奪却眾生之情變通殺活總在臨時號令權衡都歸掌握三世諸佛也只如是歷代祖師也只如是天下老和尚也只如是山僧只將如是之法奉祝我主上殿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色身與法身無窮壽命與慧命無盡伏請諸人各須實答切莫妄通消息學者到門師又云到說不到未時能行說到行不到未時能說直饒說到行到總是門外事入門一句作麼生學者皆無語而退

入門三句

入門句分明道當門句作麼生門裏句作麼生

三轉語

山何嶽邊止水何到成渠飯何白米造

十七日垂語

師拈香罷陞座良久云疑團落處終無兩樣風光眼孔開時別有一壺春色始信斬新日月方知時地乾坤更須蹋着上頭關打破祖師關棙子頭頭物物縱橫得妙句句言言超宗越格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建立亦在我掃蕩亦在說道理亦在我不說道理亦在我為甚如此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以拄杖卓一下云還有這般底衲僧麼出來道看學者到門師又云進一步則大地平沈退一步則虛空撲不進不退有氣死人且作麼生進步學者皆無語而退

工夫十節目

盡大地人見色不超色聞聲不越聲作麼生超聲越色去既超聲色要須下功作麼生下個正功

既得下功須要熟功正熟功時如何

既能熟功更加打失鼻孔打失鼻孔時如何

鼻孔打失冷冷淡淡全無滋味全無氣力意識不及心路不行亦不知有幻身在人到這裏是甚時節

工夫既到動靜無間寤寐恒一觸不散蕩不失如狗子見熱油鐺相似要䑛又䑛不得要捨又捨不得作麼生合殺

驀然到得如放百二十斤擔子相似啐地便折嚗地便斷那個是你自性

既悟自性須知自性本用隨緣應用作麼生是本用應用

既知性用要脫生死眼光落地作麼生脫

既脫生死須知去處四大各分向甚處去

王師封崇日普說 辛亥八月二十六日

師陞座拈拂子良久云汝等諸人還會山僧深深意旨麼只恁麼散去已是多事在待山僧開兩片皮說黃道黑白雲萬里所以云言無展事句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擬心即差動念即乖不擬不動水沉石頭故我祖師門下驀路相逢無你轉身處令而行無你開口處跨一步云鐵壁銀山眨得眼來電光石火三世諸佛出現也只是望崖而退歷代祖師出頭也只是屈伏藏身若是生鐵鑄就底漢等閒一着抹過大虛得南山鼈鼻吞却東海鯉魚府鐵牛撞倒嘉州大像三界拘繫不得千聖羅籠不住前萬別千差當下七通八達一一圓成一一明妙還有這般底麼若果如此王恩佛恩一時報足拈拄杖云其或未然且聽杖子下個註脚便擲下

甲寅臘月十六日敬孝大王水陸法會對靈小參

師敷座良久拈竹篦打卓一下云上昇大王覺瓊仙駕還會麼若也不會聽我一言一星兒從無量刧以至于今昭昭靈靈湛湛澄澄歷歷巍巍恢恢瑩瑩種種法門種種智慧種種方便種種殊勝種種行願種種莊嚴盡從這一點子裏出來這一點子雖在六凡而不減雖處四聖而不增四大成時而不增四大壞時而不減如今在此檜巖寺了了明明聽我言說且道這聽法底是凡耶是聖耶是迷耶是悟耶是生耶是死耶是無耶是有耶畢竟在甚麼處良久打卓一下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覔則知君不可見遂擲下竹篦下座

六道普說

師敷座橫拈竹篦良久乃云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趣心所向皆無礙上昇大王覺瓊仙駕為首六道中諸佛子等還當淨其意如虛空麼或未然更聽註脚此正覺之性自古至今上至諸佛下至六凡一一堂堂一一具足塵上通物物上現不待修成了了明明或在地獄中者或在餓鬼中者或在畜生中者或在修羅道者或在人道者或在天道者今蒙諸佛加被總在座下覺瓊仙駕洎諸佛子等遂舉竹子篦還見麼擊一下云還聞麼既了了見既歷歷聞且道畢竟是個甚良久云佛面猶如正滿月亦如千日放光明以竹篦擊香臺一下便下座

丙辰四月八日結制上堂

師拈香祝聖畢陞座竪起拂子良久云家中一個物無奇無特無頭無尾明如日黑似常在諸人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山僧今日等閒收得來拈向諸人面前汝等諸人還會這個麼只恁麼會得猶是鈍根更若遲疑驢年夢見傳禪傳教正是好肉剜瘡論談經亦是眼中着屑山僧今日無禪可說無教可傳只以三世諸佛說不及底歷代祖師傳不到底天下老和尚參不透底今日一時拈出橫按拄杖云還會麼不唯直節虛心亦解興雲致雨擲拄杖下座

示勝宗禪和

這一點子都無巴鼻三世諸佛說不及歷代祖師傳不到既說不及又傳不到向什麼處下筆向什麼處着言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

示一珠首座

欲决了此叚大事須發大信心立堅固志將從前所學所解佛見法見一掃掃向大洋海裏去更莫舉着把八萬四千微細念頭一坐坐斷但向二六時中四威儀內提起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末後一句盡力提起提來提去拶來拶去靜中動中不舉自舉寤寐二邊不疑自疑驀到這裏只待時刻其或舉起冷冷淡淡全無滋味插觜處無着力處無分曉處無柰何處切莫退之正是當人着力處省力處得力處身失命之處也

示宏藏主

這醜皮袋子裏有一個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人人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喚作毗盧師法身主宏上人爾會麼會來也喫三十棒不會來也喫三十棒畢竟如何懶翁也合喫三十棒且道過在甚麼處速道速道

示覺成禪和

真實决定欲成此段大事因緣立决定信生堅固志於二六時中四威儀內提起本叅話頭提來提去疑來疑去不覺參到話頭不提自提疑團不疑自疑之地翻身一擲無閒言長語其或未然話頭或時明白或時不明白或現或不現或有或無或間斷或不間斷是為信心不堅立志不固如此虛送日月空受信施他時後日未免閻羅老子打筭飯錢是謂空來世上打一遭耳何暇更求閒言長語長句短句東指西指者也之思之

因雲禪者有疾示之

汝得於重病未審是何病也是身病耶是心病耶若身病者地水火風四緣假合四大各有其主誰是病者若心病者心如幻化雖有假名其體實空病從何起若窮起處不現今痛苦者從何處來又能知痛者是個什麼請如此審察看來看去驀然省得予所願也至囑至囑

示志得侍者

你真實欲求此段大事因緣二六時中四威儀內提起燒了散了那個是我性話提來提去疑來疑去靜中閙中切莫間斷或寤或寐須要一般一切處一切時歷歷明明有時喜有時怒話頭不再舉而自現若能實到這個田地疑團破正眼開近矣其或未然日夜夜隨波逐浪隨羣逐隊昏散相半念念差違被諸善惡聲色所牽今年也恁麼過明年也恁麼過你若如此則直待彌勒下生也未有入手底時節

示睦相國仁吉

此事不在在家出家亦不在初參後學又不在多生熏煉忽得開發只在當人一念真實的的信字裏所以佛云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信能增長智功德信能必到如來地諸公或在家中指揮雜事時或在上官判斷公事時或迎接或語言談笑喫飯或喫茶或行住或坐臥畢竟是個什麼但恁麼參參來參去看來看去不覺大笑始知此段大事本不在剃染出家苦行持戒蒲圃竹倚裏

示得通居士

你若欲究這般事不在僧之與俗不在男之與女不在初參後學亦不在多生舊習在當人一念真實决定字裏你既如此信得及但於二六時中四威儀內提起僧聞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末後一句盡力提起提來提去靜中閙中公案現前或寤或寐話頭明明話頭不提自提疑團不疑自疑正如急水灘頭月觸不散蕩不失真實到此田地不待年月驀得一迴通身汗流則默默自點頭矣至囑至囑

答李相國齊賢

承諭相國臨別面稟藥病之言不輕故山僧不惜口業揚於家醜此事不在僧俗不在老少不在初參後學只在當人决定信心耳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皆以决定信心而成道若不依此而成正覺者無有是處是以佛言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云信能增長智功德信能必到如來地相國年少時高登科第作一國政丞作一國文中之王為國重寶又能留心此法門中若比古今賢人勝於他百千萬倍雖能留心此個法門中今生打未徹恐道力不能勝業力百年之後處處不得自在若果未徹則伏請起大决定之志二六時中着衣喫飯語言談笑於一切處參個本來面目或云今生出來作此形體是父母所生面目那個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但只如此參參來參去參到心思路絕意識不行沒滋味沒摸索肚裏悶時莫怕落空正是相國得力處省力正是相國安身立命處也至囑至囑

前進嶺梅分付信物及廻言內曾於無字話提撕山僧未審相國曾參無字話故親傳消息今聞相國更求之言如此做又却忉怛幸望留心古人留下一言半句令諸人立定脚頭不為移易常於日用間雖有千差萬別之事志在上面不隨他變則何必改參况舉起別話頭時曾參無字不離則必然無字上有少熟也切莫移動切莫改參於二六時中四威儀內舉起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末後一個無字盡力提起切莫待幾時悟不悟莫管有滋味無滋味亦莫管得力不得力只單單提個無字驀然拶到話頭不舉自舉疑情不疑自疑心思不及意識不行百無滋味如蚊子上鐵牛時莫怕落空此是從上諸佛諸位祖師放身捨命處亦是老相國得力處省力處成佛作祖之處也於此忽得翻身一擲始知道一不造二不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蹋蹋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示知申使廉興邦

若欲真實究明此段大事不問僧之與俗男之與女亦不問上中下根亦不問初參舊學只在當人立决定信生堅固志佛不云乎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又云信能增長智功德信能必到如來地公妙年登高第遇知今上事務煩劇之時又向此個門中的信無疑要求修心方便這個豈非世出世間第一等有大力量底人也然而修心之要更莫別求吾在廣明時曾為公說底是個什麼話頭常於一切處一切時切莫放提來提去參來參去不得有小間斷行也只是是個什麼住也只是是個什麼坐也只是是個什麼臥也只是是個什麼着衣喫飯屙屎放尿迎賓對客乃至判斷公事時上前進退時把筆作書時畢竟是個什麼但恁麼提但恁麼參參來參去提來提去然到得話頭不提自提不疑自疑喫飯不知飯喫茶不知茶亦不知幻身在人間身心如一寤寐一般處翻身一擲到得這個田地始知不改官職不改俗形不離火宅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天下善知識傳不到說不及底本有之事也至囑至囑

指空和尚起骨

一點虛明了無所礙一擲翻身多少自在以棒打托一下喝一喝云

入塔

師擎骨云西天一百八代祖指空大和尚三千威儀不顧八萬細行那管身上常穿渾金口裏痛罵佛祖平生氣壓諸方鶻眼難能插觜元朝默坐多年感得人天打供一朝傳語還鄉去八部龍天歎不還故我今朝誠立塔三韓境內鎮常安法身徧法界且道收入這塔中也未若收不入這個骨頭向什麼處安着還有道得者麼出來道看出來道看如無山僧自道去也喝一喝良久云須彌納芥猶容易芥納須彌有甚難

示覺悟禪人

念起念滅謂生死當生死之際須盡力提起話頭話頭純一則起滅即盡起滅盡處之靈靈無話頭則謂之無記靈中不昧話頭則謂之靈知即此空寂靈知無壞無雜是用功不日成功

為智如上座下火

三緣和合暫時成有四大離散忽得還空三十七年遊於幻海今朝脫殼慶快如蓬大眾智如上座向什麼處去還會麼木馬倒騎翻一轉大紅燄裏放寒風

為二僧下火

慧澄首座志因上座這一點靈明生來的的不隨生死去堂堂不隨死生死去來無干正體堂堂在目前以矩畫圓相云大眾這二上座畢竟向什麼處去也五十七年遊幻界今朝撒手便歸鄉個中消息誰能識同入火光無處藏

為申白大禪師撒骨

灰飛大野骨節何安驀地一聲始到牢關一點靈光非內外五臺空鎻白雲閒

為志普上座下火

返本還源今正時莫於中路滯狐疑一星揮處翻身轉九品蓮臺任自歸

示淑寧翁主妙善

若欲成此一段大事不在僧之與俗男之與女初機後學只在當人究竟一念真實耳我見翁主天性與他有異本無邪心本無疑心本無惑心只有全心欲求無上菩提之豈非過去無量刧來親近善知識熏習般若正法也古云丈夫者非是男形女相論只具四法而丈夫何等四法一親近知識二聽聞正法三思惟其義四如說修行此四法真名丈夫無此四法雖是男形不名丈夫伏請翁主的信此語但於日用二六時中行住坐臥四威儀內全精提起本參話頭提來提去疑來疑去靜中閙中不提自或語或默不疑自疑或寢或悟話頭現前要忘不忘要起不起到此不覺翻身一擲只此便是轉女成男轉男成佛之處也至囑至囑

答妹氏書

自小出來不記年月不念親踈以道為念到今日於仁義道中不無親情及與愛心我佛道中纔有此念便乃大錯也請知此意千萬斷除親見之心常常二六時中着衣喫飯語言相問所作所為於一切處至念阿彌陁佛念來念去持來持去到於不念自念之地則能免待我之心亦免枉被六道輪迴之苦至囑至囑

頌曰

阿彌陁佛在何方着得心頭切莫忘念到念窮無念處六門常放紫金光

代語

梁武帝問達磨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無語保寧代云吐舌示之師云天地一統宋太宗問僧甚處來僧云臥雲來帝云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保寧代云遇明即現師云至化難逃

寂大師進三界圖帝問朕居何界寂無對保寧代云陛下何處不稱尊師云叉手鞠躬誰不仰望

高舍人問僧十方總是佛那個是報身那個是法身保寧代云僧云舍人更問阿誰師姑是女做

雪峯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云道甚麼峯無語保寧代云搥胷便出師代云蹋足出去

南泉問良欽空刧中還有佛不欽云泉云是阿誰欽云良欽泉云居何國土欽無保寧代云繞禪床一匝出去師云居何國土

勘辦

蓋地蓋聲蓋色西乾四七自此忘機東震二三從茲失口鬧浩浩處明皎皎明皎皎處鬧浩浩直下如王寶劒擬犯吹毛伏屍萬里更說什麼似地擎山不知山之高峻如石含不知玉之無瑕更說什麼香象渡河徹底徹流而過更說什麼三玄三要四料揀賓主全殺全活全明全暗雙放雙收為而不為不為而為真不掩偽曲不藏真拈拄杖卓一下云諸人會麼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遂擲下云既已撲落又非他物畢竟是個甚麼喝一喝云虎踞龍盤勢山形雲影像舉龐居士問靈照女云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你作麼生會照云這老漢頭白齒黃作這個見解士云爾作麼生道照云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乃云居士句到意不到靈照意到句不到直饒句意俱到懶翁門下未免一塲埋却且道過在什麼處良久云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珍重下座

解制日上堂

陞座良久云只這個是主句耶賓句耶把拄句耶放行句耶大眾還辨得麼若能辨得便請散去若辨不得且聽葛藤最初一句末後一機三世諸佛師問座主教家說一時即今在何處主擬議師喝出復召主主回首師云會麼主云不會師云更要打在主禮拜師見三僧來禮問云三人同行必有一智智不到處道將一句來僧無語師云智不在語第二個如何僧又無語師云第三個漆桶如何僧亦無語師云老僧被汝勘且坐喫茶

師問道士從甚處來士云亳州來師云汝從亳州來還見老君麼士云不見師云汝眼作麼士禮拜師云老君拜釋迦

着語

古云山前一片閑田地師云物見主眼卓竪叉手叮嚀問祖翁師云自家本來契券何幾度賣來還自買師云磬聲斷後不得翻悔為憐松竹引清風師云利動君子

結制上堂普說

師陞座拈拂子云大眾卷席散去也是無事生事無風起浪雖然如是法無一定事無一向且聽山僧葛藤湛然本無變異虛徹自有靈通妙盡空忘功處還歸寂照之中一句子聲前露裸裸蓋天二關會罷還檜巖

歎世四首

世事紛紛何日了塵勞境界倍增多迷風刮地搖山嶽業海漫天起浪波身後妄緣重結目前光景暗消磨區區役盡平生志到地依先不柰何
眨眼光陰飛過去白頭換却少年時積金候死愚何甚刻骨營生事可悲捧土培山徒自持蠡酌海諒非思古今多少貪婪客到此應無一點知
幾多汩沒紅塵裏百計縈心正擾攘五蘊稠林增蓊鬱六根冥霧競飄颺沽名苟利蛾投嗜色[泳-永+(瑤-王)]聲蟹落湯膽碎魂亡渾不顧細思端的為誰忙
死死生生生復死狂迷一槩不曾休只知線下貪香餌那識竿頭有曲鈎喪盡百年重伎搆成久遠刧愆尤翻思業火長燃處寧不教人特地愁

三歌此倣永嘉證道歌體裁而太半殘缺甚憾俟異日得刻本補足

已上缺漏

若能一念了無生錯錯元來終不錯麤也着細也着着着來來元不覺驀得一聲急翻身滿目虛空當撲落或在非或在是是非坑裏常憂喜不覺亡身白骨堆到了堂堂不自在這枯髏忽悟來廣刧無明當下灰從此恒沙諸佛祖百千三昧也不猜也不猜有何過無量擬議便為過若能運用似盤珠刧石徒為彈指過也無法也無佛也無心兮也無物到此灼然似什麼寒時向火燒柮榾

懶翁三歌後

珠隨方映色人之所迷也而其清淨則表佛性枯髏氣散肉敗人之所遺也而往生存則行佛道百衲錦綺綴破爛𦘺膚禦□□耳非此無以莊嚴威儀安處徒眾入佛道見佛性矣三歌首尾相應脉絡相通所以示後人也深且切矣懶翁文字信手未嘗立思吐出實理粲然寫出韻語琅然師於世俗文字不甚解亦可見焉至於三歌如出二人之手必其研精覃思而作者也不然何以倣永嘉句法哉異日流傳西域當有賞音者師弟子某等請予書其尾予既訓題而又考其體以塞其請若其精微之奧非魚焉知魚乎

前朝列大夫征東行中書省左右司郎中文忠保節同德贊化功臣重大匡韓山君藝文舘大提學知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知書筵事李穡書

送幻庵長老謁師翁

餘疑要决謁師翁倒握烏藤活似龍徹底掀翻明白後大千沙界起清風

送通禪人皈江南

叅方問道別無他只要當人直到家跬步不擡親蹋着何勞海外覔嘍囉

送蘭禪者之江南

此處虛空彼處空明明似有覔無蹤驀從空外翻身轉放出死蛇吞活龍

送杲山昇首座之江南

四句百非俱說破杖頭挑日往江南趙州八十重叅去遺跡分明直到今

唐道元求偈

叅禪只在起疑團疑去疑來似火團不覺全身都放下大千沙界一毫端

唐智全禪者求頌

叅禪學道信為根信得能超碧眼胡自在縱橫全殺活惡名從此滿江湖

答上問妙淨明心上謂恭愍王下倣此

妙淨明心是何物應須切忌就言詮山河日月兼星宿物物和融體歷然

上復請讚平山和尚

胸中極毒氣衝天佛祖無能敢向前臨濟狂風吹海外三韓御室萬年傳

示永昌大君

一念忘時明了了彌陀不在別家鄉通身坐臥蓮花國處處無非極樂堂

示廉侍中興邦

本自圓成不在言何勞開口為君宣未興一念先提起驀蹋威音更那邊

示李侍中巖

體徧河沙淨妙身應緣能屈又能伸面門出入無蹤跡隨聖隨凡作主人

示尹侍中桓

一片虛明絕妙玄個中那有正兼偏威音刧外靈芝草不待春風色自鮮

示黃二相石奇

言前無句擬何伸妙語從來眼裡塵欲識毘耶金粟意不勞開口對賢人

示威福相公

本地虛然一物無人人向外妄區區也無定法傳持得何事神光立雪求

示南窓田相公

一掌揮開向上關還如桶底脫塵歡又能一擲翻身轉普地普天霜雪寒

示李尚書

重修寺院接方來南北禪和去再回又向西心勤念佛蓮花上品自然開

示李少卿

誤聽虛明遠遠來誠心極處免輪迴莫分僧俗與男女一擲翻身正眼開

示洪相國仲元

屈尊忘倦遠登山更歷深菴道者看向道誠心勤又重必當叅透祖師關
世利功名能幾年筭來只是百年前一朝驀蹋真空地越聖超凡透劫先

示辛相國廉

一別神光再不逢多年相億在心中今朝驀面相看笑深意誰能敢得通

示諸念佛人

深沈無語意彌長妙理誰能敢度量坐臥行來無別事心中持念最堂堂
自性彌陀何處在時時念念不須忘驀然一日如忘境物物頭頭不覆藏
彌陀憶念不須間二六時中子細看驀得一朝親憶着東西不隔一毫端
人人錯步不還鄉山野殷勤又發揚忽憶念頭真熱處翻天覆地覺花香
念念無忘憶自持切忌求見老阿彌一朝忽得情塵落倒用橫拈常不離
幾刧勞勞六道迴今生人道最為稀勸君早念彌陀佛切莫閒遊失好時

示杏村李侍中巖

大地春迴剎剎融杏花村裏最無窮南來燕語通閒室北往鴻聲透靜空雨洗桃紅宣妙風吹梨白振玄風塵塵齊唱西來意何處勞勞覔祖翁

示金按廉

堂堂寶器在家中價直裟婆現有蹤三角高超三界外一身徧剎一真空通天大口霜花滿肚寒灰發燄紅便是堅剛玄妙體恒河沙刧用無窮

示朴判書成亮

提起話頭末後句翻來覆去起疑情疑來疑去無疑處掇轉虛空笑一聲

贈洪侍中

帝化旁分現妙真三秋四法利羣民當陽那肯纖機露氷雪重重絕點塵

和圓定國師頌

東海幽巖畔孤高有一峯圓通觀自在悲願戶何封松韻塵塵掃潮音處處逢補陁山上士無物不真容

和高城安尚書韻

千古高風各在人何須今日始為珍通身徹骨無餘物此個元來絕妄塵

禮江南洛伽窟

妙相元無相觀音處處通我來看石洞却是一窟窿

謝空都寺惠刀

殺人刀活人劍只在當人一手中忽得今朝來惠我尖尖利刃出霜風

警世

百年只是暫時間莫把光陰當等閒努力修行成佛易今生差過出頭難無常忽到教誰有債元來用自還若要不經閻老案直須叅透祖師關
金烏東上月沈西生死人間死不齊口裏吐將三寸氣山頭添得一堆泥塵緣擾擾誰先業識茫茫路轉迷要脫輪迴無別法祖師公案好提撕
寒暑催人日月流幾多讙喜多幾愁終成白骨堆青艸難把黃金換黑頭死後空懷千古生前誰肯一時休聖賢都是凡夫做何不依他樣子修

題利嚴尊者塔

徧歷諸方咨决了至今唐漢有遺蹤我來禮塔非他意只為三韓振祖風

幻庵傳寫五位註頌來看因以題前

曹洞宗風事若何崑崙白鷺兩交加君臣偏正能回互不坐那邊是作家

住清平山偶題

江湖歷盡十餘年驀得胸中自豁然有問清平成底事飢飡渴飲困安眠

讚指空

摩竭陀中看般若忽然三處頓忘形當時若負衝天志何必南天見普明大元默坐無人識罵動皇天振地聲

自讚

打破虛空出骨閃電光中作窟有人問我家風此外更無別物

叅見指空喪亡自宗這瞎漢反入羅籠

臨濟下第二十世太古下第一世高麗忠州青龍寺普覺國師師諱混修字無作號幻庵本姓趙氏廣州豐壤縣人考諱叔鴒妣慶氏父宰龍州以延祐庚申三月十三日生師于治所嘗一日出獵見一鹿走且止而顯視者再欲發矢異而顧之有其兒鹿追母而來乃歎曰獸之念母與人何別即罷獵不數月病終妣奉喪提孩而皈師少嘗嬰疾卜之曰此兒出家終不病作大和尚矣年甫踰一紀妣謂師曰汝生之初汝父以憐汝故感鹿母兒以休其獵是汝慈仁護生之道已現於襁褓之日矣况卜者言然令投大禪師繼松祝髮訓習內外典至正紀元辛巳赴禪選登上上科戊子秋入金剛山攝心不寐脇不暫衡工夫日進後往忠州之青龍守西麓搆一菴扁曰宴晦盖自表其心迹也又入五臺山居神聖菴時懶翁勤和尚亦住孤雲菴數與相見咨質道要翁後以金襴袈裟象牙拂山形杖遺師為信洪武三年秋國設工夫選懶翁主試翁下一語諸衲無能對者師最後至具威儀立堂門陛下翁問如何是當門句師上陛答曰不落左右中中而立問如何是入門句師入門曰入已還同未入時問如何是門內句師曰內外本空中云何立翁又以三闕問曰山何岳邊止答曰逢高即下遇下即止問水何到成渠答曰大海潛流處成渠問飯何白米做答曰如蒸沙石豈成嘉餐翁乃肯之辛禑王時冊為國師洪武壬申九月十八日佛紀二四一九年命作遺書又謂門人曰吾行在今晚可請州官封印至晚坐如今臘除已到吾當逝矣即說偈儼然示寂茶毗于宴晦之北麓骨色白如雪門人紹安奉遺書以聞上命攸司曰普覺塔曰定慧圓融差遣內臣監其厝骨又敕工造浮圖以其年後十二月甲申窆于青龍寺之北岸壽七十三臘六十師與王師圓應尊者粲英俱為太古門徒之首焉

臨濟下第二十世懶翁下第一世朝鮮王師妙嚴尊者師諱自超號無學所居曰溪月軒世壽七十九臘六十一俗姓朴氏三岐郡人也父仁一母蔡氏夢日射懷有娠生師年十八依慧鑑國師上足弟子小止禪師薙髮具戒至龍門山咨法于慧明國師名法藏國師示法已乃曰得正路者非汝而誰遂令居浮圖菴一日菴中失火師獨靜坐如木偶人眾異之至正丙戌冬因看楞嚴經有悟歸而告其師師加稱歎廢寢忘飡專於叅究己丑秋至鎮州吉祥寺居焉壬辰夏住妙香山金剛窟功益進或睡則若有擊鍾磬以警焉者是時然了悟汲汲有求師就質之意癸巳秋挺身入燕都叅西天指空拜起云三千八百里親見和尚面目空云高麗人都殺了也盖許之也眾乃大驚次年甲午正月到法泉寺叅懶翁懶翁一見而深器之遊霧靈歷五臺再見懶翁於西山靈巖寺留數載其在定至有當食而不知者翁見之曰汝却死了耶師笑而不答翁一日與師坐階上問曰昔趙州與首座看石橋問是什麼人造首座答云李膺造州云向甚麼處先下手首座無今人問爾如何秪對師即以兩手握階石以示之翁便休去其日夜分師入翁室今日乃知吾不汝欺也後謂師曰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爾與我一家矣又曰道之在人如象之牙雖欲藏之不可掩也他時爾豈為人前物乎師之質其所得殆無可丙申夏欲東還告辭翁手書一紙送行曰觀其日用全機與世有異不思善惡聖邪不順人情義理出言吐氣如箭鋒相拄句意合機似水皈水一口吞却賓主句將身透過佛祖關俄然告行予以偈送云已信囊中別有天東西一任用三玄有人問爾叅尋打倒面門更莫言師既還懶翁亦還住天聖山元曉菴己亥夏師往見翁翁以拂子與之翁在神光寺師亦往焉翁之徒有忌師者師知而去之翁謂師曰衣鉢不如言句以詩遺師云閒僧軰起人我心妄說是非甚不然也山僧以此四句之頌永斷後疑襟別有商量處誰識其中意更玄任爾諸人皆不可我言透過刧空前師入高達山卓菴自守辛亥冬高麗恭愍王封懶翁為王師翁住松廣以衣鉢付師師以偈謝洪武壬申五月高麗恭讓王與順妃引見欲封為王師師辭七月朝鮮太祖受麗氏禪即位于松召師至以十月十一日封為王師戊寅辭退入金剛山真佛菴乙酉四月移金藏菴師謂眾曰不久吾逝矣師示疾僧問四大各離向甚處去師云不知僧又問和尚病中還有不病者也無師以手指傍僧僧又問色身是地水火風摠皈磨滅那個是真法身師以兩臂相拄云這個是一個答已寂然而時則九月十一日夜半也佛紀二四三二年越三年丁亥冬十二月庴骨于檜巖塔曰慈智洪融文臣卞季良奉教撰銘

臨濟下第廿一世太古下第二世龜谷覺雲禪師湖南龍城今南原郡尹紹宗諫斥粲英按高麗史恭讓王二年春正月王御經筵鄭夢周進言曰佛氏之教辭親戚絕男女獨坐巖穴草衣木食觀空寂滅為宗豈是平常之道時王欲迎僧粲英為師故夢周語及此然王方惑佛不納二月王欲迎曹溪僧粲英為師大司憲成石璘左常侍尹紹宗伏閤諫之王勉從之粲英至崇仁門不得入而還云故隱避不市或曰小隱云云玄陵恭愍王也畵達磨折蘆渡江圖普賢六牙白象圖賜之又手書龜谷覺雲四字兼賜二十二字法號大曹溪宗師禪教都摠攝崇信真乘勤修至道都大禪師李牧隱為之讚已上海東佛祖源流達磨折蘆渡江圖童子普賢六牙白象圖龜谷覺雲大字共四幅高廣如一上親筆也今大曹溪宗師禪教都摠攝崇信真乘勤修至道都大禪師雲公携以過韓山李穡曰侈上之賜莫如文盖示當今傳來世非此無由故將求之搢紳間子盍先之折蘆白象所以警夫不當者惠固罔極也至若覺雲吾名也龜谷吾號也今夫出家學道者有萬其眾能以名號上徹幾何人哉又况銘諸心注之手發揮奎璧絢耀一世其為幸之幸何如也此吾所以必托之子也臣穡謹俯伏展閱既退而言曰浮屠氏重於世久矣徒以因果罪福者其末也高虛玄默獨坐乎萬物之表則雖吾儒高尚者亦莫能少之恭維聖上深契妙旨所以取之者得其道也是以一斥近世之陋將以復太祖之舊而龜谷獨蒙知遇既賜廿又二字褒崇之號又於清讌之餘念茲在茲親紆翰札寵賚如此則其人可知也盖龜谷衣冠之胄氣質已非庸眾之比養之以道者又熟達磨心而普賢行顧其名也以無心為羣有之宗顧其號也以藏六為羣動之本其跡脩然其中湛然不物於物矣受今日之賜非幸也宜矣讚曰

達磨

是身虛空天水一色眇然而逝風清月白芥乎其間惟一不識

普賢

六牙白象布衣大野富貴風流貝此粲者衰哉兔逕方憑吾駕

龜谷

和氣在天靈靈在物惟蕆神用不或夭閼疇均此施六合為一

覺雲

無心為心出入太虛友風子雨亦曰勤渠妙悟所以非師誰歟

叅考南原府萬行山勝蓮寺李穡記曰南原府山水之勝人多稱之浮圖氏屋於其間者大抵皆據其絕特之境而勝蓮寺又為之冠康君好文與余言如是且以住持大禪師覺雲狀求記其本末余於佳山水每恨不能往遊掛名其間固有所願師之賢又佘之所嘗慕焉者故樂敘之寺距府理東北一舍舊名金剛不知創於何代弘慧國師諱中亘者自願堂退老居之屋宇卑陋嘗欲增廣而不能也既歿大禪師拙菴諱衍昷者為曹溪之老弘慧之徒所推讓合辭立券契俾拙菴主之拙菴即審工度財其募合眾緣則有宗閒者實幹之改其額曰勝蓮經始於乙丑之歲訖功於辛未之春佛殿僧廡膳堂禪室賓客之次庫廚之所以間計者合一百一十至於梵唄之具日用之需無不完備此皆由拙菴橐鉢之儲宗閒奔走之力以成者也像無量壽居之殿中央拙菴之所獨辦而印大藏經厝之殿左右郡人之所同施也捨奴婢若干口即拙菴所得於父母者也戊戌之秋其將示寂也以雲師於族為甥於法為付以寺事外垣尚缺雲師築之癸卯之夏山門之事於是畢矣予曰浮屠氏不惟侈其居又謀所以傳之後者盖其常也今夫金剛勝蓮其名義何重何輕而必取彼捨此哉然拙菴之必改其額者示自我始也自我為一代再傳而為二代以至百千代無可替也其志可謂遠矣其傳之雲師也以親以法亦可謂無嫌矣但未知雲師之得人以傳也亦能如其師乎不也吾懼其愈傳而愈不可保也雖然自今以往更歷百千代勝蓮之境無使荊棘生焉則足矣族乎嗣法乎嗣吾不敢知之矣拙菴姓柳氏文正公璥之曾孫監察大夫靖之母弟判密直司李公尊庇之外孫叅學首四選赴試中甲科歷住名山道譽藹然雲師柳氏之甥學邃行高筆法妙一時人謂其青出於藍矣云云

又長城郡白巖山淨土寺(今白羊寺)事蹟云王師覺儼尊者付囑門人等重新佛宇相國洪綏發願捨賄使覺儼門人心白智孚等航海入宋辦大藏經當至正元年辛巳之春招集諸山碩德修轉藏法會以落之其誌曰功德主兼主法曹溪第十三代大和尚覺儼尊者赴會禪流眾目中有衍昷(拙菴)者時為甘露社主

又轉藏經第三回榜云繄我王師覺儼尊者駐錫曹溪之日與江寧君洪公綏同發願許各捨帑儲成就大藏全部之因由慶落初會之記榜載之縷詳越戊子春傾倒檀施之物命門人之牧等廣化眾緣迎集諸山苾蒭再轉一遍歲在庚寅年八十一𨽻切有謝院安心之志辭眾歸老于白岩山淨土寺前朝主上嚮師道德特由師以䇺城佛岬寺為下山所暨今上即祚仍冊為王師并下國書繒綵等物益加欽師每曰老僧何德累蒙上恩思報罔極備種種供具肆展第三會屈曹溪大和尚(復庵淨慧)為主盟招致諸山長老千餘指以癸巳三月十一日為始約十日張皇佛晝則轉三藏夜則談祖教或禪或講六時修法以答上恩厥誠厥美不可喑哩書始末昭示于后門人月生山人衍昷拜手謹誌至正十三年三月日上板堂佐慧晚達桓首堂佐祖宣紹寬記事日益了貞維那靈泉社道人居訥主法曹溪十四代和尚復庵淨慧眾目月南長老衍昷(下畧)功德主王師大曹溪宗師前佛岬寺住持一印正令雷音辯海弘直廣濟都大禪師覺儼尊者

覺儼尊者覺真國師法諱復丘自號無能叟固城郡人判密直右常侍文翰學士承旨李尊庇之季子也具見覺真國師碑

尚玄曰朝鮮僧史皆以龜谷為幻庵之嗣法而其見於文字者絕無僅有惟按東文選李崇仁號陶隱送兩千峯上人千峯名卍雨龜谷弟子也遊方序。「幻庵龜谷曹溪之儀表云云則其為禪宗之望僧可知也已但據上文則龜谷之於拙菴於族為甥於法為嗣迺有蓮寺之傳付拙菴之於覺儼於族為甥於法為嗣共為松社之系脈曹溪山松廣社即佛日普照國師之所立而遂為曹溪宗之本社至覺儼尊者為十三代故具錄所見以資叅考

臨濟下第廿一世懶翁下第二世涵虛得通禪師諱已和號得通舊名守伊號無準所居室曰涵虛堂姓劉氏忠州人也父諱聽母方氏以洪武九年丙辰生年二十一志求出家割愛親戚行到冠岳山義湘菴薙髮越明年丁丑早春到檜巖寺初叅王師無學妙嚴尊者親聞法要於是辭退本師遊歷諸山戰戰勤修又甲申仲春再到檜巖獨居一室杜絕視聽動靜食息無少滅裂因調睡魔永夜經行次不覺口自詠曰行行忽迴首山骨立雲中又一日入廁還出放下洗桶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此言豈徒然哉自是歷住功德山之大乘寺天磨山之觀音窟及佛禧寺所至化眾甲午春到慈母山烟峯寺占一小室名涵虛堂勤修三載曾無少息庚子秋入五臺山誠備香羞供養五臺諸聖詣靈鑑菴薦羞於懶翁真影信宿其菴夜夢有一神僧從容謂師曰卿名已和厥號得通拜手祗受翛然夢覺身氣清爽若登太清翌日下月精寺宴處一室消遣日月於是囊道譽遠播世宗大王存心三寶留意福田是以聞師道風美其令聞辛丑秋初命住大慈御剎為薦元敬王太后世宗大王母后閔氏設法華會請師主法宗室諸王駙馬諸君命奉香濟濟親臨師陞法座肇開法要其聲清亮理致玄奧兩宗五教諸山衲子悉皆罔措自爾仍閱四載甲辰秋上書辤退游吉祥功德雲岳諸山辛亥秋歸曦陽山鳳巖重葺以居宣德八年癸丑三月二十五日(佛紀二四六〇年)故示徹疾至四月一日卓然靜坐曰湛然空寂本無一物靈光赫赫洞澈十方更無身心受彼生死去來往復也無罣礙選又曰臨行舉目十方碧落無中有路西方極樂聲盡而逝茶毗得設利光潤孝寧大親啟宸聰命諸徒弟樹浮圖於四處世壽五十八法臘三十八師所著圓覺疏三卷金剛經五家說誼一卷顯正論一卷般若懺文二帙綸貫一卷皆盛行于世

臨濟下第廿二世太古下第三世碧溪正心禪師海東佛祖源流獅巖采永撰釋淨心號碧溪金山崔氏遠嗣龜谷又入明傳臨濟宗下總統和尚法印而來恭讓時辭退後因沙汰長髮蓄妻孥黃岳山隱居于古紫洞物罕里晦迹焉將啟手足傳禪于碧松傳教于淨蓮。」又東師列大與寺沙門梵海覺岸撰師名正心號碧溪金山人也當太宗朝鮮太宗沙汰之時長髮蓄妻子入黃岳在黃澗郡居物罕里禪傳于碧松智嚴教傳于淨蓮法俊禪教二派不絕而蕃衍無常哉時運也丁洌水其名若鏞我下山後為碧溪正心莫作北山之移追念南溟之徙乎門人碧松智嚴妙覺守眉淨蓮法俊等具如行狀

尚玄曰若如海東佛祖源流碧溪既是高麗恭讓王時人則與龜谷同時也然則其云遠嗣龜谷之遠字非謂年代先後之遠也即謂居地距離之遠也

臨濟下第廿二世太古下第三世千峰卍雨禪師東文選李牧隱千峰說云曹溪雨上人龜谷弟子也其號於韓山子穡穡曰龜谷善名人豈於上人蘄之乎請以一雲如何上人曰吾徒事師如子事父吾師名也其師龜谷名覺雲故云也請易之穡曰吾於龜谷遊亦久矣而忘之吾有罪也請易以千峰上人曰可矣願畢其說上人既可之矣予何辭云云又慵齋叢話云釋卍雨者幻庵之高弟慵齋以千峰為幻菴之弟子非是當從牧隱千峰說自幼力學內外經典無不探討精究其意又能於詩詩思清絕與牧隱陶隱諸先生相唱酬我朝不崇釋教名家子弟不得祝髮以故緇徒無知書者而師名益著四面學者如雲集賢之士皆就問塔下蔚為儒釋士林之表人皆敬之我伯仲氏慵齋名成俔其伯氏名任仲氏名侃皆讀書于檜巖寺見師年九十餘容貌清癯氣體尚強或併日不食不甚飢餒人若饋之飯則或喫盡數鉢亦無飽意雖至數日未嘗如恒兀坐虛室懸玉燈張清几徹夜看書絲毫細字一一研究未嘗交睫偃臥辟人許在傍若有所召則手擊小錚門下隨而應之未得高聲大喚也日本國使僧文溪求縉紳作者數十人師亦承命賦詩詩曰水國古精神灑然無位人火馳應自息柴立更誰親楓岳雲生屐盆城月滿闉風帆海天闊梅柳故園春時春亭卞季良也主文改灑然無位之句為蕭然絕世人師曰卞公真不知詩者蕭然豈如灑然絕世豈如無位是斲喪自然無位之趣耳每見文士悵悵不今有千峰集行於世

臨濟下第廿三世太古下第四世智異山碧松智嚴禪師號埜老所居堂曰碧松俗姓宋氏扶安人父福母王氏以天順八年甲申三月十五日生焉為人骨相奇秀雄武過人幼好書劒善將鑑弘治四年辛亥五月野人寇北邊成宗大王命許琮帥師討之師亦仗劒從之大竪戰功既罷征嘆曰大丈夫生斯世也不守心地役役馳勞縱得汗馬之功徒尚虛名耳即入鷄龍山臥草菴叅祖澄大師投簪落䰂時年二十八矣厲志修禪又訪衍熙教師問楞嚴深義次尋正心禪師擊傳燈密旨俱振玄微多所悟益後入智異山今碧松寺是師駐錫處也風鑒益明律儀清淨為一時緇林之宗闡揚佛法於世故泛學叅禪者望崖而退多以倨慢譏之若導初學則先以禪源集別行錄立如實知見次以禪要語錄掃除知解之病而指示活路也凡接人機鋒大畧若此有時與門人靈觀圓悟一禪等六七十之徒講諸大乘經論嘉靖十三年甲午冬命諸門人會壽國菴講法華經至方便品忽然歎曰眾生自蔽光明甘受輪轉久矣勞他世尊一光東照至於苦口開示皆為眾生設方便爾非實法也盖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今汝等諸人若信佛無言直下悟入自家心地則可謂開寶臧報佛恩也今日老僧亦為諸人示寂滅相去也諸人莫向外努力珍重遂喚侍者點茶來啜茶訖閉門端坐良久默然開窓視之已入寂矣乃十一月初一日也佛紀二五六一年茶毘得頂骨一片舍利黏黏瑩若真珠焉弟子崇仁𡷾真一圓悟鐫石鍾以安于義神南麓壽七十一臘四十四

臨濟下第廿四世太古下第五世芙蓉靈觀禪師嶺南晉州人也名靈觀號隱菴一曰蓮船道人身雖寄世想在西方故以芙蓉堂稱之家世犯賤人家奴故云也富而無禮成化二十一年乙巳成宗大王十六年也七月初七日生年才八歲父携而釣魚使負魚籃師擇其生命者而盡放之父大怒撻師拜而泣曰人與物愛命則同忍痛則一也伏望垂恕父聞而弛怒師年至十三巳之秋夜深人靜出門獨行入德異山投苦行禪子依止三年學其法而落髮焉十七辛酉叅信聰法師探教綱又禮威鳳大師入禪樞因入九泉洞手結茅廬度九春秋不至席影不出山論教義則洋洋焉波瀾萬頃轉禪旨則嶷嶷然崖岸千尋己巳入龍門山訪祖愚大師討禪餘暇涉盡莊老甲戌又向清平山投學梅禪子扣擊禪微法無異味己卯到金剛山大尊菴與祖雲大師結二夏又深入彌勒峯內院菴默坐九年寅秋還歸故鄉覲其老父及其故主納田宅以贖身即向頭流山智異山之一名扣智嚴大師碧松之門曰靈觀自遠趨風願一攝受嚴曰靈且不敢觀從何來近前叉手曰請師鑑嚴笑曰堪為雕琢翌日嚴為師碎蕩心霧陶瀉佛海師之二十年宿疑忽如層氷之泮巨壑也即頂禮連聲歎曰此真吾師也執侍三年師後或居黃龍山或居八公山或住大乘洞或住義神洞或住燕谷洞不覺夢過四十一年至隆慶五年辛未四月十四日入寂焉佛紀二五九八年世壽八十七法臘七十二侍者法融靈應大選淨源信翁禪德真機義軰收靈骨竪浮屠于燕谷之西麓

臨濟下二十四世太古下第五世妙香山慶聖堂禪師諱一禪號休翁一曰禪和子其先張氏蔚山人也父鳳韓母林氏夢吞明珠覺而有娠弘治元年戊申十二月十二日生焉幼失雙親泣血三年觀世無常意志清虛年至十三入斷石山投海山法師服勤三年十六薙髮二十四入妙香山專習苦行頃之南入智異山叅智嚴長老一見深器之示一偈曰風颼颼月皎皎雲冪冪水潺潺欲識這個事須叅祖師關即深得密旨樂而忘憂入金剛山十王洞志存大乘冥心虛寂不覺失笑曰趙州露刃劒寒霜光𦦨擬議問如何分身作兩段夢中說夢漏逗不少自此詠於口者必徑截門言句也頃入表訓結一夏厥後遍歷天磨五臺白雲楞伽諸山嘉靖甲辰春還入妙香山棲普賢寺觀音殿碩德高士八表雲趨可謂海東折床會也有時深夜喚諸門人曰大抵學者不答活句徒將聰慧口耳之學衒耀於世不踏實地言行相違關西湖南討山討水徒費粥飯經論賺過一生終未免虛生浪死又一般漢習閒成性不求師範野鬼窟中徒勞坐睡如到寶山空手去來深可憐愍又曰汝等諸人自己靈光盖天盖地不拘文字軆露真夜繩不動汝疑之為蛇闇室本空汝怖之為鬼心上起真妄之情性中立凡聖之量請將智慧之嘴啄破無明之殼幸甚隆慶戊辰二月三十日特命檜巖住持茂卞普賢住持元珪禪德暉晶學玄禪燈義淨一精之徒曰界有成住壞空念有生住異滅身有生老病死凡有始必有終物之常也今日老僧欲示無常諸仁者須攝正念勿懷眷戀亦莫隨俗為譸張不益事也昔者莊子以天地為棺槨之語實自有理莊子尚爾況道人乎吾常欲向不思議之嶺作佛事須露屍骸飼于鳥獸可也言已即拔筆大書曰十人間命迅如一電光臨行忽舉目活路是家鄉亦繼吟於口而書於紙曰年逾八十似空花往事悠悠亦眼花脚未跨門還本國故園桃李已開花放筆端坐泊然而逝佛紀二五九五年及至七日門人遵命奉色身輦于不思議之嶺以天竺法闍維之神光奪夜地洞然百里之外有見之者望拜焉乃四月十八日亥時也銀色舍利鐫石鍾以安之師壽八十一臘六十五

臨濟下第廿五世太古下第六世西山大師法名休靜字玄應自號清虛子以多在香山故又號西山姓完山崔氏安州人父世昌母金氏以正德十五年庚辰中宗大王十五年也三月生師九歲母兦十歲父歿伶仃無依隨州官來京就學泮齋鬱鬱不適意與同學數人南遊智異山覽形勝探賾諸經每愴早失怙恃益感生死之義忽得禪家頓悟法剃髮於崇仁長老七八年間遍踏名山嘉靖庚子師年廿一歲矣叅靈觀大師得印可後因遊行村落午鷄忽然有悟題落葉曰髮白心非白古人曾漏洩今聞一聲鷄丈夫能事畢年三十中禪科自大選陞至兩宗判事即解綬入金剛山作三夢詞主人夢說客客夢說主人今說二夢客亦是夢中人登香爐峯在金剛山作詩曰萬國都城如垤蟻千家豪傑等醯鷄窓明月清虛枕無限松風韻不齊己丑鄭汝立之獄妖僧無業以此詩為證誣引供辭明剴宣祖大王知其冤立釋之徵詩稿覽之嘉歎賞賚焉壬辰之亂大駕播遷西幸龍灣師自香山仗劍進謁宣祖教曰世亂如此爾可弘濟耶師泣而拜命請曰國內緇徒之老病不任行伍者臣令在地焚修以祈神助其餘臣皆統率悉赴軍前以效忠宣祖義之命為八道十六宗八道之禪教兩宗故共為十六宗也都摠攝於是分遣弟子各起義僧助戰成護駕還都明提督李如松送帖賀之贈以詩曰無意圖功利專心學道禪今聞王事摠攝下山巔師以年老奏請以軍事屬於弟子惟政及處英納印還山宣祖賜號國一都大禪師禪教都摠攝扶宗樹教普濟登階尊者自是義益高名益尊往來於楓岳頭流妙香諸山常隨者千餘人出世者七十餘人甲辰正月二十三日師會弟子於妙香山圓寂菴焚香說法取自家影幀書其背曰八十年前渠是我八十年後我是渠作書付松雲惟政雷默處英趺坐而逝佛紀二六三一年壽八十五臘六十七異香滿室三七日後始歇子圓峻印英等闍維奉靈骨一片舍利三枚樹浮圖於妙香山安心寺又一片弟子惟政自休等奉來金剛山得神珠數枚窆石于榆岾寺之北

禪家龜鑒清虛休靜禪師(退隱)著

禪家龜鑑序

古之學佛者非佛之言不言非佛之行不行也故所寶者惟貝葉靈文而已今之學佛傳而誦則士大夫之句乞而持則士大夫之詩至於紅綠色其紙美錦粧其軸多不足以為至寶吁何古今學佛者之不同寶也今雖不肖有志於古之學以貝葉靈文為寶也其文尚繁藏海汪洋後之同志者頗不免摘葉之勞文中撮其要且切者數百語書于一紙可謂文簡而義周也如以此語以為嚴師而研窮得妙則句句活釋迦存焉勉乎哉雖然離文字一句格外奇寶非不用也且將以待別機也嘉靖甲子夏清虛堂白華道人序

有一物於此從本以來昭昭靈靈不曾生不曾滅名不得狀不得

一物者何物。『』。古人頌云古佛未生前凝然一相圓釋迦猶未會迦葉豈能傳此一物之所以不曾生不曾滅名不得狀不得也六祖告眾云吾有一物無名無字諸人還識否神會禪師即出曰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此所以為六祖之孽子也懷讓神自嵩山來六祖問曰什麼物伊麼來師罔措至八年方自肯曰說似一物即不中此所以為六祖之嫡子也●三教聖人從此句出誰是舉者惜取眉毛

佛祖出世無風起浪

佛祖者世尊迦葉也出世者大悲為體度眾生也以一物觀之則人人面目本來圓成豈假他人添脂着粉也出世之所以起波浪也虛空藏經云文字是魔業相是魔業至於佛語亦是魔業是此意也直舉本分佛祖無功能●乾坤失色月無光

法有多義人有多機不妨施設

法者一物也人者眾生也法有不變隨緣之義人有頓悟漸修之機故不妨文字語言之施設也此所謂官不容針私通車馬者也眾生雖曰圓成生無慧目甘受輪轉若非出世之金钁誰刮無明之厚膜也至於越苦海而登樂岸者皆由大悲之恩也恒沙身命難報萬一也廣舉新熏感佛祖深恩●王登寶殿野老謳歌

強立種種名字或心或佛或眾生不可守名而生解當體便是動念即乖

一物上強立三名字者教之不得已也不可守名生解者亦禪之不得已也一擡一搦旋立旋破皆法王法令之自在者也結上起下論佛祖事體各別●九旱逢佳雨他鄉見故人

世尊三處傳心者為禪旨一代所說者為教門故曰禪是佛心教是佛語

三處者多子塔前分半座一也靈山會上舉拈花二也雙樹下槨示雙趺三也所謂迦葉別傳禪燈者此也一代者四十九年間所說五教也人天教一也小乘教二也大乘教三也頓教四也圓教五也所謂阿難流通教海者此也然則禪教之源者世尊禪教之派者迦葉阿難也以無言至於無言者禪也以有言至於無言者教也乃至心是禪法也語是教法也則法雖一味見解則天地懸隔辨禪教二途●不得放草裏橫身

是故若人失之於口則拈花微笑皆是教迹得之於心則世間麤言細語皆是教外別傳禪旨

法無名故言不及也法無相故心不及也擬之於口者失本心王也失本心王則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盡落陳言終是死物也得之於心者非但街談善說法要至於鷰語深談實相也是故寶積禪師聞哭聲踊悅身心寶壽禪師見諍拳開豁面目者以此也明禪教深淺●明珠在掌弄去弄來

吾有一言絕慮忘緣凢然無事坐春來草自青

絕慮忘緣者得之於心也所謂閒道人也於戲其為人也本來無緣本來無事飢來即食困來即眠綠水青山任意逍遙漁村酒肆自在安閒年代甲子摠不知春來依舊草自青別歎一念迴光者●將謂無人賴有一個

教門惟傳一心法禪門惟傳見性法

心如鏡之體性如鏡之光性自清淨即時豁然還得本心秘重得意一念●重重山與水清白舊家風

評曰心有二種一本源心二無明取相心也性有二種一本法性二性相相對性故禪教者同迷守名生觧或以淺為深或以深為淺遂為觀行大病於此辨

諸佛說經先分別諸法後說畢竟空祖師示句迹絕於意地理顯於心源

諸佛為萬代依憑理須委示祖師在即時度脫意使玄通祖師言迹也學者意地也●胡亂指注臂不外曲

諸佛說弓祖師說弦佛說無礙之法方歸一味拂此一味之迹方現祖師所示一心庭前栢樹子話龍藏所未有底

說弓曲也說弦直也龍藏龍宮之藏經也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答云庭前栢樹子此所謂格外禪旨也●魚行水濁鳥飛毛落

學者先以如實言教委辨不變隨緣二義自心之性相頓悟漸修兩門自行之始終然後放下教意但將自心現前一念參詳禪旨則必有所得所謂出身活路

上根大智不在此限中下根者不可躐等也教義者不變隨義頓悟漸修有先有後禪法者一念中不變隨緣性相體用元是一時離即離非是即非即宗師據法離直指一念見性成佛耳放下教義者以此●明歷歷時雲藏深谷深密密處日照晴空

大抵學者須參活句莫參死句

活句下薦得堪與佛祖為師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此下特舉活句使自悟入●要見臨濟須是鐵漢

評曰話頭有句意二門參句者徑截門活句也沒心路沒語路無摸索故也參意圓頓門死句也有理路有語路有聞解思想故也

凡本參公案上切心做工夫如鷄抱卵如猫抱鼠如飢思食如渴思水如兒憶母必有透徹之期

祖師公案有千七百則如狗子無佛性庭前栢樹子麻三斤乾屎橛之流也鷄之抱暖氣相續也猫之捕鼠心眼不動也至於飢思食渴思水兒憶母皆出於真心做作底心故云切也參禪無此切心能透徹者無有是處

參禪須具三要一有大信根二有大憤志三有大疑情苟闕其一如折足之鼎終成廢

佛云成佛者信為根本永嘉云修道者先須立志蒙山云參禪者不疑言句是為大又云大疑之下必有大悟

日用應緣處只舉狗子無佛性話舉來舉去疑來疑去覺得沒理路沒義路沒滋味心頭熱悶時便是當人放身命處亦是成佛作祖底基本也

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此一字子宗門之一關亦是摧許多惡知惡覺底器仗亦是諸佛面目亦是諸祖骨髓也須透得此關然後佛祖可期也古人頌云趙州露刃劒寒霜光燄燄擬議問如何分身作兩段

話頭不得舉起處承當不得思量卜度又不得將迷待悟就不可思量處思量心無所如老鼠入牛角便見倒斷也又尋常計較安排底是識情隨生死遷流底是識情怖慞惶底是識情今人不知是病只管在裏許頭出頭沒

話頭有十種病曰意根下卜度曰揚眉瞬目處垛根曰語路上作活計曰文字中引證曰舉起處承當曰颺在無事匣裏曰作有無會曰作真無會曰作道理會曰將迷待悟也離此十種病者但舉話時畧抖擻精神只疑是個什麼

此事如蚊子上鐵牛更不問如何若何下觜不得處棄命一攢和身透入

重結上意使參活句者不得退屈古云參禪須透祖師關妙悟要窮心路絕

工夫如調絃之法緊緩得其中勤則近執着忘則落無明惺惺歷歷密密綿綿

彈琴者曰緩急得中然後清音普矣工夫亦如此急則動血囊忘則入鬼窟不徐不妙在其中

工夫到行不知行坐不知坐當此之時八萬四千魔軍在六根門頭伺候隨心生設心若不起爭如之何

魔者樂生死之鬼名也八萬四千魔軍者乃眾生八萬四千煩惱也魔本無種修行失念者遂派其源也眾生順其境故順之道人逆其境故逆之故云道高魔盛也禪定中或見孝子而斫股或見猪子而把鼻者亦自心起見感此外魔也心若不起則種種翻為割水吹光也古云壁隙風動心隙魔侵

起心是天魔不起心是陰魔或起或不起是煩惱魔然我正法中本無如是事

大抵忘機是佛道分別是魔境然魔境夢事何勞辨詰

工夫若打成一片則縱今生透不得眼光落地之時不為惡業所牽

業者無明也禪者般若也明闇不相敵理固然也

大抵參禪者還知四恩深厚麼還知四大醜身念念衰朽麼還知人命在呼吸麼生來值遇佛祖麼及聞無上法生希有心麼不離僧堂守節麼不與隣單雜話麼切忌鼓扇是非麼話頭十二時中明明不昧麼對人接語時無間斷麼見聞覺知時打成一片麼返觀自己捉敗佛祖麼今生决定續佛慧命麼起坐便宜時遙思地獄苦麼此一報身定脫輪迴麼當八風境心不動麼此是參禪人日用中點檢底道理古人云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

四恩者父母君師施主恩也四大醜身者父之精一滴母之血一滴者水大之濕也精為骨血為皮者地大之堅也精血一塊不腐不爛者火大之煖也鼻孔先成通出入息者風大之動也阿難曰欲氣麤濁腥臊交遘此所以醜身也念念衰朽者頭上光剎那不停面自皺而髮自白如云今既不如昔後當不如今此無常之體也常之鬼以殺為戲實念念可畏也呼者出息之火也吸者入息之風也人命寄托在出入息也八風者順逆二境也按八風者即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也地獄苦者人間六十刼泥犂一晝夜鑊湯爐炭劒樹刀山之苦口不可形言也人身難得甚於海中之鍼故於此愍而警之

評曰上來法語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聰明不能敵業乾慧未免苦輪各須察念以自慢

學語之輩說時似悟對境還迷所謂言行相違者也

此結上自謾之意言行相違虛實可辨

若欲敵生死須得這一念子爆地一破方了得生死

打破漆桶聲打破漆桶然後生死可敵也諸佛因地法行者只此而已

然一念子爆地一破然後須訪明師决擇正眼

此事極不容易須生慚愧始得道如大海轉入轉深慎勿得小為足悟後若不見人則醍醐上味翻成毒藥

古德云只貴子眼正不貴汝行履處

仰山答溈山問云涅槃經四十卷總是魔說仰山之正眼也仰山又問行履處溈山答曰只貴子眼正云云此所以先開正眼而後說行履也故云若欲修行先須頓

願諸道者深信自心不自屈不自高

此心平等本無凡聖約人有迷悟凡聖也因師激發忽悟真我與佛無殊者頓也此所以不自屈如云本來無一物也因悟斷習轉凡成聖者漸也此所以不自高云時時勤拂拭也屈者教學者病也高者禪學者病也教學者不信禪門有悟入之秘深滯權教別執真妄不修觀行數他珍寶故自生退屈也禪學者不信教門有修斷之正路染習雖起不生慚愧果級雖初多有法慢故發言過高也是故得意修心不自屈不自高也

評曰不自屈不自高者畧舉初心因該果海則信之一位也廣舉菩薩果徹因源則五十五位也

迷心修道但助無明

悟若未徹修豈稱真哉悟修之義如膏明相賴目足相資

修行之要但盡凡情別無聖解

病盡藥除還是本人

不用捨眾生心但莫染污自性求正法是邪

捨者求者皆是污也

斷煩惱名二乘煩惱不生名大涅槃

斷者能所也不生者無能所也

須虛懷自照信一念緣起無生

此單明性起

諦觀殺盜[泳-永+(瑤-王)]從一心上起當處便寂何須更斷

此雙明性相

經云不起一念名為永斷無明又云念起即覺

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

心為幻師也身為幻城矣世界幻衣也名相幻食也至於起心動念言妄言真無非幻也又無始幻無明皆從覺心生幻幻如空花幻滅名不動故夢瘡求醫者寤來無方便知幻者亦如是

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死涅槃如見空花起滅

性本無生故無生涅也空本無花故無起滅也見生死者如見空花起也見涅槃者如見空花滅也然起本無起滅本無滅於此二見不用窮詰是故思益經云諸佛出非為度眾生只為度生死涅槃二見耳

菩薩度眾生入滅度又實無眾生得滅度

菩薩只以念念為眾生也了念體空者度眾生也念既空寂者實無眾生得滅度也上論信解

理須頓悟事非頓除

文殊達天真普賢明緣起解似電光行同竆子此下論修證

[婬-壬+(工/山)]修禪蒸沙作飯帶殺修禪如塞耳呌聲帶偷修禪如漏巵求滿帶妄修禪如刻糞為香縱有多智皆成魔道

此明修行軌則三無漏學也小乘稟法為戒粗治其末大乘攝心為戒細絕其本則法戒無身犯心戒無思犯也[婬-壬+(工/山)]者斷清淨殺者斷慈悲盜者斷福德妄者斷真實能成智慧縱得六神通如不斷殺盜[婬-壬+(工/山)]則必落魔道永失菩提正路矣此四戒百戒之根故別明之使無思犯也無憶曰戒無念曰定莫妄曰慧又戒為捉賊定為縛賊慧為殺賊又戒器完固定水澄清慧月方現此三學者實為萬法之源故特明使無諸漏也

靈山會上豈有無行佛少林門下豈有妄語祖

無德之人不依佛戒不護三業放逸懈怠輕慢他人較量是非而為根本

一破心戒百過俱生

評曰如此魔道末法熾盛惱亂正法學者詳之

若不持戒尚不得疥癩野干狐也之身况清淨菩提果可冀乎

重戒如佛佛常在焉須草繫鵝珠以為先導

欲脫生死先斷貪欲及除愛渴

愛為輪迴之本欲為受生之緣佛云[婬-壬+(工/山)]心不除塵不可出又云恩愛一縛着牽人入罪門渴者情愛之至切也

無礙清淨慧皆因禪定生

超凡入聖坐脫立亡者皆禪定之力也故云欲求聖道離此無路

心在定則能知世間生滅諸相

虛隙日光纖埃擾擾清潭水底影像昭昭

見境心不起名不生不生名無念無念名解脫

戒也定也慧也舉一具三不是單相

修道證滅是亦非真也心法本寂乃真滅也故曰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

眼不自見見眼者妄也故妙首思量淨名杜默此下散舉細行

貧人來乞隨分施與同體大悲是真布施

自他為一曰同體空手來空手去吾家活計

有人來害當自攝心勿生嗔恨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

煩惱雖無量嗔慢為甚涅槃云塗割兩無心嗔如冷雲中霹靂起火來

若無忍行萬行不成

行門雖無量慈忍為根源忍心如幻夢辱境若龜毛

守本真心弟一精進

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故云莫妄想莫妄想懈怠者常常望後是自棄人也

持呪者現業易制自行可違宿業難除必借神力

摩登得果信不誣矣故不持神呪遠離魔事者無有是處

禮拜者敬也伏也恭敬真性屈伏無明

身口意清淨則佛出世

念佛者在口曰誦在心曰念徒誦失念於道無益

阿彌陁佛六字法門定出輪迴之捷徑也心則緣佛境界憶持不忘口則稱佛名號分明不亂如是心口相應名曰念佛

評曰五祖云守本真心勝念十方諸佛六祖云常念他佛不免生死守我本心到彼岸又云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又云迷人念佛求生悟人自淨其心又云大抵眾生悟心自度度佛不能度眾生云云如上諸德直指本別無無方便方將一法便逗諸根理實如是然迹門實有極樂世界阿彌陁佛有四十八大願凡念十聲者承此願力往生蓮胎徑脫輪迴三世諸佛異口同音十方菩薩同願往生又况古今往生之傳記昭昭願諸行者慎勿錯認勉之勉之

梵語阿彌陁此云無量壽亦云無量光十方三世第一佛號也因名法藏比丘對世自在王佛發四十八願云我作佛時十方無央數世界諸天人民以至蝟飛蝡動之流念我名十聲者必生我剎中不得是願終不成佛云云先聖云唱佛一天魔喪膽名除鬼簿蓮出金池又懺法云自力他力一遲一速欲越海者種樹作船遲也比自力也借船越海速也比佛力也又曰世間穉兒迫於水火高聲大呌則父母聞之急走救援如人臨命終時高聲念佛則佛具神通决定來迎爾是故大聖慈悲勝於父母也眾生生死甚於水火也有人云自心淨土淨土不可生自性彌陁彌陁不可見此言似是而非也彼佛無貪無嗔我亦無貪無嗔乎彼佛變地獄作蓮花易於反掌我則以業力常恐自墮於地獄况變作蓮花彼佛觀無盡世界如在目前我則隔壁事猶不知况見十方世界如目前乎故人人性則雖佛而行則眾生論其相用天懸地隔圭峰云設實頓悟終須漸誠哉是言也然則寄語自性彌陁者豈有天生釋迦自然彌陀耶須自忖量人豈不自知臨命終時生死苦際定得自在否若不如是莫以一時貢高却致永却沈墮又馬鳴龍樹悉是祖師皆明垂言教深勸往生我何人哉不欲往生又佛自云西方去此遠矣十萬十惡八千八邪此為鈍根說相也又云西方去此不遠眾生是佛彌陀此為利根說性也教有權實語有顯密若行解相應者遠近俱通也故祖師門下亦有或喚阿彌陀佛者惠遠或喚主人公者瑞巖

聽經有經耳之緣隨喜之福幻軀有盡實行不亡

此明智學如食金剛勝施七寶壽師云聞而不信尚結佛種之因學而不成猶盖人天之福

看經若不向自己上做工夫雖看盡萬卷猶無益也

此明愚學如春禽晝啼秋蟲夜鳴密師云識字看經元不證悟銷文釋義唯熾貪嗔邪見

學未至於道衒耀見聞徒以口舌辯利相勝者如廁屋塗丹雘

別明末世愚學學本修性全習為人是誠何心哉

出家人習外典如以刀割泥泥無所用而刀自傷焉

門外長者子還入火宅中

出家為僧豈細事乎非求安逸也非求溫飽也非求利名也為生死也為斷煩惱也續佛慧命也為出三界度眾生也

可謂衝天大丈夫

佛云無常之火燒諸世間又云眾生苦火四面俱焚又云諸煩惱賊常伺殺人道人自警悟如救頭燃

身有生老病死界有成住壞空心有生住異滅無常苦火四面俱焚者也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

貪世浮名枉功勞形營求世利業火加薪

貪世浮名者有人詩云鴻飛天末迹留沙人去黃泉名在家營求世利者有人詩云採得百花成蜜後不知辛苦為誰甜枉功勞形者鑿永雕刻不用之巧也業火加薪者麤弊色香致火之具也

名利衲子不如草衣野人

唾金輪入雪山千世尊不易之軌則末世羊質虎皮之軰不識廉耻望風隨勢陰媚取寵其懲也夫

心染世利者阿附權門趨走風塵返取笑於俗人此衲子以羊質證此多行以懲也夫結之此三字文出莊子

佛云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造種種業

末法比丘有多般名字或鳥鼠僧或啞羊僧或禿居士或地獄滓或被袈裟賊所以以此

裨販如來者撥因果排罪福沸騰身口送起愛憎可謂愍也避僧避俗曰鳥鼠不說法曰啞羊僧形俗心曰禿居士罪重不遷曰地獄滓賣佛營生曰被袈裟賊被袈裟賊證此多名以此二字結之此二字文出老子

於戲佛子一衣一食莫非農夫之血織女之苦道眼未明如何消得

傳燈一道人以道眼未明故身為木菌以還信施

故曰要識披毛戴角底麼即今虛受信施者是有人未飢而食未寒而衣是誠何心哉都不思目前之樂便是身後之苦也

智論一道人五粒粟受牛身生償筋骨死還皮肉虛受信施報應如響

故曰寧以熱鐵纏身不受信心人衣寧以洋銅灌口不受信心人食寧以鐵鑊投身受信心人房舍等

梵網經云不以破戒之身受信心人種種供養及種種施物菩薩若不發是願則得輕垢罪

故曰道人進食如進毒受施如受箭幣厚言甘道人所畏

進食如進毒者畏喪其道眼也受施如受箭者畏失其道果也

故曰修道之人如一塊磨刀之石張三也來磨李四也來磨磨來磨去別人刀快而自家石漸消然有人更嫌他人不來我石上磨實為可惜

如此道人平生所向只在溫飽

古語亦有之曰三途苦未是苦若袈裟下失人身始是苦也

古人云今生未明心滴水也難消此所以袈裟下失人身也佛子佛子憤之激之章始起於一於戲終結於一古語中間細繹許多故曰字亦一段文法也

咄哉此身九孔常流百千癰疽一片薄皮又云革囊盛糞膿血之聚臭穢可鄙無貪惜何况百年長養一息背恩

上來諸業皆由此身發聲叱咄深有警也此身諸愛根本了之虛妄則諸愛自除其耽着則起無量過患故於此特明之以開修道之眼也

評曰四大無主故一為假四冤四大背恩故一為養四蛇不了虛妄故為他人嗔之慢之若二鬼之爭一屍也一屍之為體也一曰泡聚一曰夢聚一曰苦聚曰糞聚非徒速朽亦甚鄙陋上七孔常流涕唾下二孔常流屎尿須十二時中潔淨身器以參眾數凡行麤不淨者善神必背去因果經云將不淨手執經卷佛前涕唾者必當獲廁蟲報文殊經云大小便時狀如木石慎勿語言作聲又勿畵壁書字又勿吐痰入廁中又云登廁不洗淨者不得坐禪床不得登寶殿以下入廁呪洗淨呪等并略之此登廁洗淨之法亦是道人日用行實故引經附此

有罪即懺悔發業即慚愧有丈夫氣象又改過自新罪隨心滅

懺悔者懺其前愆悔其後過慚愧者慚責於內愧發於外然心本空寂罪業無寄

道人宜應端心以質直為本一瓢一衲旅泊無累

佛云心如直絃又云直心是道塲若不耽着此身則必旅泊無累

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兩忘乃是真法

取境者如鹿之趁空花也取心者如猿之捉水月也境心雖殊取病則一也此合論凡夫二乘

●天地尚空秦日月山河不見漢君臣

聲聞宴坐林中被魔王捉菩薩遊戲世間外魔不覔

聲聞取靜為行故心動心動則鬼見也菩薩性自空寂故無迹無迹則外魔不見此合論二乘菩薩

●三月懶遊花下路一家愁閉雨中門

凡人臨命終時但觀五蘊皆空四大無我真心無相不去不來生時性亦不生死時性亦不去湛然圓寂心境如一但能如是直下須了不為三世所拘繫便是出世自由人若見諸佛無心隨去若見地獄無心怖畏但自無心同於法界此即是要節也然則平常是因臨終是果道人須着眼看

怕死老年親釋迦●好向此時明自己百年光影轉頭非

凡人臨命終時若一毫毛凡地情量不盡思慮未忘向驢胎馬腹裏托質泥犂鑊湯中煑乃至依前再為螻蟻蚊䖟

白雲云設使一毫毛凡聖情念淨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中二見星飛散入諸趣烈火茫茫寶劍當門

評曰此二節特開宗師無心合道門權遮教中念佛求生門根器不同志願亦各各如是兩不相妨願諸道者平常隨分各自努力最後剎那莫生疑悔

禪學者本地風光若未發明則孤峭玄關擬從何透往往斷滅空以為禪無記空以為一切俱無以為高見此冥然頑空受病幽矣今天下之言禪者多坐在此病

向上一關措足無門雲門云光不透脫有兩種病透過法身亦有兩種病須一一透得始得

●不行芳草路難至落花村

宗師亦有多病病在耳目者以瞠眉努目側耳點頭為禪病在口舌者以顛言倒語胡唱亂暍為禪病在手足者以進前退後指東畫西為禪病在心腹者以窮玄究妙超情離見為禪據實而論無非是病

殺父母者佛前懺悔謗般若者懺悔無路

●空中撮影非為妙物外追蹤豈俊機

本分宗師全提此句如木人唱拍紅爐點雪亦如石火電光學者實不可擬議也人知師恩曰不重先師道德只重先師不為我說破

不道不道恐上紙墨●箭穿江月影須是射鵰人

大抵學者先須詳辨宗途馬祖一喝也百丈耳聾黃檗吐舌這一喝便是拈花消息亦是達磨初來底面目臨濟宗之淵源

識法者懼和聲便打●杖子一枝無節目慇勤分付夜行人

昔馬祖一喝也百丈得大機黃檗得大用大機者圓應為義大用者直截為義見傳燈錄

大凡祖師宗途有五曰臨濟宗曰曹洞宗曰雲洞宗曰溈仰宗曰法眼宗

臨濟宗】。本師釋迦佛至三十三世大祖慧能大師直傳曰南岳懷讓曰馬祖道一曰百丈懷海曰黃檗希運曰臨濟義玄曰興化存獎曰南院道顒曰風穴延沼曰首山省念曰汾陽善昭曰慈明楚圓曰楊岐方會曰白雲守端曰五祖法演曰圓悟克勤曰徑山宗杲禪師等

曹洞宗】。大祖下傍傳曰青原行思曰石頭希遷曰藥山惟儼曰雲巖曇晟曰洞山良价曰曹山耽章曰雲居道膺禪師等

雲門宗】。馬祖傍傳曰天王道悟曰龍潭崇信曰德山宣鑒曰雪峰義存曰雲門文偃曰雪竇重顯曰天衣義懷禪師等

溈仰宗】。百丈傍傳曰溈山靈祐曰仰山慧寂曰香嚴智閒曰南塔光涌曰芭蕉慧清曰霍山景通曰無著文喜禪師等

法眼宗】。雪峰傍傳曰玄沙師備曰地藏桂琛曰法眼文益曰天台德韶曰永明延壽曰龍濟紹修曰南臺守安禪師等

臨濟家風】。赤手單刀殺佛殺祖辨古今於玄要驗龍蛇於主賓操金剛寶劒除竹木精靈奮獅子全威震裂狐狸心膽要識臨濟宗麼青天轟霹靂平地起波濤

曹洞家風】。權開五位善接三根橫抽寶劒斬諸見稠林妙協弘通截萬機穿鑿威音那畔滿目烟光空刧已前一壺風月要識曹洞宗麼佛祖未生空刧外正偏不落有無機

雲門家風】。劒鋒有路鐵壁無門掀翻露布葛藤剪却常情見解迅電不及思量烈焰寧容湊泊要識雲門宗麼拄杖子𨁝跳上天盞子裏諸佛說法

溈仰家風】。師資唱和父子一家脇下書字頭角崢嶸室中驗人獅子腰折離四句絕百非一搥粉碎有兩口無一舌九曲珠通要識溈仰宗麼斷碑橫古路鐵牛眠少室

法眼家風】。言中有響句裏藏鋒髑髏常干世界鼻孔磨觸家風風柯月渚顯露真心翠竹黃花宣明妙法要識法眼宗麼風送斷雲歸嶺去月和流水過橋來

別明臨濟宗旨

大凡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一句無文綵印三玄三要有文綵印權實玄照用要

三句】。第一句喪身失命第二句未開口錯第三句糞箕掃

三要】。一要照即大機二要照即大用三要照用同時

三玄】。體中玄三世一念等句中玄徑截言句等玄中玄良久棒喝等

四料揀】。奪人不奪境待下根人奪境不奪人待中根人人境兩俱奪待上根人人境俱不奪待出格人

四賓主】。賓中賓學人無鼻孔有問有答賓中主學人有鼻孔有主有法主中賓師家無鼻孔有問在主中主師家有鼻孔不妨奇特

四照用】。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答

四大式】。正利少林面壁類平常禾山打鼓類本分山僧不會類貢假達摩不識類

四喝】。金剛王寶劒一刀揮斷一切情解踞地獅子發言吐氣眾魔膽裂探竿影探其有無師承鼻孔一喝不作一喝用具上三玄四賓主等

八棒】。觸令返玄接掃從正靠玄傷正苦責罰捧順宗旨賞棒有虛實辨棒盲枷瞎棒掃除凡聖正棒此等法非特臨濟宗風上自諸佛下至眾生皆分上事若離此說法皆是妄語

臨濟喝德山棒皆徹證無生透頂透底大機大用自在無方全身出沒全身擔荷退守文殊普賢大人境界然據實而論此二師亦不免偷心鬼子

凜凜吹毛不犯鋒鋩●爍爍寒光珠媚水寥寥雲散月行天

大丈夫見佛見祖如冤家若着佛求被佛縛若着祖求被祖縛有求皆苦不如無事

佛祖如冤者結上無風起浪也有求皆苦者結上當體便是也不如無事者結上動念即乖也到此坐斷天下人舌頭生死迅輪庶幾停息也扶危定亂如丹霞燒木佛雲門喫狗子普曜經云世尊初生下時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拈云我在當時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却貴國天下太平老母不見佛皆是摧邪顯正底手段然畢竟如何●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

神光不昧者結上昭昭靈靈也萬古徽猷者結上本不生滅也莫存知解者結上不可守名生解也門者有凡聖出入義如荷澤所謂知之一字眾妙之門也起於名狀不結於莫存知解一篇葛藤一句都破也然始終一解中舉萬行如世典之三義也知解二字佛法之大害特舉而終之荷澤神會禪師不得為曹溪嫡子者以此也因而頌曰

如斯舉唱明宗旨笑殺西來碧眼僧畢竟如阿孤輪獨照江山靜自笑一聲天地

禪家龜鑑終

禪教釋西山大師

清虛病老在西山金仙臺一日行珠惟政寶晶三德士持金剛經五家解問曰般若教中亦有禪旨以般若為宗可乎病老引古答曰只聞世尊以正法眼藏付囑摩訶迦葉不聞以金剛般若付囑摩訶迦葉也大抵百草頭上有活底祖師意至於鶯鷰常談實相法况我金剛一句乎不着文字則可讀一卷經也洗佛光明非其機能窺今日為君禪教二道對辨而釋其釋也乃古也非今也

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此禪門最初句也古德頌云釋迦不出四十九年說達磨不西來少林有妙訣是此意也華嚴十種訣

世尊從兜率降王宮住胎出胎出家成道降魔轉法至於入泹槃此禪門末後句也云如月在天影含眾水時無礙處無礙始終一貫則末後句亦是最初句最初句亦是末後句然我禪門中本無如是商量商量則識法者懼也拈頌說誼

世尊初入摩耶胎直與三十三人摠授玄記云吾有正法眼藏密付於汝各傳一人令斷絕頌曰摩耶肚裏堂法界體一如卅三諸祖師同時密授記般若多羅付法傳

世尊在雪山六年因星悟道既知是法之未臻極遊行數十日歲在壬午特尋訪于真歸祖師始傳得玄極之旨是乃教外別傳之源也梵日國師集

世尊在靈山法會上為迦葉分半座舉花枝示雙趺對眾密付文殊普賢八萬菩薩眾罔知迦葉入處是乃教外別傳之派也梵王决疑經及宗道者傳

訣曰自迦葉阿難二尊者至六祖慧能大師所謂卅三也教外別傳之旨逈出青霄之外非徒五教學者難信亦乃當宗下根茫然不識

迦葉阿蘭位在聲聞豈堪教外別傳之旨乎

迦葉阿難應化大聖百千三昧無量功德與如來不異况已授密記者耶正宗記

世尊偈云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曾說一字此固教外別傳之謂也智度論

諸佛說弓諸祖說弦教家無礙之法方歸一味拂此一味之跡方現禪家一心故云盡性海合一味一味相沉是我禪順正錄及真正錄

圓教中性海則自體雖不可思不可說始修法界之因終證法界之果若海印則是訂體離因離果與禪門正宗心印可和會否

相似而不相似也華嚴雖明無盡法界坐在因果域內證之者須經見聞生觧行生然後證入未透義路之窠臼亦未脫十種之病源豈比別傳禪旨耶海印者雖離因離果自從因果處歸亡因果處有因者始迹有果者終迹也禪門密傳之旨本無法界之因更無亡因本無法界之果更無亡果本無因故無萬行之路本無果故無證果之門况學者所參話頭沒語路沒義路沒滋味不滯十種病不涉全提見亦不渉破病解然噴地一發則自然洞明一心法界亦洞明不思議境界所謂一聞千悟得大總持者也况宗師所示手叚據法離言殺活臨時或作青天霹靂或起平地干戈劒刃上能撲人電光中能穿針雖上根大智不容思議於其間也

頓教中一切法離心緣相離名字相一念不生訂時亦無能入者可與禪門密旨合否

相似而不相似也頓教一念不生泯絕無寄故坐在死句坑中若不洞明一念不生之解則無以攝此行也圓覺云得法界淨者即被淨解為自障礙此之謂也若論所訂真如則必有能訂智體若有不生妄念則必有所生正念又有從信而至佛地之迹也禪門密旨則本無一念不生何念念既本無信位何立信位不立佛地何有雖說最上本無最上乘况學者所參活句如一團火近之則燎却面門無佛法措着之處只有大如烈𦦨亘天忽若打破漆桶則百千法門無量妙義不求而圓得也然則雖證理成只得素法身者可與同論也故云祖師傳心處如鳥飛空永無蹤迹也華嚴䟽云頓之上別有一宗此禪門之謂也竪禪章及决疑論

訣曰圓教有無礙緣起之解頓教有離名絕相之解禪門無摸索沒巴鼻

楞伽經性宗之法達磨帶來要證據心地法門故歷世分付云云可乎

此亦不可也佛為大慧菩薩大海隔絕處談佛性義意欲激發二乘捨小慕大而已止可在方等部中安可證據禪門耶引古辨今錄

重峰祖師云達磨初來以正法眼藏密付慧可只觀僧那禪師可師傍傳執筏堅固不得祖師正法將恐以愚惑情破滅正法假設方便云楞伽經四卷是我心要付慧可兼傳之然則祖門傳楞伽者為僧那止啼之黃葉耳海東七代錄

般若經云諸佛從此經出故稱般若為佛母然則以般若為宗可乎

亦不可也般若此翻智慧若是智慧則舍利弗為宗主也般若以前所說法皆為戱故經云蠲除戱論之糞也是故當知般若是聲聞䑛痔破癰之良藥耳安可為禪門之宗主也鑑昭錄

聖住和尚常扣楞伽經知非便舍入唐傳禪法

道元和尚常究華嚴經一日乃曰圓頓之旨豈如心印之法即舍之亦入唐傳祖印七代錄

訣曰周金剛之舉火亮西山之氷釋孚太原之聞鼓角海越州之得寶藏至於靈默之回頭良遂之稱名凡以此也

新羅文聖大王問無染國師曰禪教高下為寡人辨釋

百僚阿衡各其職帝王拱默廟堂之上萬姓以安王聞之大悅無染國師別集

講華嚴座主問螺磎國師曰教之三種根機與禪之別傳一機請為我辨釋

世尊向生死海中張三種網摝人天魚豈將三網所摝之魚比况雲外注甘露之神龍耶螺磎別集

訣曰禪門正傳之機一似三網之上雲外之神龍一似百僚之上廟堂天子其尊其貴不辨可知

於是教學者五六軰憤然作色問清虛曰禪家發言越分過度無乃有其眼而無其足

清虛正色而對曰禪家具眼具足寧可永刧沉淪不慕諸聖解脫者禪家之眼也不見他人非常見自己過者禪家之足也於戱世降聖遠魔強法弱視正法如土塊我之此正如持盃水救輿火也五祖和尚云守我本心勝念十方諸佛因指天詛盟曰若我誑汝我被世世虎狼所食學者到此若不生悲感可謂與木石無異也古德云重教輕心雖歷多刼盡作天魔外道

禪教訣示惟政大師

今禪者曰此吾師之法也今教者曰此吾師之法也一法上同於同異於異而指馬交嗚乎其孰能訣之然禪是佛心教是佛語也教也者自有言至於無言者也禪也者自無言至於無言則人莫得而名焉強名曰心世人不知其由謂學而知思而得是可愍也教者曰教中亦有禪也云者出於非聲聞乘非緣覺乘非菩薩乘亦非佛乘之語然此禪家入門之初句非禪旨也世尊一代所說之教也譬如將三種慈悲之網張三界生死之海以小網摝蝦蜆如人天小乘教以中網摝魴鱒如緣覺中乘教以大網摝鯨鰲如大乘圓頓教俱置於涅槃之岸焉此教之序也其中有一物鬣如朱火爪如鐵戟眼射日光口吐風雷者翻身一白浪滔天山河震動日月晦暝超出乎三網之外直上乎青雲之端注甘露而益羣生正如祖門教外別傳之機此禪之別於教者也此禪之法吾佛世尊亦別傳乎真歸祖師者也非古佛之陳言也今錯承禪旨者或以頓漸之門為正脉或以圓頓之教作宗乘或引外道書說密旨或以弄業識為本分或以認光影為自己者至於恣行盲聾棒喝無慚無愧者誠何心哉其謗法之愆余何敢言吾所謂教外別傳者非學而知思而得者也須窮心路絕然後始可知也須經自肯點頭然後始可得也師不聞乎自釋尊拈花示眾迦葉破顏微笑乃至於口而傳之後曰達磨廓然無聖六祖善惡不思讓師車滯鞭牛思師廬陵米價馬祖吸盡西江石頭不會佛法至於雲門胡餅趙州喫茶投子沽油玄沙白紙雪峯輥毬禾山打鼓神山敲鑼道吾作舞斯等皆先佛先祖同唱教外別傳之曲也量得麼擬議得麼可謂蚊子之上鐵牛也今當末世多是劣機非別傳之機也只貴圓頓門以理路義路心路語路生見聞信解者也不貴徑截門沒理路沒義路沒心路沒語路沒滋味無摸索底上打破漆桶者也然則如之何而可也今師對八方衲子之軰刃要緊不得穿鑿直以本分徑截門活句教伊自悟自得方是宗師為人體裁也若見學人不薦便與拖泥說教瞎人眼不少若宗師違此法則雖說法天花亂墜總是痴狂外邊走也若學人信此法則雖今生未得徹悟臨命終時不被惡業所牽直入菩提正路昔馬祖一喝也百丈耳聾黃檗吐舌此臨濟宗之淵源也師必擇正脉宗眼分明如許縷縷莫辜負老僧也若辜負老僧則必辜負佛祖之深恩也詳悉詳悉

又示別紙

千里之驥豈假鞭影曠野春風想必如流然古人云見道易而守道難也師居常勉護毘尼法勿相違解行勿說他人過勿議朝廷事勿看外書勿視邪色勿聽甘言也衾枕之所畏况外人乎勿近笑也塵人之所病况道人乎勿以聰慧貢我勿以文字慢人道無人也真理無我也須常守己事常省己過以質直為體以慈忍為用以青山白雲為棲息處以水月松風為知心友也則庶幾乎道人也

臨濟下第廿五世太古下第六世弘覺登階禪師堂號浮休法諱善修俗姓金氏古帶方獒樹人也父積母李氏以嘉靖癸卯二月戊子生師焉師丱歲啟父母曰浮生滾冗吾將出世辭入智異山從信明長老剃髮謁芙蓉大師盡得心法師善書法與松雲政公齊名漢人能書者見師所書之字以為筆精健勁古不易得云云壬辰之亂隱身於德裕山巖穴中以避之亂平師如伽倻明將李宗城入海印寺見師忘皈臨別贈詩以寓眷眷之意無何移九千洞宴晦一日瞑目誦圓覺經有一大蟒來聽夜夢一老翁拜謝曰蒙和尚說法已離苦矣萬歷甲寅師自松廣之七佛庵翌年秋七月示微疾召上足碧巖大師法曰吾意在汝汝欽哉至十一月初一日日纔中晡沐浴歇喚侍者索紙筆書一偈曰七十三年遊幻海今朝脫殼返初源廓然空寂元無物何有菩提生死根偈畢泊然而佛紀二六四二年報年七十三坐夏五十七門人闍維收靈骨樹浮圖凡四處海印松廣佛百丈也後五年光海主追加弘覺登階

青梅禪師祭五大聖師文

維萬曆丁巳智異山弟子某等謹告于

故大聖師尊靈性身非色真說無聲於非身顯相分形千億於真說顯言教演河沙惟我五大聖師從真淨界入生滅藏稀有稀有如曇花次第而開奇哉奇哉似覺樹隨時而秀開三門於鐵壁撈摝魚龍拔一刃於霜天沉埋佛祖空中撮影隨機之化曲盡火裏生蓮為人之心徹困如非大光明藏中親見聞必是摩耶肚堂裏同授記者

登階尊者肉身菩薩降跡同塵逢塲作戲暗撒真珠登階謂碧溪正心也

碧松國老嘆世無常脫入空門當機揮刃劈空電影
芙蓉大士博取及人眾聖同規橫拈倒用無不得皈
清虛摠判身一片雲志千里鶴空諸法藏碎萬祖骨
浮休大士聰明天縱道洽真空具體作家海內蒙光

嗚呼塵非常住永歸寂滅悲風動樹愴月臨軒弟子等追慕無窮

命寫真祖堂重開奉安于茲瞻仰慈容壁上生風聊備香花恭陳一奠伏惟尚饗

智異山青梅禪師法諱印悟燕谷寺僧奉命定祖位如此今我亦從梅師之舊于虛休兩師而兩師以下各有派譜此不具錄但取其有碑狀者入之編年云爾青梅大師十無益頌

一心不返照看經二不達性空坐禪三不信正法苦行四不折我慢學法五欠人師德濟眾六內無實德外儀七心非信實巧言八輕因望果求道九心腹無識我慢十一生乖角處眾

朝鮮佛教通史中編

尚玄居士儒而好佛者博通乎內外典參究有年妙解釋氏真詮若宿世因果之契焉蓋香山老坡諒亦默證於三生之緣業者也吾東佛教自羅迄今迨數千年之久而或隆或替與儒教相消長名師悟禪代不乏出惜其徒無能有綜合撰述以作我東之傳燈實錄而所傳不過憑寒山片石而已陵谷變遷石亦磨滅則羅麗碑碣已剩缺而不可讀者亦八九矣尚玄所以慨然興感而佛教通史之所由作也或疑佛之法于無際無所處而不現何事乎史夫史所以瀹時代疏源流證以古眎以今印吾心奉佛恩此乃通史之不得不作其作之也又益于無際耳其隆替無常固古也今適丁振興之運而時代之最莫今若也則普濟彼岸得真成道者必接踵而起矣通史之有功於佛顧無量矣是為之跋

世尊降生二千九百四十五年一月十日

嵩陽山人張志淵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