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略論
菩提道次第畧論卷一道前加行
菩提道次第畧論譯者序
佛教已逐漸世界化,尤其在亞洲,幾乎普及到每一角落,如中國,南北韓,日本,暹羅,緬甸,錫蘭,越南,馬來,印度等國,佛教徒佔了總人口的三份之二,然而欲求保持佛教的完整,無論在學術上,在實行上,在發展上,在制度上,處處表現有其獨特的風格者,那還是首推西藏。
西藏佛教導源於第六世紀,那是中國的盛唐時代,漢族文明發展到了最高峯,這時距離鳩摩羅什法師譯經已有二百餘年,西藏則因松贊崗布王之與文成公主通婚,而把佛教種子帶來了西藏,若以時代來說,西藏佛教應與日本同一傳播時期(五九三~六二八)但在特質上,兩地則大異其趣,日本是完全以漢文佛經為主,多少世紀來,脫不了印度早期佛學的窠臼,故在形式上及思想上,多是保守的,毫無新發現。西藏佛教就不同了,牠是直接師承印度,假定印度晚期佛教是以世親而後為起點,直至印度佛教滅亡,其間約八百年,而那爛陀寺及超岸寺的學風,經過幾個世紀的陶鍊,已與早期大異其趣,當玄奘法師留學印度時,未聞龍樹提婆等空宗有宗大師,有關於密宗的特別著作,待佛教開始輸入西藏,密教學說已發展到與中觀唯識不可分離的階段,那爛陀寺的上座們公開研討密教,已列為主要課程(見達惹那他 TARANAT 佛教史)在今天西藏丹珠爾大藏中,存有不少的密教論典,是龍樹提婆等所著,而且,印度晚期佛教聖人,如月稱的中觀論,獅子賢解脫軍的現觀論,法稱的量釋論,金洲的唯識論,德光的戒律論,都是晚期才有的傑作,這些均在印度佛教衰亡之先而傳入了西藏。加以西藏代有聖人,如寧瑪派的創始人蓮華生大士,迦當派的創始人阿底沙尊者,薩迦派的創始人貢曲甲布,迦舉派的創始人瑪巴及彌拉勒巴,菊南派的創始人米交多傑及達惹那他等,無不解行並勝,學貫梵藏,闡幽探微,發前人之所未發,且能加以融會貫通,形成佛教中一種特殊風格,在以上歷代聖人中,格魯巴教主宗喀巴祖師尤為晚出之傑出人物。
宗喀巴祖師一派之學說,其所以在西藏發生龐大影响作用之原因,分析起來,約有四點:一理論精闢,知見正確。二極重實踐,三組織完密,四凡聖階段依據顯密次序井然。是那爛陀寺而後最能通達三藏者。因為學佛的最高目的是能獲得成就,如果知見不正,何以能修?又何以能證?關於知見是否正確這個問題,古往今來的祖師們,無不重視對於了空之程度,西藏早期修密法的人,也同中國祖師禪一樣的,不依經教,只著重在氣脈明點等等有漏神通之外相,偏重定學,漠視慧學,不依道次而修大悲心菩提心,這與今天修密法的人沒有兩樣。(請注意!中國禪宗是頓超法門,但奈眾生之根性何!)自宗喀巴大師起,才把清淨正見,作一個肯定的明確指示。所謂清淨正見,就是了解緣起道理,一切諸法,緣生幻有,緣會則生,緣散則滅,有不撥無,無不執有,如諸法本無實性,何能執為有,又諸法名言假有,豈可撥為無,生死法固是寄於妄執假有為實有,故萬劫沉淪,就是涅槃法也是依於斷障而安立,豈可也落相執,學佛的人,未能透徹了解此理,每每以為世間萬法都沒有,只有涅槃是實,這仍然未出斷常二邊之邊見;斷就是損減執——無見。譽如鏡中人影,雖無實體,但由明鏡,空間,光綫,人體等因緣會合,自然便有人影顯現,且能發生應有的作用,應承認其假有幻有,而不能全無,全無則影响了善惡業果,生死輪迴大道理。常就是增益執——有見。譬如人法二我自性本空,但因眾生無始妄執習氣之所薰染,於是遂起我法二執,由我執故,障礙涅槃,由法執故,障大菩提。若能離此斷常二邊,則明白了解世俗諦是怎麼一回事,勝義諦又是怎麼一回事,世俗與勝義兩者的關係是一是異?既了緣起,即是了空。故龍樹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其空之定義,不僅可解釋為緣起故空,空故緣起。且可釋為自體本淨。如果再於空上而起空執——有一性空之實體。或起無執——性空為畢竟無。則又離開中道遠甚。故中論云:若於空起執,斯人無可救。總之,言語道斷,心行路絕之境界,若以凡夫之心度之,則無不處處碰壁。故生死根本,首在我執,我執又因於我見,若能破我見,斷我執,乃能常住於明空無執境界。
至於修中道正見的方法,本論亦有詳細說明,先以四理或七相,觀察眾生無始時來所執的我,通達我空。再以四理或破四生等理,觀察眾生無始時來所執的實法,通達法空。四理就是:一認識所破的我。二决定我與五蘊的或一或異,二者必居其一。三認識我與五蘊是一的不合理。四認識我與五蘊是異的不合理。七相就是:「一」我與五蘊是一。「異」我與五蘊是異。「能依」我依五蘊。「所依」五蘊依我。「具有」我有五蘊。「支聚」五蘊合聚為我。「形狀」五蘊組合的形式為我。四生就是: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以四理來破所執實法,先認識所執實法與構成牠的支分,再以我及五蘊為例,照上述以四理破我的道理來破,既通達無始妄執的我及實法空。再詳細推察緣起道理,得知諸法雖無性而有緣起因果。如果還覺得緣起因果與自性空各是一回事,就是還沒有真正通達中道深義。若是由見諸法因果緣起,就能破除內心執着,了達諸法空無自性,才是得了中道正見。這樣的正見,不只是由空來破常執,而且見緣起有的力量來破常邊,不只是由見有來除斷執,而且由見空(無實性空)的力量來破斷邊。這就是中道正見的特殊作用。
然僅有甚深見,仍不足以成大菩提,須有廣大行為之輔導,廣行六度四攝,始得謂之圓滿福智資糧,佛號兩足尊,義即指此。若無空見之佈施,縱然盡有情,仍不得謂之佈施圓滿,以仍未能空去佈施之體相用,故亦不得謂之波羅密,凡夫二乘均能行佈施,持戒律,之所以不能稱之為波羅密者,其分際是在未得甚深般若。大乘經論講六度互容互攝,佈施中有般若,般若中有佈施,乃至禪定亦爾,此是大乘佛教所特有之真精神,是真佛教。然如何能做到六度互容互攝,其命脈又在禪定智慧二度之能否雙運,故宗喀巴祖師在本論中有別明止觀二卷,議論精要,次序井然,是乃本論之精華。在漢文大藏中亦有不少關於止觀論著,如天台智者大師大小止觀,博引旁徵,詳則詳矣,然總嫌其語未中的,尤其凡夫定境,異生定境,聖者定境,實際含混,令人難以捉摸。祖師語錄,如六祖壇經,精則精矣,又非普通根性當下立斷,豈如本論之刻劃入微,痛快而淋漓也哉!
宗喀巴祖師之學說,在中國邊彊風行六百餘年,迄今未衰,藏中學者雖以宗派關係,研學方便容有不同,但以宗喀巴之學說組織完滿,超越古今,若言正宗,獨繫於此,以與漢文流行佛學相比,則其得失短長,自可立判,日本佛教,更不必論矣,時至今日,還在捨本逐末之中,極類印度初期大乘佛教流行之情形,蓋印度初期龍樹無著所釋經論,大多銜接小乘毘曇,辨析法門不厭繁博,令人難以獲得心要,歷後著述則較簡約,如四百論之於中觀,攝論顯揚論之於瑜伽,然猶未臻簡要,至寂天菩薩入菩薩行論出,則刪煩存淨,資於修行,極切實際,此種簡當之風,因阿提沙尊者而傳至西藏,宗喀巴祖師遠承龍樹無著,中承佛護月稱,近承阿提沙,於清辦之辯難縱橫,唯識之組織微密,悉無所取,蓋即承受此種學風而來,以視後代註疏演譯,註疏愈多,真理愈遠之捨本逐末者,固遠勝矣。又印度自瑜伽菩薩地而後,有組織井然之菩薩學,然猶條理較繁,至寂天菩薩以六度為綱,綸貫經論,以成集菩薩學論,益見簡要。阿提沙更取其精要著菩提道炬論,即本其意,取捨諸家,當於修行,故炬論釋增上戒取瑜伽菩薩地,以龍樹之書於此不備,釋增上心則取中觀家言,以瑜伽於此說之過繁,無覺賢資糧品之精要。又如唯識諸藉說增上心學又失之大畧,又不如中觀方法之圓備,故唯中觀之說為獨適矣。如是以實踐為鵠的而組織異言,形成一時之學風,而悉傳之西藏,益發揮之,自宗師而後,以瑜伽學為廣行,中觀學為深觀,合龍樹無著二大家渾然為一大乘學,實際顯現,不託空言,以談修學,似無間然矣。
宗喀巴祖師生於紀元後一三五七年,籍貫中國青海,十六歲入藏,徧參名師,習學經教,廿二歲後閉關自修,獲大成就,卅一歲著現觀莊嚴論金鬘疏,從此講經說法,廣行教化,直至六十三歲圓寂。一生之中,說法數百次,著書數百種,建立佛寺數百所,有名的西藏三大寺即其創建。大師四十六歲時著菩提道次第廣論,自以卷帙浩繁,有失精要,乃於五十九歲時更著菩提道次第畧論,是本論為大師最後定量之著,可無疑義。
譯者自幼醉心佛教,少受庭訓,尤慕玄奘法顯之高行,乃弱冠赴藏,訪求大德;親承教授,旅藏凡十餘年,有入寶山之感,方期繼續研究,不意大陸變色,乃避亂香江,一九五八年春,因應香江佛教同人之請,開講本論,隨講隨譯,隨譯隨刊,將近脫稿,適譯者又有美洲之行,直至航近檀香山,始全書譯完,故本論前四卷譯於香港,後一卷譯於日美途中。
至譯者本人佛教思想,在知見上,余奉宗師為正宗,在實修上,則各派均無所偏頗,故當入藏之初,先從噶舉巴學大手印,繼從寧瑪巴學喜金剛二次第,又從薩迦派學密法大集,最後所受黃教灌頂尤多,不可勝述,總之見正則行無不正,特誌於此,以與學佛者共勉!
方今世亂日亟,亞洲人民水深火熱,茲願以此譯經印經功德,迴向全世界人民,獲致永久和平。
譯者序於美國加州大學圖書室
一九五九年七月四日
菩提道次第畧論科目
菩提道次第畧論卷一道前加行
敬禮一切具大悲心者殊勝至尊足!
此中攝一切殊勝佛語扼要,并攝龍樹無著二大車之道軌,到一切智地殊勝士夫法門,三士夫一切修行次第。至於如何以菩提道次第之門,引導具根性者到達佛地是為當說之法要。如迦濕彌羅諸善巧大師所許,說法之前顯三殊勝:(一)造論者殊勝,(二)法之殊勝,(三)說者聽者應如何作業之殊勝。最後正說引導菩提道次,故分四科:
甲一 為示法源尊貴故,說造論者殊勝。 甲二 為對教授生起恭敬故,說法之殊勝。 甲三 具二殊勝已,說者聽者應如何作業。 甲四 正說如何引導弟子次第。 今初。
總說此論教授,是至尊彌勒現觀莊嚴論,別說此論則為菩提道燈論。故彼造論者即此造論者,亦即世所通稱大阿闍黎「庇邦噶拉喜卡札那」另名具德阿提沙尊者是也。
此中分三: 乙一 種性圓滿, 乙二 得功德身, 乙三 作聖教事業。 今初。
大譯師讚云:東薩賀勝境,彼中有大城,謂次第聚落,中有大王宮,宮殿極廣大,名為有金幢,受用極圓滿,似中國國王,國王具善德,后妃名光耀,父母有三子,長子蓮花藏,次月藏,德藏,太子蓮花藏,有五妃九子,長子名福德,當時大善巧,稱打那西卡,幼子德藏者,比丘精進月,次子月藏者,是至尊上師。
乙二 得功德身分二: 丙一 得遍知聖教功德, 丙二 得如理修証功德。 今初。
尊者於廿一歲前,學習內外四共明處,所有聲明,因明,醫方明,工巧明,無不善巧究竟。特如大卓絨巴云:十五歲時,聽正理滴論一遍,與外道戲論大論師辨論,即能令之折服,故聲名甚噪。此後於黑山寺從現証瑜伽自在,親見歡喜金剛,已得金剛空行母授記之上師羅睺羅翅多請求圓滿灌頂,取名慧密金剛。尊者於廿九歲前,親近甚多獲得成就之上師,學習金剛乘法門,故於經論教授,能無餘善巧。尊者有時或於自心作是思維,我於密乘,最為善巧?即於夢中由諸空行母示以前所未見密乘經咒摧其慢心。此後并於夢非夢中由諸上師本尊啟示,若能出家於佛聖教及眾多有情,必能生起廣大饒益,為殷重依止,故從大眾部上座,大持戒者,証得加行道真實空性住三摩地之堪布,梵名喜那惹卡達尊者出家,取名燃燈智。此後直至卅一歲精習大小乘內明上下諸部,尤其於一切有部大毘婆沙論,在能飛聚落,從上師當惹噶卡達聽聞十二年之久。不僅根本四部經論極其善巧,且於所有別部作受食等一切取捨微細部份,亦能清晰不紊。
丙二 得如理修証功德。
總一切如來教正法者,是由三藏所攝,証正法者,是由三學所攝。此中戒學者,是定慧學等一切功德之所依,於佛經中,已數數讚歎:初須戒學,乃能証得一切功德故。此中分三:所謂具足殊勝別解脫戒者,謂其正受苾蒭戒已,如愛尾牛,若尾一縷,纏著於樹,雖見獵人傷害其命,寧捨其命,護尾不斷,如是雖於一輕學處,尚寧捨命不犯,况其所受重大學處,故成大持戒上座。次具足菩薩戒者,因係修習以慈悲心為根本之菩提心,教授雖多,總之從依止金洲大師上溯至尊彌勒,文殊,乃至無著,寂天一脈所傳殊勝教授常時修習,則於自心能生由我愛他之菩提心,且由願心引生行心,受學菩薩,廣大妙行,學受隨行,所有學處而臻善妙,故能不違諸佛子等,所有限制。次具足金剛戒者,成就自身現見本尊之生起次第,及具金剛心圓滿次第三摩地之瑜伽行者主要。尤其從獲三昧耶起,永未超越,以上所有受持三種戒學,均從受持起,隨行守護,永未超越,如有少許逾越,亦以各各還出儀軌,疾疾令淨。
具足定增上學分二,共及不共,共定者,謂從止心中而得堪忍。不共定者,於生起次第極其堅住,并於明禁行實修三至六年。
具足慧增上學分二,共及不共。共慧者,謂得止觀双運之觀三摩地。不共慧者,謂得圓滿次第之殊勝三摩地。
乙三 作聖教事業分二: 丙一 於印度所作, 丙二 於西藏所作。 今初。
尊者於金剛座大菩提宮曾經三次折服外道惡見。護持聖教,即於自部上下內道聖法,剔除不明了者,錯誤者,以及可疑等惡垢,故一切部,均無偏見,奉為頂嚴。
丙二 於西藏所作。
尊者因譯師精進獅子及戒勝二大德前往印度多次迎請,經大努力,故允來藏。又因菩提光之迎請,而往上阿里,因啟請樹立聖教故,故攝一切經咒扼要,引導修行次第,而造菩提道灯論,依此種種受持之門,廣大聖教。且卓錫阿里三年,聶塘九年,衛藏等地五年中,統為具根性無餘開示經咒教授,正法衰落者,重新樹立,有少許者,令作增長,有錯誤者,予以更正。務於聖教法離垢清淨。又造論者,光顯佛意復具三種圓滿因素,(一)善巧五明處,(二)所受持扼要教授應從正等正覺佛無間所傳承。(三)要親見本尊面賜法要,如是具足以上一因,雖可造論,如具三因,則成甚奇希有圓滿法要。尊者則三種因素均具焉。此中所謂本尊隨持者,如讚云:具德喜金剛,建立誓願王,勇世間自在,覺窩救度母,親見得開示,夢中或現住,甚深及廣大,常聞聽正法。其中上師傳承有共及不共傳承二,共謂波羅密多,不共謂陀羅尼。初又有見傳承及加行傳承二:行傳承又分從慈氏所傳及從文殊所傳共稱三傳承。陀羅尼亦分五軌傳承,宗派傳承,加持傳承,教授傳承等等甚多。關於正聽法之上師,如讚云:正依止上師,寂靜及金洲,覺賢吉祥智,成就者極多。遠傳承龍樹,一脈相傳來,甚深廣大教,尊者咸具足。此中正依止証得成就之上師,統稱十二,其他尚有甚多,是故尊者能於佛說密意善能抉擇。尊者并於克什米爾尼泊爾西藏等地,極多不可思議弟子,在印度境,有大班赤達比第巴,當阿噶拉麻地,中觀獅子,地藏,蜜親五人,功德相埒尊者。在阿里有大譯師寶賢,菩提光尊者,那羅巴譯師。在後藏者有:噶格巴,古孔巴,藏南有:穗勝座,護善,在康地有:大瑜伽者,棍巴瓦,慧金剛,確達登巴,前藏有:庫,奪,宗三人,而於尊者聖教事業護持傳承不斷者,則為救度母授記宗登巴勝生是也。以上謹為畧說造論者功德,若欲廣知,可閱本傳。
甲二 為對教授生起恭敬故,說法之殊勝。
總說法者,是指菩提道灯論。尊者造論雖多,而根本最圓滿者,應是道灯。因(一)攝經咒二種扼要,(二)所宣正法圓滿,(三)以調心次第為主要,易於受持。尤其於二大車之道軌,於二大善巧上師教授,能作莊嚴,故勝其他法門。又分四科:
此中分四: 乙一 證得與一切聖教無違, 乙二 顯示一切佛語教授, 乙三 為易獲得佛語密意, 乙四 甚大罪行自行消滅。 今初。
乙一 證得與一切聖教無違。
如慈氏云:如其所有一切佛語教授,了解此中是一補特伽羅成佛廣大之道,此復隨其所應,有許道之主要,有許道之支分,因諸菩薩所欲求事,是成世間義利,所調伏者有三種種姓,須學彼等各各之道,故說三乘道者,是菩薩所許能成義利之方便。應知大乘道有共及不共二種,共者,諸劣乘法所說,具有唯希自寂滅心。不共乘者,謂除共乘外,不共乘等。復次圓滿正等正覺佛者,非盡少分過失類,圓滿少分功德類,是盡一切過失,圓滿一切功德,能成辦此所有大乘能遮止無邊過失,生起無邊功德,故大乘道必攝一切他乘所有斷証功德。是故一切佛語,皆攝入成佛大乘道之支分中。僅盡過失品,不圓滿功德品,佛語無故,凡是大乘者,無不成故。若作是念,波羅密多乘雖是如此,金剛乘則非如此,亦不應理,雖金剛乘與般若乘,施等無量差別法門學處不同,但加行發心之依止身,亦與行六度之依止身同,故不相違。金剛頂經云,縱為活命故,不捨菩提心。又說:六波羅密多,畢竟不應捨。其他密乘經論所說亦多。甚多無上瑜伽曼陀羅儀軌亦說共及不共二種三昧耶,兩須受持,前者,即係菩薩三昧耶也。敦巴上師亦云,能知一切聖教由四道所挈,此句應作殷重觀察。
乙二 顯示一切佛語教授。
若以諸大經論,唯講說法,其中無有修持扼要,另有精要教授,遂於正法執有別別講修二種,此則對於無垢經續及密意論藏,作生恭敬之障碍,說此等中,不顯內義,唯是外解,如所堅執,應知是集謗法罪障。諸希解脫者,應自思維,諸大經論,即是無欺殊勝教授。惜因智慧低弱,僅依於彼經論,有無殊勝教授,不能决定,實則除此無餘,仍應依止殊勝佛經而求决定。是故教授須內尋求,不應執著經論唯是斷除外執,上師教授乃是開示內義。如大瑜伽行者菩提寶云:言悟入教授者,非說僅於量如掌許一小函卷而得定解,是說了解一切至言,皆是教授,覺窩弟子貢巴仁青亦云:阿提沙尊者教授,能於一座法中,清淨三業今乃了解,一切經論,皆是教授。登巴大師亦云:聞甚多法,而須別求作法道軌,是為錯誤。是故雖經長期學法聽法,而不能知修法之道,於欲修時,從他尋求,實為不了前說罪患。言聖教者,俱舍論云,正法有二種,教法及証法,除教証外,別無正法,教正法者,是抉擇修持理趣,証正法者,是如所抉擇,依而起修,此二是因果隨行,例如跑馬,先示跑處目的,於是向彼而馳,若馬不依跑處而去,則成笑謔,故修法者,如從聞思而外抉擇,則修不堪能,修行次第末卷亦云:何是由聞及思所生智慧之所通達,即是由修生慧,修所當修,非向他求,亦如先說跑處而後跑馬。是故由此教授,從依止善知識,乃至止觀中間,全攝一切佛語道之扼要。如是須要捨修者,即作捨修,須要觀察修者,由慧分別觀察修作為受持次第引導,决定生起,彼一切佛語教授,從語宣示,即是殊勝教授,所有非法非正教授以及執著邪見無餘滅除。
乙三 為易獲得佛語密意。
具足佛語密意之經論,雖是殊勝教授,然初發業全未學習補特伽羅若不依止正教授,直趣彼等密意,雖可以得,亦必觀待時間極長,辛勞極大,若是依止似此上師教授,則易証得。
乙四 甚大罪行自行消滅。
如妙法蓮花經及真實品所說,宣說一切佛語或實或權,皆是開示成佛方便,有不了者,妄執一類為成佛方便,一類為成佛障礙,遂有好惡,應不應理,及大小乘之別,而云菩薩於此須學或不須學,執為棄捨,而成謗法,攝一切研磨經云:謗法障者,微細難知,若是謗法,罪惡極大。三摩地王經云:於此瞻部洲,毀滅諸佛塔,謗法者罪障,仍是大於彼。雖殺恒河沙,相等阿羅漢,謗法者罪障,仍是大於彼。總謗法障,雖有多說。前所開示,實為重要,故應猛力斷除。如前所說,若得决定,能於罪行,自行息滅。此應參讀妙法蓮花經,及真實品而尋求之。此外其他謗法之門,如研磨經宣說。應當了知。
甲三 具二殊勝已,說者聽者應如何作業分三: 乙一 聽者法軌, 乙二 說者法軌, 乙三 共同作業。 初又分三: 丙一 思維聽法功德, 丙二 於法及說法者生起敬仰, 丙三 正聽法軌。 今初。
聞箋註云:由聞知正法,由聞滅罪障,由聞斷非義,由聞得湼槃。由依止聞,如其次第,知取捨處,既知已,生起遮止罪行三昧耶,不作非義事,攀緣善法,如所希求自心安住三摩地。由慧學故,証得自性無我,斷除纏縛生死根本,得大解脫。佛降生經云:若能由聞意起信,即可堅住於善喜,生起智慧去愚痴,用我肉買亦應理,聞是驅除愚痴灯,賊所難偷至尊寶,是殺無明利兵器,方便教授之良伴,是貧窮人救濟者,不作損害苦趣葯,摧毀過患勝勇軍,亦是德稱之寶藏,士大夫中勝士夫,眾中善巧智者喜,又云,聞隨行故修持藏,從凡夫城易解脫。是故應從內心,數數思維,聞之功德,最為重要。
丙二 於法及說法者生起敬仰。
地藏經云:專一信敬聽聞法,不作嘲弄及褻瀆,於說法者當供奉,於彼生起似佛想。此即是說,視之如佛,由供奉獅子寶座等利養恭敬,斷除不敬,菩薩地亦云:傲慢是能傷害法及說法者,應當遠離。此二均說應作恭敬。佛本生經亦云:坐於極低處,生「被化」德相,由和悅眼看,如飲詞甘露,專一起恭敬,極淨無垢意,如病聽醫者,敬信聽說法。
丙三 正聽法軌分二: 丁一 斷三種器過失, 丁二 依止六想。 今初。
器口向下,口雖向上而不潔淨,雖已潔淨而因破漏,天降甘霖,不聚於內,雖聚於內,而因不潔,不成飲料。或已潔淨,因破漏故,不聚於內。如是雖聞說法,不入於耳,雖入於耳,而緣他境,或為等起貪等自在。或能於時暫遮煩惱,而於詞義,不能堅住,健忘失壞,統成為聞法障礙。故須遠離彼等。如何對治以上三者,經云:極善聽聞,於意受持。菩薩地亦說:希求心,專注心,傾聽心,調伏心,由一切心從心諦聽。
丁二 依止六想。
六想者:(一)安立自如病者想,(二)於說法者作大夫想,(三)於佛聖教作如葯想,(四)殷重受持作醫病想,(五)於薄伽梵作勝士夫想,(六)於法道軌作常時安住想。今初。 入行論云:通常病所困,須遵醫師囑,須知由貪等,眾罪所常困。故應了知,生起長期難醫猛利病苦,是由貪等煩惱長期纏縛。噶麻巴尊者亦云:不如理修是與修相違者:無始以來,因集聚三毒極大痼疾,是大病根,奈何吾人不知是病。第二於說法者作大夫想者:例如患有極大中風等病痛,覓求良醫診治,若得良醫,生大歡喜,如其所說,皆願聽聞而作利敬。應知於說法善知識,亦應如是覓求,既求得已,永不捨棄,如其所示,如理而修,而作利敬。第三於佛聖教作如葯想者,猶如病者極其珍惜醫者所配良葯,於說法者,亦應珍惜所說教授,如所宣示,見大殊勝,數數努力。不應由健忘故,失壞於心。第四殷重受持作醫病想者:猶如醫生雖給病者良葯,若是不食,則不治病。若於說法者所說教授,不作受持,則不能消滅貪等煩惱,故應受持。不受持者,雖說無量數句,不能受益。猶如瘋癩。斷手及足,用葯太少,不能療疾。吾人從無始來,而由猛利煩惱所縛,僅能受持少許教授,不能對治。故欲圓滿一切道分,應由能分別智慧觀察,如瀑流相續,不斷尋求。如懺悔讚云:心相愚蒙由來久,長時期作病根依。如瘋病者斷手足,僅一帖葯何能醫。故於自作病者想極重要者,因若有此,餘想亦生。亦即是說。若僅趨入名句,聞是可成,而不能成遣除煩惱教授之事,亦如求醫而不食葯,惟分析所配之葯不能解脫病苦。三摩地王經亦云:身當如是修,僅詞豈能成,唯誦葯名目,能益病者否?是故於此殷重,則能生起除病之想。所謂殷重者,謂於善知識教授取捨處等,能作受持,此中須知所謂作者,須先聞彼。聞已如知而作。堪能聞事,依之受持,是大扼要。若不如是,不作修持,則於死時,生起悔惱,亦如模仿他人演戲,又亦為欲得糖,僅䑛蔗皮。勸發增上意樂云:我因失修今如何,死如愚夫作憂愁,墮極苦惱之深淵,此是愛樂言說失。又說:如座演戲群眾中,演唱他勇士功德,本身殷重則失壞,此是愛樂言說失,又說:甘蔗外皮無精要,所喜甜味在內中,僅食外皮既非糖。糖味且不堪能得,如是外皮說如彼,味喻心於此中義,若能因此斷言說,常不放逸令思義。第五於薄伽梵作勝士夫想者:謂隨念世尊,是說法者,而生恭敬。第六於法軌道作常住想者:謂由聽聞,如此正法,心應思維,我佛聖教,若在世間,長時安住,豈不美耶?復次若聽法者,於說法時心不專一,法為餘說,不趣扼要。是故聽者應須抉擇自心,譬如若欲了知面貌有無污濁垢染,對鏡照看,則可除垢。自身貪等過失,由聞法故,亦於法鏡顯現,爾時亦了自心。是有垢惱。且於心中生起希求,欲斷過失,而修功德,故須學法。如本生經云:罪行醜惡狀,明現法明鏡,心則生痛惱,趣入正法邊。如打薩布請月王子開示正法請問品云:若諸菩薩,心已了知,是聽法器,則為宣說正法。總之應思維我為一切有情義利,當得佛果,須學得彼之因。此是因須聽法,故作聽法。隨念聽法利益,生極歡喜,斷過失故,生菩提心故,故爾聽法。
乙二 說者法軌分四: 丙一 思維說法利益, 丙二 於佛及法生起恭敬, 丙三 由如何思及行而說, 丙四 於何境可說及不可說之差別。 今初。
俱舍論云:法施離煩惱,如理說經等。本釋云:是故若諸顛倒宣說,有煩惱心,希求利養恭敬聲名等而宣說者,是失壞自身諸大福德。故清淨說法隨起,極為重要。如於無常一次曾未脩習,不能說法。勸發增上意樂云:不為利敬,不為財物之法施則於佈施中,能生二類廿種德益。勇猛續亦云,若諸在家無量財施,不如出家佛子,一句法施福德更大。
丙二 於佛及法生起恭敬。
如薄伽梵說大般若時,自設座位等,法者尚是諸佛所應恭敬之因,故應於法起大恭敬,及應隨念大師功德及其深恩,起大恭敬。
丙三 由如何思及行而說分二: 丁一 思, 丁二 行。 今初。
如慧海請問經說:立五想自是醫生想,正法是葯想,聞法如病者想,如來是殊勝士夫想,法軌常住想。復次應於眷屬修慈,斷除恐他勝我,懶惰所牽,由常說法,疲倦厭煩,說他人過失,自作讚歎,慳吝佛法,重視衣食財物受用。應如是思,我為令他得佛位故,宣說福德,亦即我之安樂受用。
丁二 行。
應先沐浴著鮮淨衣,選擇潔淨悅意處所,設立法座,坐於座已,誦降魔咒,如是在百尋以內,魔及魔之眷屬,均不能來,縱然能來,不能侵害,次以舒顏,具足聖教量因明量及譬喻等支分,宣說了義經教。
丙四 於何境可說及不可說之差別。
如調伏經云:不作祈請。即是未經祈請不可宣說。若知已是法器,堅住器內,雖不祈請,亦可宣說。此是三摩地王經所許,調伏經亦云:餘一切有過失者。
乙三 共同作業。
如是由諸說者聽者之善根,以及善行等願。當能清淨廣大增長。且由如理聽聞故,雖聞一次亦能决定生起,如其所說一切利益,又由聞者說者,依止趣入扼要故,不僅能淨,所有於法及說法者一切前所集聚等業障,即是一切新業亦能清淨。又由說者聽者如理趣入扼要故,能見說者教授,有益相續,自能於前聖教而作殷重,於後上師所持教授一切師尊,生極大殷重。又於所示極大教授,如不得决定,又不作思維,雖如何宣說甚深廣大法要,而成如天降魔,即彼正法,反為趣入煩惱之伴。是故說者聽者應按道軌,諸具根性者應當精勤,說聽一次乃至無量次,如由首日趣入乃至十五之中不斷,以上是為宣說教授殊勝前行。
甲四 正說如何引導弟子次第分二: 乙一 道之根本依止善知識法軌, 乙二 依止後如何修心次第。 初又分二: 丙一 生决定故,扼要闡釋, 丙二 行軌攝釋。 今初。
弟子相續中,能生一分功德,則少一分過失,所有一切善樂之根本,是尊勝知識,故依止法軌,最為初要。此又分六:
丁一 所依善知識因相, 丁二 能依弟子因相, 丁三 如何依止理趣, 丁四 依止功德, 丁五 不依止罪緣, 丁六 攝以上義。 今初。
從諸經論,雖有甚多宣說:「各各乘別」。然此中是說,從三士夫道次第引導,能引至大乘佛地之善知識也。如莊嚴經論云:善知調伏,止近止,勝功德勤教自在,証得自性善巧說,大悲為主斷厭倦。是說善知識須具十法,乃為弟子所依止,此中是說,自不能調,而能調伏他人,無有是處。凡能調伏他人之上師,必先能調伏自續。或問須如何調伏者,謂不如理修,所謂証得功德,乃是名目安立,實於自續無益,故須隨順聖教調伏相續理趣:即是由决定三增上學,而有調伏等三。是調伏者,即戒增上學也。別解脫經云:意馬難駕御,必由銳釘轡,即此別解脫,常精進出離,譬如戾馬,馴馬師必由利轡始能制服。根於逆境隨行,趣入非義,則如戾馬故應制伏。且由數數精進,趣入正義品類,由戒學故,自能約束意馬。止者:謂如是依止如所了知,念念善行,遮止罪行,內心則能生起止三摩地。近止者:謂由依止心所堪忍之止,於真實義,生起分別觀察之慧學,如是由此三學,謹具調伏相續証功德,是為不可,仍須具足教功德,所謂教自在者,即是於三藏等聽聞極多,善知識登巴大師云:若說大乘上師作業,須獲淵博了知,然後於受持時,能辨何利於聖教標的,遵何方向成其義利,故須聖教証得自性者,即由殊勝慧學,証法無我,亦即現証真實義為主要受持,否則,如由教理証得亦可。如是所具教証,如與弟子平等或劣,則為不可,須具殊勝功德。俱舍箋釋云:依劣雖修當退失,依平等者住平等,如依尊勝成殊勝,是故當依勝自者,又說:具戒及近止,殊勝大智慧,若依彼尊勝,較尊勝尤勝。頗窘瓦大師亦說:聽諸大德傳記,是於彼起增上我見,四究竟大師亦說:我於彼等熱振老叟而作攀緣,故於殊勝功德起增上法見。如是六法,是自証功德。餘是隨他所得功德。此亦如論云:諸佛非以水洗罪,非以手除眾生苦,非能贈他以自証,是示法性令解脫。所餘四法之善巧說者,謂善巧引導次第,所化心中生起義利而作對治。悲者,謂淨說法隨起過失不顧利益,由悲心等而作開示。布奪巴告俄金巴云:離魔子,任說幾許法要,我曾未受讚歎善哉!一切有情無不有痛苦者,須恆作如是想。具勤者:堅住奮勉利他事業。斷厭倦者,數數宣說無厭,忍受說法難行。布奪巴大師又說:三學悲心及証自性,是五主要。我之阿闍黎香尊亦說:既不多聞,又不忍受厭倦,更無於諸恩德能作少許領會,雖有前五,能利益誰。又說法善知識,不善巧說,縱於所說功德能如理作,但因思維不了所說一切,因不了故,雖有前五,何能利益眷屬。似此因相,全能圓滿,因時間故,甚為難得。或過失多分,或過失功德兩相等分,統不應依,應須依正殊勝功德。故修解脫上師,此是無間激勵根本,凡諸能依上師,不僅於此應當了知且須尋求具足因相,而作精進。凡諸所依弟子,亦當於彼等應具因相而作激勵。
丁二 能依弟子因相。
四百頌云:中道具根求義利,此是聽法者法器。說者功德安立時,聽者亦非不能成。註釋云:此是須具之法,乃堪為聽者法器。若能圓滿彼三,則於說法者功德,見其功德,不見過失。不僅此也,諸聽者功德,亦於彼補特伽羅,見其功德,不見過失。若未圓滿法器諸因相,雖說法善知識十德全具,而因聽者有過失故,趣入過失。反於說者過失見為功德。此中所謂中道者,謂不墮一邊若墮一邊而為所障,則不見功德,不得善說要義。如中觀精要云:墮邊心苦惱,法性現不証。所謂墮邊者,謂於自宗則貪,於他宗則憎,若是如此,自續安立,則須棄捨。若如是思,僅不墮邊,即是中道,然於善說正道,以及罪道,二種現前,自心無力分別,不堪為器,故於彼二,心須分辨。又若雖能辨別,猶如畫影聽法,亦不堪為法器,故須具足至大義利。註釋云:於法及說法者恭敬,及安立二意,加之為五。此謂於聽法時,為大義利,思善安立,於法及說法者安立大恭敬,棄捨罪道,堅住善道等四。此四順緣,是具根性。棄捨違緣,謂之中道。爾後思察上師引導堪能之法,於彼具不具足,若是則修歡喜,不具後當精勤具足之因。
丁三 如何依止理趣。
如是如前所說,由具法器者觀察上師因相具不具足。若是已具因相,當能獲得法因。如是法因既能獲得,則於總別圓滿教授善能引導善知識。而作依止。
此中分二: 戊一 心依止理, 戊二 行依止理。 初又分二: 己一根本修信, 己二 念恩起敬。 今初。
寶灯陀羅尼經云:如生起信前行,則可獲持一切功德而作增長。此是由信,功德未生者生,生已安住并作增長。十法經亦云:凡引導出離,信是殊勝乘。故具根性者,依止信隨行。無信諸凡夫,不生諸白法,種子火所燒,青芽如何萌?是說從遮止隨行之門,信是一切功德根本。總之信仰三寶,業果,四諦等,種類雖多,此中是指信仰上師。又如何觀察上師者,金剛手灌頂經云:秘密主!弟子於阿闍黎應如何觀察,如其觀察佛薄伽梵,亦復如是。諸大乘經及律儀藏亦如是說。此說如是若知是佛,則生功德心,不生過失分別心。於自上師亦復如是,一切過失相全捨,而生分別功德心。灌頂經又云:於師持功德,不持過失邊,功德能成就,過失則反是。若是觀察上師功德雖大,但有少許過失,則為自身獲得成就之障。設過失雖大,而不觀察過失,唯從功德修信,則為當得成就之因。是故若是根本上師,不論有無大小過失,於彼斷除分別罪緣心,否則,則成障阻。設有放逸者或由煩惱多,於過失分別生起時,應當奮勉懺悔。若能如是修持,雖有時見其過失,心仍執持功德品類,於信無碍。譬如大尊者持中觀見,而金洲大師則持實相唯識見,從持見門,雖有勝劣,但總為大乘道次,菩提心依彼而得,故於金洲大師與諸上師則無比較勝劣之差。
己二 念恩起敬。
十法經云:應生如是想念:我常飄流輪迴,能作尋覓。久為愚痴所蒙,能擎昏夢。沉淪有海深淵,能作救護。誤住罪惡道中,能說善道。三有牢獄所困,能作解脫。是為病苦久困良葯。是能息滅貪等火燄普被雲兩。華嚴經云:我今說法善知識,能示諸法功德藏,遍說菩薩加行道,從心思維到此中。善知識等如我母,喂哺功德之法乳,菩提支分遍修習,能滅一切過患相。如葯能治老死苦,如多施天降甘露,如月圓滿白法廣,如日光耀說寂滅。與賊相伴心不亂,雖如山高海似深,極其艱險遍救護,善財善思而來此,菩薩能由自心生,佛子又能証菩提,此等我知佛讚歎,由此善知到此中。
猶如救世大勇士,普成依怙歸依處,是我權勢安樂根,故當恭敬善知識。應當憶念以上頌音,易其善財,而誦自名。
戊二 行依止理。
本師五十頌云:此中多說須如何?何為能令上師喜,是為斷諸不悅者,於彼觀察并精進。成就是隨阿闍黎,上師即是金剛持,由諸世間妙供養,當令上師遍歡喜,總之是修喜悅,不喜悅者應當精進斷除。所謂修喜悅者,由三門修,供奉財物,由身語恭敬,如其教授而修。莊嚴經論亦云:依止善知識,是從利養恭敬及修持之門。此中初者,如五十頌云:供誓願本師,妻子及生命,當常時依止,動產何須說。又說,能生一切佛,常供即可成,供養積福德,得最勝成就。二者:謂洗身擦背以及病侍宣說師德等。三者:如其教授,無違而修,是主要者,如本生經云:報恩供養者,是如其教而予奉行。
丁四 依止功德。
依止善知識者是近佛位,為諸佛所喜。不虞匱乏,不墮惡趣,惡業及煩惱所難治伏,不違菩提心行。由如是憶念,則功德資粮展轉增廣,能成一切現前及究竟義利。且由利敬善知識故,所有須受惡趣業力牽引,於此生中正現損害身心最微細分,或夢境感受,均能清淨。故說映蔽供養一切諸佛等之善根功德,此是最大。
丁五 不依止罪緣。
若於善知識,不如理依止。則此生中,眾魔所侵,疾病所擾,死後并須領受無量惡趣之苦,如五十頌云:何時於上師,其心不動搖,若由愚痴轉,定受地獄苦。誰說可驚怖,能免此諸苦,則唯阿闍黎,故應如理住。又如黑敵難釋上師品云:雖聞一句頌,若不認為師,百生生犬類,成食穢畜道。復次諸功德未生者固不生,已生者,趣入失壞,此為依止惡知識或罪伴故。功德反為所障,過失反而增長。是故當斷不悅意所生一切相。
丁六 攝以上義。
如是名謂上師瑜伽教授如前所說,應須了知。此亦不可僅是攀緣一次,應從自心深處,專一於所無誤引導善知識,無間而作依止。亦如卻卡瓦大師說,依止上師時,斷除疑懼。若不了依止理趣,以為空乏無益,則應了知凡是此等依止善知識法輪,是極殊勝,畢竟告誡根本。吾人以煩惱粗重,不了依止善知識理趣,或雖了知,甚多不作,故諸聽法者,於上師前,多起高舉,且於內心,難以生起,懺悔律儀。是則應當了知,如前所說,而作攀緣,罪及功德。若未生起,如共所有,如理依止,應從肺腑,懺悔罪障,若能如此,常時無間,常在菩薩位,則尋求善知識,不知滿足猶如善財童子然。
丙一 行軌攝釋分二: 丁一 正修理趣, 丁二 由二種修行理趣辨別如何修。 初又分二: 戊一 時分正體如何作, 戊二 未修中間如何作。 初又分三: 己一 前行, 己二 正行, 己三 結行。 今初。
前行有六法,是金洲大師傳記所說:洒掃靜室,安置佛像。陳列供品,莊嚴而不蕩動。坐舒適座,身背直立,結伽趺座,或半伽趺,由此加行,皈依,發心,當生决定,自續混合。如是思惟,前面虛空,安坐甚深見廣大行所傳承根本上師,并有無量佛及菩薩,聖者聲聞圓覺及部屬等集聚。明顯現前。并於所生道之相續,集聚順緣資糧,清淨逆緣障礙,若無此二,道極難生,故須由能攝集聚清淨扼要七種支分,相續修習。此中頂禮支分所謂攝三門頂禮者:盡所有等云云一頌。謂攀緣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從心深處,三門敬禮。又三門各別身敬禮者:善行云云一頌。謂攀緣總攝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統於意境明顯現前,自身變化,如微塵沙數,而作敬禮。此亦是說,由境等故,生起信力,善行遍起。意敬禮者:「於一微塵上云云」一頌。謂於每一微塵上,有與微塵量等諸佛,安住其上,四週菩薩所繞,隨念彼等功德,生起勝解。語敬禮者:讚歎彼等云云一頌,謂若已盡讚歎諸境功德,是諸不了者。應於每一身變化無量頭,又於每一頭變化無量舌,由善妙音,而作讚說。此中音者,即是讚頌,彼之支分,因者是舌。海者,無量詞句。供奉有比供養者,最勝花等云云一頌。所謂最勝花者,是諸天上人間殊勝花瓣。鬘者:是由種種花瓣串集為環。此二是明一切天生及人為者。鐃鈸者,謂樂器,有節奏抑揚等聲。塗者:謂香料混合塗抹。勝蓋者,謂尊勝傘蓋。燈者,謂酥酪等所生光燄以及寶光,香者:謂董香一種。最勝服者:謂上等衣裝。勝香者:謂由栴檀升起香味氣體水份等。粉屑浮飾者:謂香粉庫斗盛香布袋。亦是用畵壇場采色粉末,次第增添,高廣等同須彌。安設者,謂如上說而後,作種種通常陳飾莊嚴。供奉無比供養者:所有供養等云云一頌,包括以前有比供養世間供,此是由諸菩薩等諸大威力,變化九善妙供,為無比供。最後二句,謂前二未盡一切,所當作者,於頂禮供養等隨起善心及所緣境。懺罪者,謂貪等云云一頌,從依三毒因,而有所依身等三。自性者:謂由我所作,此有若自作,趣入他作,見作隨喜。總攝彼等一切者,謂如其所有。是從憶念,彼等罪緣,於前者悔,於後者懺。若從自心深處而作懺悔,則於已前所作斷其增長,於後者等,斷其散布。隨喜者,十方佛云云一頌,謂從憶念,五補特伽羅,彼善功德,而修歡喜。激勵轉法輪者:凡諸十方云云等一頌,謂於十方剎中,雖現証得菩提佛相,因得無碍智,永不執取。身亦如其數量,由變化身說法,而作激勵。祈禱者:出離生死云云一頌,謂於十方剎中宣說出離生死等理趣,為利一切有情,生安樂故,量等微塵劫數不般涅槃,祈禱安住。廻向支分者,敬禮云云一頌,謂由以上所列六支分善業所有一切善根,與諸有情相共,作為圓滿菩提之因,猛利諄勵廻向,永無盡期。如是了知此等詞義,專一心意,漸漸如其所說修作,則能受取無量福蘊。是故由頂禮,供養,激勵,廻向,隨喜等五,是集聚資糧。懺悔是清淨罪障。心於自善,及他品類所修歡喜善能增長。廻向能於集聚清淨及所增長少分善業而能增多。又於暫生善果,易消逝者,永不消逝。總於所集所淨所增長者,能三不盡。由是明顯攀緣,而供曼札,所有於善知識不恭敬等顛倒作意,無邊遮止。則恭敬善知識等無倒作意普遍易生。所有內外一切障碍,「息滅請加持」應猛利念誦多遍祈禱。
己二 正行, 又分二: 庚一 總修理趣, 庚二 此中所修理趣。 今初:
此者修習如前所說之道,於所緣善,如其所欲,將護其心,是能堪忍。此復若有執持,從執持已,而修所緣,於自所欲,即使修習如其次第修習爾許善所緣境,不能隨轉。因從最初成為惡習,所有善行悉成過失。是故最初將修,於諸所緣,數量次第,應當决定。次後如其决定而修,次後發起猛利誓願,謂如所决定者,更無其餘,故當具足憶念正知而修。
庚二 此中修理。
起始思惟依止功德以及攀緣不依止罪等,次應多起防護之心,應不容納分別上師過失之心,隨自所知,而起思惟,戒定等功德。如是直至未能生起清淨信心不斷修習。次後思惟,如前經說,經已利我或將利我一切恩德,直至誠敬未生之中,從心深處,不斷修習。
己三 結行。
所聚福善,應從普賢行願及七十願等,於現前及究竟願處等,猛利憶念而作廻向。如是於黎明,午前,午後,黃昏四時,而作修習。此中初時若長,心易沉掉,若如此修,難以治心,故應時短,次數當多。如云:「欲修心長,若作截止,則於後次心欲趣入。如若不爾,見座位時,即覺發嘔。」
戊二 未修中間如何作。
總說頂禮旋繞念誦等雖多,而主要者,是從勵力修已放捨中間,若於所修緣相不依念知,任其散怠,則所生極小,故於中間,應閱佛經,數數憶念,則由多門集聚生起功德順緣資糧,亦由多門而能清淨逆緣障碍,當恆守獲自心,受持一切根本戒學。復應學習四種資糧,而為各各引生止觀道之正因,此中所謂攝護根門者,謂從依止境根,生六識已,意識便於六可愛境及六種不可愛境,生起貪嗔,應當從彼守護不生。正知而行者,如入行論云:現前身及心,數數當觀察,若唯彼所攝,正知守護理。謂身心等業,若於境轉,應知當作及不當作而行。飲食知量者,謂應斷除飲食太多或則太少,以不防害善業適量而食。此復應修攀緣貪愛飲食罪業,而起思維,此非煩惱,饒益施主,身中諸蟲,現以財攝,於當來世,為法所攝,又應思維,為成辦一切有情義利而受飲食。親友書亦云:由思飲食似葯理,并無貪嗔作近止,既不是憍亦非慢,非壯唯令身能住。精勤輕醒瑜伽於眠息時如何作者,親友書云:具根性者於永晝,夜間亦過初後分,眠時亦不空無果,眠時恒具足正念。此說白晝,及其夜間初後二分,無論正修及未修時,如所應作,故行坐時,應從五蓋,淨修其心,當具義利。眠息徧行者,是在修後,不令空散。此中身行道者:謂於夜間三分,中分當眠,右脅而臥,重叠左足於右足上,如獅子臥。憶念者,謂憶念日間所修全分善業,直至未熟睡之中,隨念依止。如是雖在睡時,亦猶醒時,能修三摩地等善行。正知者,謂由如是依止念時,隨起煩惱即能了知斷除不取。起身想者:謂應思維,僅此睡眠,已應當起。如是唯除正修之中不共修法之外,所有前行正行結行中間行等,諸應行者,乃至觀中所修一切所緣行相皆如是行。
丁二 由二種修行理趣辨別如何修。
莊嚴經論云:此中依止聽聞,如理作意,從如理作意,生起真實境智,此說由聞而思,由思生慧,更從如理作意起修,乃得生起現証真實義境。現觀莊嚴論亦云:抉擇分見道,以及修道中,常思維稱量,及觀察修道。此謂大乘聖者修道,尚有數數思維,稱量觀察。集學論亦云:以如是故,身及受用,福德相續不斷,當修捨,護,淨,長。此說身及受用善根等三,於一一中,皆應當修捨護淨長四事,修又有由別觀察智先觀察後修之觀察修,以及不觀察唯專止於一境之止修二種,然則云何於如何道是觀察修於如何道是為止修,謂於善知識修習誠信,及修暇滿,義大,難得,死沒無常,業果,輪廻過患,及菩提心,於此等者,須思擇修。謂於此等,令心猛利,須恒常變改其意,若無此者,則不能滅此相違品類,不敬等故,能生起如是心者,是唯依賴數數觀察思擇修故。譬如貪境,若多增益,可愛之相,則生猛利之貪。又於仇敵,若多思惟,不悅意相,則生猛利之嗔。是故修習此等諸道,境相明不明顯皆可,然須心力猛利恒常,故應觀察而修。若心不能住一所緣於一所緣,為令如欲,堪能住故,修止等時,若數觀察,住心不生,是故爾時則須止修。又有未明此理,說凡博達者,唯觀察修。凡古薩黎,應唯止修亦不應理,以此各各均須二種故,智者既須修習止等,諸古薩黎更須於善知識修猛利誠信故。由是若執,由分別智,數數觀察,是聞思時而非修時,亦不應理。又有若執,一切分別,是相執故,能障成佛。此是未能分辨:非理作意是實執分別,如理作意乃正分別,故有是過。又有於此教授,作如是說:心於一境,如其所欲,如理安住,是須修習不分別定者。若於以前多觀察修,是能障定生起,亦不應理。此如善巧匠人,將諸金銀,數數火燒,數數水洗,淨除所有一切垢穢,成極柔輭運用堪能,次作耳環諸莊嚴具,如其所欲,任運成辦。如是於根本煩惱及諸惡行,如在修習諸黑業果輪廻罪惡等,已前時中所說。應以觀慧,數數修習彼等過患,令心徧生熱惱;或起厭離,以是作意,如火燒金令意背棄諸黑惡品,淨此諸垢,如在修習知識功德,暇滿義大三寶功德,白淨業果及菩提心等時中所說。由觀察慧數數修習此等功德,令心潤澤而成清淨,以此作意,如水洗金,令心趣向,諸白淨品,愛樂歡喜,以白善法潤澤其心,如是成已,隨所欲修,若止若觀,於彼屬意,無大劬勞,即能成辦。如是觀修,即是能成不分別定最勝方便。亦如聖者無著云:譬如巧匠及彼弟子,於任何時,欲淨金銀,一切垢穢,則於時時,火燒水洗,柔輭隨順,現前堪能,成辦彼彼妙莊嚴具。如是巧匠及彼弟子,隨所了知順彼工巧隨其所欲,作成莊嚴。如是瑜伽行者,亦復如是,於任何時,令心不趣貪等垢穢而生厭離,即能不趣,障垢憂惱。自心由於趣向愛樂善品,而作歡喜。是故瑜伽行者為令其心,於止或觀,加行修習,即於彼彼極能隨順,極能安住,無動無轉,如其所思,一切義利皆能成辦。
復次令心堅固安住,於一所緣,所有違緣要有二種:謂沉及掉。是中若有猛利不斷,能見三寶功德之心,極易斷沉。對治此者,即是由見功德門中策舉其心,定量諸師,多宣說故。若有不斷猛利能見無常苦等過患之心,則易斷掉。以掉舉者,是貪分攝,是散亂故,能對治此,是謂厭離,故諸經論,讚歎厭離。
乙二 依止後如何修心次第分二, 丙一 於有暇身勤取心要, 丙二 如何攝取心要之理。 初又分三: 丁一 正明暇滿, 丁二 思其義大, 丁三 思維難得。 初又分二: 戊一 暇, 戊二 滿。 今初。
如攝功德寶云:由戒斷諸畜趣體,及八無暇常得暇。此說離八無暇謂之有暇。八無暇者:謂無四眾遊行邊地。粗鄙,喑啞,斷肢,缺耳等名根不全。妄執無前後世,無業果,無三寶等名邪執見。無佛出世無佛教,此四是人中無暇。又三惡趣等三,及長壽天是非人無暇。如親友書釋云:所謂無想及無色天,二中初者,在第四靜慮廣果天中處於一分,如聚落外阿蘭若處,後者,謂生無色之異生類。八無暇論亦云:常為欲事散亂諸欲界天者,謂常壽天。
戊二 滿分二: 己一 五自圓滿, 己二 五他圓滿。 今初。
人生中國根具,業無倒信處。所謂生中國者,謂生有四眾遊行處。根具者,謂非喑啞斷肢,眼等皆悉圓具。業無倒者,謂不自作或教他作無間罪,信處者,謂信律藏是世出世一切善法所生處,律藏者,包攝三藏。此五屬於自身所攝,是修法助緣,故名自圓滿。
己二 五他圓滿。
佛生說正法,常住隨教轉,他故具悲心。言佛出世或降生者,謂經三無數刧,集積資粮,現証圓滿正等正覺。說正法者:謂佛自說或聲聞說。
聖教常住者,謂從成佛說法乃至未般湼槃中間,勝義正法,能現修証,永不壞滅。法住隨教轉者,謂由如是証正法諸眾生,能令了知有力當証,而如所証。於聖教隨轉。他故具悲心者:謂有施者及諸施者給法衣等。此五是他身所有,亦是修法助緣,故名他圓滿。
丁二 思其義大。
為畢竟安樂故,若未修習清淨正法,僅為命存以來引樂除苦而劬勞者,旁生亦有,故雖生善趣,等同旁生,故修大乘道者:須有如前所說之身,如弟子書云:如來道所依,能引導眾生,是由人身得,心力廣大故。道非天非龍,亦非非天得,非金翅持明,非腹行似人。又有欲天,昔人世時,由其修道習氣深厚,堪為新証見諦之身,然上界身則定無新得聖道者,如前所說,欲天亦多成無暇處,故於最初修道之身,人為第一。此復北俱盧洲人,不堪為諸律儀所依,故讚三洲之身,其中尤以南瞻部洲身最為稱讚。是故應當作是思維,我今獲得如是善妙人身,何令空無果利,我若令其空無果利者,更有何事較此自欺,較此愚蒙,而為重大。既經多刧輪轉諸惡趣等無暇之處,而今一次幸脫,如仍空耗仍還彼處者,則我實無心志,如為明咒之所蒙蔽,故應由此等門數數修習。如入行論云:既得有暇身,我若不修善,更無欺過此,亦無愚過此。又說:難得利益處,如何偶然得。若我具知識,若被牽地獄,則如咒所蒙,是我心全失。何蒙我不知,自心有何障。如是觀察畢竟,不僅義大,即是觀察現前,亦為善趣身受用眷屬圓滿之因,如以此身,而修佈施持戒忍等,能易成辦,故應思維是理。如是義大之身,若不晝夜精勤此二之因,如入寶山空手而回。
丁三 思維難得。
如事教中說:從善惡趣死後,復生惡趣者,如大地土,從彼而生善趣者,如爪上塵,故從善惡二趣而思難得。更應思惟如前所說,為何難得。四百頌云:凡人多執持,非是勝義品,故諸異生等,多定生惡趣。此說人等大凡愛行十種不善品類,由是定多往生惡趣。又如於菩薩等,起嗔恚心,雖一剎那,尚須經刧住無間獄,况自相續,已有多生所積罪障,果未出生,對治未壞,於三惡趣須經多刧,更何須說。如是若能决定清淨以茲所積惡趣之因,防護新造,則諸善趣,雖非希貴,能如此者,亦極珍少。若不如是修,則定往惡趣,既入惡趣,則不能修善,相續作惡,故經多刧,雖善趣名,亦不得聞,此是入行論所說。如布朵瓦尊者云:在昔盆地,有一壯麗碉堡,名麻却卡,後為賊據,經久傾頹,有一老者,因此堡故,心極痛惱,後聞復得,因不良於行,僅憑一矛,逶迤而至,歎曰:今得麻却卡,莫非夢歟,如是既得暇滿,亦應獲得如是喜悅,而修正法。乃至未得如是心時,應當修學。
如是若於暇身,如能生起具足圓滿因相,受取心要願望,須思四法,此中須修行者,謂一切有情唯求安樂,不求苦惱,然引樂除苦亦唯依賴正法故。能修行者:謂應具足外緣善知識,內緣暇滿。此復必須現世修者,若現世不修,極多生中,暇滿難得,故又須即刻修者:謂死期不一定故。其中第三,能遮推延於後生中修法懈怠,第四能遮已知此生須修,但以前前年月日未修,後後能修之遷延懈怠思惟。總攝此二為應速修,作三亦可。是則念死亦與此聯繫,然恐文煩,至下當釋。
如是若由種種門而正思惟,制心力大,故應如前所說思惟。如若不能,則應攝持何為暇滿體性,現前究竟門中義大道理,因果門中難得理趣,隨所相宜,從前說中取而修行。此中從因門中難得者,總說僅僅得生善趣,亦須修一戒等淨善。別說得具暇滿,則須受持淨戒而為根本,施等為伴,無垢淨願為結合等眾多善根,現見修如是因者,極為稀少,由是推度,善趣身果,若總若別,皆屬難得,又由果門中難得者,謂觀察異類諸惡趣眾,唯此善趣,是三有邊際,觀察同類善趣,殊勝暇身,是為至寶,故應當修。格喜奪巴云:殷重修此,餘則由此引生,故當勵力。
丙二 如何攝取心要之理分二: 丁一 道總建立生起决定, 丁二 正說取彼心要理趣。 初又分二: 戊一 三士夫道攝一切佛語理趣, 戊二 顯示從三士夫門如其次弟引導理由。 今初。
佛初發心,中間集聚資糧,最後完滿正等正覺,一切均為義利有情,說一切法,亦為成辦有情義利,是故所成辦有情義利有二,謂現前善趣及究竟定勝。其中依於初所成辦,盡其所說,攝入正下士,或共下士法類,殊勝下士者,謂此生中,不以為重,而求後世善趣圓滿義利。唯作能成辦此等之因故。如道灯論云:盡所有方便,唯求輪廻樂,希求自義者,此謂下士夫。
畢竟定勝又有二種,謂從輪廻僅得解脫,及証一切智智。其中若依聲聞獨覺乘為準,盡其所說一切,均悉攝入正中士,或共中士法類,中士夫者,謂於一切諸有生起厭惡,欲從三有而得解脫,為求自利,是故趣入彼之方便三種學處。道灯論云:背棄三有樂,遮惡業為性,唯求自寂事,故名中士夫。成辦一切智智之方便又有二種,謂密咒大乘及般若大乘,此二攝入上士夫法類。上士夫者,謂由大悲自在轉故,為盡一切有情苦故,為得佛位,是故學習六度及二種次第等。道灯論云:由了自續苦,所有他諸苦,希求正除盡,此是上士夫。此士所修菩提方便,所謂六度及密咒二者,後當解釋。關於三士夫之名,攝抉擇論及俱舍釋等說有多種:下士夫中亦有二類,有樂現世,或樂後世,此中是指第二。因須趣入善趣無謬方便故。
戊二 顯示從三士夫門如其次第引導理由分二: 己一 顯示何為由三士道引導之義, 己二 如是次第引導之理由。 今初。
如是雖說三士,然於上士道中亦能攝納餘二士道,因此二種是大乘道之支分。馬鳴菩薩所宣說者。是故此中,非是引導唯三有樂,為所欲得,下士夫道。為求自利唯脫生死,為所欲得,中士夫道。是將少許共彼二道作上士道引導前行,為修上士道之支分。
己二 如是次第引導之理由分二: 庚一 正明理由, 庚二 明所為由。 今初。
趣入大乘能入之門者,即是於殊勝菩提而能發心,若於相續生此心者,如入行論云,若能發心一剎那:繁生死獄諸苦惱,應說是諸善逝子。謂得菩薩名已,其身即入大乘之數,若失此心,即從大乘數中還退出故。是故凡欲趣入大乘者,須以眾多方便勵力令發,然發此心須先修習發心利益,令於利益,猛利善悅而作增廣,及須皈依七支願行,此是集學論及入行論所說。
如是所說利益略有二種:謂現前利益及畢竟利益。初中又有不墮惡趣及生善趣二種。若發生心,能淨宿所集積及斷新造惡趣之因。諸善趣因,先已作者,由此攝故增長廣大,諸新造者,亦由此心為等起故。無窮盡邊。畢竟義利者,謂諸能脫及一切智,亦依此心易於成辦,若於前時,無有真實欲得現前及畢竟利益,雖如是云云,此諸利益是從發心所生,應當勵力發心亦唯空言,反省自續,極其明了。是故若於善趣及定勝二種利益,生起欲得心者,須先修習共中下士意樂,如是既於彼二利益生起欲得心已,而修具有殊勝利益之心者,則須發起生此根本大慈大悲。此後若思自於安樂匱乏,眾苦逼惱,生死漂流理趣,心極哀痛,毛髮驚豎,則於其他有情亦復安樂匱乏,眾苦逼惱,定起不忍,入行論云:先於諸有情,似此自利心,若夢中不夢,何能生利他。是故於下士時,思維自於惡趣中眾苦所逼理趣。於中士時,思維無寂滅樂唯苦理趣。次於親屬諸有情所比度自心而修,即是生起慈悲之因,大菩提心即因此生,故修共同中下士心者,是為生起菩提心真實方便。如是又於彼二時中,思維皈依及業果等門,多門勵力,集福淨罪,是為菩提心前行,如是由七支願行及皈依等,如其所應。既為對治相續方便,亦當了知此等是為生起此心方便。此中下中一切法類,即是生起菩提心支分道理,凡為師者亦當曉喻。弟子於此應獲定解,每次修時,當念此義,則於修時,極應愛重,若不爾者,則此諸道與上士道別別無關。乃至未達正上士道,於菩提心未得定解,而為生起此心障碍,或於此中,失大義利,故有情於此,應當殷重。如是若善修已,於相續中隨力令生真菩提心,次令此心能堅住故,應以不共皈依為先,而受願心儀軌,既受持願軌已,學諸學處,次應多修欲學之心,而學六度四攝等學處,若由至心起欲學已,再受行心清淨律儀,次應直至捨命不犯根本罪戒,餘中下纏及諸惡作,亦當勵力不染。設若有犯,亦應如所宣示,犯後對治門中,善為淨治。次於六度總則學習,別則令心於善所緣,此能如欲而安住故,應學止為體性靜慮,次為斷除二種我執縛故,以見决定空性真義,次應將護無倒修法,成辦慧為體性之觀。如道灯論註釋說:如是除修止觀,學習律儀學處以下,是為戒學,止為心學,觀為慧學,復次止以下是方便分,福德資糧,依世俗諦道,廣大道次。
生起三種殊勝慧者,是慧分,智慧資糧,依勝義諦甚深道次。應於此等次第决定,數量决定,方便智慧,若是分離,不証菩提,故應生起廣大定解。
如是由諸共道淨相續已,决定應須轉入咒道,以若能入,速能圓滿二種資糧故,設若此外非所能堪,或由種姓功能羸劣不樂轉者,則應唯將此道次第漸次增廣。
若入密咒者,依止善知識法,當是勝出前者,以總一切乘,別咒乘中,殷重宣說故。次以清淨續部所說灌頂,成熟身心,爾時所得三昧耶及律儀,應寧捨命如理護持。別言之,若犯根本罪染,雖可重受,然相續己壞,功德難生,故應不染。設若有染,亦應悔除防止令淨,故當不為一切支分罪染所染。
次染密部,若是下部有相瑜伽,若是上部生起次第,隨其一種,善導修學。此堅固已,若是下密部無相瑜伽,若是上部圓滿次第,隨於其一,應善修學。如是建立道之正體,是道灯所說,故道之次第,亦應如是引導。
庚二 明所為由。
若中下士諸法類等,悉是上士前加行者,作為上士道次足矣,云何別立共中下士道名目耶?別分三士而引導者,有二大義,一為摧伏增上我慢,謂尚未起中下士夫之心,即便自許我是上士。二為廣益上中下心,廣饒益理者,謂上二士夫,亦須希求善趣及解脫事,故於所導上中二類補特伽羅,教令修習此二意念,無有過失,起功德故。若是下品補特伽羅,雖令修上,既不能發上品意念,又棄下品,俱無成故。
復次為上善根人,宣示共道,令共修習,此等功德,前已生起。如未生起,速令當生,若生下下,可以引導上上,故於自道,并不迂緩。須以次第引導心者,陀羅尼自在王請問經中,以善巧摩尼匠人漸磨摩尼法喻合說。龍樹依怙亦云:初中善趣法,次生决定勝,以得善趣身,漸得决定勝。此說善趣身及决定勝道次第引導。聖者無著亦云:又菩薩者,為令漸次成辦正善品類故,於諸劣慧凡夫,為說淺法,隨轉粗近教授教誡,知中慧者為說中法,隨轉中間教授教誡;知廣慧者為說深法,隨轉幽微教授教誡。是名菩薩於諸有情次第利行聖者。提婆亦於攝行灯論中,先須建立修習波羅密多乘意念,次趣蜜咒漸次道理。嗢陀南云:諸初業有情,趣入勝義諦,佛說此方便,漸次為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