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闢邪集(部分資料暫採他本) 卷1

鍾始聲

闢邪集(部分資料暫採他本)

翻刻闢邪集序

盖西洋之學長於機智而短於心理故至其說道理之變通心性之妙用則支離夸誕殆不可究詰焉徒以衒音競新為究偽妄亂真繼立詭說若夫玩物天地魔鬼聖賢毀祖先之祀廢父母之喪以磔刑像為神恣烹割為齋凡天下之事悉顛誠理不可解者矣然而彼以長於機智右為天地之事皆可以機巧測去昧去為之眩惑焉余謂彼夷輩創造奇器以駐服蠢民假托耶教而欺誣諸邦以赤手併吞宇內其姦計不啻封永長蛇矣我大雄氏有言云劫末之世天魔競興以邪為正偽為真方今果知懸記之不誣頃者夷輩闖都鄙欲托言于通商而私開妖教余只懼通商妖教禁漸弛也邊閱明鍾振之居士天學初徵再徵暨羅川純禪師天學初闢儒釋之論至理快暢𱯳合璋可謂照妖膽之秦鏡矣𩂜附訓點合刻之以公于世夫妖教之禁

昭代最巖矣雖然俗隨世福逐時變吾徒則壹奉寬永之大令以防微杜漸為務語云不塞終成江河可不畏焉哉可不戒馬哉是為序

萬延紀元庚申桂月題於緣嶠南經古經堂中

杞憂道人撰

刻闢邪集序

法無邪正邪正在人迦葉佛滅度後正法像法俱盡而常樂我淨之語變為九十五種外道釋迦出世以無常苦無我不淨破之情計既蕩聖諦現前逮雙林示寂重唱真常所謂但除其病不除法也流至今佛法又幾成外道矣於是有利馬竇艾儒略等言從大西來借儒術為名攻釋教為妄自稱為天主亦稱天學諸釋子羣起而詬之然適足以致其謗獨聖朝佐闢一書頗足令邪黨結舌惜乎流通不邇來利艾實繁有徒邪風益熾鍾振之居士於是乎懼著初徵再徵以致際明禪師禪師笑曰釋迦如得外道六師之毀而教道大行肇公物不遷論空印之駁而舉世方知討究吾安知利艾二人非不思議菩薩乘大願力特來激揚佛法者耶是故釋子不必忿忿亦不必辯也唯居士主張理學綱維世道則其闢之也甚宜近可閑孔孟之道遠亦可助明佛乃屬夢士評付梓人而問序於杲庵和尚杲庵讀兼讀居士禪師往來二札為之評曰善夫利艾二能佯作不通之說以扣擊真乘善夫振之居士以佛理作儒理辯善夫際明禪師能以不辨辨而寄辨於夢士之評也利艾不可思議振之不可思議士不可思議際明尤不可思議不思議邪不思議正不思議語不思議默公案具在以邪相入正相以正相入邪相知語即默知默即語是在具眼者矣

癸未秋日越溪天姆峯杲庵釋大朗書

天學初徵

鍾子讀於震澤之濱有客扣廬而問曰:「吾聞子年十二三時便以千古學脈為己任闢釋老閑聖道三十餘載矣足不窺戶外不與名公大人交亦不思致身以事君將安補於世道哉且子不聞近世有天主教乎其人從大西來一見我中國之書悉能通達彼亦闢佛而尊儒與子意甚相符也曷一共討究焉?」鍾子欣而作曰:「有是哉彼既從大西來乃不袒釋而袒儒意者吾聖道晦而復明之機乎願聞其旨。」客迺出聖像略說一冊以示之鍾子讀甫竟遂詬曰:「妖胡耳陽排佛而陰竊其秕糠偽尊儒而實亂其道請即以彼說攻之彼云:『天主即當初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的一大主宰。』且問彼大主宰有形質耶無形質耶若有形質復從何生且未有天地時住止何處若無形質則吾儒所謂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何有愛惡云何要人奉事聽候使令云何能為福罰其不通者一也且太極只是本具陰陽之理是故動而為陽靜而為陰陰陽各有善惡之致故裁成輔相之任獨歸於人孔子曰:『人能弘道。』又曰:『為仁由己。』思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先天而天弗。』若如彼說則造作之權全歸天主天主既能造作何不單造善神善人而又兼造惡神惡人以貽累於萬世乎其不通者二也且天主所造露際弗爾何故獨賜之以大力量大才能若不知其要起驕傲而賜之是不智也若知其要起驕傲而賜之是不仁不仁不智猶稱天主其不通者三也又露際弗爾既罰下地獄矣天主又容他在此世界陰誘世人不如舜之誅四凶封傲象也其不通者四也且天萬物既皆天主所造即應擇其有益者而造之擇其有損者而弗造或雖造而即除之何故造此肉身此風俗造此魔鬼以為三仇而不能除耶世間良工造器必美或偶不美必棄之以至大至尊至靈至聖之真主曾良工之不如其不通者五也孔子曰:『天何言哉。』孟子曰:『天不言以行與事示之而已矣。』今言古時天主降下十戒則與漢宋之封禪天書何異惑世誣民莫此為甚其不通者六也又天主降生為人受大道未降生前居在何處若在天堂則是天主依天堂住如何可說天主造成天堂若言既造天堂天堂住如人造屋還即住屋則未造天堂時又依何若無所依則同太極不應太極依天堂住福罰人亦不應太極降生為人其不通者七也又天主既降生後彼天堂上為有本身為無本身若無本身天上無主若有本身則濫佛氏真應二身之說而又不及千百億化身之奇幻其不通者八也又謂天主以自身贖天下萬世罪過尤為不通夫天主既其至尊無比慈威無量何不直赦人罪而須以身贖罪審向誰贖之其不通者九也又既能以身贖人罪過何以不能使勿造罪其不通者十也又既云:『贖天下萬世人罪』,而今猶有造罪墮地獄者仍贖不盡其不通者十一也吾儒謂堯舜之聖不能掩其子之惡子慈孫不能改幽厲之過所以自天子至於庶人是皆以修身為本而今天主既可贖人罪過則人便可恣意為惡總待天主慈悲贖之其不通者十二也遺下教規謂只有一造物真主至大至尊要人奉事拜祭而盡抹殺天月諸星則與佛氏所稱唯吾獨尊何異陰倣其說而陽排之其不通者十三也氏雖曰唯吾獨尊』,尚謂天諸星覆炤世間大功德護世鬼神保祐人間宜思報效今乃曰不當拜祭則專擅名利之惡甚於佛氏其不通者十四也既不許輪迴之說又云人之靈魂嘗在不滅有始無則轉積轉多安置何所其不通者十五也若謂天地獄皆大可以並容何異佛氏之說其不通者十六也又彼謂佛氏所稱三千大千華藏世界人所不便是荒唐今彼所稱天堂地獄又誰見之其不通者十七也又謂天堂地獄雖然未見卻是實理則安知三千華藏非實理乎而苦破之其不通者十八也又謂臨終一刻聽從天主教法也還翻悔得轉則與佛氏臨終十念相濫汝說要真佛氏亦說要真汝說要依十戒佛氏亦說要依十戒汝說從自己身心上實實做出來佛氏亦說從自己身心上實實做出來汝說要真心實意痛悔力除後來不敢再犯佛氏亦說要真心實意痛悔力除後來不敢再犯全偷佛氏之說而又非之其不通者十九也又佛氏專明萬法惟心故凡事只靠一心汝既專明萬法惟天主則凡事只靠一天主足矣又何用從自己身心做出耶仍要從身心做出則權不獨在天主明矣而妄立天其不通者二十也汝既要攻釋道兩家須搜其病彼方心服若謂要人施捨些錢財備辦些齋飯化些紙張便是功果恐彼二氏亦未必心服而汝又仍教人奉事拜禮天主聖像與彼何異其不通者二十一也吾儒謂物物一太極天命之謂性』,故人人可以成位於中至於尊卑名位則森然不亂故天子事上帝諸侯祭山川社稷大夫五祀士祭其先今既謂天主至大至尊又令家事而戶奉之與佛老二像何而妄自表彰以為不同其不通者二十二也吾故陽闢佛而陰竊之偽尊儒而實壞之者也逐其人燬其書禁天下不得存其像庶不為中國之賊耳彼妖徒聰明能辯必有以解吾徵者吾將再徵之。」

天學初徵

天學再徵

鍾子作天學初徵》。客閱而笑曰:「甚矣子之鹵莽也聞天說曾未深究遽謂不通而徵之子且再閱西來》、《三山論學記聖教約言》,則不通者乃在子而不在彼矣。」鍾子取而細讀之復為之徵如左

其言曰:「上天自東運行而日辰之天自西循逆度數各依其則次舍各安其位倘無尊主幹旋主其間寧免無悖譬如舟渡江海上下風濤而無傾蕩之虞雖未見人亦知一舟之中必有掌舵智工徵曰舟之渡江海也舟必各一舵工未聞一舵工而遍操眾舟之上下者也又操舟者必非造舟人也天惟一主并造之并運行之可乎

其言曰:「凡物不能自成必須外為者以成之樓臺屋不能自成成於工匠之手天地不能自成成於天徵曰工匠之成房屋也必有命之成者天主之成天地孰命之耶工匠成房屋不能為房屋主彼成天地者又烏能為天地主乎

其言曰:「天下之物極多極盛苟無一尊維持調護免散壞是故一家止有一長一國止有一君一人止有一身一身止有一首徵曰謂一身無二首可也謂一身一首之外別無他身他首不可也謂一家無二長可也謂一家一長之外別無他家他長不可也謂一國無二君可也謂一國一君之外更無他國他不可也謂一天無二主亦可也謂一天一主之外獨無他天他主可乎又一身雖惟一首首必與四肢百骸俱生非首生四肢百骸也一家雖惟一長長必與眷屬僮僕並生非長生眷屬僮僕也一國雖惟一君必與臣佐吏民俱生非君生臣佐吏民也則一天雖惟一主主亦必與神物並生謂主生神物可乎

其言曰:「天主非天也非地也而高明博厚較天地尤非鬼神也而神靈鬼神不啻非人也而遐邁聖睿乃至無始無終無處可以容載而無所不盈充既無所不盈充則不但在天堂亦遍在地獄也但遍天亦遍在神雜穢等處也若謂高居天堂至尊無上則盈充之義不成若謂遍一切則至尊之體不立或救之曰:「天主之尊如日在天光遍一切雖遍而不失其尊雖尊而光原自遍。」今再徵曰是仍有處所有方隅有形像也日有形像彼謂天主造之天主亦有形像又誰之所造耶

其言曰:「吾天主乃經所謂上帝也。」遂引〉、〈〉、《易傳》、《等以證成之徵曰甚矣其不知儒理也吾儒所謂天者有三焉一者望而蒼蒼之天所謂昭昭之多其無窮者是也二者統御世間主善罰惡之天》、《中庸所稱上帝是也彼惟知此而已此之天帝但治世而非生世譬如帝王但治民而非生民也乃謬計為生人生物之主則大繆矣三者本有靈明之性無始無終不生不滅名之為天此乃天地萬物本原名之為命故中庸云:「天命之謂性。」天非蒼蒼之天非上帝之天也命非諄諄之命亦非賦畀之解也子曰:「五十而知天命。」正深證此本性耳亦謂之中:「樂之未發謂之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亦謂之易故曰:「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亦謂之良知故曰:「知至而后意誠。」亦謂之不睹不聞亦謂之獨故曰:「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君子必慎其獨即孔子所言畏天命也亦謂之心故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謂之己故曰:「君子求諸己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謂之我故曰:「萬物皆備於我矣。」亦謂之誠故曰:「自誠謂之性。」誠者天之道也此真天地萬物本原而實無喜怒無造作無賞罰無聲臭但此天然性德之中法爾具足理氣體用故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雖云易有太極而太極即全是易如濕性為水水全是濕雖云太極生兩儀而兩儀即全太極雖云兩儀生四象四象亦即全是兩儀雖云四象生八卦八卦亦即全是四象乃至八相盪而為六十四六十四互變而為四千九十六於彼四千九十六卦之中隨舉一卦隨舉一爻亦無不全是八卦全是四象全是兩全是太極全是易理者譬如觸大海一波無不全體是水全是濕性者又如撒水銀珠顆顆皆圓故凡苟能於一事一物之中克見太極易理之全者在天則為上帝在鬼神則為靈明在人則為聖而統治化導之權歸焉倘天地未分之先先有一最靈最聖者為大主則便可有治而無亂有善而無又何俟後之神靈聖哲為之裁成輔相而人亦更無與天地合德先天而天弗違者矣彼烏知吾儒繼天立極之真學脈哉

其言曰:「魂有三品下名生魂草木之魂是也中名覺禽獸之魂是也此二皆滅亦云有始有終卜名靈即人魂也此魂不滅亦云有始無終。」徵曰靈與覺則有始而無終覺與生異何皆有始而有終也謂禽獸有覺而無靈惟人為有靈者現見世之愚人但念飲食婬欲他無所知與禽獸何異現見世有義義猴捨身殉主訴官理究與人何異故孟子亦云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可妄分一有終一無終耶

其言曰:「周公仲尼之論孰有狎后帝而與之一者匹夫自稱與天子同尊其能免乎地上民不可妄比地上君而可同天上帝乎?」徵曰庶民不敢擬帝王名位也不敢讓帝王者德性也故曰:「朝廷莫如爵輔世長民莫如德。」又曰:「當仁不讓於師。」又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故文王人君也純亦不可以配天仲尼匹夫也而祖述憲章不名僭竊且父之生子也誰不欲子之克肖者天主既為大父實生於人乃不欲人之肖之何哉

其言曰:「知者之心含天地具萬物非真天地萬物之體也若止水明鏡影諸萬物乃謂明鏡止水均有天即能造作之豈可乎天主萬物之原能生萬物人即與之同當亦能生之。」徵曰止水明鏡之影萬物鏡水在此萬物在彼有分劑有方隅故知是影而非體也心之含天地具萬物也汝可指心之方隅分猶如彼鏡與水乎若心無形朕不能生萬物者主亦無形朕胡能生萬物也若天主無形而能形形心獨不可無形而形形乎

其言曰:「有在物之內分如陰陽是也有在物之外分如作者之類是也天主作物則在物之外分矣。」徵曰天主作天地萬物必在天地萬物之外如匠作器皿必在器皿之外是固然矣然則天主有方隅也有分劑也原非遍一切也則必有分段也有變遷也何以無始無終能為萬世主乎

其言曰:「形者在所故能充乎所神無形則何以滿其所乎一粒之大萬神宅焉豈惟往者將來靈魂並容不礙也。」徵曰神之無形善乎其言之矣然無形則無往來亦無數目亦無生滅而曰靈魂天主所生其可乎哉

其言曰:「化生天地萬物乃大公之父也又時主宰而安養之乃無上共君也世人弗仰弗奉則無父無君至無孝至無忠也。」徵曰夫世間之法決無全能故天地能覆載而不能炤明日月能炤明而不能生育母能生育而不能教誨師友能教誨而不能賞罰主能賞罰而不能無漏網鬼神賞罰無漏網而又不能覆載炤明等若天主果有全能也則直以天主覆炤臨生育教誨賞罰之而可矣又何用天神為若猶待天覆地載乃至親生君治之也則天主全能安在今現見人之生也天覆之地載之日月炤臨之父生之母育之國君統治之鬼神昭鑒保護之顧不知感其恩德獨推恩於漠無見聞之天謂之大父大君既謂之大父大君則必以吾父君為小父小君矣豈不至無孝至無忠哉又設謂天主全能即寄於天如國主寄全用於公則庶民有善官宰賞之可矣庶民有罪官宰罰之可矣豈事事必經國主哉又庶民之所承亦但承事官宰無違即為承事國主矣豈必獨事一主而禁其承事官宰哉今謂仙佛僭竊禁不承事猶之可也固天主所造以覆載炤護人者而亦禁其拜祭不亦異乎

其言曰:「人心性命原天主所賦也。」徵曰天命之謂性紫陽之解甚謬吾已釋大意於前矣夫可賦者必其有形者也心性有何形像而可賦乎若無形像而仍可賦則天主靈明亦必有賦之者矣又可賦則可奪云何有始而無終乎

其言曰:「必先有物而後有理引詩云有物有則。』」徵曰夫理者貫於物之終始而能成物者也故曰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所謂有物有則正繇從理成物故即物是理如金作器器全是金也若言先有物而後有理則未有物時便無理耶既無物即無理則無天地時尤必無理而天主在天地先乃無理之尤甚者也

其言曰:「必有無始而後有有始有無形而後能形形吾身之先必有父母生我必有天主降衷於我。」徵曰無始無形快哉論也若天主無始則父母亦無始乎天主無形則父母亦無形乎或解之曰:「父母有形有始天主無形故無始也。」徵曰吾身有形故有始心性無形何為不無始乎

其言曰:「天地猶一宮室也宮室樓臺必待有主製造而後成曾是天地之大無有主之者竟能自造自成?」徵曰宮室未成時主及工匠依地依廠天地未成天主何依耶又宮室則用土木瓦石成之天地用何物成之耶又未有天地先有成天地之料耶此料為本有之為天主生之耶且安置何所耶為在天主身內為在外耶若在身外則天主不遍一切若在身不幾戕賊其身而以為天地萬物耶

其言曰:「太極之說不過理氣二字未嘗言其有靈知明也既無靈覺何以主宰萬化?」徵曰孔子不言有太極是生兩儀夫易即靈明知覺之本性也無思無為寂然不動感而遂通然正不必以此主宰萬化若萬化定有主宰則但化善而不化惡但化樂而不化苦聖人修道之教反為無用矣

其言曰:「儒云:『物物各具一太極』,則太極與物同體於物而不得為天地主。」徵曰太極妙理無分劑無方故物物各得其全全體在物而不囿於物也孔子:「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此之謂也汝謂獨一天主不與物同體則必高居物表有分劑有方隅矣何謂無所不在

其言曰:「人為天主所生悉啟翼於善或乃為惡則同人所自造。」徵曰天主既有全能何以好善而人不善惡惡而人反惡或救之曰:「如父母生子但欲其善欲其惡子偏作惡父母何辜?」徵曰父母生子身不生子心性故不得自在也天主既生其心性何不但生善心性耶

其言曰:「天主生物欲以養人生人欲以事主。」徵曰主既無始無始何人事之而忽起生人事己之想父母生子為防老死天主既無終生人何用

其言曰:「人之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徵曰此佛氏嘗談亦吾儒秘旨也而用之則大異矣孔子曰:「原始反」,故知死生之說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逮季路問事鬼神則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問死。」則曰:「未知生焉知死?」繇此觀之生死無二理人鬼無二致明矣。「朝聞道而夕死可者」,謂其死而有不死者存也既死而不死則生必不生而謂天主賦之始生可乎

其言曰:「天主降生之時第以本性之原體結合於吾人之性體譬之以梨接桃梨藉桃以生桃何嘗損其本體?」徵曰彼謂人之性靈皆天主造而今以桃梨譬將謂世間之梨皆桃所生乎梨本桃生何須待接待接方生則桃本不能生梨矣

其言曰:「天主未降生千百年前已豫示必降之兆其將降又有天神來報乃至種種奇功異瑞其書充特未傳譯徵曰此與釋氏所述佛生瑞應何異若謂釋迦為摩耶所生不過是人則天主為聖女所生獨非人乎若謂耶穌定是天主降生則安知釋迦非天主降生乎若謂佛氏經書荒偽則汝書安知不荒偽乎若謂汝書歷歷有據則佛經不亦自謂歷歷有據乎若謂佛出西域此間無人見聞便稱為謬則汝出大西此間尤無人見不尤謬乎佛書從天竺汝則以為誤取汝謂九萬里來誰知其非說謊乎汝既孤身至此去家已遠歷年何繇與汝交者猶有本國異物贈之豈汝膂力甚大當日所攜之物如此其多耶抑有神通朝取而夕至耶抑有奇術意能變造耶吾亦聞汝之根底矣生於近香山岳之小國聰明奸究意在覬覦中原神器故泛海潛至嶺先學此方聲字然後竊讀三教群書牽佛附儒撰扭捏創此邪教以為惑世誑民蠹壞國運之本謂絕婬不娶而以領聖水之妄說誘彼愚夫愚婦私行穢鄙然閩粵民庶每年必與呂宋等國商賈往來汝之羽翼每年附舟賚送寶物以相資給是故與汝交者汝不希彼一毫供養更以異物而贈惠之人遂謂汝廉潔無求勝彼釋老之勸人布施乃至縉紳達亦被汝惑以為恭退儼然大儒風格嗚呼知王莽謙恭乃漢室之賊介甫新學實宋世之蠹哉汝之心術亦太惡矣

其言曰:「物或有始終如草或有始而無終鬼及人之靈魂惟天主無始無終而能始終萬物無天主則無物矣」。徵曰吾儒謂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其次致曲曲能有誠誠則形乃至惟天下至誠為能化至誠之道可以前知至誠如神至誠能盡其性能盡人物之性贊化育而參天地故先以二語定其宗趣所謂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又結示性修不二天人合一之旨故曰:「誠則明矣則誠矣。」此真物化根源非所謂天主也若必立一天至靈至聖無所不能威權不二則化育決無勞贊而天地決不可參豈理也哉又彼所立有始有終始無終無始無終三句尤為不通易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器則有始必有終道則無終必無始既許有始無終一句何不并立無始有終一句耶且草木與鳥獸其不同甚矣猶皆有始有終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耳獨有始而無終何耶世間之法父子必相類因果必相同現見人決生人鳥決生鳥瓜不生豆豆不生瓜天主既生人也人有始無終天主亦必有始而無終矣若天主靈妙故無則人心亦靈妙何謂獨有始乎若人心靈妙天主賦之則天主靈妙安知不亦有賦之者乎又天主生則謂人之大父也生鳥獸不為鳥獸父乎生草木不為草木父乎木之父亦何足為尊主乎

其言曰:「譬如樹之花葉及榦皆繇根生無根則皆無乃樹之根固無他根所繇生也天主是萬物根何所繇生?」徵曰樹根必依地者也天主獨能無所依乎

其言曰:「天主當初欲生萬物以為人用先開闢天地化生萬物之諸宗然後化生一男一女等。」徵曰天地未闢尚未有人云何欲生萬物以為人用乎

其言曰:「生前為善為惡其魂各以死後赴天主審判。」徵曰若天主無形處所則死者將何所赴若可赴聽審判殆如世間士師亦如釋氏所稱閻羅然設如士師則士師亦父母所生不免老死者也設如閻羅則閻羅亦眾生數目不免輪迴者也猶可稱無始無造物之真宰耶

其言曰:「天堂地獄之報決不可免所以定有後世有一人能憶前世事者所以定無前世。」徵曰執途之人而問以初生時事亦無一人能憶之者可謂并無初生事乎初生雖不憶不可謂無初生前世雖不憶又安知無前世也

其言曰:「菩薩令人奉敬自己而抗天主之權。」菩薩雖非吾儒所宗然必說有諸仙諸佛菩薩等以為世人所敬又說天星辰神皆應奉事則非專奉自己也耶穌乃令人專奉一主得拜祭天月等其專利嫉妒不尤甚乎

天學再徵

鍾振之居士寄初徵與際明禪師柬

憶吾兩人生同一日學同一師幼同一志不謂尊者至廿四歲逃儒入禪二十年來所趨各別音問遂疏茲者病臥湖濱忽聞天主邪說借彼矛攻彼盾略為初徵》。知尊者久事禪學必有破敵餘才且彼既專攻佛教尊者似亦不容默默拙稿呈政惟進而教之

際明禪師復柬

方外雲蹤久失聞問而髫年千古之志則未敢或忘接手教兼讀初徵》,快甚居士擔當聖學正應出此手眼山衲既棄世法不必更為辯論若謂彼攻佛教佛教實非彼所能破且今時釋子有名無義者多此外難以警悚之未必非佛法之幸也刀不磨不利鐘不擊不鳴三武滅僧而佛法益盛山衲且拭目俟之矣草復不既

鍾振之寄再徵柬

曩寄天學初徵呈政意尊者必出手眼共閑聖道竟袖手旁觀豈髫年千古之志與世法俱棄耶何謂未敢或忘也邇來邪說益熾不得已再為之徵必祈為我斟酌毋曰:「爾既不歸投佛法吾亦不預聞儒宗。」

際明禪師復柬

釋二家同而復異異而復同惟智人能深究之邪說可混淆也惟真儒方能知佛亦惟學佛始能知讀居士再徵》,其揭理處如日輪中天其破邪處基箭射柳顏一脈可謂不墜地矣山衲豈能更贊一辭惟冀居士以此慧性更復深究西竺心傳則世出世道均為有賴形跡雖疏神交匪隔當不以我為狂言也

闢邪集跋語

余嘗讀觀所緣緣論》,先展轉縱奪以破外人然後中立正義倘外計未破不應先主自宗譬以良將用兵先以威伏後以慈撫也近日天主之教淺陋殆不呈彼翕然信向者達士不過為利所惑庸人不過望風超影皆無足怪獨怪夫破之者不能借矛攻盾往先自立宗反未免齎盜糧而藉寇兵耳惟茲二》,絕不自軌一法惟乘其釁而攻之大似尉遲敬德身赤手入陣而奪矛取勝其以臨濟白拈賊之心裏者耶乞集一出可以破邪可以匡世可以閑聖道以獲 國運利亦偉矣爰不揣庸劣評而梓之

新安夢士程智用謹跋

天學初闢凡九

天教云天主者乃全能全智造成天地萬物為之主宰者也厥初生亞當阨襪此為人類之祖其靈其形體本極備美備福後一犯違聖命恩澤悉病患隨至情欲錯出天路隔焉此祖宗之罪汙傳於人類故人從受孕來即皆體是汙染凡後來罪惡無不繇此根芽

闢曰然則天主賦命唯善無惡何不使亞當阨襪其性善絕其情欲不為萬代子孫清淨之源乎且當初生之人情欲未及滋蔓少展神功俾渠克肖豈不易易况全能全智則必洞徹萬世之流弊即嗑去其方命者并護後來人人善始善終絕為惡之根倪不利益而乃恣其惡念蔓延至今以致汙染不了何自遺惡本耶葢斬莠必除其根療疾必攻其本此人工猶窮委防微何天主全能而反養癰蓄蠧如此耶若云天主彼時即欲滅之但恐無傳人種然天主有生人不已之機何不再生一個好人以之傳耶若謂其惡未甚不忍遽絕則稽天之浸發于涓涓原之焰起于星星天主忍坐視乎若謂已知其有生必有過犯而聽其自善自惡以定賞罰是罔民也所主謂何其稱全智全能謂何則知所謂天主者能為天地人物之大主宰章章矣吾人又胡彼之惑

天教云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乃至以之為體則此亦一體彼亦一體不可強而同明矣

闢曰葢體有性體之體有形體之體形則妄而異則真而同不可不辨也故論性體則智愚靈蠢飛潛動植小至塵芒大至不可禦無少不同也如論形體則萬品流形而自異然非萬物一體之旨之所取可執相難性而疑萬物之體之本性乎今子若能了相無自性并無自相則相相一相也性性一性也疑釋矣余故知渠錯認本源故輒云人物不同性與天主性尤逈別是為天主一性人一性物一性一貫之道碎裂無餘嗚呼以此論性而教斯民實三教聖人之罪首矣

天教云上達以下學為基天下以實有為貴以虛無為賤二氏之謂曰無曰空於天主理大相剌謬不可崇尚明矣

闢曰循名起執罪惡之端得意忘言聖賢所與葢不知妙無者不無真空者不空乃妙有真空真空妙有之義耳况佛氏㣲旨離四句絕百非口欲言而詞䘮心欲緣而慮忘老氏亦云吾不知其名強名之曰道遽可以空無盡之哉耳食之徒承虛接響謂無為絕無所有之斷無謂空為毫無所存之頑空不明其妄加詆訾如人未到寶山疑皆瓦礫封於自見謗則誣矣彼豈受爾之誣哉况無極而太極不以無為貴乎吾有知乎哉無知也不以空空為貴乎太極即具眾理空空原涵兩端濂溪得嫡其傳父道統心脉業承眾聖師表萬世抑將非上達之基敢不崇尚而賤之耶噫大矣哉空無之不可輕議矣明也况不滯于是者固可借此以非乎

天教云自古及今萬國聖賢咸殺生食葷而不以為悔亦不以此為違戒又孟軻示世主以數𮊁可入汙池斧斤以時入山林非不用也

闢曰是不知聖人有莫大慈悲甚深妙義轉旋五濁生機之㣲君子之所為眾人固所不識也𦏁始設網𮊁以警異類詳其意總防民土處木棲之囏而非以生厥我供恣其殺也嗣是禹治洪水益焚山亦不過驅龍蛇虎豹於淵菹使各安其所殆非為殺生者作俑也是以成湯解網子產縱鱗與夫釣而弋不射宿君賜生必畜之至於不折生草不履生虫者孔子仁之然徵仁術於觳觫之牛驗良心於惻隱之緒故曰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其垂戒也孰嚴於是前聖後聖雖設施不齊要之好生不忍之心未始有不同者矣苟天生禽獸殺我食胡為聖賢襲此姑息之不忍耶抑不知生而我給反節罟之數入山以時耶又胡為必齋戒於禘禁屠沽於旱潦無故不殺牛羊七十政開食肉其殺之之罪孰明於是不幸而習行成性莫覺其非子遽曰戒殺生者為不經實天生而為我用如食河魨者曰必不至死噫于我何預哉苟子親聞天主禽獸我生食爾也禽獸死而靈亦滅也恣爾殺不爾罪也則可否則率天下後世之人逆聖賢不忍之心而為忍行者必此之言嗚呼子之罪上通於天矣至以菜中紅液為血種種謬妄鄙俚之談不足斥

天教云輪廻之說乃閉他臥剌之語佛竊為然此以駭人者自佛教入中國始聞其說誠不足信

闢曰性真嘗中求於去來生死迷悟聖凢了不可得但清淨心中不達外境唯心倐然而動名之曰妄妄為因作種種事業業有善惡輕重之殊故感報亦苦樂升沉之別葢果非業不足以召業非惑無從而興惑業苦三更相繇藉如汲井輪自成輪轉若揭日月於中天誠無得而疑者苟果不繇業則均為天主之所生無論禽獸之卑蜎蠕之眇即人類中富貴貧賤壽夭窮通不啻天淵倍蓰而天主之至公安在哉其輪廻之理如是豈待竊閉他臥剌之語耶雖然果不自果因業而果業不自業繇惑而業惑不自惑緣妄而惑妄不自妄從真起妄真不自真對妄名真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則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所謂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佛不云乎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以妄想執着而不證得從迷積迷莫知底止世尊說為可憐憫者又豈藉輪廻之說而駭人哉若曰佛教入中國始聞其說是大不然雖無其言業有其事鯀化為熊望帝為龍羊哀為虎彭生為豕如意為犬黃母為黿宣武為鼈鄧艾為牛徐伯為魚鈴卞為烏書生為蛇李微為虎等此種種皆儒書記載盡釋教未入中國以前昭昭有之特未揭出輪廻兩言耳有其言而無其事者或有之矣未有有其事而無其并不信其實有之事者亦惑矣若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則六經可焚棄是非通論也程子嘗曰親見村民化為虎自引虎入其家食其猪羊聖人亦曰氣為物游魂為變甚有深意葢生而曰心死而曰魂非二物也聖人曰變吾佛曰輪理則一也此非又一證乎何遽謂無輪廻耶則知此身既不可以嘗保背善而趣惡固不免為異類故玄宗直指云人用禽獸心死必為禽獸生用人天心死必為人天此唯心之旨不易之理也若謂無能記前世之事以證無輪廻者不見羊識環鮑靚記井向靖女亡而再育父母以求力文澹幻質以還生說香囊而驗父龜齡賦橋碑之宿寫子瞻指殿陛以曾堦事匪無徵孰敢不信且吾人壯而不記襁褓耄矣頓忘壯年一身所歷之事尚然罔憶而况隔生乎至於終年染翰累舉筆而忘字薄暮移榻夜起而莫辨東西豈遂謂不繇昔而突然自有于今耶縱歿彼而即胎此尚有臨終倉卒之怖母腹局促之昏顛倒而下莫知所措改頭換面習業懸殊迨識人事來竟不知相去幾歲月矣欲責以憶前世之事不亦甚乎故曰菩薩有隔隂之羅漢有出胎之障苟非智通宿命惑淺業輕未易記往事也故憶者少而忘者多也若云記者少不足以徵輪廻余亦將曰以此少記者足徵子教非無輪何則記之云者存往事於心也子教謂凢人之生天主即造靈魂[叟-又+丌]然則斯身也固父母遺體也斯靈也亦天主之始造也其所能記前事者何也經固不足信也書史亦不足信耶學佛者固不足信夫學儒者豈亦不足信耶欲盡信固不可也寧無可信也耶苟有一可信則子將欺天乎欺人乎適足以自欺也且輪廻者往返之謂也轉展不息固輪廻即從此遷彼亦輪廻之分也必一定不移而後始可言無輪廻矣子教謂生則存斯世也死則隨其善惡而升降焉永永無盡也然則自天降靈乎人又自人或復登乎天是廻也輪亦過半矣况又曰人稍有惡未盡必入煉獄伺其罪淨而後升天又曰耶穌自天而生于人自人而墜地獄又自獄而復生為人自人而登于天其輪廻亦既多矣縱曰以不變禽獸為不輪廻者吾教固未嘗單以人獸而論輪廻且余亦未敢為子保也心境交加疾如風火從朝至暮息不停俯仰之間變態萬狀前念未滅後念繼生心人心禽心獸心不知其幾週匝乎其間其為輪廻不已甚乎又何伺𭘧角披毛而後為異類哉此心實輪廻之本也循業受報輪廻之理也前所引者輪廻之事也游魂為變輪廻之證也記述往事輪廻之徵昭著若此雖欲不信不可得也夫

天教云性異同繇魂異同類異同繇性異同焉

闢曰夫血氣之屬必有知凢有知者必同體葢目均視焉耳均聽焉身均覺焉鼻均嗅焉舌均味焉心均思焉順則樂而逆則悲生則安而死則危其不學而知曰良知不學而能曰良能豈惟人有哉即至微如蚊蚋蚤虱莫不知趣利避害慾食行藏其所以不能推論道理者果業使之然也非知之體有異乎人者若必以推理別其類豈惟禽獸哉而人亦有之多有之亦可謂非類耶既不能推理未可以遽分類是以形而類非以性類也况人之行猶有甚于禽獸又將何以類之哉故人畜異類并異其性者非也孔子曰性相近習相遠斯言得矣

天教云佛氏之國陋而且鄙世人誤讀佛書信其為淨甚有願蚤死以復生彼國者良可笑也

闢曰此係謬妄無據誠不足斥但彼不情造過惑世誣民大都類此且此謬所易明引教證虛以例餘者按彌陀經云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即所謂淨土也葢三千大千世界為一佛土一佛之報土也正言從此娑婆世界之西去過一佛土二佛土乃至十萬億之佛土其遠亦不可思議矣故曰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乃唯心淨土之旨耳今子指印土國以當經中所詮之極樂其淨穢苦樂竟不啻霄壤矣且西人遠於印土尚可航海而來以彼為淨土則吾人亦可往矣又何必願早死以生且曰世人誤讀佛書不知自誤也良可笑適足以自笑也不思之甚也其無根謗佛皆若此悲夫

天教云中國緣帝王托夢宰相貢䛕差去使臣君相意旨何所不可崇飾取至番文誰人識之意翻演誰人證之葢自蔡諳秦景用白馬駝回虛恢譎詐而百端偽妄以潛伏不可究詰矣

闢曰此亦前章之類妄誣尤甚一無所據既云不可究詰則真信詐䛕均之無考虛恢譎詐等又何從而知之苟以筆舌抑揚固無所不至舉世無知則倖有識者其吹毛求疵故人人罪灼見子之心術則何益矣夢而曰托似乎有心必未夢之先懸知西竺元自有佛恐人未信特假夢以求其符則可然明帝實未嘗知西方有大聖之說乃太史傅毅述古語以對明帝之卜夢者故曰臣聞西方有大聖人名之曰佛不治而不亂無為而成陛下所夢其必是乎是乎也未決之詞也葢毅亦未嘗親見故秪曰聞何遽曰帝王托夢宰相貢䛕耶下承上命不能必其無崇飾然亦有不可崇飾在焉其釋迦之畵像似崇飾矣而舍利流光旋環如葢暎蔽日輪非蔡諳等可崇飾者矣取來之經四十二章而用白馬以駝似崇飾矣然經中若文若旨非佛不足以言豈諳等能之偕迦葉摩竺法蘭二尊者來似崇飾矣然其放光說法飛行自在而諳等能之乎凢民易惑四眾雲臻似崇飾矣然天雨寶花及奏眾樂諳等能之乎是時欽釋慢道似崇飾矣然而築壇焚經以辨真偽而道教燼而釋教存故唐太宗焚經臺詩有春風也解嫌狼藉吹盡當年道教灰之句豈諳等能之乎縱能崇飾於一時寧能使天下後世皆崇飾乎邦畿內外創梵剎以居僧似崇飾矣於時後宮陰夫人王婕一百九十人司空楊城侯劉善峻等二百六十人岳道士呂慧通等六百二十人同時剃染帝親與群臣給供浹旬諳等能之乎且安榮寵忌寂寞莫宮宦之若也妻孥之愛孤獨之悲士庶咸若也封己見新端莫羽流之若也然其脫氅而披袈裟捨名位而歸蘭若豈惟諳等之不能即極威以臨之重勢以迫之導之以親友驅之以虎狼苟無實感於心遂肯捐棄恩愛毀容易服一旦皈誠未之有也又按鑑斷明帝天資明敏尊賢下士幾成聖治倘昧于恢詭譎尚得稱明敏乎當時師傅鯁正循良如張佚張衍桓榮宋均軰皆宿德純儒犯顏敢諫豈復貢䛕而釀非理者乎如云崇佛即䛕也則自漢歷今其間帝王卿相崇佛者不一而足謂裴房楊李等為貢䛕之臣且不可敢以唐宋諸君迨我有明太祖成祖至於神宗皆為納䛕之帝又安可乎取至番文誰人識斯言不情之甚胡能損至教哉葢國必設掌理四方之職以司隣國之詞令故譯塲經舘列十位以該預從事者有八備十條之約其所以鄭重若此緣華梵相翻恐誵文義者爾十位維何所謂主譯者筆受者度語者證梵文者證梵義者證禪義者潤文證譯義者梵唄者校勘者非精通三藏明練顯密無以為譯主非言通華梵學綜有空無以克筆授語者變梵成華傳度令生解也證文然後梵本真義則其所詮正定慧等持方稱證禪之職辭章藻雅始宜潤色之充證義酌既翻之旨校勘讐已譯之文自始至終能事畢矣然有恒位而無恒人唯推能者當之故聶承遠父子房融等嘗筆受焉李嶠韋盧藏用等嘗潤色焉至於監護簡校則有周平高公侯壽房梁公楊慎交杜行顗等監掌翻譯之事詮定宗旨者也觀其條理詳密考證再三無以加矣敢云取至番文誰人識之以意翻演誰人證之不思之甚也誣之甚也

天教云按朱子語錄佛經皆中國文士自相撰集如晉宋間自立講師孰為釋迦孰為阿難孰為迦各相問荅筆之於書

闢曰斯尤謬妄誠不屑辨第恐無知傳為口實今即以朱子之事反證其非考晦翁蚤從學於李延平先久之恨不能發明及詢長者咸指之禪學已而徧謁禪老與呂東萊張南軒同問道於大慧禪師先是從劉屏山遊屏山意其必留心舉業遂搜其篋唯有大慧禪師語錄一帙及登科致書於開善謙禪師曰熹向蒙大慧禪師開示狗子佛性話頭未有悟入受一言警所不逮謙荅書云把這一念提撕狗子話不要商量勇猛直前一刀兩𫨻晦庵覽之有省勃哉既知佛法皆出中國文人何不自撰幾卷而反看他人之語何也况又問道於學佛之徒又何也學佛教人勿學佛自用佛語又怪周程明露佛語又何也陳忠肅公謂性理之學東林總禪師授之濂溪其言已徧于天下矣故周程張謝游楊晦庵等著書立言凢說道理處皆用佛經禪語之意故反有指內典曰這一篇與宋儒相合這幾句亦與相合嗚呼曾不知宋儒盡是禪宗流將出去者詳晦庵意不過自護門戶耳豈三藏五乘之教果出於文士哉固無庸置喙者矣且晉宋以來之人物賢而且明歷歷可數才德之望經綸之美如謝安石量識高古才思逸群如王羲之情性之正去住之高如劉遺民風規瀟洒文章精遒如謝靈運曠懷雅韻間靜自樂孰如陶靖詩書法程節義嚴峻孰如顏魯公衡陽龐薀識見之高禪髓之邃相國裴休文章之古道學之至孰能加焉史李翱侍郎居易卓識宏度文明典雅孰能加焉二蘇子黃山谷天資明哲深入禪窟楊大年遵勗不離塵俗悟徹心源孰能加焉學士王公日休秉政李公皆博學知識高明正大有人所未易及者是諸名賢篤志事佛或入匡山之蓮社或親宗匠之爐鎚子云晉宋間文人此其大概者矣為我一一指陳令無疑惑三藏五千四十八卷某經某人問某人獨說某經昭晰以示天下破千古之重昬使佛氏心伏何不可乎今既不能指出則子之妄言明矣將引他人不根之談欲沮佛祖真實至教如吹螢火以涸蒼溟徒喪子之心力惜哉且曰文人作過多端偏畏死後故其侫佛獨在人先噫心立不中言矯亂於茲可驗據子先言佛經文人所自說則實無佛何侫之有輪廻亦自所說何畏之有况侫佛者未始有不忠乎其君不孝乎其親不成乎其仁者本既基內省不疚何畏侫偏先人耶苟當仁不讓而先人則所趨之道正矣朝聞夕死而豫行則所信之言至矣就有道正而忘己則經非我說明矣誣人之以罪加之子之業深矣

天學初闢

經文依據 CBETA 2026.R2,本卷最後校訂 2026-0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