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繩和蛇

孫方 | 2019年11月22日 發佈 | 閱讀需 3 分鐘

草繩

unsplash-logoJosh Johnson

Tom 走進一個房間,看到地上的草繩,他以為是蛇,於是嚇到心臟病發作快要死掉。此時 Jerry 走進房間,他發現了快死的 Tom,他明白了 Tom 誤將繩子當成了蛇。此時的 Jerry 不能直接說「這裡沒有蛇」,因為 Tom 不信,也不能將繩子拿到 Tom 面前說「你看」,那樣 Tom 會死掉。因此,Jerry 只能說「別急,我幫你趕走蛇」,然後把草繩拿遠一點,讓 Tom 產生一點信心,之後扶起 Tom,並在心平氣和之後,再揭示真相。一旦 Tom 終於明白那是一條繩子(還是有點害怕),就可以把繩子拿近一點,甚至摸一摸,以真相來驅走恐懼感。最終,Tom 不再懼怕,乃至可以用繩子跳舞。

這是仁波切經常用來解釋佛法的一個很好的比喻。這個比喻幾乎可以當成是整個佛法系統的思維導圖了。搞懂這個比喻,才能明白三乘法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準備好了嗎?精彩的來了:

Tom 是眾生,Jerry 是佛菩薩,草繩是實相。蛇,是眾生心中認為的痛苦,煩惱,罪業,乃至功德。眾生因為焦慮,錯誤的見地,和往昔業力(思維慣性),誤以為輪迴是苦,就像 Tom 誤以為草繩是蛇,快要嚇死。釋迦佛成道之後,本以為無法可說,就像 Jerry 的眼裡沒有蛇,因而也沒有任何教法。天人祈請佛說法,佛於是開始了初轉法輪,說的只是苦集滅道,相當於幫助 Tom 平定情緒。

佛為什麼沒有一開始就談空性的智慧呢?因為眾生已經處在巨大的恐懼和痛苦中。直接了當的教授實相,不僅沒有好處,還會引發更多極端的後果。無論 Jerry 說「這裡沒有蛇」,還是說「蛇其實只是草繩」,都不會對 Tom 有所幫助。佛更多的在說戒律和禪定,這就是我們看到的聲聞乘的樣子,相當於「別急,我來幫你趕走蛇」。

佛的偉大在於,此時他還談了很多譬喻,和本生故事(佛前世的故事)。這些譬喻和本生,在不斷暗示人們,佛對待「蛇」的態度,和他初轉法輪所教導的有那麼一點點不同。這為後來的教法演變,奠定了基礎。

接下來,二轉法輪,在機緣成熟時,佛終於揭示了實相,給予了摩訶般若波羅蜜多的教授。並不是所有的眾生都能接受這一教法。因為事實上「沒有蛇」,因而也就沒有「蛇被趕走了」。沒有輪迴,也就沒有了輪迴的終止——涅槃。

聲聞乘佛法只能導致痛苦的止息,並不能徹底地根除痛苦(仁波切常說我們是大乘沙文主義)。就像繩子拿得再遠的教法,都無法跟大乘佛法中的「根本沒有蛇」相提並論。後者的功效就是痛苦的嘎然而止,也就是被漢傳稱為「頓悟」的東西。

最後,只有極少的人能夠再進一步,接受三轉法輪的教法,也就是「和繩子跳舞」。這就是金剛乘。也是以真相來驅走最後的恐懼的最有效辦法。但是他有兩個前提,一是 Tom 有了足夠的信心,或者說心很大,二是 Tom 明暸了空性的智慧。因此,金剛乘確實是佛教的高級版本,只適合少部分有條件的人。

金剛乘也是很危險的。如果 Tom 不具備這兩個條件,他很可能會像前面說的那樣,心臟驟停。

(後記:本文非常粗暴地將三轉法輪和三乘對應起來,這是為了便於更多人的理解和記憶。事實上從細微的層面來說,三轉和三乘是兩個不同層面的術語,望悉知。)