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山雲居寺石經──經文、題記、碑銘等拓片之選輯 卷2

房山雲居寺石經──經文、題記、碑銘等拓片之選輯

房山雲居寺石經

房山雲居寺石刻佛教大藏經(略稱房山石經)是我國從隋代至明末綿歷千年不斷刻造的石刻寶庫它是研究我國古代文化藝術特別是佛教歷史和典藉的重要文物也是世界一宗寶貴的文化遺產關於房山石經在文化史上的價值早已引起海外學者的重視和研究然而由於過去傳世的經碑數量極少大部分石經錮藏在石洞和地穴內因此要作全面深入的研究是不容易的

石經刻造沿革

我國石刻佛教經典始於北齊如山西太原風峪的華嚴經》、山東泰山經石峪的金剛經》、徂徠山的般若經都是北齊時代的石刻佛經北齊的唐邕自天統四年至武平三年(西元五六八~五七二年)在今河北武安縣北響堂山(即石鼓山)刻了維摩詰經》、《勝鬘經》、彌勒成佛經等許多佛教經典並且留下有名的鼓山唐邕刻經銘》,歷敘發願刻經的原因刻經數及開刻起訖年月這些石刻佛經特別是唐邕鐫刻石經的事業對後代佛教徒從事大規模的石刻佛經有很大的影響

房山石刻佛教大藏經始於隋代創始人為僧人靜琬靜琬是北齊時天台宗二祖南岳慧思大師的弟子他的詳細身世和事跡已不可考但刻造佛教石經是他一生中最主要的事業這是可以肯定的從隋大業中一直到他死時為止約三十年時間他的刻造佛教石經事業從未間斷關於靜琬發起刻造佛教石經的文獻記載最初見於唐初唐臨所著的冥報記。《

幽州沙門釋智苑(按即靜琬)精練有學識隋大業中發心造石經藏之以備法滅既而於幽州北山鑿石為室即磨四壁而以寫經又取方石別更磨寫藏儲室內一室滿即以石塞門用鐵錮之時隋煬帝幸涿郡內史侍郎蕭瑀皇后之同母弟也性篤信佛法以其事白后后施絹千匹及餘財物以助成之瑀亦施絹五百匹朝野聞之爭共捨故苑得遂其功。………苑所造石經已滿七室以貞觀十三年卒弟子猶繼其功。」

唐臨冥報記著於唐高宗永徽年間在有關房山石經記事部份之末唐臨自注說:「殿中丞相李玄獎(一作大理丞采宣明等皆為臨說云爾臨以十九年從車駕幽州問鄉人亦同云爾而以軍事不得(往)云。」這是說唐臨早在長安就從兩位同僚中聽說過幽州釋智苑刻造石經之事貞觀十九年(西元六四五年)他隨同唐太宗到幽州問了當地鄉人也同樣說是如此只因軍事繁忙未能親往調查

寰宇訪碑錄著錄唐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幽州節度使劉濟所撰之涿鹿山石經堂記亦記有靜琬創刻石經之事

濟封內山川有涿鹿山石經者始自北齊至隋沙門靜琬睹層峰靈迹因發願造十二部石經至國朝貞觀五年涅槃經成。」

靜琬為什麼要發願刻造佛教石經呢佛教自東漢明帝時傳入我國由於歷代統治者的提倡至南北朝時期已極為盛行佛教大小乘經典也大量翻譯過來隨著佛教的盛行寺院經濟迅速發展起來出家僧侶急劇增加如南朝梁武帝時尊佛教為國教僅京都一地就有佛寺五百餘所僧尼十餘萬北朝北齊時全境寺院竟達四萬餘所僧尼三百萬人之多社會上出現如此眾多的寺院和僧尼自然就容易引起一部份非佛教信徒的反感甚至反對因此一些當政者為了政治和經濟的原因有時也採取了抵制佛教發展的措施如北魏太武帝太平真君年間就曾下令誅沙門毀神像特別是北周武帝建德年間下令廢佛教前後三年間隴地區佛法誅除幾盡建德六年(西元五七七年)武帝滅北齊後將北齊的所有廟宇充作王公第宅命令三百萬僧徒全部還武帝的廢佛運動對佛教是一次沈重的打擊佛教史上稱之為法難」。

北魏太武帝死後文成帝繼位立即發出敕令再興佛教北周武帝死後宣帝繼位也立即允許再興佛教隋滅北周統一南北後更大力提倡佛教佛教又重新復興起來

但是北魏和北周的廢佛運動在佛教徒心中還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的他們顧慮到說不定什麼時候還會出現法難」,考慮如何來保存佛經的問題北周廢佛時許多手寫佛經一時化為灰燼然而北齊唐邕刻在石上的佛經却依然無恙唐邕當時刻造石經就是由於以為縑緗有壞簡策非久金牒難求皮紙易滅於是發七處之印開七寶之函訪蓮華之書命銀鈎之迹音所說盡勒名山於鼓山石窟之所維摩詰經一部,《勝鬘經一部……。」鼓山唐邕刻經銘)這給佛教徒以很大的啟發據劉侗于奕正的帝京景物略

北齊南岳慧思大師慮東土藏教有毀滅時發願刻石藏閟封岩壑中座下靜琬法師承師咐囑自隋大業迄唐貞觀大涅槃經。」

關於慧思發願刻石藏究竟實現了沒有現已不可知然而靜琬是繼承其師遺願刻造石藏至此已十分清楚了靜琬刻石藏的目的則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並不是為了一時的傳播佛經是為了一旦遭到法難可以此石經充作經本之用如他在貞觀二年(西元六二八年)題刻殘碑上說:「冀於曠□〕,□□濟度蒼生一切道俗」。在貞觀八年(西元六三四年)題刻殘碑上說:「此經為未來佛□難時擬充經本世若有經願勿輒開又如在新發現的涅槃經堂題刻殘碑上說:「此堂內唯有石涅槃經一部更無餘物本為未來懸遠無佛法時留為□開生□靜琬□頭願□□盡未」,等等

從靜琬發願刻造到明末止房山石經的歷史大體上可以分為四個時期清代康熙以後雖然幾次修葺雲居寺也刻了一些經碑立於寺中但已失去石經原來錮藏以備法滅時充經本用的意義

第一個時期——隋唐

這一時期又可分為幾個階段首先是隋大業中至唐初靜琬及其弟子玄導刻經時期如上所靜琬自隋大業中發願刻造石藏是得到隋煬帝皇后蕭氏及其弟蕭瑀的大力施助的但從現存石經及題刻中自隋大業至唐武德之終的二十年間未見任何題記可能是準備時期靜琬發願刻造石經是有計劃進行的他在貞觀二年(西元六二八年)題刻中說:「靜琬為護正法,……此山頂刊華嚴經等一十二部。」可見他原計劃要刻十二部佛經,《華嚴經就是他最初刊刻的一部劉濟涿鹿山石經堂記:「至國朝貞觀五年涅槃經」,靜琬涅槃經堂題刻也證實了這一事實可見涅槃經也是他最初刊刻的一部經此外現存雷音洞(即第五洞又稱石經堂或華嚴堂)中的法華經》、《勝鬘經歷來認為是靜琬時所刻之石經如清查禮的𢘿題(𢘿古莎字)上方二山日札中說:「石經洞寬廣如殿中供石佛壁皆碑石疊砌即隋靜琬法師所刻佛經也字畫端好有歐褚楷法無一筆殘缺。」靜琬最初發願要刻的十二部經具體經名沒有寫明已無法考查然就現存可認為是靜琬刻造的石經主要有法華經》、《華嚴經(晉譯)、《涅槃經》、《維摩經》、《勝鬘經》、《金剛經》、佛遺教經》、《無量義經》、《彌勒上生經

靜琬于貞觀十三年(西元六三九年)入寂繼其刻造石經事業者據遼代趙遵仁撰續鐫成四大部經記

(靜琬)以唐貞觀十三年奄化歸真門人導公繼焉導公沒有儀公繼焉儀公沒有暹公繼焉暹公沒有法公繼焉自琬至法凡五代焉不絕其志。」

關於靜琬的這些後繼者佛教史籍從未見記載只是從石經山的一些題刻中弄清了他們的一些主要事迹至於僧儀的事迹甚至他的全名是什麼至今尚未發現任何記載

直接繼承靜琬刻造石經事業的是玄導從保存在雷音洞門楣上的唐總章二年(西元六六九年)玄導題刻的殘碑看玄導繼承靜琬刻造石經事業也是很有計劃的而且刊刻了許多佛經題刻

「……玄導……夙廁緇林……先師遺訓於此山峰□□□楞伽思益佛地四部經律……願雲居□□□群萌助施修營……。」

由此可見玄導承其先師遺訓續刻了大品般若經》、《楞伽阿跋多羅寶經》、《思益梵天所問經》、《佛地經四部同時刻有玄導題記的經碑尚有:《勝天王般若經》、《大乘大集地藏十輪經》、《僧羯磨經、《比丘尼羯磨經》、《佛說四分戒本》、《比丘戒本》、《丘尼戒》、《四分大尼戒本》、《菩薩受戒法羯磨文其他刻有玄導時期年月題記的經碑有顯慶六年(西元六六一年)的心經》,麟德二年(西元六六五年)的四分戒本和咸亨二年(西元六七一年)的佛說造立形象福報經此外玄奘譯的說無垢稱經解深密》,雖未見題記從字迹上看與玄導所刻諸經極為類似很可能也是玄導時所刻

玄導的後繼者僧儀如上所述其事迹至今不明僧儀所處時期可能正當武周當政從鐫刻石經的資料來看武周當政時期房山石經雖然繼續鐫造但未見刊造大部頭的佛經現存的有垂拱元年(西元六八五年)龐德相造的金剛經》,天授三年(西元六九二年)劉行舉造的佛說當來變經》、《施食獲五福報經》,長壽三年(西元六九四年)沙門正智造的彌勒下生成佛經和張任德造的觀彌勒上生兜率經》,長安四年(西元七〇四年)湯懷玉造的金剛經普門品》。此外還有宋小兒造的金剛經碑等

其次為盛唐開元天寶之間惠暹和玄法主持刻造石經事業的時期這一時期可以說是房山石經的全盛時期據通常稱為金仙公主塔上所保留的開元九年(西元七二一年)釋玄英所撰雲居石經山頂石浮圖銘記載惠暹是當時雲居寺的都檢校」「上座(寺中地位最高者)玄法是律師僧」,而同塔背面開元二十八年(西元七四〇年)王守泰所撰山頂石浮圖後記記述開元十八年(西元七三〇年)金仙公主奏賜經本和施田事其時惠暹似已入寂而玄法已升為都檢校禪師

惠暹和玄法的刻造石經事業得到了唐玄宗第八妹金仙長公主的大力施助據上述王守泰撰山頂石浮圖後記記載

大唐開元十八年金仙長公主為奏聖上賜大唐新舊譯經四千餘卷充幽府范陽縣為石經本又奏范陽縣東南五十里上垡村趙襄子淀中麥田莊并果園一所及環山林麓東接房南嶺南逼他山西止白帶山口北限大山分水界并永充供給山門所用又委禪師玄法歲歲通轉一切經上延寶曆永福慈王下引懷生同攀覺樹。」

後記同時還載明了當時負責送這些經本的人是長安崇福寺沙門著名的開元釋教錄著者智昇由此可見金仙長公主當時對房山雲居寺石經事業的施助不僅送來四千多卷經本而且劃出大片田園山林作為刻造石經的經費因此惠暹和玄法才有條件刻造幾部大部頭的佛經同時由於雷音洞及其左右各洞已放滿石經於是惠暹和玄法又在雷音洞下開鑿新堂二口(現稱為第一洞第二洞)這在新發現的大唐雲居寺石經堂碑殘石中已得到明證碑記云

初此堂之經營也綿乎十紀作者三人刻貫花之言日不暇給。……有上座暹公者……乃購倕石執堅鋼□峭巘填深陴,……於舊堂之下更造新堂兩口其始皆削青不騫不崩,……歲聿雲暮者五之。……有靜流玄法二上座者非暹公之徒歟?……纂前修咸熙至願。」

就石經貯藏情況看惠暹玄法時期所刻造的佛經也均藏在第一洞和第二洞內現存石經中屬於惠暹玄法時期刻造的主要有開元十年(西元七二二年)幽州良鄉縣仇二娘造的師經一卷為范陽縣進士陽子推所書字畫端好是盛唐時期很寶貴的遺物開元十一年(西元七二三年)幽州總管梁踐惁刻的佛說恒水流樹經》、《佛說摩達國王經》。新經堂造成後惠暹似即開始刻造大部頭的正法念經七十卷此經始刻於開元初年刻成於開元十七年(西元七二九年)繼之又刻大方等大集經三十卷刻成於開元二十九年(西元七四一年)法時期最值得提出的是開始刻造玄奘譯的巨部佛經大般若經六百卷這部佛經計刻石一千五百十二條是石經中卷數最多的一部這部石經從玄法時開始刻造一直續刻到遼代才全部完從刻石題記看現存第二十一條(卷九)刻於天寶元年(西元七四二年)因此推想它的刻造可能開始於開元末年就可見的題記所載至天寶十三年(西元七五三年)刻至第一百六十三卷此外開元末年刻造的佛頂尊勝陀羅尼經一卷以及現存第二洞的大集經日藏月藏分》,從字迹上看也都是這一時期所刻之石經

再次為晚唐時期其中以貞元至元和期間雲居寺住持律僧真性得到幽州地方上特別是幽州節度使劉濟的施助所刻石經為多

天寶末經安史之亂房山石經的刻造並未停止從現存大般若經第一百九十五卷至二百一十四卷的題記看有安祿山的聖武」、史思明的順天」、史朝義的顯聖」、朱泚的應天等年號可以為證其後貞元至元和間劉濟刻了法華經和一部份大般若經》。劉濟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撰的涿鹿山石經堂記

濟遂以俸錢奉為聖上(憲宗)刊造大般若經》,以今年四月功就親自率勵道俗齊會於石經峰下,……會同華嚴》,……或推之或挽之以躋乎上方緘于石室。」

這裡劉濟說四月功就」,容易使人誤認為大般若經六百卷他已全部刻完事實上對石經劉濟所刻的只是從卷三百前後至卷四百十二止的一百餘卷而其中還有一些是別人捐助所刻者刻造時間為貞元五年(西元七八九年)至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終唐之際這部大般若經約刻造到卷第五百二十左右

晚唐時期房山雲居寺刻造石經的事業主要是得到幽州地方上的支持所以中間雖經唐武宗會昌年間的廢佛運動雲居寺一度也遭到打擊而衰落但很快又復甦起來自大和元年(西元八二七年)至咸通四年(西元八六三年)的三十餘年間在當地官長楊志誠史再榮楊志榮史元忠史元寬張允伸張允皐等及其親屬們的施助下先後刻造石經不下百餘卷但是這些石經大部份是小部頭經而且許多是重複的可見他們刻經並無計劃只是為了供養祈福而不過這些石經中大部份都有年月題記經碑上下還刻著佛像供養人為我們研究晚唐石刻藝術提供了豐富資料

房山雲居寺石經始於隋末唐初踵興於盛唐至唐末而衰落經五代戰亂遂陷於完全停頓的狀態

第二個時期——

西元十世紀末當時稱為北方燕雲十六州包括房山地區歸由契丹統治並於西元九四七遼大同元年太宗耶律德光建國號大遼遼建國後大力吸取中原漢族文化佛教也在鼓勵之列在遼代除刊行足以與北宋官版開寶藏媲美的契丹大藏經房山石經事業也得到了繼續發展

遼代房山石經的續造始於聖宗其後興宗道宗繼之對刻石經尤為熱衷至天祚帝時尚維持不斷

遼初雲居寺得到保護穆宗應曆年間在寺主謙諷的倡導下結千人邑會」,籌集經費大修雲居寺對石經的保護起了很大的作用據應曆十五年(西元九六五年)王正所撰之修范陽白帶山雲居寺碑(碑額題重修雲居寺壹千人邑會之碑)云

雲居寺之東一里有高峰峰之上千餘步有九室室之內有經四百二十萬言。……原夫靜琬之來也以人物有否泰像教有廢興傳如來心成眾生性者莫大於經勒靈篇儆來刼莫堅於石石經之義遠矣哉!……寺主謙諷和尚,……見風雨之壞者及兵火之殘者請以經金遂有次序。……謙諷等同德經營協力唱和結一千人之社合一千人之心,………無貧富後先貴賤老少施有定例納有常期。……故寺不壞於平地經不墮於東峰。」

謙諷主持雲居寺期間有無刻造石經今已不可知明周忱游小西天記:「至遼統和及金明昌之際有沙門留公順公亦增刻之」。石經洞外拓片有遼統和十三年(西元九九五年)題記的般若心經殘片四塊略可見遼聖宗時代續刻石經之一斑

關於遼聖宗興宗道宗時期施助雲居寺刻造石經事業的情況及所刻經數在清寧四年(西元一〇五八年)趙遵仁所撰之續鐫成四大部經記和天慶八年(西元一一一八年)志才所撰之續秘藏石經塔記有詳細記載趙遵仁

我朝太平七年會故樞密直學士韓公諱紹芳知牧是州因從政之暇命從者游是山詣是寺陟是峰暨觀游間乃見石室內經碑且多依然藏貯遂召當時耆秀詢以初迹代去時移細無知者既而於石室間取出經碑驗名對數。……乃知自唐以降不聞繼造佛之言教將見其廢耶公一省其事喟然有復興之嘆以具上事奏於天朝我聖宗皇帝銳志武功留心釋典既聞來奏深快宸衷乃委故瑜伽大師法諱可元提點鐫修勘訛刊補缺續新釋文墮而復興梵匠廢而復作琬師之志因此繼焉迨及我興宗皇帝之紹位也,……常念經碑數廣匠役程遙藉檀施則歲久難為費常住則力乏焉辦重熙七年於是出御府錢委官吏貯之歲析輕利俾供書經鐫碑之價仍委郡牧相承提點。……」

志才

至大遼留公法師奏聞聖宗皇帝賜普度壇利錢續而又造次興宗皇帝賜錢又造相國楊公遵勗梁公穎奏聞道宗皇帝賜錢造經四十七帙通前上石共計一百八十七帙。」

由以上兩碑記所述可知最初對石經進行驗名對數的是遼初涿州刺史韓紹芳據趙遵仁韓紹芳當時驗了正法念處經一部全七十卷,《大涅槃經一部全四十卷,《大華嚴經一部八十卷,《大般若經五百二十卷合計碑二千一百三十條就當時條件講韓紹芳對石經驗名對數的工作是很艱巨的但他也遺漏了許多經碑與拓印實物的數目有很大出入更重要的是韓紹芳將雲居寺石經情況奏聞聖宗促使了刻經事業的繼續發展志才中說是留公法師奏聞聖宗」,這可能是當時留公是雲居寺住持而當韓紹芳上奏本時留公作為僧方代表列名同奏上聞之故總韓紹芳留公主持所續刻之石經主要有:《大般若經八十卷。《大寶積一部全一百二十卷至此完成了所謂四大部經數

之後在道宗大安年間又有名僧通理續刻石經四十四帙計碑四千八十片上述志才

有故上人通理大師緇林秀出名實俱高教風一扇草偃八宏。……師因游寓宿其寺慨石經未圓有續造之念……。至大安九年正月一日遂於寺開放戒壇,……所得施錢乃萬餘鏹付門人見右街僧錄通慧圓照大師善定校勘刻石石類印板背面俱鐫經兩紙至大安十年錢已費盡功且權止碑四千八十片經四十四帙。」

志才詳列通理所刻經名及帙號通理所刻之佛典與他以前所刻者有一很大不同以前所刻多為大乘的經而通理所刻則多為律和大乘論大智度論一百卷,《十地經論十二卷,《佛地經論七卷,《瑜伽師地論一百卷,《顯揚聖教論二十卷,《大乘阿毘達磨集論七卷,《成唯識論十卷,《大乘起信論一卷,《摩訶衍論十卷等由此可見理刻經是很有計劃的他補前人所刻之缺使大乘經論三藏完備通理刻成這些石經後大概石經山上各室已滿一時無處貯藏暫置山下據志才通理入寂後他的門人善,「念先師遺風不能續扇經碑未藏或有殘壞遂與定師(善定)共議募功至天慶七年(西元一一一七年)於寺內西南隅穿地為穴道宗皇帝所辦石經大碑一百八十片通理大師所辦石經小碑四千八十片皆藏瘞地穴之內上築臺砌磚建石塔一座刻文標記知經所在。」這座標記經碑所在的雲居寺南塔後人即稱之為壓經塔」。

通理之後遼代續刻石經事業並未停止通理的弟子善伏從天祚帝乾統七年(西元一一〇七年)開始續造一直到保大元年(西元一一二一年)其間得到遼故守太保令公陳國別胥的施助共刻石經十三帙一百多卷後來金天眷三年(西元一一四〇年)玄英及其俗弟子史君慶刻鐫葬藏經總經題字號目錄的二十七帙中其前十三帙石經即是遼天祚帝年間所刻的

第三個時期——金元

金代刻造石經開始於天會十年(西元一一三二年)當時涿州知州張玄徵刻的佛印三昧經字號)等距遼保大元年(西元一一二一年)最後所刻的虛空藏菩薩求聞持法(同字號)等僅十一年前述玄英等天眷三年(西元一一四〇年)刻總經題字號目錄的二十七帙石經中其中字以下十三帙字的前一部分所收石經均為遼刻,「字的後一部份及自後十四帙乃是金天會十年(西元一一三二年)至天眷三年(西元一一四〇年)涿州知州張玄徵劉慶餘和奉聖州(今河北涿鹿)保寧寺僧玄英及其弟子史君慶等募刻的可見金代的刻經是繼續遼代的經帙而進行的其間於天會十四年(西元一一三六年)有燕京圓福寺沙門見嵩因游東峰見大岩室遂發心續造石經一帙大教王經》」見同經卷十題記)

金天眷三年(西元一一四〇年)以後自皇統元年至九年(西元一一四一~一一四九年)劉慶餘玄英及史君慶等還續刻了自字至共三十九帙其中三十帙是宋朝新譯經」,它和高麗藏入藏的自三十帙的經目正同這是研究宋開寶藏印行後天息災法天施護等所翻譯的密教經典以及把宋朝新譯經麗藏》、《契丹藏入藏內容作比較的很有價值的材料同時這些石經多有序文和題記也是研究唐末至遼代佛教的重要史料

皇統九年(西元一一四九年)以後歷正隆大定至明昌之初約五十年間有劉丞相夫人韓氏張守仁皇伯漢王等曾刻了自」、「等共二十帙(其中」、二帙係別部阿含》,未見)這些石經主要是:《阿含經》。此外遼譯金剛摧碎陀羅尼經和遼代新撰之一切佛菩薩名號集等也是金代所刻的金代所刻石經除見嵩刻的大教王經藏於第三洞外其餘的經碑都繼續埋在壓經塔下地穴內

金末兵亂以後房山石經事業又告停頓元順帝時石經山已非常荒涼至正元年(西元一三四一年)高麗僧慧月等從五臺山來游石經山見華嚴堂(雷音洞)石扉毀廢經本殘缺讀了洞門外貞觀二年(西元六二八年)靜琬自述刻經因緣的石刻很受感動遂募化修理了洞門和五個經碑而去賈志道為撰重修華嚴堂經本記詳記其始末這是元代關於房山石經的唯一記載由上可見元代房山雲居寺石經事業完全陷於停頓狀態

第四個時期——

明代初期洪武年間明太祖朱元璋曾派名僧道衍(姚廣孝)前往石經山視察姚廣孝于洪武二十一年(西元一三八八年)到達房山石經山他看了那裡的情況驚嘆靜琬以來歷代刻造石經事業之宏大當時寫了一首五言古詩,「鐫於華嚴堂之壁之後洪武二十六年(西元一三九三年)朝廷曾撥款修理過雲居寺和石經山一次釋氏稽古略續集卷三載:「樂十八年三月旨刻大藏經板二副南京一藏六行十七字北京一藏五行十五字又旨石刻一藏安置大石洞向後木的壞了有石的在。」但明代官刻石藏後來似未實現所以明初雖然對房山雲居寺和石經進行了考察保護和修理但並未見續造的石經

明中期宣德三年(西元一四二八年)道教南北兩派代表人物全真教的陳風便和正一教的王至玄等仿效佛教刻造石經的意圖募刻了道教的玉皇經》,包括高上玉皇本行集經髓》、太上洞玄靈寶高上玉皇本行集經》、《玉皇本行集經纂》、《無上玉皇心印經等四部刻石八塊也送至房山石經山貯藏(藏於第七洞)此經的跋文說

涿鹿山雲居寺有洞室貯釋梵之經殆至萬卷故名是山為小西天焉夫三界萬靈莫尊於昊天金闕玉皇上帝玄功妙法載在本行集經正當刻金石藏之名山傳之萬世也是以至心各捐資力請匠鐫刻經髓經纂心印經》,共為一卷凡一千七百四十八字置諸石室用彰悠久。……時大明宣德三年四月吉日……。」

這些道教石經和佛教石經比較起來真是滄海一粟但通過這次道教石經的貯藏却可以看到明代佛道兩教關係的一斑

成化年間雲居寺的住持喇嘛僧嗔嗒㗭哩以及附近的佛教信徒張普旺等也曾對雲居寺和石經的維護盡過力的萬曆時名僧達觀真可和憨山德清曾到雲居寺訪問當時雲居寺石經山又趨衰落真可在示東西雲居寺僧眾中感慨地說:「涿州石經山為天下法海自隋琬祖以來龍象蹴踏振揚宗教代不乏人逮我明珠林鞠為草莽金碧化為泥塗!」他於感慨之餘緣修理了琬公塔德清撰復涿州石經山琬公塔院記為記其事

明代正式續造石經是在明末萬曆末年至天啟崇禎年間當時有吳興沙門真程勸說在北京的一些南方籍官吏居士如葛一龍王思任趙琦美馮銓李騰芳董其昌黃汝亨等刻造石他們集資先在北京石燈庵用小石版刻好佛經然後送往石經山貯藏據現存石經資料顯示這時期所刻的石經有:《四十華嚴》、《法寶壇經》、《寶雲經》、《佛遺教經》、《四十二章》、《大方廣總持寶光明經》、《梵網經》、《阿彌陀經等十餘部這時由於石經山上洞穴都已藏滿封閉於是又在雷音洞左邊新開鑿一小洞將這些經碑藏入洞額由董其昌題寶藏二字俗稱為寶藏洞(今為第六洞)房山雲居寺石經的刻造事業到此才算最後結束

石經的整理和研究

房山雲居寺距北平城區西南約七十五公里距房山縣城西南二十五公里雲居寺石經分藏於兩處一為雲居寺東面石經山頂上的九個洞中一為雲居寺西南壓經塔下的地穴內石經山上各洞及洞外的經石碑刻長期以來都有不同程度的自然風化和人為破壞散在洞內外的殘石碑片多達千塊這些殘缺的經石無疑是人為破壞的還有許多已被盜賣散失甚至流出海外其次自然風化的情況也相當嚴重特別是靠近洞門部分的經版由於岩石水分的滲透和多年的自然風化經版之間互相黏貼在一起稍一移動則石面表層脫落成粉末以致字迹漫漶不明然而從壓經塔下地穴內發掘出來的經版除極少數被壓折斷外幾乎沒有一塊受到風化侵蝕保存得十分完整後來將所有石洞的經版都編號拓印再保持原狀

經過編號拓印石經山各洞及壓經塔下地穴內所藏經石數目為

  • 第一洞一一三一石

  • 第二洞一〇九一石

  • 第三洞三三三石

  • 第四洞一六四石

  • 第五洞一四六石

  • 第六洞二〇〇石

  • 第七洞二八五石

  • 第八洞八一九石

  • 第九洞三九〇石

  • 塔下地穴一〇〇六一石

以上總計得經石一四六二〇石此外尚得殘經四二〇石洞外各種碑銘八二石這個數目是十分驚人的

這些為數巨大的房山石經及其題記和各種碑銘為我們提供了研究我國古代特別是古代北方地區社會經濟政治文化佛教興衰佛教經籍以至碑刻書法藝術等各方面的豐富的原始資料明清兩代的學者就開始注意房山石經但大都只是從碑刻書法方面著眼而缺乏從其內容方面的價值進行研究一直到近代一些學者才開始注意於內容方面的研究由於經石數量巨研究工作十分繁重目前的研究還是十分初步的不過僅就這些初步研究也可看出房山石經在我國古代文化史佛教史上重要意義的一斑

在拓印的資料中新發現的靜琬涅槃經堂題刻》、《貞觀八年題刻前半部玄導總章二年題刻》、《大唐雲居寺石經堂碑補充了雲居寺石經刻造歷史的一些缺誤從而使雲居寺石經刻造沿革的脈絡清楚的顯現出來這已詳見本文第一部份此處不再贅述

其次石刻佛經對校勘歷代木刻藏經的脫誤有重要價值如唐初玄導所刻的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上發現一篇經序》,長達四百六十餘字這篇經序自宋磧砂藏乃至明南北藏嘉興藏及頻伽藏等均未見刊載只有日本大正藏編入其脚注云:「此序依聖語藏本載之。」然而用石經經序校勘大正藏所載經序》,有二十六個誤字和脫字現校讀如下大正藏誤字以()標誌石經正字及大正藏脫字以〔〕標誌

雲居寺遺址和石經山藏經洞地理位置圖

石經山藏經洞分布圖

仁王般若經初眾相謂曰大覺世尊前已為我二十九年說摩訶般若金剛般若天王問般若光贊般若則此經目題久傳上國有梁太清二年六月于闐沙門求那跋陀陳言德賚一部梵文凡十六品始(須)京師時中天竺優禪尼國王子月婆(此大正藏及石經均略)首那告知(後)世傳釋學(無)精義味兼善方言避難本邦登仕梁室被敕總知外國使命忽見德賢有此經典敬戀(宜)如對真佛因從祈請華命弘宣德賢嘉雅操(靈)心授與首那即又啟求使(顧)奉迎雜華經辭闕甫爾便值侯(量)稱(丘)頂戴逃亡未暇翻譯民之所欲天必從焉屬我大陳應期啟運重光累(業)〕,再靖四海車書混同華夷輯睦首那(貧)笈懷經自(達)而至(洲)刺史儀同黃法𣰠駈傳本(洲)〕,錫珪分陜護持正法渴仰大乘以天嘉六年歲次乙酉七月辛□廿三日□□勸請首那於(洲)聽事略開題序(說)無遮大會四眾雲集五千餘人匡山釋僧果法師及遠邇(此字石經誤作)名德並學冠百家博通五部各有碩難紛綸靡不渙然(水)到其月廿九日還興業伽藍揵搥既響僧徒咸萃首那恭執梵文譯為陳語楊(石經作)州阿育王寺釋智昕暫游(鼓)伏(應)至教耳聽筆疏一言敢失再三(脩)撰為七卷訖其年九月十八日文句乃盡江(洲)僧正釋慧恭法師戒香芬定水澄明揩則具贍(陳)梁是寄別駕豫章萬駰(洲)之股(胡)〕,材之杞梓信慧並修文武兼用教委二人經始功德輒附卷餘略述時事將來君子或(精)」。

閱此校文可知石經可校正現存木刻佛藏之脫誤實多經序若無石經校勘許多文句無法讀懂特別是最後一句若無字補入和校正原文或精焉不知作何意解這當然是因為聖語藏本前後傳抄不免魯魚亥豕之誤而石經刻後是固定的所以錯字較少又如唐貞元五年(西元七八九年)刻的妙法蓮華經》,如對照敦煌唐寫經亦可為校正現行木刻佛藏中許多誤字提供有力的佐證如能有計劃地用石經校勘有關佛經房山石經一定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再次從房山石經中發現一批已佚失了的佛教典籍和有關序文這對研究佛教史尤為可貴例如在拓印中發現了刻成於金皇統七年(西元一一四七年)的唐代最後一位密宗學者行琳的著書名為釋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羅尼集共三十卷這部著作的名稱曾見於至元錄卷十編在并岳宗三號但書已佚不傳行琳的事迹亦已不明瞭房山石經此集編於俊刈密三帙卷首有上都大安國寺傳密教超悟大師賜紫三藏沙門行琳自述序文一篇長凡一千五百餘字撰于唐乾寧五年(西元八九八年)序中有云

雖則教演多途宗分唯二顯之與密統盡其源,……自金仁(人)應夢大教西來貝葉雖譯於真文密藏未宣於修旨洎我大唐開元年中厥有釋迦善無畏三藏金剛智三不空三藏三大阿闍梨繼至長安方始巨陳密理備振修儀密教大布於支那壇象遍摸於僧宇師資傳習代無問焉行琳不揆疏昧幸早宗師勉殫澄襟討探積歲。……佛日沈暉像教荒墜懸絲殘響孰幾擔護每慚薄祐虛會明時奉持之願雖深崇紹之能匪立覿彼顯教代有英才省我密宗緇流少習益以寇亂之後明藏星隳慮漸陵夷敢申微志乃詢諸舊譯搜驗眾經言多質略不契梵音今則楷切新文貴全印語希總持之不墜誓宏炬以長輝然彼方此方字別而唐音梵音聲同必使華竺韵齊遐邇言類學者之修徑達聖旨之幽踪意盡明門卷成三十。……伏願見聞蒙益悉發覺心讀念居齊登樂果敢以傳諸同志期盡將來極導無邊但深感仰之至慚省寡聞聊申紀序。」

我國唐代密宗極盛於開元天寶之間至咸通時已成強弩之末密宗大師惠果之後只數法全與造玄日本入唐八家」,自空海至圓珍均在貞元至咸通間入唐先後就惠果法全和造玄學密宗日本大村西崖博士在其名著密教發達志卷五中論述唐代密宗時說:「法全一去不復聞有明匠復出者五季以後傳燈全無由知其所在。」

從行琳上述序文及其所住之上都大安國寺看他學有師承是可以肯定的大安國寺在唐代為長安名剎之一中唐以後各宗學人多住其間,《宋高僧傳有唐大安國寺僧十餘人的傳記未見行琳之傳此經及行琳序文的發現正可補史籍之缺而且我們知道遼代佛教的特徵之一在密宗之復興著名的遼僧如覺苑道㲀等有密宗章疏的著作所以唐末行琳這部釋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羅尼集傳入遼即受到重視而且三十卷全部刻石藏於雲居寺為唐代密宗傳承上保存下一部可貴的文獻這部著作內容豐富不僅是集密教陀羅尼之大成而且是研究唐代中印音韵學的寶貴資料

又如遼代有名學僧思孝的遺文大藏教諸佛菩薩名號集序的發現弄清了大藏教諸佛菩薩名號集的真正作者及其修訂過程解決了歷代的誤傳此集二十二卷曾見于至元法寶勘同總錄卷十的二帙。《至元錄把它略稱為一切佛菩薩名集》,題為沙門思孝集」,這一說法一直為佛教研究者所沿用不疑但從上述思孝這部名號集是遼利州(今遼寧朝陽西南)太子寺僧德雲所集以後由純慧大師非濁參照宋朝新譯及契丹所譯諸經加以補充完成思孝只是為此集寫了一篇序文石經此集卷首也明確題為利州太子寺講經論沙門德雲集」。所以向稱此集為思孝集」,顯然是錯誤的思孝的序文長達一千六百餘字款題為覺花島海雲寺崇祿大夫守司空輔國大師賜紫沙門思孝奉詔撰」,末記時皇朝七代歲次癸巳重熙二十有二年律中大呂蓂生十葉午時序訖」,其序文略云

爰有燕京弘法寺校勘諫議大夫昌黎志德明咒集都三十卷括一大藏一切明咒上京臨潢府僧錄純慧大師沙門非濁名號集二十二卷撮一大藏一切名號。……明咒之首自有引文,《名號之前原無序說帝(遼興宗)慮遐裔罔殫厥由詔委下才聊述其致

此集乃是德雲法師之所纂也師本保靜人俗姓清河氏家傳儒素躬博詩書工翰工具福具智厭世塵之翳實忻法味以清神始於析津府崇仁僧伽藍摩出家奉求寂戒終於永昌軍太子招斗提逗屏迹轉大藏經一心聯綿十載酷探至趣正存性相。………由是披尋經律論三藏教義采摭已今當三世名號,……名體俱同更不紀錄或有名同却疑體異亦并書之集成一部分為兩門。……奈伺機罔契逼大限以云殂道失能弘因成墜地人微所托屢歷周星

後遇海山純慧大師鳴艣飛帆雲離自島懸盂掛錫萍寄彼藍講華嚴倚頌圓經金剛三聚淨戒。……本州僧政沙門法常當寺僧首沙門義鑒虔守遺編,………即以授之托其弘耳濁公于是喜強緣而得遇希巨利以靡辭細披但劑於半珠熟視未成於全寶宋朝新譯及我國創添經數頗多云皆莫覿因伸石補用冀天圓復雙益於新名乃兩增於舊卷

師會帝於累聖殿中宣預道場乃以其集捧之呈進帝躬披閱,……尋頒綸旨委以有俾刻印文示諸未諭。……宸慮若斯故記云耳。」

思孝非濁都是遼代名僧為興宗道宗所重用金王寂所撰遼東行部記載有思孝傳略思孝住於中京道覺花島(今山海關外興城縣南海中的菊花島)海雲寺。《文稱他行業超名動天下」,可以想見其當時的聲望高麗僧義天入宋和遼搜集佛典時曾搜集去思孝所著經律章疏二十餘部可惜俱已不傳丁酉年日本塚本善隆小笠原宣秀野上俊靜小川貫一諸氏所著之佛教史概說中國篇》,在遼金時代一章中提到思孝時也惋惜地說:「思孝著書頗多恐怕是遼代第一的學僧但是一部也沒有傳下來實在可惜。」房山石經保存了思孝這篇序文不僅使我們可以看到思孝佛學和文字的造詣彌補了過去的遺憾而且也為研究遼代佛教提供了一篇重要資料

再如唐玄宗御注金剛般若經的發現也有重要的歷史價值據佛教史籍記載:「開元二十四年帝親注金剛般若經詔頒天下資令宣講。」宋高僧傳卷十四越州法華山寺玄儼至元法寶勘同總錄卷十著錄有御注金剛般若經疏宣演(簡稱金剛宣演疏)六此乃當時唐長安青龍寺道氤奉命講解唐玄宗御注金剛般若經的著作(見宋高僧傳道氤傳可見唐玄宗的御注金剛般若經在當時是十分受重視的但這部御注有收進大藏未見傳世這部御注」《金剛經有玄宗的自序注末並有題記云:「右經開(元)二十三乙亥之歲六月三日都釋門威儀僧思有表請至九月十五日經出合城具法儀於通洛門奉迎其日表賀便請頒行天下寫本入藏宣付史館其月十八日於敬愛寺設齋慶贊兼請中使王公宰相百〕,(下缺數字)以下並有某某書某某初校再校三校某某裝訂某某監造等這段題記充分說明此書問世之慎重可補佛教史乘之缺略而唐玄宗的自序可了解當時朝廷如何利用佛教以輔助政治的同時在序中唐玄宗列舉他御注孝經》、《道德和這部金剛般若經的情況和宗旨為我們研究李唐王朝如何融合儒實行三教並用等情況提供了資料就調和佛道二教的情況看唐睿宗在景雲二年(西元七一一年)的詔書中曾說過這樣的話:「釋典玄宗理均迹異拯人化俗教別功齊。」舊唐書睿宗本紀在房山石經的一些題記中提供了不少有趣的實例如王守泰山頂石浮圖後記提到的開元十八年(西元七三〇年)奏請頒賜唐新舊譯經四千餘卷作為房山雲居寺石經經本的金仙長公主就是一個女道士此外長安四年(西元七〇四年)所刻觀世音經題記中有燕州白鶴觀南岳子焦履虛的題名。《大般若經卷一百十一的刻經發起人中有道士周藏真」,同經卷四百二十一的刻經發起人中有道士紫雰」,同經卷四百三十三的刻經發起人中有道士張乘鶴這些道教徒參與刻造佛教經典的事實是很值得深入研究的

在房山石經中許多經文後附刻有題記這些題記是研究歷代政治經濟文化乃至一些風俗習慣的寶貴資料在許多題記中刻有刻經人的官銜有些可與史籍相印證有些則可補史籍之缺以唐遼兩代經碑附記中所列刻經人的官銜看就大可增補新舊唐書遼史官志所載之缺又如在一些題記中列有當時捐刻石經的各行各業的詳細名單其中僅就唐代而初步統計所出現的就有三十多行業這對研究唐代北方工商業發展的情況是十分寶貴的資料此外在研究歷代書法藝術雕刻藝術文字演變(如俗寫字異體字簡化字武周時期新造字等)房山石經都提供了可靠的實物根據

這本房山雲居寺石經》,只是選印了其中極小一部分經文題記碑銘的拓片試作了一些初步的探討和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