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堅勝意樂品大乘經

聖堅勝意樂*品大乘經

Āryasthīrādhyāśaya­parivarta­nāmamahāyānasūtra

འཕགས་པ་ལྷག་པའི་བསམ་པ་བརྟན་པའི་ལེའུ་ཞེས་བྱ་བ་ཐེག་པ་ཆེན་པོའི་མདོ།

題解

佛世尊在王舍城期間堅勝意樂菩薩入城至一長者家化緣時見到長者之女貌美生起嚴重的貪著心用盡方法仍無法對治佛陀為了調伏菩薩遂化現一人貌同長者女加以點化在佛陀的引導下堅勝意樂菩薩乃將事情始末稟告佛陀請佛教示

佛陀隨即為堅勝意樂菩薩及諸比丘菩薩大眾宣說現觀真實義的教法直接開顯如來法性即平等性究竟智慧於一切法皆無所動搖以及勝義實相超越所斷與對治之二分別的妙理名為「一切法無所動法門」佛陀並以六種譬喻說明此理

幻師所化女子而生貪──譬喻一切對治本非實有

夢與王妃共枕而恐懼──譬喻所斷三毒本非實有

渴者捨陽焰水而自矜──譬喻六波羅蜜及諸道果本非實有

女子攬鏡自照而自滿──譬喻五蘊十八界乃至諸法等二分別法本來皆非實有

石女誤以為將會得子──譬喻諸法本無生滅本來不動

暗夜誤認樹下有盜賊──譬喻一切法不動無所超越無取捨無破立

當時會上有二百名具增上慢的比丘他們在聞法當下便獲得解脫堅勝意樂菩薩也即刻證入菩薩初地

此法門屬於三轉法輪教授慈氏彌勒所造《現觀莊嚴論》之中流傳甚廣的「此中無所遣亦無少可立於正性正觀正見而解脫」一頌便概括了本經的主旨也因此本經在藏地被歸類為了義經典廣受各宗派大德重視

本經藏譯本屬於藏傳佛教前弘期的譯作指導譯事的講經班智達為印度的天主覺(Surendrabodhi, circa 8th)以及慧鎧(Prajñāvarman, circa 8th)二師當時擔任譯主的吐蕃僧人則是大譯師耶謝德(ཡེ་ཤེས་སྡེ། circa 8th(圓滿法藏佛典漢譯 編輯部)

佛經語文體版

頂禮一切佛菩薩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在王舍城靈鷲山中與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菩薩五百人俱

爾時堅勝意樂菩薩清旦而起著裙搭衣持鉢入王舍大[1]城乞食爾時菩薩[2]次第而行至一長者舍長者有女形色妙好韶麗可愛端正姝好色相第一[3]菩薩見彼女已心生貪欲極受熱惱是故雖作是念「我當作意念不淨觀」然心仍一向執受可愛之相

由是[4]心執愛樂故乃未受食空鉢出王舍城為令心於欲念無所作意精勤分別觀察然於欲念力未能除爾時世尊清淨天眼過於人眼觀見堅勝意樂菩薩心生貪欲雖觀察思惟然於欲念力未能除

爾時世尊為調伏堅勝意樂菩薩乃於菩薩[5]還歸之道化現一女形貌一如彼長者女堅勝意樂菩薩見是變化女即問言曰「善女人汝欲何往」變化女告言「汝住何處我即往之」菩薩[6]即生恐畏逃走遠避入一山中其地難至變化女亦隨往赴[7]爾時堅勝意樂菩薩身體疲懈而坐變化女亦隨趁菩薩[8]坐已說是偈言

「當以心斷我身逃有何益

堅固身[9]雖逃不能斷貪欲

變化女說是偈已即從彼山[10]墜墮墮已其頭手足及諸肢節各散異處既而如掬冰雪遇熱盡融滲沒土中彼變化女即忽不見

堅勝意樂菩薩不見變化女貪欲之心便即止息復極沮悴彼時[11]變化女所說偈言於是現前故作是念「我當具白於世尊」[12]

「若爾世尊當能知我心意為我說法令入法現觀[13]作是念已堅勝意樂菩薩從彼難至之地來詣於佛所頭面禮世尊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多百千眷屬圍遶瞻視於前為眾說法說法畢[14]堅勝意樂菩薩既知畢已即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向世尊所合掌頂禮具陳上事

世尊乃告堅勝意樂菩薩曰「善男子若於修道所生者[15]周遍求覓善男子斷諸可貪之法如來不說是為斷貪斷諸可瞋可癡之法如來不說是為斷瞋斷癡

「何以故善男子如來不為諸法可捨故說法不為諸法可得故說法不為諸法可知可斷可修可現前可現證不為輪迴可出涅槃可證[16]故說法不為諸法可除可立可分別故說法

「善男子二分別者即非諸如來法性凡行二法[17]彼等即非入於真實

「善男子云何為二若作是念『我當斷貪』是為有二若作是念『我當斷瞋』『我當斷癡』是為有二如是加行[18]彼等皆非入於真實而謂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有人於幻師幻作之時[19]見幻師所化女子而生貪心其心為欲所縛隨貪而轉[20]由是恐怖離座而去去已乃作意女子不淨作意無常無我善男子於意云何是人入真實不抑或入於顛倒耶

白言「世尊於本無之女作意思惟不淨以及無常無我是人精勤皆是顛倒

世尊告曰「善男子[21]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於不生本無諸法作意思惟不淨無常無我是諸人等皆悉如上所喻應作是觀我不說彼諸愚夫修習於道彼等名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有人於夢中自宅見一王妃復與共眠以失念故乃作念言『我必遭殺』王雖不知彼仍作念『我將遭殺』而生怖畏逃走遠避於意云何[22]是人以王妃故驚怖逃走得脫險不

白言「不也世尊何以故世尊是人於本無之女起女人想此非真實乃妄分別故

世尊告曰「善男子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於本無貪欲而起貪欲想以畏貪欲故生恐怖乃思[23]出離於貪本無瞋恚起瞋恚想以畏瞋恚故生恐怖乃思出離於瞋本無愚癡起愚癡想以畏愚癡故生恐怖乃思出離於癡是諸人等皆悉如上所喻應作是觀我不說彼諸愚夫修習於道彼等名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是人於無所有虛妄增益本無恐怖起恐怖想善男子凡愚眾生不識貪欲際[24]以貪欲際之怖故心生恐畏乃思出離貪欲際瞋恚際者無所有際彼等愚夫不識是理以畏瞋恚際之怖故心生恐畏乃思出離無所有際愚癡際者本為空際彼等愚夫不識是理以愚癡際之怖故心生恐畏乃思出離空際亦復如是我不說彼諸愚夫修習於道彼等名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有人於季夏之月日中之時行於道中炎熱所逼疲極渴乏於荒曠郊野之中見陽焰水徐徐流淌其人慧黠乃觀察思索[25]因起是念我尚未到家暫不應取此水而飲乃捨陽焰還於自家及至家中尋自讚言『我於渴時雖得見水猶能捨之不飲誠為希有我之所作最極希有』善男子於意云何本來無水非為有水然彼捨之未飲寧為希有不

白言「不也世尊何以故世尊彼處本無滴水亦無可計為水者世尊是人於本無之水起迷亂想又於捨水觀察思索雖水不實然生喜心乃至極喜以此為足發起執著而已矣

世尊告曰「善男子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不能知解如來意趣文句為斷慳吝心故雖本無檀那[26]然起布施想於無所有觀察思惟雖其不實然生喜心乃至極喜自謂『我等已除慳吝』以此喜心為樂發起執著復為斷惡戒心故雖本無尸羅[27]然起持戒想於無所有觀察思惟雖其不實然生喜心乃至極喜自謂『我等已除惡戒心』以此喜心為樂發起執著或為斷害心故雖本無羼提[28]然起安忍想於無所有觀察思惟雖其不實然生喜心乃至極喜自謂『我等已除害心』以此喜心為樂發起執著或為斷懈怠心故雖本無毘梨耶[29]然起精進想於無所有觀察思惟雖其不實然生喜心乃至極喜自謂『我等已除懈怠心』以此喜心為樂發起執著或為斷散亂心故雖本無禪那[30]然起禪定想於無所有觀察思惟雖其不實然生喜心乃至極喜自謂『我等已除散亂心』以此喜心為樂發起執著或為斷無知心故雖本無般若[31]然起慧想於無所有觀察思惟雖其不實然生喜心乃至極喜自謂『我等已除無知心』以此喜心為樂發起執著是諸人等皆悉如上所喻應作是觀我不說彼諸愚夫修習於道彼等名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有人於本無之水起顛倒想捨水而觀察思惟雖其不實然生喜心乃至極喜以此為足發起執著如是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於如來法界不能知解雖本無須陀洹果然於須陀洹果起顛倒想雖本無斯陀含果然於斯陀含果起顛倒想雖本無阿那含果然於阿那含果起顛倒想雖本無阿羅漢果然於阿羅漢果起顛倒想雖本無辟支佛果然於辟支佛果起顛倒想雖本無佛果然於佛果起顛倒想雖本無涅槃果然於涅槃果起顛倒想於無所有觀察思惟雖其不實然生喜心乃至極喜以此喜心為樂發起執著是諸人等皆悉如上所喻應作是觀我不說彼諸愚夫修習於道彼等名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是故如於陽焰而起水想諸具信善男子善女人[32]於一切法悉當如是善知如是善知諸法是為入於真實若不爾者凡有所知皆非入於真實我不說彼諸愚夫修習於道彼等名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一女攬鏡細照[33]數數摩拭其鏡乃見鏡中影像端嚴可愛其於影像心作是念觀察思索『我不應於此影起貪欲心何以故彼非我所我非彼所也』善男子於意云何如是此女於影像不起貪欲心執為希有此寧為真實不[34]

白言「不也世尊何以故世尊影像本無分別畢竟不成[35]於中本無少分別故

世尊告曰「如是善男子凡愚眾生雖於諸色起分別心而作是念『是為下者是為中者是為上者』然此諸色其自性中無所分別無異分別[36]亦復如是復次凡愚眾生雖於諸法起分別心而作是念『是為下者是為中者是為上者』然此諸法其自性中無所分別無能分別無異分別

「善男子譬如彼女本無諸法而作有想復作觀察思索於是起增上耽著善男子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如是了知諸法如影乃謂『我等於諸色不應生貪』『我等於諸聲不應生貪』『我等當修律儀』彼等亦於本無之法心起有想於無所有觀察思惟於是亦起增上耽著執以為喜自讚毀他是諸人等皆悉如上所喻應作是觀我不說彼諸愚夫修習於道彼等名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有一石女[37]以失念故而立誓言『我不欲得子』另有一女知且明徹[38]為護其意故而告言曰『幸勿立此誓言汝當有一子形色妙好端正可愛』石女聞已即作是念[39]『我當有一形色妙好端正可愛之子』由是心生希願而起迷亂心迷亂故以是想相[40]心生喜樂然此所云子者過去未曾生未來亦不生

善男子如是如來知見一切諸法如石女子隨順世間而說二相[41]即說於過去時汝名云此父族云此母族云此顏色如是用於此食住幾許時如是受諸苦樂壽量邊際如許

復說於未來時當云此名父族云此母族云此當具顏色如是當用食如是當住時如許當受苦樂如是當有壽量邊際如許

如是亦說於現在時汝名云此父族云此母族云此顏色如是用於此食住幾許時如是受諸苦樂壽量邊際如許

「善男子譬如彼石女以自分別而起子想故起希願然是子為不生之法以其為不生法故為不滅法為不滅法故非有表法

「善男子如是一切色者其性本即不生之法以其為不生法故為不滅法為不滅法故非有表法一切受行者亦復如是識性本即不生之法以其為不生法故為不滅法為不滅法故非有表法是故若於法性不如是知者皆非入於真實我不說彼諸愚夫修習於道彼等名為『入於顛倒』

「如是知諸法者彼等即入於真實住於道中於道中無所動[42]何以故住諸如來法者以法界不動而不動故

「善男子是故善男子善女人欲入諸如來法理[43]應於貪無所動於瞋無所動於癡無所動於一切煩惱無所動於眼眼識無所動於耳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無所動亦復如是應於一切法想[44]無所動於一切法想亦無所住

「何以故若於貪有所動則於法界有所動何以故空性不動是以貪即法界故若於瞋有所動則於法界有所動故何以故無相不動是以瞋即法界故若於癡有所動則於法界有所動何以故無願不動是以癡即法界故

「若於一切煩惱有所動則於法界有所動何以故如實解了一切煩惱性不動[45]是以諸煩惱即法界故

「若於眼眼識有所動則於法界有所動何以故緣起不動是以眼眼識即法界故

「若於耳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有所動則於法界有所動何以故緣起不動是以意意識即法界故

「若於一切法想有所動則於法界有所動何以故如實解了一切法想自性不動是以一切法想即法界故

我知是已故說『若如實見顛倒見[46]即是真實見』無所除遣亦無所立故於顛倒見無所動[47]顛倒見亦無真實見諸法無二故耳

於顛倒見如實正見即真實見若生二想即無真實見

「善男子譬如有人於闇夜行道見荒郊有林參天扶疏乃於彼處一樹下作有盜賊想由是怖畏驚恐而未前往善男子於意云何既無光明是人亦未現前見彼樹寧能超踰稠林不寧無盜賊之怖不

白言「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善男子於意云何若有光明是人亦現前得見彼樹寧能超踰稠林不寧無盜賊之怖不

白言「如是世尊何以故世尊本無恐怖是人卻起恐怖之想乃非真實而為遍計故

世尊告曰「善男子凡愚眾生以起諍[48]心乃虛妄顛倒故成顛倒無明闇冥覆蔽眼目乃於一切虛妄增益故於輪迴險怖生恐怖心於是周遍求覓欲出輪迴彼等於輪迴起恐怖想然是者於勝義中了不可得彼等以涅槃無恐怖故乃周遍求覓

善知識之所攝受入真實者如實了知[49]輪迴本性即為涅槃亦能善知諸法無生如是入真實者不取一切法不捨一切法不除一切法不立一切法於法界中無所安住而無所動以不動故無所修習處無所修習故無有所住無所住故無有動搖是為諸如來法理無所動搖於中所動之法超踰之法所捨之法所取之法亦皆不可得

「何以故如是法理即虛空理虛空無所動亦不可超踰故善男子知真實入者所通達知[50]雖諸眾生亦不能動何以故彼已如是得不動智故

爾時具壽舍利子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跪地向世尊所合掌頂禮白世尊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此法門受持通利發起信解是等[51]名為智慧第一教授[52]何以故世尊此法門能滅一切無知具足一切知故

爾時具壽大目犍連白世尊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此法門受持通利發起信解是等名為神通第一教授何以故世尊凡眼識所知即非神通世尊若於一切眼識所知之法雖彈指頃亦不信解是為神通第一故

爾時具壽離婆多白世尊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此法門受持通利發起信解是等名為禪定第一教授何以故世尊此法門能焚盡一切煩惱故

爾時具壽須菩提白世尊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此法門受持通利發起信解是等名為住無煩惱第一教授何以故世尊此法門離一切煩惱怨敵一切諸法不能染著故

爾時具壽大迦葉白世尊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此法門受持通利發起信解是等名為說杜多功德第一教授何以故世尊此法門已淨一切煩惱一切諸法不成雜染故

爾時具壽羅睺羅白世尊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此法門受持通利發起信解是等名為說愛樂學處第一教授何以故世尊此法門已到一切學處彼岸故

爾時具壽優波離白世尊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此法門受持通利發起信解是等名為說持律第一教授何以故世尊此法門能除一切煩惱故

爾時具壽阿難白世尊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於此法門受持通利發起信解是等名為說多聞第一教授何以故世尊此法門具諸多聞故

如是諸大聲聞悉皆各以最上讚語於此法門稱揚讚歎

爾時世尊告具壽阿難曰「阿難是故汝應住於諸法無所除遣亦無所安立而正說[53]此佛菩提法理應說諸法畢竟無所捨無所得之法應說諸法無所了知無所斷亦無所修習無所現前亦無所現證輪迴無所出涅槃無所證無須陀洹法可得乃至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亦無所得何以故阿難一切法即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法亦即法界平等故

「阿難是故汝應向菩薩乘諸補特伽羅說聲聞地辟支佛地無所超踰乃至佛諸法亦無所得之法何以故阿難一切諸法即是佛法亦即法界平等故

「復次阿難於阿羅漢求現證之諸瑜伽行[54]比丘汝應為說貪瞋癡等無所斷除之法亦應為說如來無所可見諸法無所聽聞僧伽無所親近承事之法阿難貪瞋癡等畢竟無所斷除以貪瞋癡等空虛故阿難諸剎那頃[55]亦非有所斷以其無所有故

爾時具壽阿難問世尊言「世尊云何如來本來無所可見諸法本來無所聽聞僧伽本來無所親近承事

世尊告曰「阿難如來不可示者以眼不能見彼故阿難法不可說者以耳不能聞彼故阿難僧伽無為者以身口意不能親近承事彼故

具壽阿難復白世尊言「世尊如是諸佛世尊法性希有難證」世尊告曰「阿難如汝所言以是法門故諸佛世尊法性難證何以故於諸煩惱皆須修心然於一切法皆無所動無所超踰故

「阿難若有眾生以是法門入諸如來法理生起信解當知彼等是為希有

「阿難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我教中出家復於此法門受持通利能起信解彼等則不空食國中信施[56]於如來教真實出家[57]善得人身降伏惡魔永害[58]我慢[59]淨諸信施[60]能消供養能受福田[61]何以故阿難諸具增上慢者於果有所緣者於菩提有所緣者於過去諸佛所作未辦者則於是法門不能忍故

說此法門時堅勝意樂菩薩即獲無生法忍爾時世尊熙怡微笑

其為諸佛世尊法性是故世尊熙怡微笑時從口中出種種色光玻璃銀色遍照無量無邊世界上至梵世光相旋還至於佛所右遶世尊三匝入世尊頂

爾時承佛[62]威神加被具壽阿難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向世尊所合掌頂禮白世尊言

「世尊諸如來若無因緣則不微笑世尊以何因緣現此微笑

世尊告具壽阿難曰「阿難於此眾中有二百具增上慢者聞此無增上慢法永盡諸漏心得解脫[63]堅勝意樂菩薩則得無生法忍阿難是堅勝意樂菩薩者過於萬劫當於普照眾寶劫有世界名『眾花開敷』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名『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寶蓮德藏佛』彼佛國土具足無量功德莊嚴於彼佛土純諸菩薩充滿其中

爾時具壽阿難問世尊言「世尊當何名此法門云何受持

世尊告曰「是故阿難是名『於一切法無所動』法門亦名『堅勝意樂品』法門以是名字汝當受持

世尊說是語已具壽阿難堅勝意樂菩薩及諸菩薩比丘大眾及諸世間天阿素羅乾闥婆等皆大歡喜於世尊所說稱揚讚歎

聖堅勝意樂品大乘經

印度和尚天主覺慧鎧主校譯師佛僧耶謝德等翻譯校對抉擇

現代語體版

頂禮一切佛菩薩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在王舍城靈鷲山上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僧以及約莫五百位菩薩共會一處

當時堅勝意樂菩薩於早晨時分起身著下裙披法衣持鉢盂前往王舍城化緣乞食堅勝意樂菩薩一路走著終於抵達王舍大城化緣到了一位長者家長者有個女兒外形姣好端莊可人有著最美麗的姿容菩薩一見這位女子便心生強烈的貪欲熱惱他於是思忖「我應當作意不淨觀」然而在他心中縈迴不已的始終都是女子的倩影

由於堅勝意樂菩薩內心執著對女子的愛樂遂未接受化緣之物帶著空鉢離開王舍城同時努力不要惦念貪欲並精進勤懇進行分別觀察但終究力有未逮未能除去貪欲世尊以其過於常人的清淨天眼見到堅勝意樂菩薩心生貪欲雖有分別觀察之力但仍力有未逮無法除去貪欲的情形

世尊為了調伏堅勝意樂菩薩於是化現出一位與長者之女一模一樣的女子出現在菩薩回程途中堅勝意樂菩薩見到這位幻化的女子於是問道「善女人妳要上哪兒去呢」幻化的女子答道「你住在哪裡我就往那兒去」一聽菩薩便心生恐懼於是逃往一座難以到達的山中那位幻化的女子也跟著前去這座山裡後來堅勝意樂菩薩感到身體疲憊困乏於是坐了下來幻化的女子也跟著坐在菩薩面前對他說出這麼一首偈頌

「當以心斷我身逃有何益

堅固身雖逃不能斷貪欲

(應當從心將我斷捨只是身體離我遠逃又有何用呢

即便堅實的身體能夠遠逃仍舊無法斷捨貪欲呀

幻化的女子說完該偈便從那座難以抵達的山上墜落墮地之後她的頭部手腳指節等都錯位了(屍首四散)接著幻化的女子就像捧握於手中遇熱融化而滲入土壤的融雪般隨即不見蹤影

堅勝意樂菩薩見不到幻化之女貪欲心當下便告止息並且感到十分懊惱此時幻化女子所說的偈頌浮現於腦海他於是想「我應當將這一切稟告世尊」

當菩薩想及此處時世尊也知其心念心想我應當為他宣說能入法現觀之法隨後堅勝意樂菩薩從那個難以抵達之地來到世尊所在處頂禮世尊的雙足接著便退下坐於一側

當時世尊身旁有數以十萬計的眷屬重重圍繞他目視前方正在說法世尊說法完畢時堅勝意樂菩薩知道已經完畢便將上衣的一側垂放下來袒露右肩並且右膝跪地面向世尊所在處雙手合掌頂禮膜拜接著便向世尊一五一十稟告事情的始末

世尊開示道「善男子若對道所產生的一切廣求尋覓則應如下思惟善男子如來不曾說「斷除可貪之法」叫做「斷貪」同樣地如來也不曾說「斷除可瞋之法」「斷除可癡之法」為「斷瞋」與「斷癡」

「為何如此呢善男子如來之所以說法並不是因為有任何一法可捨除或者可獲得也不是因為有任何一法可了知可捨棄可修習可現前可現證或因為輪迴是可擺脫涅槃是可證得或著因為有任何一法可除遣可安立可分別所以才說法的

「善男子只要是分別為二的(二取相)就不是諸如來法性凡是以二分別而行的就不是入於真實

「善男子什麼是二呢若認為『我應當斷除貪欲』這便是二若認為『我應當斷除瞋恚』『我應當斷除愚癡』這便是二凡是如此加功用行的即非入於真實而稱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某人在幻術師施行幻術之時見到幻術師所幻化出來的女子對其生起貪欲心心受貪欲的牽纏所左右於是感到恐懼慌張起身離座而去離開後他在心中作意該女子不淨(非可愛醜陋)並且作意無常無我善男子你心中是怎麼想的此人入於真實嗎或是入於顛倒呢

「世尊於心中作意本來並不存在的女子並且作意不淨無常無我之人他所精進努力之事實屬顛倒

世尊說道「善男子在此若有某些比丘比丘尼居士男居士女於心中作意不生本無的諸法為不淨的苦的空的無我的則應當視這些人們與此譬喻相同我不會說這些愚昧之輩在修道而應稱之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有某人於夢境見到王妃在自己家中並且與之同床共枕由於失念(忘記自己在夢中或者忘失正念)他這麼思忖『我會被殺死的』由於他這麼想因此雖然國王並不知情他還是認為『我就要被殺了』而心生恐懼落荒而逃你是怎麼想的此人因為王妃一事而恐懼逃亡他能否逃脫此難

「世尊不能的為何如此呢世尊此人對於本來並不存在的女子心生女子之想這並非真實因為是平添虛構的

世尊說道「善男子在此若有某些比丘比丘尼居士男居士女對於本來並不存在的貪欲生起貪欲之想故因貪欲所致的怖畏(後果)而感到恐懼於是心求出離貪欲同樣地對於本來並不存在的瞋恚生起瞋恚之想故因瞋恚所致的怖畏而感到恐懼於是心求出離瞋恚對於本來並不存在的愚癡生起愚癡之想故因愚癡所致的怖畏而感到恐懼於是心求出離愚癡應當視這些人們與此譬喻相同我不會說這些愚昧之輩在修道而應稱之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此人在本來無所有的情況下平添虛構對於本來並不存在的恐怖生起恐怖想善男子同樣地凡愚的補特伽羅們不認識貪欲際故因貪欲際所致的怖畏而感到恐懼於是心求出離貪欲際

不認識瞋恚際為無所有際故因瞋恚際所致的怖畏而感到恐懼於是心求出離無所有際不認識愚癡際為空際故因愚癡際所致的怖畏而感到恐懼於是心求出離空際我不會說這些愚昧之輩在修道而應稱之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某人在夏末的月份日正當中之時而行於路上在炎熱侵逼之下他感到疲困乾渴這是一位具有敏銳分別觀察力的人他在曠野中見到陽焰的大河緩緩流淌著便如此分別觀察思忖道『在我還沒到家之前暫時不應該飲用此水』於是他不顧陽焰逕往自家而去返家後他便讚嘆起自己『我在口渴的時候雖然見到河水卻未飲用我的行為真是太希有了我做了件最為希有的事』善男子你心中是怎麼想的此人是在本來沒水根本沒水的情況下並未飲水而捨之不顧的如此作為算得上希有嗎

「世尊不算的為何如此呢世尊該處連一滴水也沒有甚至沒有可以假名稱之為水的東西世尊本來並無一丁點的水他卻起了迷亂之想捨水不顧而觀察思索進而生起不實在的歡喜甚至極為歡喜並執著於此種歡喜所帶來的滿足感

世尊說道「善男子在此若有某些比丘比丘尼居士男居士女不能了知如來意趣的詞句於是為了斷除吝嗇心對於本來並不存在的布施生起布施之想而觀察思惟進而生起不實在的歡喜與極喜認為『我們已經斷除了吝嗇心』並執著於此種歡喜所帶來的滿足感

為了斷除惡戒心對於本來並不存在的戒律生起持戒之想而觀察思惟進而生起不實在的歡喜與極喜認為『我們已經斷除了惡戒心』並執著於此種歡喜所帶來的滿足感

為了斷除害心對於本來並不存在的安忍生起安忍之想而觀察思惟進而生起不實在的歡喜與極喜認為『我們已經斷除了害心』並執著於此種歡喜所帶來的滿足感

為了斷除懈怠心對於本來並不存在的精進生起精進之想而觀察思惟進而生起不實在的歡喜與極喜認為『我們已經去除了懈怠心』並執著於此種歡喜所帶來的滿足感

為了斷除散亂心對於本來並不存在的禪定生起禪定之想而觀察思惟進而生起不實在的歡喜與極喜認為『我們已經斷除了散亂心』並執著於此種歡喜所帶來的滿足感

為了斷除無知之心對於本來並不存在的智慧生起智慧之想而觀察思惟進而生起不實在的歡喜與極喜認為『我們已經斷除了無知之心』並執著於此種歡喜所帶來的滿足感應當視這些人們與此譬喻相同我不會說這些愚昧之輩在修道而應稱之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有人對本來就不存在的水起了迷亂之想捨水不顧而觀察思索進而生起不實在的歡喜與極喜並執著於此種歡喜所帶來的滿足感同樣地在此若有某些比丘比丘尼居士男居士女不能了知如來法界於是

雖然預流果本來並不存在卻對預流果起了迷亂之想

雖然一來果本來並不存在卻對一來果起了迷亂之想

雖然不來果本來並不存在卻對不來果起了迷亂之想

雖然阿羅漢果本來並不存在卻對阿羅漢果起了迷亂之想

雖然辟支佛果本來並不存在卻對辟支佛果起了迷亂之想

雖然佛果本來並不存在卻對佛果起了迷亂之想

雖然涅槃果本來並不存在卻對涅槃果起了迷亂之想

這些雖然本來並不存在他們卻對之觀察思惟進而生起不實在的歡喜與極喜並執著於此種歡喜所帶來的滿足感應當視這些人們與此譬喻相同我不會說這些愚昧之輩在修道而應稱之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因此就像對陽焰生起水想具信的善男子善女人也應該如此這般地通達諸法如此通達諸法之輩便是入於真實若非如此則一切認識皆非入於真實我不會說這些愚昧之輩在修道而應稱之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譬如有一女子她於攬鏡自照時先仔細地擦拭鏡面於是見到鏡中影像美麗動人接著便這麼觀察思索想著『我不應對此影像生起貪欲之心為何如此呢因為它不是我的我也不是它的』善男子你心中是怎麼想的此位女子認為自己對鏡中的影像不生貪欲心之事很是希有此事可真確嗎

「世尊並非如此為何呢世尊因為影像本來就沒有可分別的究竟上也無法成立可分別之事其中並沒有任何可分別的

世尊開示道「善男子就像這樣凡愚的補特伽羅總是分別諸色認為『這些色法是下等的』『這些是中等的』『這些是上等的』然而以諸色來說色的本性卻沒什麼分別可生起也是無可觀察分別的諸聲觸也像是這樣就像這樣凡愚的補特伽羅總是分別諸法認為『這些法是下等的』『這些是中等的』『這些是上等的』然而以諸法而言法的本性卻沒什麼分別可生起也沒有可起分別的也就是無可觀察分別的

「善男子就像這樣譬如該女子對本來並不存在的事物生起『存在』之想進而分別觀察於是產生強烈的耽著善男子同樣地若有某些比丘比丘尼居士男居士女了知一切諸法猶如鏡中影像並稱『我們不應該貪愛諸色』『我們不應該貪愛諸聲』『我們不應該貪愛諸香』『我們不應該貪愛諸味』『我們不應該貪愛諸觸』『我們不應該貪愛諸法』『我們應當修持律儀』云云他們對本來並不存在的事物生起『存在』之想進而觀察思惟於是產生強烈的耽著沾沾自喜並且讚嘆自己輕侮他人應當視這些人們與此譬喻相同我不會說這些愚昧之輩在修道而應稱之為『入於顛倒』

「善男子就像這樣譬如某一無法生育的女子她因失念(忘記自己無法生育或失去正念)而發下此般誓言『我不想要有孩子』另有某位清楚通達實情的女子為了要守護(寬慰)她的心便說『妳將會有個外貌端正又俊美的兒子因此請不要發這種誓』該位無法生育的女子聽到此女這麼說隨即失念而自忖『我就要有個外貌端正又俊美的兒子了』於是滿心期待並因這般迷亂的想法而感到歡喜然而所謂的兒子根本不曾出生未來也不會出生

善男子就像這樣諸如來了知照見一切諸法都如同無法生育女子的孩子但為了順應世間所以宣說二分別之法

『過去你稱為某某父族如是這般母族如是這般有這般顏色吃這樣的食物存活期間如是這般曾嘗受過此等苦樂壽限則如是這般

『未來將會這樣你將名為某某父族將會如是這般母族將會如是這般將會有這般顏色將會吃著這樣的食物存活期間將如是這般將會嘗受此等苦樂壽限則將如此這般

『現在你名某某父族如此這般母族如此這般有這般顏色吃著這樣的食物存活期間如是這般嘗受著此等苦樂壽限則如此這般

「善男子譬如該位無法生育之女子自己虛構出『我將有孩子』的想法而滿心期待然而那個孩子卻是不生之法由於是不生之法所以是不滅之法由於是不滅之法所以不是能表顯之法

「善男子就像這樣一切諸色本來就是不生之法由於是不生之法所以是不滅之法由於是不滅之法所以不是能表顯之法一切受也都像是這樣的──本來即是不生之法由於是不生之法所以是不滅之法由於是不滅之法所以不是能表顯之法因此我不會稱那些無法如此了知法性的愚昧者們正在修道而應稱之為『入於顛倒』

「那些如此了知諸法者即是入於真實住於道中於道中無所動為何如此呢因為安住於諸如來法就是由於法界不動而不動的

「善男子正因如此若是想要趨入諸如來法理的善男子或善女人便應於貪欲無所動搖於瞋恚無所動搖於愚癡無所動搖於一切煩惱無所動搖於眼眼識無所動搖同樣地於耳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都無所動搖也應於一切法想無所動搖並於一切法想無所住

「為何如此呢若於貪欲有所動搖則於法界有所動搖為何如此呢因為空性不動則『貪欲即是法界』

若於瞋恚有所動搖則於法界有所動搖為何如此呢因為無相不動則『瞋恚即是法界』

若於愚癡有所動搖則於法界有所動搖為何如此呢因為無願不動則『愚癡即是法界』

「若於一切煩惱有所動搖則於法界有所動搖為何如此呢因為如實了知煩惱本性不動則『一切煩惱即是法界』

「若於眼眼識有所動搖則於法界有所動搖為何如此呢因為緣起不動則『眼眼識即是法界』

「同樣地若於耳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有所動搖則於法界有所動搖為何如此呢因為緣起不動則『意意識即是法界』

「若於一切法想有所動搖則於法界有所動搖為何如此呢因為如實了知一切法想自性不動則『一切法想即是法界』我通曉此理所以說『若能見到顛倒見是顛倒的便是真實見』既沒有可除遣的也沒有可安立的所以於顛倒見無所動搖既沒有顛倒見也沒有真實見──因為一切諸法乃是無二的如實正確地看待顛倒見即是真實見若生二相之想便沒有真實見

「善男子就像這樣譬如某人身處在闃黑暗夜的道上見到一處荒郊之中有高聳挺拔枝葉濃密的樹林他以為該處的某棵樹下有盜賊心生恐懼於是並未選擇走那條路善男子你心中是怎麼想的當時既無光明那人也未直接看到那棵樹他能越過那片濃密的樹林嗎能沒有對盜賊的恐懼心嗎

「世尊不能的

世尊又問「善男子你心中是怎麼想的若有光明那人也能直接看到那棵樹他能越過那片濃密的樹林嗎能沒有對盜賊的恐懼心嗎

「世尊正是如此為何如此呢世尊因為此人對於本來不存在的恐怖生起恐怖之想這便是在非真實中平添虛構

世尊開示道「善男子就像這樣由於愚昧之輩起諍於是內心便非真實顛倒一切所作所為也就成了顛倒的由於無明的黑暗完全遮蔽了雙眼所以對一切法都無中生有平添虛構於是對輪迴中的怖畏險難感到驚恐想方設法要出離輪迴他們所恐懼的輪迴在勝義中其實是不可得的他們還認為「涅槃即是無有恐怖」於是百般尋覓涅槃受善知識所攝受而入於真實的人們則能如實深入地了知輪迴的本性即是涅槃也如實深入地了知一切法無生那些如此入於真實的人們不取任何法不捨任何法不除遣任何法也不安立任何法於法界中無有所安住也即無所動搖由於無所動搖所以不修習「處」(對象)由於無所修習處所以無住由於無住所以無動這就是無所動搖的諸如來法理──其中任何可動搖者可超越的或者可捨或可取之法皆不可得(無所緣)

「為何如此呢因為法理就是虛空之理而虛空也是既無動搖也無可超越的善男子了知如此入於真實者即便傾所有眾生之力也不能撼動他通達的了知智慧為何如此呢因為他已如是獲得不動的智慧了

隨後舍利子尊者從座上起身將上衣的一側垂放下來袒露右肩並且右膝跪地面向世尊所在處雙手合掌頂禮膜拜接著便向世尊說道「世尊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夠受持記憶深入通達此法門或者生起信解那些[64]便是智慧第一的教授[65]為何如此呢世尊因為此法門能遣除一切無知具足一切智慧

大目犍連尊者也向世尊說道「世尊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夠受持記憶深入通達此法門或者生起信解那些便是神通第一的教授為何如此呢世尊凡是以眼識所了知的法就不是神通因為對於任何以眼識所了知的法即便是在一彈指間也不生起信解這便是神通第一

離婆多尊者也向世尊說道「世尊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夠受持記憶深入通達此法門或者生起信解那些便是禪定第一的教授為何如此呢世尊因為此法能徹底焚毀一切煩惱

須菩提尊者也向世尊說道「世尊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夠受持記憶深入通達此法門或者生起信解那些便是安住於無煩惱第一的教授為何如此呢世尊因為此法門遠離一切煩惱怨敵也不受任何法所染污

大迦葉尊者也向世尊說道「世尊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夠受持記憶深入通達此法門或者生起信解那些便是杜多功德第一的教授為何如此呢世尊因為此法門已經淨治了一切煩惱一切諸法都不成為雜染(有漏的非清淨法)

羅睺羅尊者也向世尊說道「世尊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夠受持記憶深入通達此法門或者生起信解那些便是愛好學處第一的教授為何如此呢世尊因為此法門已經到達一切學處的彼岸了

優波離尊者也向世尊說道「世尊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夠受持記憶深入通達此法門或者生起信解那些便是持律第一的教授為何如此呢世尊因為此法門能盡除一切煩惱

阿難尊者也向世尊說道「世尊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夠受持記憶深入通達此法門或者生起信解那些便是多聞第一的教授為何如此呢世尊因為此法門具足一切多聞的功德

諸大聲聞如是這般各自運用最為上妙的讚嘆言詞讚歎推崇此法門

接著世尊囑咐阿難尊者道「阿難因此你應當安住於一切諸法無所除遣亦無所安立的真諦中並如實正確地宣說佛菩提之法你應以此理而做圓滿的宣說你應當宣說任何法皆無可捨無可得無可知無可斷除無可修習無可現前無可現證無有輪迴可出也無涅槃可證既無預流果可得也無一來果不來果阿羅漢法可得為何如此呢阿難因為一切法即是預流一來不來阿羅漢之法──也就是說因為法界是平等的

「阿難因此你應當向菩薩乘的人們宣說『聲聞地辟支佛地沒有可超越的一切佛法也沒有可得』之法為何如此呢阿難因為一切諸法即是佛法──也就是說因為法界是平等的

「阿難此外你應當向希求現證阿羅漢果的瑜伽行(行菩薩道)比丘們宣說『貪瞋癡無所斷除』之法同樣地也應當宣說『如來無所可見諸法無所聽聞僧伽無所親近承事』之法阿難貪瞋癡畢竟不可斷除因為貪瞋癡是空虛的阿難即便是剎那性的法(有為法生滅法)也沒有可斷除的法──因為了無所有

後來阿難尊者便向世尊說道「世尊為何如來本來無所可見諸法本來無所聽聞僧伽本來無所親近承事呢

世尊開示道「阿難如來之所以無法展示是因為無法以肉眼見到他阿難法之所以無法詮說是因為無法用耳朵去聽到它阿難僧伽之所以無所造作是因為無法以身口意而親近承事

阿難尊者又向世尊說道「世尊諸佛世尊的法性也像是這樣難以了證並且十分希有

世尊說道「阿難正如你所言以此法門的意義難以了證之故諸佛世尊的法性難以了證為何如此呢阿難因為雖然面對一切煩惱時都應當修治內心然而任何一法卻同時也是無所動搖的都是無所超越的

「阿難應當要知道若有眾生藉此法門而趨入諸如來的法理並生起信解心他們是很希有的

「阿難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在我的教法中出家並能受持記憶深入通達此法門或者生起信解他們便不至於糟蹋國人所供養的食物並且是在如來的教法中真實出家之人獲得人身也因而具足大義他們能夠徹底摧滅罪惡之魔羅完全摧毀了認為自我實有的驕慢心淨化了信眾供養時的障礙(即能夠接受任何供養)堪受供養應視之為福田為何如此呢阿難因為具有增上慢的人們執著果位有所緣的人們執著菩提有所緣的人們未與過去諸佛往來(親近承事)的人們是無法承受此法門的

佛陀宣說此法門時堅勝意樂菩薩便獲得了無生法忍於是世尊當即面露微笑

這是諸佛世尊的法性因此當世尊微笑時由其口中放出諸如青玻璃銀色等種種顏色的光芒那些光芒遍照了無邊無際的世界向上直至梵天世界之後光又折返回到世尊所在之處繞行至尊三圈後隱沒於世尊的頭頂

接著阿難尊者因為受到佛陀威神加持於是從座上起身將上衣一側垂放下來袒露右肩並且右膝跪地面向世尊所在處雙手合掌頂禮膜拜接著便向世尊說道「世尊若是無因無緣諸如來是不會面露微笑的世尊現此微笑之因是什麼呢緣又是什麼呢

世尊向阿難尊者說道「阿難在這些眷屬中有兩百名具有增上慢的比丘在聽聞此一無增上慢之法後便不再受生於輪迴(因為他們已經永遠斷除煩惱)內心從有漏法中獲得解脫堅勝意樂菩薩則證得無生法忍阿難這位堅勝意樂菩薩在經過萬劫以後將會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該劫名為『普照眾寶』其世界則名為『眾花開敷』他將成為『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寶蓮德藏佛』屆時他的佛土將會具有無量功德莊嚴其中處處都是菩薩

於是阿難尊者便請問世尊「世尊此法門的名稱是什麼呢又該如何受持呢

世尊說道「阿難你應當以『於一切法無所動』之名受持此法門也應當以『堅勝意樂品』之名受持此法門

世尊給予此番開示後阿難尊者堅勝意樂菩薩以及諸菩薩比丘大眾還有諸世間的天阿素羅乾闥婆等眷屬會眾皆大歡喜咸皆稱揚讚歎世尊所言

聖堅勝意樂品大乘經

印度和尚天主覺慧鎧主校譯師佛僧耶謝德等翻譯校對抉擇

註釋

* 堅勝意樂本經發起眾菩薩名梵文寫做Sthīrādhyāśa / Dṛdhādhyāśaya藏文寫做ལྷག་པའི་བསམ་པ་བརྟན་པ義為「堅固殊勝意樂」 勝意樂一詞梵文寫做adhy­āśaya藏文寫做ལྷག་པའི་བསམ་པ漢譯經典的既有古譯尚有勝志樂殊勝志樂增上意樂殊勝意樂志樂勝志等譯法《翻譯名義大集》則將之譯為「深心」(Mvyt: 7116各種譯詞之中以勝意樂勝志樂殊勝意樂最為常見例如實叉難陀在翻譯《大方廣佛華嚴經》以及《大寶積經》各會(CBETA, T11, no. 310CBETA, T26, no. 1536)時多將之翻做勝志樂殊勝志樂而在菩提流支所譯《大寶積經》三會(第二無邊莊嚴會淨信童女會第四十無盡慧菩薩會第四十五)玄奘所譯《大般若波羅蜜多經》(CBETA, T07, no. 220《解深密經》(CBETA, T16, no. 676《說無垢稱經》(CBETA, T14, no. 476)中不空所譯《大聖文殊師利菩薩佛剎功德莊嚴經卷》(CBETA, T11, no. 319)中則皆將之譯為「增上意樂」 勝意樂一詞的意義係指對佛法生起勝解了悟決定信心並懷著此等心志而投入佛法的修習之中從大乘角度而言勝意樂專特指學道位的菩薩堅致心志向於菩提相關義理可見於以下經文《大寶積經卷第五十八文殊師利授記會第十五之一》「云何名為以勝志樂發菩提心應作是說若有已發菩提心者乃至微惡終更不作何所不作謂貪瞋癡及以在家威儀調戲悉皆遠離若出家已不復悕望名利恭敬安住出家所修行法」(CBETA, T11, no. 310)《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八十四第十二淨戒波羅蜜多分之一》則提到「何等名為增上意樂謂定趣求一切智智譬如有人於他財物實不劫盜枉禁囹圄雖經多時而勝意樂常無退壞於他財物無劫盜心雖與惡人同禁囹圄而不名賊如是菩薩雖處居家經於殑伽沙數大劫受妙五欲而勝意樂常不退壞謂常趣求一切智智曾不發起二乘之心是故不名犯菩薩戒」(CBETA, T07, no. 220)《瑜伽師地論卷第四十七》中則說有「十五種菩薩增上意樂」「於諸佛法所有勝解印解決定是名菩薩增上意樂如是菩薩增上意樂當知略說有十五種」(CBETA, T30, no. 1579) 如《虛空藏菩薩所問經》中所說「意樂堅固不動」(བསམ་པ་རྡོ་རྗེ་ལྟར་སྲ་ཞིང་མི་ཕྱེད)一語也說明了堅固殊勝意樂的意涵不空譯《大集大虛空藏菩薩所問經卷第三》「善男子云何菩薩意樂堅固猶若金剛住此大乘無有傾動善男子菩薩成就十二種法意樂堅固猶若金剛不為人天世間所壞云何十二所謂菩提心意樂增上意樂不壞故於施精進禪定般若不壞故大慈大悲不壞故四攝法不壞故成熟有情不壞故淨佛國土不壞故不厭患生死不壞故無厭足善根不壞故為莊嚴相好設無遮施會不壞故為護正法棄捨身命不壞故所有善根迴施一切有情不壞故積集一切佛法不壞故善男子若菩薩於如是法修習不壞當知爾時名為成就堅固金剛不壞意樂如金剛寶能摧諸寶自體不壞如是菩薩成就堅固意樂能摧一切有情煩惱隨眠而自體不壞善男子是為菩薩成就金剛堅固意樂於此大乘無有傾動」(CBETA, T13, no. 404)此外由《瑜伽師地論卷四十七本地分中菩薩地第十五第二持隨法瑜伽處菩薩相品第一》可知堅固意樂為增上意樂的面向之一「於諸佛法所有勝解印解決定是名菩薩增上意樂如是菩薩增上意樂當知略說有十五種何等十五八解脫意樂九堅固意樂十無虛妄意樂又諸菩薩於其無上正等菩提其心專注曾無變易是名菩薩堅固意樂」(CBETA, T30, no. 1579) 因此根據古譯可將此菩薩德名譯為「堅固意樂」「堅勝志樂」或「堅固增上意樂」等為避免名號過長而顯得繁冗乃縮略譯為「堅勝意樂」求那跋陀羅譯《大方廣寶篋經》(CBETA, T14, no. 462)中雖有名為「勝志菩薩」者但其藏譯名號為རྒྱལ་བའི་བློ་གྲོས義為「勝利慧」與堅勝意樂菩薩應非一人

[1] 原文於此僅做「王舍城」但於下文則做「王舍大城」為求一致故於此處添譯「大」一詞特此說明

[2] 菩薩原文應做「堅勝意樂菩薩於王舍大城乞食由於此句緊接在「入王舍大城乞食」後兩句文字重複較多因此於佛經文體版中採用略譯方式僅存主詞「菩薩」一語略去其他文字不譯至於現代書面語版本則保留該句未做刪節特此說明

[3] 端正姝好色相第一原文寫做ཁ་དོག་བཟང་པོ་རྒྱས་པ་མཆོག་དང་ལྡན་པ梵文做paramayā śubhavarṇapuṣkalatayā samanvāgataḥ其中古代漢譯經典多將ཁ་དོག་བཟང་པོ譯為「端正好色」རྒྱས་པ་མཆོག་དང་ལྡན་པ則有「具美」「最上」等義《翻譯名義大集》中將此二句譯做「具極美妙色」(Mvyt: 5219竺法護於《順權方便經卷下假號品第四》中譯為「端正姝好色像第一」(CBETA, T14, no. 565聖堅於《佛說摩訶剎頭經》中則譯為「端正好色無比」(CBETA, T16, no. 696今沿用竺法護之譯詞並改「色像」為「色相」

[4] 由是此處原做「由是堅勝志樂菩薩心生愛樂由於前段已有主詞此句主詞並未改變因此於佛經文體版中刪去主詞「菩薩」一語略去主詞「堅勝志樂菩薩」不譯以求簡明至於現代書面語版本則予保留未做刪節特此說明

[5] 菩薩原文做「堅勝意樂菩薩」由於前句已有菩薩全名為避免冗贅於佛經文體版中刪去「堅勝意樂」以下刪略處亦同特此說明

[6] 菩薩原文做「堅勝意樂菩薩」

[7] 原文寫做「變化女亦隨往赴彼難至之山」然而「彼難至之山」與前文「入一山中其地難至」實為同義為避免冗贅於兩種版本的譯文中皆刪去「彼難至之山」一語

[8] 菩薩原文做「堅勝意樂菩薩」

[9] 堅固身原文寫做བརྟན་པོ་ལུས「堅固」一詞應係指堅勝志樂菩薩若做此解則該句應斷句為「堅固身雖逃此外又可將「堅固身」做另一解即將之視為བརྟན་པ་ལུས的異寫其中བརྟན་པ(堅固)與ལུས(身)應為同義詞也即「堅固者身」之義依理而言身體的特質之一為「非堅固」(མི་བརྟན་པ此處稱之為堅實則應是相對於གཡོ་བ་སེམས(義即「動搖者心」)而說的

[10] 彼山原文寫做「彼難至之山」由於前文已多處提及此山為「難至之山」且此處敘事場景並未改變因此為了避免冗贅於佛經文體版中刪去「難至之」一語至於現代書面語版本則予保留未做刪節特此說明

[11] 彼時原文做「彼心極沮悴時」由於「彼心極沮悴時」緊接著前句「復極沮悴」二句的內容是同時發生彼此既無遞進關係也無前後因果關係因此刪去重複處以免繁冗特此說明

[12] 我當具白於世尊原文寫做རང་བཞིན་འདི་དག་ཐམས་ཅད་བཅོམ་ལྡན་འདས་ལ་བདག་གིས་གསོལ་ཏོ直譯可做「我應將此等自性白於世尊」其中「具」(རང་བཞིན་འདི་དག་ཐམས་ཅད)一字即已總括「具將上述一切之事」之義

[13] 為我說法令入法現觀原文寫做བདག་གིས་ཆོས་མངོན་པར་རྟོགས་པར་འགྱུར་བའི་ཆོས་སྟོན་པར་འགྱུར直譯為「當為說令我成就法現觀之法」由於「法現觀」之法係全經主旨且由後文可知「法現觀」屬於一種應當契入的智慧境界因此為凸顯「法現觀」的意涵此處特將原句斷為兩句從其意義改譯為「為我說法令入法現觀」特此說明法現觀原文寫做ཆོས་མངོན་པར་རྟོགས་པར་འགྱུར་བ依照本經所說法現觀是指「如實觀見諸法非二分別無有除立的真實性」至於《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卷第十三決擇分中得品第三之一》則說「法現觀者謂於諸諦增上法中已得上品清信勝解隨信而行所以者何由於諸諦增上契經等法中從聞他音增上緣力已得最後順解脫分善根所攝上品清信勝解由得如是清信勝解故說名以法現觀現觀諸諦」(CBETA, T31, no. 1606

[14] 說法畢原文做བཅོམ་ལྡན་འདས་ཀྱི་བཀའ་རྫོགས་པ義為「世尊說法畢」由於前文已有「世尊」為避免主詞重複乃於佛經文體版中刪去「世尊」一詞至於現代書面語版本則予保留未做刪節特此說明

[15] 修道所生者原文寫做ལམ་གྱིས་འབྱུང་བ義為「藉由道所產生的結果」例如出離輪迴獲得解脫等功德

[16] 可證原文為འགྲོ་བར་བྱ་བ「為可趣」「可前往」之義也即「朝向涅槃境界而前進」由於世尊於本經中指出人們通常認為究竟的目標是達到涅槃取證涅槃認為涅槃是「所證」「目的」因此茲將此詞改譯為「可證」以裨讀者理解特此說明

[17] 行二法原文寫做གཉིས་སུ་སྤྱོད་པ義指身口意涉入二分別而造作其義可參見鳩摩羅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二十二道行品第七十二》「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以二法故行檀那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不以二法乃至行一切種智』須菩提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不以二法故行檀那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不以二法故乃至行一切種智菩薩從初發意乃至後意云何善根增益』佛告須菩提『若行二法者善根不得增益何以故一切凡夫人皆依二法不得增益善根菩薩摩訶薩行不二法從初發意乃至後意於其中間增益善根以是故菩薩摩訶薩一切世間天及人阿修羅無能伏無能壞其善根令墮聲聞辟支佛地及諸眾惡不善法不能制菩薩令不能行檀那波羅蜜增益善根乃至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般若波羅蜜』」(CBETA, T08, no. 223

[18] 加行原文寫做སྦྱོར་བ為「用功加行」之義也即有勤有所作發起運作之義

[19] 幻作之時原文寫做རོལ་མོ་བྱུང་བའི་ཚེ直譯為「奏樂之時」但從前後文加以判斷應係指「施展幻術之時」

[20] 此處的轉(འཁོར)一詞也可引伸理解為「輪迴」由於受縛於煩惱之人懂得貪欲會帶來輪迴苦於是心生恐懼

[21] 善男子原文做「善男子此中」(རིགས་ཀྱི་བུ་འདི་ན་་་་་་)其中「此中」有二解一為句首發語詞無義一做「在此」表示「於此世間」之義此處採第二解然於古代漢譯佛經中「若比丘比丘尼」等句前並不使用「此中」一詞此處順古而譯於佛經文體版中刪除「此中」一詞但於現代書面語體版中則予保留下同特此說明

[22] 通常在「於意云何」之前還會有叫喚聽者的呼喊詞如呼「善男子」者是

[23]原文寫做ཡོངས་སུ་ཚོལ་བ即前文的「周遍求覓」亦有尋求思求探求等義為裨閱讀念誦此處採略譯特此說明

[24]原文寫做མཐའ義為「邊際」這一邊」在古代漢譯佛經中貪欲際為「貪欲這一邊」的意思此處關於貪欲際瞋恚際愚癡際的道理可參見鳩摩羅什譯《諸法無行經卷一》「若菩薩見一切法性無業無報則能畢滅業障之罪又文殊師利若菩薩見貪欲際即是真際見瞋恚際即是真際見愚癡際即是真際則能畢滅業障之罪文殊師利若菩薩能見一切眾生性即是涅槃性則能畢滅業障之罪」(CBETA, T15, no. 650

[25] 思索原文寫做སོ་སོར་རྟོག་པ有思擇伺察觀察等義古代漢譯經文多做「觀察思惟」然而此處所指涉的心理狀態屬於對所取對境較為粗略相對較為錯誤的「思索」而非細細推求與前文屬於作意思惟性質的「觀察思惟」有程度的差別因此將此處的觀察思惟改譯為觀察思索餘處譬喻中的觀察思惟一詞亦皆改為觀察思索其理同此特此說明

[26] 檀那原文寫做སྦྱིན་པ梵文做dāna義為其他音譯尚有柁那

[27] 尸羅原文寫做ཚུལ་ཁྲིམས梵文做śila義為清涼正戒尚有修習正順三昧安眠等衍義其他音譯尚有尸怛羅

[28] 羼提原文寫做བཟོད་པ梵文做kṣānti義為安忍忍辱堪苦難

[29] 毘梨耶原文寫做བརྩོན་འགྲུས梵文做vīrya義為精進精勤其他音譯尚有毘離耶

[30] 禪那原文寫做བསམ་གཏན梵文做dhyāna義為禪定靜慮也即心境一處而靜心思慮

[31] 般若原文寫做ཤེས་རབ梵文做prajñā義為慧智慧其他音譯尚有鉢若般羅若鉢剌若鉢羅枳孃等

[32] 諸具信善男子善女人原文寫做རིགས་ཀྱི་བུའམ། རིགས་ཀྱི་བུ་མོ་དད་པ་ཅན་རྣམས古代漢譯經典多做「淨信善男子善女人」但「淨信」與藏文原義「具信」(དད་པ་ཅན)不盡相符故於此處仍採直譯

[33] 細照原文寫做བཞིན་གྱི་མཚན་མ་བརྟགས直譯義為「觀察面部標誌」也即端詳面容之義為避免冗贅此處採縮略譯法特此說明

[34] 此處原文可能存在抄寫訛誤原文寫做དེ་ལྟར་གཟུགས་བརྙན་དེ་བུད་མེད་འདི་ལ་འདོད་ཆགས་ཀྱི་སེམས་མི་སྐྱེད་པ་ངོ་མཚར་ཏོ་སྙམ་དུ་འཛིན་ཏམ直譯為「如是影像寧自詡不於此女起貪著心不」(正如此理那影像可會因為自己不貪著女子而自鳴得意)若做此解則主詞為影像女子為受詞如鳩摩羅什譯《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九稱揚菩薩品》中須菩提告世尊言「世尊譬如影不作是念『所因去我近餘事去我遠』何以故影無分別故世尊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不作是念『聲聞辟支佛地去我遠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去我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分別故」(CBETA, T08, no. 227)但從若綜合考量前後文義則自鳴得意這一動詞的施作者應是女子而影像則為女子將心中概念向外投射的受詞也就是說原文應做དེ་ལྟར་གཟུགས་བརྙན་དེ་ལ་བུད་མེད་འདིས་འདོད་ཆགས་ཀྱི་སེམས་མི་སྐྱེད་པ་ངོ་མཚར་ཏོ་སྙམ་དུ་འཛིན་ཏམ此處譯文按後一解釋而譯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各種刻版的經文於此句的刻寫方式並無出入因此日後若有其他證據仍可再對此句的文義再做進一步詮釋或改譯特此說明

[35] 影像本無分別畢竟不成原文寫做གཟུགས་བརྙན་ནི་རྣམ་པར་རྟོག་པ་མ་མཆིས་པ་དང་། ཡོངས་སུ་མ་གྲུབ་པ་ལགས此句可做二解其一從究竟而言影像本身並沒有能夠做為對境(處)據以生起分別之實在本性可成立(例如成立實在的「美」「醜」「存在」「不存在」等性相)其二從相對世俗而言影像本身不具了別的心識因此並沒有分別念考量與前文譬喻之間的關係此處若採第一種解釋應較為穩妥

[36] 無異分別原文寫做རྣམ་པར་མི་རྟོག泛指從有境的角度來說對於諸色不加分別(因為諸色無自性可成所以對諸色起分別的有境也無自性)下文「無能方別」的意思也與此相同

[37] 石女原文寫做མོ་ཤམ亦做མོ་གཤམ梵文寫做vandhyābandhyā巴利文則做vañjhā舊譯石女亦有譯為「虛女」者有二義無法生育之女子無法行淫之女子玄奘譯《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第十六雜蘊第一中智納息第二之八》「如女身中不任懷孕空無子故說名石女」(CBETA, T27, no. 1514)在佛經中石女常被用來譬喻「非有」表示「無論如何造作亦不可能無中生有」例如曇無懺譯《大般涅槃經》中光明遍照高貴德王菩薩摩訶薩便曾說道「世尊譬如石女本無子相雖加功力無量因緣子不可得心亦如是本無貪相雖造眾緣貪無由生」(CBETA, T12, no. 374

[38] 知且明徹原文寫做ས་ཤིང་རྟོགས་བཞིན་དུ義為「在了知並且通達的情況下

[39] 即作是念原文「失念而作是念」由於前已明說此石女失念此處情境並未改變為避免重複繁冗乃刪略而譯特此說明

[40] 想相原文寫做འདུ་ཤེས་ཀྱི་རྣམ་པ義為「想之行相」

[41] 說二相原文寫做གཉིས་སུ་སྟོན其義參見鳩摩羅什譯《大智度論釋遍學品第七十四卷八十六》「佛答『取色相即是二』如先品中說『離色無眼離眼無色』乃至有為無為性何以故離有為不得說無為離無為不得說有為實相是故是二法不得相離凡人謂此為二是故顛倒佛略說二相『一切法中取相皆是二一切二皆是有』」(CBETA, T25, no. 1509

[42] 此處「住於道中於道中無所動」二句原文皆有主詞「彼等」(དེ་དག未免主詞重複而顯繁冗此處逕將「彼等」刪去特此說明

[43] 法理原文寫做ཆོས་ཀྱི་ཚུལ梵文寫做dharma-naya義為「法之軌則」「法之原理」「法之意趣」

[44] 一切法想原文寫做ཆོས་ཐམས་ཅད་ཀྱི་འདུ་ཤེས義為「對一切法取差別相」「心中浮現一切法的相」有關「於一切法想無所動」之理可參見鳩摩羅什譯《維摩詰所說經》卷二〈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

維摩詰言「有疾菩薩應作是念『今我此病皆從前世妄想顛倒諸煩惱生無有實法誰受病者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是故於我不應生著』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眾生想當起法想應作是念『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唯法起滅唯法滅又此法者各不相知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彼有疾菩薩為滅法想當作是念『此法想者亦是顛倒顛倒者是即大患我應離之』云何為離離我我所云何離我我所謂離二法云何離二法謂不念內外諸法行於平等云何平等謂我等涅槃等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此二皆空以何為空但以名字故空如此二法無決定性得是平等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CBETA, T14, no. 475

[45] 如實解了一切煩惱性不動原文寫做ཉོན་མོངས་པ་ཐམས་ཅད་ཀྱི་ངོ་བོ་ཉིད་ཇི་ལྟ་བ་བཞིན་དུ་རྟོགས་པ直譯為「如實解了一切煩惱性而此了知不動故」(「對一切煩惱本性的如實了知」是不動的)然而此處經義應係「由於是『如實了知』所以了知『一切煩惱本性非二分別』(於煩惱本性無所動)」所以此句所謂的不動應是「煩惱本性不動」而非「此種如實了知不動」下文「如實解了一切法想自性不動」一句的譯法亦同於此特此說明

[46] 若如實見顛倒見原文寫做ལོག་པར་ལྟ་བ། ལོག་པར་ལྟ་བ་ཡིན་པར་མཐོང་ན།直譯可做「若見顛倒見為顛倒」

[47]原文寫做ལས་གུད་ན་ཡང義為「除了甲之外乙亦也就是「甲乙也由於此段賓語為皆「無」因此譯為「無亦無

[48] 起諍原文做རྩོད་པ義為爭辯爭論此處似乎並非實際興起爭論的意思而係指凡愚補特伽羅「不知實相」「不認可實相」之義由於佛陀所說諸法實相一般眾生無法知解接受所以與佛所說恰恰相反因此稱為「起諍」其理可參考《雜阿含經卷二》「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與世間諍世間與我諍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語者不與世間諍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CBETA, T02, no. 99

[49] 如實了知原文寫做ཡང་དག་པར་ཇི་ལྟ་བ་བཞིན་དུ་རབ་ཏུ་ཤེས直譯為「如實正善了知」義為「正確如實地善加了知」於漢文古譯經典中大多譯為「如實了知」此處遵古而譯至於རབ་ཏུ་ཤེས(善加了知)則譯為「善知」特此說明

[50]原文做ཤེས་པ根據文義此處「知」通「智」解

[51] 是等原文寫做དེ་དག義為「彼等」「那些」此處可做三解其一指代前文所說「於此法門受持通利發起信解」的善男子或善女人其二指代前文已有廣說的法門其三兼容前二種解其中第三種解釋雖為較模糊的權宜解法但由於「是等名為○○第一教授」一句(དེ་དག་ནི་་་་་་དང་ལྡན་པའི་མཆོག་ཏུ་བསྟན་པར་བགྱི་བ་ལགས་སོ)的結構本來就帶有「主詞模糊」的特點因此兼容二說的第三種詮解似乎更適用於此句義為「那些人所修持的便是世尊所說的○○第一教授」並隱含「阿難也如此認同」的意思下同

[52] 教授原文寫做བསྟན་པར་བགྱི་བ義為演說教誡

[53] 正說原文寫做བདག་ཉིད་ཀྱིས་ཡང་དག་པར་སྟོན義為真實正確地宣說

[54] 瑜伽行原文寫做རྣལ་འབྱོར་སྤྱོད་པ應指「奉行菩薩行」「於阿羅漢求現證之諸瑜伽行比丘」應係雖求聲聞果位但也發心利他的比丘

[55] 諸剎那傾原文寫做སྐད་ཅིག་པ་རྣམས義指「一一剎那」或「由一一剎那所聚合而成之法」可引申為剎那生滅法有為法

[56] 不空食國中信施原文寫做ལ་འཁོར་གྱི་ཟས་ལེགས་པར་ཟོས་སོ義為「於國中[信施]之食善能食用」也即堪受信施不會糟蹋信施之義

[57] 真實出家原文寫做ལེགས་པར་རབ་ཏུ་བྱུང直譯為「善為出家」義為「符合出家的真義」從本詞彙在本經的語境及其於《大寶積經善住意天子會》(འཕགས་པ་ལྷའི་བུ་བློ་གྲོས་རབ་གནས་ཀྱིས་ཞུས་པ་ལུང་བསྟན་པ།德格版《甘珠爾》Vol. 44, BDRC ID: W4CZ5369, folio 8a.1-8b.4)中的語境可知ལེགས་པར་རབ་ཏུ་བྱུང一詞的對應譯詞即是「真實出家」至於「真實出家」一詞的意涵可參見達摩笈多譯《大寶積經卷第一百四善住意天子會第三十六之三破菩薩相品第六》「復次天子若更有人來詣我所求出家者我復教彼如是言曰『諸善男子汝今若不斷除鬚髮如是汝則真實出家』」爾時善住意天子復白文殊師利言「大士以何義故作如斯說」 文殊師利言「天子世尊說法無所斷除」 善住意復問言「何等不斷亦復不除」 文殊師利言「天子色法不斷亦不除受想行識不斷亦不除天子若復有人作如是念『我除鬚髮乃為出家』當知彼人則住我相住我相故則不見平等又見我故則見眾生見眾生故則見鬚髮見鬚髮故生剃除想天子彼若不見有我相者則不見他相無他相故則無我慢無我慢故則無吾我無吾我故則無分別無分別故則無動搖無動搖故則無戲論無戲論故則無取捨無取捨故無作不作無斷不斷無離無合無減無增無集無散無思無念無說無言如是則名安住真實」(CBETA, T11, no. 310

[58] 永害原文寫做ངེས་པར་བཅོམ་པ།義為徹底摧滅

[59] 我慢原文寫做ངའོ་སྙམ་པའི་ང་རྒྱལ梵文做ātma-māna義為執著有我而起的驕慢心為七種慢之一

[60] 淨諸信施原文寫做སྦྱིན་གནས་སྦྱངས其義可參見法尊口述雲根記《隨念三寶經淺說》「復次三乘聖者學無學果謂由成就三明八解脫功德故隨受施主幾許供施不成障碍能使施者獲得爾許廣大利益故曰『淨諸信施』」(《大藏經補編》第07No.20

[61] 能消供養能受福田原文寫做དེ་དག་གིས་ནི་ཡོན་གནས་སུ་གཟུང་བར་བྱའོ། །དེ་དག་གིས་ནི་བསོད་ནམས་ཀྱི་ཞིང་དུ་བལྟ་བར་བྱའོ義為「堪受供養應視之為福田」其義可參見菩提流支譯《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論卷第三》「菩薩心體其心堅固不隨如是八種世法於如是等心堅不動貪欲瞋癡所不能牽如是人者是受供養福田人也是名福田能受供養是為清淨以是義故因福田人故問清淨福田之相以諸菩薩雖復多受眷屬利養而不起心攝取一法執著一法以是義故能消供養是勝福田能消供養示現此義是故次問能消供養無所取著者示現能受福田勝相是故得彼二相功德福田之名」(CBETA, T26, no. 1532

[62]原文做「世尊」由於古代漢譯經典多譯做「承佛威力」「承佛神力」「承佛威神」等此處從古而譯逕將世尊改譯為佛特此說明

[63] 永盡諸漏得心解脫原文寫做ལེན་པ་མེད་པར་ཟག་པ་རྣམས་ལས་སེམས་རྣམ་པར་གྲོལ་བ梵文做anupādāya āsravebhyaś cittāni vimuktāni《翻譯名義大集》中做「無取漏中心甚解脱」(Mvyt: 2538)其中心得解脫一詞也譯為「得心解脫」(citta-vimukti/སེམས་རྣམ་པར་གྲོལ་བ本義為內心從束縛中解脫後來則隨不同宗義而出現了不同解釋依聲聞宗所言由離欲而得定由定而能如實知見四諦於是得心解脫如《阿毘達磨集異門足論卷九》所言「由斯離欲惡不善法乃至得住第四靜慮彼由如是殊勝定心清白無穢離隨煩惱柔軟堪能得住無動其心趣向能證漏盡智見明覺能如實知見『此是苦聖諦此是集聖諦此是滅聖諦此是道聖諦』由如是知如是見故心解脫欲漏有漏無明漏既解脫已如實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是名非自苦非自勤苦亦非苦他非勤苦他補特伽羅」(CBETA, T26, no. 1536)《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與安頂所造《大般涅槃經疏》則說「離貪瞋癡故心解脫」如《大般涅槃經疏卷二十二》中說「心慧異者二解一冶城云緣俗諦心無復貪恚是心解脫緣真諦心無復無知是慧解脫二云斷貪恚等故心解脫斷除無明故慧解脫」(CBETA 2021.Q2, T38, no. 1767, p. 169b23-27)

[64] 那些原文寫做དེ་དག義為「彼等」「那些」此處可做三解其一指代前文所說「於此法門受持通利發起信解」的善男子或善女人其二指代前文已有廣說的法門其三兼容前二種解其中第三種解釋雖為較模糊的權宜解法但由於「那些便是○○第一的教授」一句(དེ་དག་ནི་་་་་་དང་ལྡན་པའི་མཆོག་ཏུ་བསྟན་པར་བགྱི་བ་ལགས་སོ)的結構本來就帶有「主詞模糊」的特點因此兼容二說的詮解似乎更適用於此句義為「那些人所修持的便是世尊所說的○○第一教授」並隱含「阿難也如此認同」的意思下同

[65] 教授原文寫做བསྟན་པར་བགྱི་བ義為演說教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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